他刚摔完桌子，就有人来敲门。
他尽管生气，还是憋着气去开了门，开门一看，是张明。
张明看见刘队的第一句话就是，“刘队，吃饭了吗？”
“正吃着呢……”
“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过年多寒酸啊！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吧！菜都做得有多的。”
“不用了，谢谢。”
张明将头望向刘神风的家里，他看见桌子上就摆了两叠小菜，就走近点看。
“刘队，你就吃这个啊，这怎么能吃饱！走走走，我家做了好多菜。”
“可是——”刘神风还是觉得不大好，自己算外人，也许是看出了刘神风的顾虑，他说：“哎呀，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
“好吧！”刘神风终于被劝说成功，又到了张明家去，三人一起吃饭。
刘神风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年，有点不能适应，但好在张明和小光都表现得很热情，他才感觉稍稍好些。
不过，他还是改不了谨慎小心的习惯，他在夹菜时，是等张明两兄弟夹过菜后才夹，他们没碰过的菜不敢动，生怕有毒似的。
这倒不完全是出于防备张明，还有就是已经养成习惯了。
几人聊着一些家常的话题，普遍都是张明两兄弟在聊天，聊了十分广泛且浅显，这些话在外人看来很可能是废话。
但是一个人肯跟另一个人废话连篇，而那个人又愿意听他废话连篇，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相当好。
饭后，三人打算看春节联欢晚会。
家里的电视机就是个老古董，打开后一片雪花，根本看不见画面。
张明上到二楼去调调卫星锅的位置，小光在现在拍电视机了，调了好一会儿，电视还是没有画面。
这要再不快点，可就要错过联欢晚会的开幕式了。
张明觉得已经调得差不多了，就下来拍电视机，拍了几下，电视机的雪花白才变出画面来。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几人赶紧坐在一起，观看联欢晚会。
黑白的电视上，2009联欢晚会刚好开始了。
……
电视上，赵本山的《不差钱》放映着，三人看得欢声笑语，好像一家人一样，毫无违和感。
尽管这电视机是黑白的，画面感好差，还有滋滋滋的嘈杂声，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小屋的欢乐，大家照样笑得开开心心的。
看到十一点，夜有些深了，小光有些犯困。张明见状就叫他去睡觉，他不肯，嘴上说着今天想多玩一会儿，但是人已经困得不行。
看电视的时候都摇摇欲坠的了。
张明就跟他说，等下十二点小镇放烟花的时候会喊他，不用担心看不着烟花了，可以先去睡一会儿。
张明这么说，他便才听了话，去眯一小会儿。
之后，电视仍然开着，张明和刘神风却已经不在房间里，他们来到了天台吹风，还带了点啤酒，一整箱。
他们坐在天台的边缘处，尽情地享受带走年味的晚风。
将啤酒箱子拆来后，就用启瓶器开两瓶啤酒，一人一瓶。
碰一下杯！
就闷上一口呛嘴的。
刘神风喝了一口后，突然想起张明的身体，就对他说：“你还是别喝酒吧，毕竟今天才动手术！”
张明听到刘队的话，一脸慌张急了，“刘警官，咋们说话声别这么大，我怕小光听见了会担心！”
看得出，张明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事给小光造成打击。
“好，总之就是不要喝酒啊！”刘神风的音量放得平稳。
张明笑嘻嘻地说，“没事，就整一点，一点就好！”
“一点也不行。”
“我就只喝这一瓶，剩下的全给你！”说完，他没管刘神风阻止，就直接抢先喝上了。
喝完一口后，他看见刘神风一副不爽他不听劝的表情，就赶紧解释：“喝一点没关系的，难得今天过年哎！”
刘神风也没有再说什么。
“话说，警察平时都管这么宽的吗？没犯法，喝点小酒也要管！”
“你要是嫌命长，想喝我也不拦你。”
哈哈哈……
张明笑了笑，说：“哪里哪里，我就随便问问，刘警官关心我，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普天之下，除了我的父母，会这么关心我的也只有刘警官你了。”
刘神风可不跟他这般客套，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想到他背后的犯罪，明明还有大好年华，不禁有些替他不值。
“现在想好了吗，准备好什么时候自首？”
刘神风这话让张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神风便接着说，“你是打算过完年后，就去认罪对吗，关于你杀害周艾雪的事情！”
刘神风说完，喝了一小口。
张明听着，虽说没有立刻承认，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解释自己不是凶手。
最初他的面色还残留些一些惧色，可能还是恐惧坐牢，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错。
但自不自首这种事，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无数个漫长的深夜，他都铁定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也许是长期的劝导，自己抚慰，他害怕面对自己的情绪还没有那么明显。
到了现在，只剩下平和，一个淡淡的微笑，看着让人觉得平静如水。
“如果我现在承认的话，还可以宽限两天吗？”他带着几分祈求地说，“我还想留点时间陪小光！大过年的，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怪冷清的。”
他不知道刘神风会怎么回答，不过警察一般都很严厉，不通人情，肯定不会允许他一个杀人犯提出这种条件吧。
结果——
“我都等了你快两个多月了，还会介意多等你两天吗？”
“谢谢！”张明有些感动，“来，干一口。”
“少喝点啊！”
两人碰了下瓶子，干一口。
“你有自首的心就好。这样也不枉我枉费苦心。在高松这件事上，你能坐在这里喝酒，是我顶着上级要快速结案的压力，拼命帮你争取来的。要是没我编了个理由，应对队友和上级，你现在已经在牢里年蹲着了。”
“谢谢。”张明听到刘神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