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半夜码字让我写OOC了!修掉!老藤怪巨大的身躯扒在地上,也不知是有什么样的邪术,竟是重伤不死,并有恢复力量的迹象,且这里并无出路,众人商议一番只得又原路返回,跑回那个被大石头堵住的路口,看能不能在老藤怪完全恢复前找到其他方法出去。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大概就是这样的,刚跑到入口处,村里的那些老人们就偷偷的打开机关将他们放了出去,领头的正是那个拒绝他们入住本村的裴公。
“还好,还赶得及,你们……可都还好?”
方兰生可不会跟他们客气,立刻说:“半点也不好!简直是九死一生惊心动魄险象环生险遭不测死里逃生!那个痛苦不堪啊——”
“小兰。”欧阳少恭挥手,阻止方兰生继续说下去。
方兰生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再说他们的不好,只把脸扭到一旁表现自己的不满,却偷偷支起耳朵听他们解释。
欧阳少恭先是作了一揖表达感谢,然后才向裴公徐徐询问这其中的缘由。
裴公连连叹气,还没说出点有用的信息,洛云平就已经过来了,见到站在洞外的百里屠苏等人,先是一惊,而后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唉,我看房里无人,就猜你们是来这了,果然——”
方兰生看到罪魁祸首立刻横眉竖眼的又要骂,百里屠苏扯了他一下,方兰生就横眉竖眼地瞪到百里屠苏身上去了。
“……安静。”
百里屠苏也不看他,只关注裴公洛云平几人。
方兰生气呼呼地抱胸撇头,却也没有真的打断那边的对话,一直听下去,原来那个玉横碎片真的在洛云平手里,但事实却与他们想象不同。
前段时间这个小村庄突然来了几个自称青玉坛的修道人士,说是为了积德赠他们一个长生不老的方子,以这玉横碎片辅以一些药材便可以。
本来这村里都只是普通的村人,每日日出耕作,日落归家,勉强维持着生活,虽然清贫,却是家家户户都过得充实安乐,圆圆满满的。
也不曾有人滋生过什么长生不老的想法,都知生老病死,天命所归罢了。
可偏偏,突然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叫这些一辈子没见过修仙道家的人们心里生出了念想,便想着,既然可长生不老,那便试试吧。
洛云平虽是妖却是这村里的老人们抚养长大的,平时最是孝顺,他照着方子辛苦集齐了药材,熬好了药,满怀希望地让村里几个身体较差的老人先服下了——谁料的到呢,所谓的长生不老,便是由人变妖,变得嗜血食生肉,神识不清了。
若不是还有个妖类的洛云平能制住他们,将他们关在藤仙洞,只怕百里屠苏他们到了这,见到的已经不是一个平静的小村庄,而是一地的残尸断肢了。
然而洛云平始终无法对这些抚养他长大的人们变作的妖怪下杀手,反而为他们找来吃食,村内禽类、村外野味,抓无可抓了,才又打起借宿路人的主意……
听到这,连方兰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能说他错了吗?他为尽孝才做的这些事,全不是为了自己,可你也不能说他做对了,为了自己亲人的性命,枉顾他人性命……这又如何说的清楚。
常言都说孝道孝道,孝与道义向来都是一体共存的,便是你尽了孝,便也顾了道义,可当有一天,如这洛云平一般,所面临的抉择是遵了孝便丢了道义,遵了道义便去了孝,就不知该如何抉择是好了。
若如他一般,纵容事态发展下去,助纣为虐,便是遵了孝道也是日日夜夜受良心谴责,世人仍可骂他不识大体。
可若是他大义灭亲,杀了这些老人变成的妖怪,又成了薄情寡恩之辈,怕是世人敬他当机立断的少,骂他恩将仇报的多。
左是错,右也是错。
只是想来洛云平做出那样的选择并未如此深想,他不过是一介愚孝之辈,而今真相大白,又有天墉城道人寻来杀妖卫道,他自知大错已铸,无法回转,便将手中玉横碎片交予少恭,然后毅然转身进入藤仙洞,又降下大石。
他要以他自己的肉身,去做那些长辈们的最后一顿肉食。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是错了。
正因为知道自己错了,才无法认错。
因为很多时候,犯了错的人,他们无法面对的不是旁人的责难,而是那个不堪的自己。
所以一直错,一直错下去,无法停手。
直到了现在,错得不能再逃避了,才认错,也可说他是不幸里的幸运人了。
因为他尚能用自己选择的方式赎罪,用自己的方式,送他心目中的长辈们最后一程。
等洛云平和藤仙洞的事解决,就轮到解决百里屠苏的事了。
天墉城陵字辈大师兄陵越亲自来捉拿百里屠苏,要他跟他们回去,百里屠苏仍是不肯。
方兰生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知道百里屠苏是什么样的人,是他做的他绝对会承认,如今他不承认自己杀了人,那就当然不是他做的了。
见这些人又要死磕抓他回去,就跳出来说:“你们也说事情还没查清楚了,怎么就一直抓着木头脸不放,需知若要定一个人的罪,当有人证物证,我看你们一说到那个肇什么临的死就语焉不详,想来根本就拿不出这两样东西罢?你们既拿不出,又怎能胁迫木头脸跟你们回去?”顿一顿又很是仗义地踮脚拍拍百里屠苏的肩膀,继续说,“若打起来我一定全力相助,本少爷从来不惧与恶势力作斗争!”
“……”
“……”
“如何?木头脸,我难得帮你一次,你居然不睬我?”
“……多谢。”还是百里屠苏先回过神,抽出剑对着陵越说:“师兄,你若执意,请恕师弟无礼。”
陵越正要和他们打起来,突然另一边欧阳少恭身上出现禁锢圈,方兰生惊呼:“少恭!?”当下撤了还搭在百里屠苏肩上的那只手,就要往欧阳少恭那跑,只是还没跨出一步,就又有几个青玉坛门人突然出现了。
其中一人对被困的欧阳少恭一施礼,道:“请丹芷长老速回青玉坛!”
欧阳少恭却根本不看青玉坛的人,只一眼也不移地问他们当中那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寂桐,是你将我行踪通报雷严?”
老妇沉默不答。
欧阳少恭忽然笑了,面上神色三分漠然,三分感伤,三分冷寂,剩下一分是旁人难以察觉的决绝狠戾:“……早该知道……”
寂桐自他欧阳少恭五岁起就照顾他饮食起居方方面面,便是他后来离家上了青玉坛学习制药之术也一同跟了去,他二人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他自认,感情是比那世间千千万万的亲生母子还要深厚的。
可如今!她仍然背叛了他!
……这世间,终归是没有如巽芳那般,全心全意只为他一个,不因他非人非妖便视他为异类嫌他惧他弃他,也不因他换了皮囊弃他而去的……
终究,再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了……
欧阳少恭突然和那些青玉坛门人一起消失,方兰生一着急,想也不想救追了过去。
百里屠苏转头去看,方兰生脚下一刻也不曾迟疑,已经追到村口了。
百里屠苏稍稍分神,再回神时身上已经套上了缚身禁圈。
是大师兄的灵虚三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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