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生虽然一刻也不停的就追去,还是在青玉坛诡异的逃离术下追丢了欧阳少恭。
他站在四望无迹的野外,忽然生出些茫然,他总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少恭,保护他找到所有玉横碎片,保护他不受一丁点伤害,直到了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但保护不了少恭,就是追,也追不上。
若是少恭有个意外,可怎么是好?
方兰生心里有些着慌,一路行来虽然遇上许多山精水怪,但他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那些精怪都不是什么厉害的敌手,他们几人合作三下两下就能赶跑它们,若说危险,几乎是没有的。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方兰生潜意识里就更加把寻找玉横当做是可以顺便游山玩水观光各地的事了,若说重视,只怕还没有他对百里屠苏哪一日说的话超过了历史记录重视。
方兰生懊恼地抱头,若他早一日认识到玉横碎片的危险性和重要性,也不会就那么轻易让那些人缚了少恭去!
“猴儿在这急也无用,不若先跟我一道回去,从长计议。”身后传来红玉的声音,方兰生扭回头去看她,才想起百里屠苏,便问:“木头脸那里如何了?”
红玉摇头,“不知,我来时公子已被陵越的灵虚三才阵缚住,我本待留下,然公子令我来助你……只是青玉坛的隐藏术着实诡异,我竟也追不上,只得寻了你先行回去……再者,我也担心公子安危,灵虚三才阵非施术之人不能破解,公子若就此被擒,亦有可能。”
“可是少恭……”
“我方才听那青玉坛门人所言,猜测他们抓了欧阳少恭回去应是需要他做什么事,短期内他应无性命之忧,猴儿尽可放心。”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方兰生听完红玉的分析也反应下来,他是太过关心,以致乱了方寸,那些青玉坛的人不是直接杀了少恭,反而又是行礼又是说请他回去的……看起来是真有事求他。
“那我们快回去找木头脸吧!他那师兄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红玉点点头,两人又朝着甘泉村方向一阵狂奔。
甘泉村藤仙洞外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问了村人才知道,百里屠苏并风晴雪襄铃都一并被那几个天墉城的人带走了,说是带去什么铁柱观暂住一晚,再折返天墉。
如果百里屠苏真的被带回天墉城,事情就不好办了,得赶在他们动身前想办法把百里屠苏救出来。
只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铁柱观的方位,可怎么是好?
就在红玉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的时候,空中传来一声鹰啸,百里屠苏的阿翔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飞下来,落在他二人旁边的树枝上。
方兰生喜上眉梢,说道:“你这肥鸟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阿翔不屑与他为伍,将头撇到一旁。
方兰生也不恼,只说:“再等一等,我进屋去拿样东西,就跟你去救那个木头脸!”说完就拔腿往他暂住的屋子里跑去。
欧阳少恭的衣裳还留在那里,他是一定要一起带走的。
等方兰生和红玉跟着阿翔赶到铁柱观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一到就看到百里屠苏昏迷了倒在风晴雪怀里,一身黑气若隐若现。
铁柱观掌门语焉不详地说着什么百里少侠救了他们一个观的人所以他们不会帮天墉城了之类的门面废话,然后带着自己的弟子走了。天墉城门人分成两派,一派仍坚持要带走百里屠苏,一派默不作声。然后他们的陵越大师兄脸一冷,一声令下,带着他尚有异议的师弟们转身踏剑飞走了。
方兰生疑惑地挠挠头,一边听风晴雪讲述铁柱观里的事,一边很自觉地扶起昏迷不醒的百里屠苏,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嘴里偏偏要念叨两句:“果真是男生女相,好生不好养,晕倒了也不给人好过,还要本少爷背着他走……”
襄铃因为在铁柱观内害怕煞气缠身的百里屠苏还处于低迷情绪中,所以方兰生很幸运地少了一顿骂。
风晴雪眨着眼说:“那让我背苏苏吧,他上回病了也是我背的。”她本来一只手为百里屠苏抑制煞气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手,说着就要伸出另一只手接过百里屠苏。
方兰生连忙摆手,正色道:“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背好了,我来背我来背!”说完又撇了撇嘴,也不知你百里屠苏是哪来的这么多好运……
红玉在一旁掩唇笑,将风晴雪拉到自己这边一点,说:“你莫理他,猴儿心里其实乐意得很。”
方兰生恼得跺脚:“谁、谁说我乐意了?!我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若不是、不是这里只有我一个男子,我才不要背着块那么重的木头走那么长的路!”
红玉低笑着应他,“是是是,猴儿这是体谅我们姐妹三人,方才可不是心甘情愿要背起百里公子的。”
方兰生这才哼了一声,又紧了紧背上挂着的百里屠苏,继续走。
百里屠苏自从释放体内煞气斩杀嗜月玄帝就陷入黑暗中,黑暗中嗜月玄帝将自己的内丹强行注入百里屠苏体内,妖类内丹是助长修行的好物,却也是增长妖邪气的东西,于百里屠苏来说,这东西根本就是害大于益,专程增长他体内煞气的。
嗜月玄帝本也没安什么好心,百里屠苏为朋友杀了他,他就要他尝到最终被煞气所控,众叛亲离的滋味!
百里屠苏自觉仿佛醒了片刻,这片刻也是颠簸难耐的,他模模糊糊地撑眼去看,眼底一片暗红,什么也没看到。
只能感觉自己是被人搀着走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些许书墨香,然后他再度陷入了黑暗。
不知时间如何变幻,他又朦胧地觉得一股与之前不甚相同的清流灌入体内,若说之前的清流是纯粹的清流,那这一股,就是掺了些其他气息的。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煞气被压下些许,又有火气被那奇怪的气息挑起些许,有火发不得,徒添难耐。
方兰生看见百里屠苏痛苦难耐地皱起眉,有些丧气地松开了手,说:“看来我果然还是不行,还是晴雪你来吧……”说完又很不解地挠头:“你与我同修一模一样的上古水系法术,为何你就能抑制煞气,我就不行呢?莫非这东西也讲究个阴阳调和,你阴我阳,所以你能压得住我压不住?”
风晴雪接过百里屠苏的手,疑惑地歪了头,笑嘻嘻地说:“听不懂……”
红玉在一旁沉吟片刻,道:“我看与阴阳无关,当与五行有关。方才猴儿初输真气时百里公子体内的煞气分明是被压抑住了,后来他身上却隐隐现出些火气,只怕是因他修火系法术,而猴儿你辅修木系法术之故。”
方兰生半张了嘴巴,呆了片刻,问:“那么说,是因为木助火势所以我的真气输进去,反助长了他体内的火势了?”
红玉点点头:“应是如此。”
方兰生垮了肩膀,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还道我的水系专克木头脸的火系呢,谁料我的木系竟还助长了他的气焰,哼,亏了……”
红玉又捏袖低笑,露出的双眼透出些微高深莫测,道:“这有何不好?到时猴儿你若要与公子合作,便可生木助长火势;但若恼了公子,便可发水泼他,保管他一身火全让你浇灭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红玉这话说的是不是相当邪恶啊~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