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恩……我们宿舍一共有六个人,梦里应该是午休的时候,我在宿舍里却一个活人都没发现,我在梦里发现尸体后就开始找其他人,也是每天发展一点点……而且我有种感觉,今晚或是明晚,就能找到第二个室友了……我担心找到了下一个,他也会失踪……”
面前的两个青年对视了一眼,白衬衫的那个眨了眨眼问黑衣的那名:“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黑衣青年不答他,直接问林草:“你在‘侠义榜’上张过榜?”
林草连忙点头,“对对,你们还揭了榜了。”
衬衫青年听到这就笑了,坐正了告诉他:“其实你大可不必跑这一趟,我们今天下午就准备过去找你了解情况了……不过,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哦对了,既然是我们自己揭的榜,那么费用全部由我和木头脸承担,也就是说,对你来说是免费的。”
“啊?”林草张了张嘴,呆掉了。这就好比你已经决心为了买一件名牌衣服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结果衣服拿在手里准备付钱了,店员竟然告诉你你是刚好第十万个顾客,买一赠十还有积分送,这馅饼掉得实在有点大。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两人都已站起来,披了外套,那个黑衣的青年已经走到门口,却不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了下来,站在门口等着。穿衬衫的那个比他慢了几步,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黑衣青年拉了一下他,并在他疑惑的视线下,沉默但熟稔地伸手帮他翻出被压在外套里的领子。
林草在一边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咂摸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还在想着,穿衬衫的那个已经回过头对还呆愣愣的林草说,“走了,去你学校一趟。”
“哦哦!”林草连忙也站起来跟过去,那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等着他,等他走近了,衬衫青年忽然一拍脑袋,接着对他说:“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方兰生,他是百里屠苏,我们两个就是第零壹号事务所的直接负责人。”
“呃、你们好,我叫林草。”
“不要这么拘谨嘛,你就当我们是普通朋友好了。”方兰生笑着朝林草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走,接着转身和百里屠苏一起大跨步朝电梯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扭头问林草,“具体的情况边走边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大约两周以前……唔,就是9月29号那天晚上……我已经跟警察交代过这个梦,但是给我作记录的警察根本不信……我没办法,才找到那个论坛……”
因为那个舍友国庆期间要出去旅游,他们都以为他29号那天就走了,根本没人想到失踪这上面去,就算是林草做了梦,也还没梦到他,而他梦到那个同学时,已经是10月8号,所有人都回校上课的那天了。林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才想到会不会是失踪了,跟他家里一联系,双方一对情况,才知道是真的失踪不见了。接着是报警,做笔录,竟然也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可他就像空气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林草把这个梦和其他室友讲了,有人信,有人以为他装神弄鬼,但最后,还是支持他通过这个论坛寻求帮助的人多一些,毕竟谁也不想用自己的失踪来验证林草的梦是不是具有真实性。
“事态紧急,我们飞过去吧?”走到大厦外时,林草已经把情况讲述了个七七八八,于是方兰生皱着眉向百里屠苏提议。
林草的学校并不在A市,而是在C市,他这回直接跑来,是坐火车来的,火车跑了整整一个晚上。一听是要飞回去,林草还在想自己卡里的钱够不够坐趟飞机,却看到百里屠苏摇摇头说,“他不会,坐飞机去。”
“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他飞。”方兰生神情兴奋地挽起袖子,很有些摩拳擦掌体验一把的意味,但是百里屠苏那个面瘫竟然把眉都皱到一块了,坚决且决然地回绝:“不行。”
方兰生很不服气,冲口便说,“你上回也带人了!还是个十八的大姑娘!凭什么你能带,我就不可以?”
“……”百里屠苏的神情瞬间软和了,也不和他辩,只盯着方兰生说,“你既不喜,以后便是七八十的老婆婆我也不带了。”
“谁、谁说我不喜欢了。呿。你爱带谁带谁,我才懒得管……”方兰生把头扭到一旁,兀自往前快走了几步,忽觉身旁没人,又回过头去看百里屠苏。“还不快走?”
“去哪?”百里屠苏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声音里仿佛透着微末的无辜感。
“机场啊,不然你想直接去天上?!”方兰生有些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蓦地红了一张脸。
林草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他琢磨了一会忽然抬头喊住百里屠苏和方兰生,“我没那么多钱坐飞机啊!”
方兰生豪迈地一挥手,“尽管坐,我们帮你报销。”
人杰地灵的学校 最新更新:2011-03-24 20:43:24
林草的学校在一处凹地之内,四周地势高耸,所以他们三人到达学校附近后,一眼就能把整个学校的全貌收进眼底。百里屠苏停下脚步,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学校,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林草腹诽,方兰生起的那个外号,也太他妈贴切了,这人这张脸整就一块立面木头!
林草以近乎崇拜的眼神望向方兰生,却发现他也难得的皱了眉,低声地自言自语:“这学校……”
“学校怎么了?”
林草一问,方兰生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挠了挠头笑着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学校挺人杰地灵的,哈哈……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经常出偏才怪才啊?”
林草学校并不出名,属于拿着毕业证出了本市就没人知道的那种,然而历年来从这毕业的偏才怪才却出乎意料的多,有自学成才的电脑病毒制造者,有传说中的赌神,每隔五六届还会出产那么一个黑帮大佬……这学校之所以寂寂无名到现在,是因为出偏才怪才这种事学校也不好拿来宣传提高知名度。比如你这学校出了个电脑病毒制造者,所造病毒席卷了整个中国,造成国民经济损失数个亿,最后还被关牢里去了……学校知道归知道,但是它敢把这些人物的成就印到面向全国高三生的宣传单上吗?没被国家有关部门直接和谐掉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所以大部分学生和林草一样,报考前对这个学校的了解仅限于高考志愿书上那短短的一页介绍,网络上对这类信息的传播也被学校刻意打压了,这些事情,还有这些传奇只有进入学校以后,才能从学长学姐们的口里听到一星半点。外人是很难了解这个学校真正培养出了什么样的学生的,所以林草对方兰生的提问很惊讶,就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哈哈哈哈……”
方兰生笑到一半转过头,三步两步追上了已经继续往前走的百里屠苏,边跑边喊:“木头脸你等等,跑那么快干嘛!催命啊。”
百里屠苏也不回答,只是放缓了脚步等他。
林草在后面揉了揉鼻子,无奈地跟上去,他怎么感觉,方兰生是因为不想回答才故意去追百里屠苏的。林草刚追上他们,就看到方兰生抱着胸撇过头,似乎是气呼呼的,“一个打篮球的,要看那么久……”
林草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百里屠苏,又顺着百里屠苏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远处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正慢慢走过。
百里屠苏也不解释什么,只说:“你再看看。”
方兰生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还能把篮球看得长出朵花来?”,但到底顺着百里屠苏的意转回头,仔细看了几眼那个男生,没几秒他突然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睁大了眼看。
过了好一会方兰生才转头问百里屠苏,“我没看错吧?”
百里屠苏摇摇头,林草揣摩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回答方兰生没有,而不是不知道、不清楚之类的答案。果然方兰生见到百里屠苏摇头的动作后就皱了眉,有些不确定地说,“……是特殊情况吧。”
百里屠苏又摇了摇头。
林草心想,这回他的意思是不知道了。
然后百里屠苏就率先迈开步伐往前走去,“暂无定论,再看看。”
嘿,居然又猜对了!林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别人的想法,他以前是很少会去揣摩别人在想什么的,就算猜了,十有□也猜不对。按理说他认识百里屠苏这人也不过半天,就更猜得不准了,事实却偏偏相反,两次都中了,真是怪事。林草揉揉鼻,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这时候,那个被注视的男生已经在篮球场上运动起来了,等他们三个经过篮球场附近的时候,那个男生忽然以一个极考验运气和技术的方式投进一个球,接着在满场雷动的呼声中扭头冲场外的林草三人眨眨眼,笑出一口闪闪发光的白牙。显然他是发现自己三人的关注了。至少林草觉得,他是发现了,并且似乎他知道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对他特别关注的原因,刚才那一笑,是回应。
林草揉揉后脑勺那搓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真是怪了,他在这胡思乱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路上又乱七八糟的闪过一些来不及捕捉的念头,林草也没在意,他终于领着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踏入宿舍楼,并爬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正如他描述的梦境情景那样,楼梯口旁边的墙上有一扇半掩的窗户,风正呼呼地往里刮着,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强劲,但也只有强劲,并没有林草诉说的梦里那股自背后渗进骨头里去的阴冷。
穿过一条约二十米长的笔直走廊就到了林草的宿舍。林草的宿舍是个六人间,三张分上下铺的铁架床,其中两张靠门,贴着宿舍门左右的墙壁放,剩下的一张靠窗,那张床对面是六个竖立的狭长型铁质衣柜,衣柜表面涂的漆因为使用了太多年已经有所剥落。窗外面是阳台,阳台侧边的那扇紧闭的门应该通向独立厕所。
现在宿舍里有三个人,门右边的上铺那个叫张影,他面前架着一个折叠式书桌,桌上是本摊开的书,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见林草带了两个陌生人过来就把书合上,爬了下来。张影是整个宿舍里反对林草找这些装神弄鬼的神棍最强烈的一个。他只相信现有的科学,对神学嗤之以鼻,所以他看百里屠苏和方兰生的眼神,也带着能够捕捉到的不信任和打量。
另外两个都在靠窗的那个床铺上,下铺是个大胖子,手里还抓着包打开了的薯片,嘴角上一堆可见的薯片屑。胖子上铺的曾羲则和他刚好相反,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这让他乍看之下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堆骨架拼接在一起,再套上层皮的怪异生物。他戴着耳机,双手激烈地敲着键盘,可能玩游戏太入迷,连林草回来也没有发现。
“这两位就是第零壹号事物所的负责人……”林草正打算给大伙介绍介绍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一转头却只见百里屠苏一人,而方兰生已经蹲在自己对面床铺的床前,看着什么。
林草见状也忘了继续介绍,脱口就问,“那张床有什么问题吗?”
方兰生盯着看了一会儿,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比泄气。“没有问题……”接着他又把头低到床板以下看,忽然问:“这堆甜瓜是谁的啊?”他指了指床底抵着衣柜的那一大袋甜瓜。
“呃,是我的。我东西塞不下了就堆到那了。有、有什么问题吗?”回答的是原本坐在靠窗那边的床上的那个胖子,这会听方兰生问起,紧张地站了起来,原本红润富态的脸也唰地一下煞白了。这胖子是个大块头,有一米八,又姓高,所以大家干脆给他起个外号叫高大胖。高大胖体型虽然庞大,胆子却生得很小,宿谈会的鬼话时间他从来是塞上耳机了事,不参与的。
“没问题。”
方兰生还没有表态,百里屠苏就先他一步回答了高大胖的提问,而方兰生张了张嘴,也立刻接下百里屠苏的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闻着挺香的,就顺口问问,呵呵,同学你别紧张。”
高大胖听他这么说,腼腆地挠了挠头,“你们要吃不,我去洗洗。”说着就往那堆甜瓜走来。
方兰生忙摆了摆手,看起来竟然有些惊慌失色,“谢谢谢谢,同类我可不能吃,要是得个疯草病就麻烦了……咳咳,我是说我暂时还不想吃,不想吃,哈哈……”
方兰生傻笑的时候,百里屠苏把整个宿舍都踩了一遍,这个立体面瘫难得地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他忽然问林草:“你们学校有没有直通天台楼顶的建筑?”
“天台……”林草低头把整个学校都过了一遍,一时竟想不出来这么个地方。其实林草对这个学校还不是很熟,他是大一生,今年9月份才入的学,头两个星期是操-死人不偿命的军训,才上了两星期课就又迎来了国庆,所以他对这学校的了解也就比外校人员多那么一点点,离真正把这块建筑群摸个底朝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实验楼楼顶有可以上去的天台。”他还在苦苦思索,却听一旁的张影忽然接话。
林草脱口就问:“那有?你确定?”
张影推了把眼镜,平静地说,“找自习室的时候见到过。从教学楼右手边的那个楼梯可以上去。”
“多谢。”百里屠苏朝张影颔首,然后对方兰生说,“走吧。”
“我陪你们去实验楼好了。……你们去那干嘛啊?”
百里屠苏不答,还是方兰生善解人意地替他接了话,“你先陪我们去就是了。”
林草没办法,只好一头雾水地带着他们去实验楼。路上的时候他又不死心地问,“你们没在宿舍里看出什么问题吗?比如说……阴魂不散的那什么什么……”林草突觉背后又一阵阴风扫过,一直冷到了心脏里。
百里屠苏摇摇头,“看不出来……”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一瞬,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沉默地跟着林草往实验楼走。
任何学校的生物实验楼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亦真亦假的诡异怪谈,比如晚上会到处行走的人体标本,喜欢揣着脑袋寻找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的解剖用尸体之类的传闻是最流行的。林草这个学校的实验楼也不例外,军训的第五个晚上,每个专业的新生围成一个大圈做活动的时候,来管理秩序的学长就已经尽责地把实验楼的传闻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新生。——听说实验楼里藏着一个喜欢把落单的人拖到角落里杀死,然后把尸体做成标本的鬼。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白天的最后一堂课也已经结束,所以实验楼周围是很冷清的,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匆匆路过,奔向四面八方,但进入实验楼的,只有林草三人。林草把这传闻当笑话讲给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听,末了说,“……你们说编这个故事的人是不是很蹩脚啊,还喜欢把人杀死,再把尸体摆出来?要是真有这样的事,还好几件,那警察都该来好几回了,我们学校的大多数人也不会填高考志愿的那天才发现这个学校的存在。”
林草刚笑了两下,却忽然看到旁边的教室里有个弯着腰,拿着刀,做着切割动作的人影。
做解剖的教室 最新更新:2011-03-24 00:02:22
林草半张着嘴呆在那,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发现不对,也朝他看着的方向望过去。
是楼梯口旁边的一个教室,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个实验室,玻璃隔架挨着墙壁一排排地陈列,隐约能看到玻璃橱窗里堆满了标本和器官模型之类的东西。那个人站在解剖床的帘子后面,所以只能看到个轮廓,看不到他长什么样。现在他微垂着头,手腕里握着一把菜刀大小的刀,一下一下规律且沉稳地切着解剖床上的什么东西。那是一团看不出原形的块状阴影,正在被一下一下地被迫和主体分离开。
“你们学校不会真有变态杀人狂吧?”方兰生瞪大眼,小声地跟林草嘀咕。
林草大气都不敢出,只摇摇头,怕说话声惊动了教室里的人。他下意识去看已经跨到前面去的百里屠苏,突然发现他手里多了把通体幽红的剑,剑身还冒着肉眼都能辨认出来的黑气。
林草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一看,剑还稳稳当当在百里屠苏手上。林草把百里屠苏浑身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一遍,愣是没发现哪里可以藏一把那么长的剑不被发现。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里面的人察觉了,捅了捅一旁猫着腰的方兰生,“那、那把剑哪来的?”
方兰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拿出来的。”说话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转开门把,方兰生赶紧招手,“跟上。”
屏息敛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只是他们还没真正接近那块帘子,就被里面的人察觉了,那人也不慌,手拿菜刀探出个脑袋,林草定睛一看,居然是张熟面孔。
那个人就是叶榕,睡林草对面那个铺,是医学院的,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多半是不在宿舍里的,基本上没课也泡在教室里。
叶榕看到是林草也惊讶了一下,继而笑眯眯地问,“你怎么来实验楼了?这两个……是来解决你那个梦的?”
林草随意点了点头,见百里屠苏还是紧紧攥着他那把剑,根本没有放松戒备的意思,就觉得事情不是很对劲,问叶榕,“都这个点了你在这干什么?”
叶榕打量了一下百里屠苏和方兰生,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回答林草,“这不是学校食堂太不符合国家标准,还不让在宿舍里用大功率电器么……我在这打打牙祭。”
林草抽了抽嘴角,环顾了一下四周琳琅满目的器官标本和人体模型,心想以后绝对要离医学院的变态都远远的,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有心情打牙祭,真是服了……
林草见百里屠苏还绷着,就替叶榕解释了一下,“他叫叶榕,睡我对面,是个医学生,恩……你懂的。”
百里屠苏还没表示,叶榕先不依了,似笑非笑地盯着林草,“医学生怎么了?”
“没没,”林草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医学生都特勇敢,敢在这么艰巨的条件下,恩……打牙祭……”
叶榕无所谓地推推眼镜,把切好的肉端到一旁的水槽里冲洗,“其他教学楼晚上都有人上课,就这里空着,而且我有钥匙,进来也方便……有什么好怕的,你真以为人体模型会自己跑啊?”
林草讪笑了两下。而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对视一眼,把剑收进了剑鞘里。接着百里屠苏对林草说,“我们上楼吧。”
“哦……恩,”林草应了声,又跟叶榕解释,“我陪他们两个上天台,你慢慢吃……”
“上天台干什么?观星测命?”叶榕这话问的,隐隐约约有点讽味。
方兰生也不恼,轻巧巧应了一句,“差不多吧。”然后就和百里屠苏林草一起离开了。
右边那个楼梯的顶层是个大铁门,按理说是锁着的,但是方兰生他们到了一看,发现这跟张影说的一样,铁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们推开锈门跨出去,就到了平坦的天台。
林草以为这里有什么古怪,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比如说,这里是案发现场啊,或是奇怪事件的根源地啊,再不济,总也能在这找到个邪恶法阵之类的东西罢?谁想整个天台空荡荡的不说,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连探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一人手里拎着块垫子(不知道又从哪拿出来的),走到天台正中心,随手把垫子啪地一声扔地上,就面对面盘腿坐了下去。
林草呆了半天,才找回语言能力,挪到这两人身旁,艰难且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百里屠苏没理他。
方兰生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笑了笑答:“吸收日月精华。”
“吸、吸收日月精华?”林草抽了抽面皮,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
“恩,本来不用的,你们学校气场不太对……得找个高点的地方。”方兰生见林草依然一副呆滞状,又好心解释,“总之我们在修炼,要两个小时,你无聊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们练完去找你。”
=口=修、修炼?!林草张大嘴看了看对着坐的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这姿势……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吧?!
林草越看越肯定心里的猜测,末了感慨一句,原来不止男女可以双修,男男也可以双修啊……
感慨完,林草觉得自己在这干站两个小时实在也是无聊,跟方兰生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等他走到铁门那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百里屠苏突然说,“那个叶榕……你小心点。”
林草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百里屠苏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他留点心眼,但别瞎想。林草心说你一边叫我小心一边又不告诉我原因这不明摆着是让我瞎想么!他又问,百里屠苏就不肯说了。
最后还是方兰生打圆场,“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不用太在意。”
“你们发现什么了对不对?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兰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想了想说,“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不能说……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没有百分百确认前我们是不可以随口乱说造成委托人的恐慌情绪的……啊,我的意思是说,这事解决起来不麻烦,我们只是需要再确认一遍。你放心吧。”
林草心说你不解释还好,你一解释他的担心直接从不安上升到恐慌了……但是方兰生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继续逼问,只好怏怏地道了别。
其实林草心里对百里屠苏那句要他小心叶榕的话还是很震惊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百里屠苏。百里屠苏是没有理由离间他和同学关系的,又没有什么利益可得……就冲他们那个不确定就不告诉自己的态度,估计也是谨慎的人……百里屠苏那么告诫自己,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怀疑什么?……林草是一头雾水,他们两个不说,也只能提醒自己以后见着了叶榕都要留个心眼。
主意打定,他就转身走下楼梯。天已经大黑了,林草学校的实验楼晚上是从来用不着的,连选修课都没,所以过道里连个声控灯都没有,眼前身后整个儿乌漆抹黑的,他只能跟瞎子摸路似的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
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叶榕呆着的那个教室还有红彤彤的火光透出来,林草莫名地心里一紧,要不要去跟叶榕打个招呼再下去?就这么走了,好像说不过去。但是转而又想到百里屠苏的提醒,往教室迈出的那半步又给缩回来了。
算了,还是先回去。林草打定主意直接离开,却忽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林草心里狂跳了两下,猛地转头看过去,一张人脸就在离自己几厘米远的地方淡漠地挂着。
“操!张影你就不能出个声?要吓死人啊!”
林草一把挥开肩上的手,使劲在胸口抚了两下稳定心脏跳动频率。
“……我刚想喊你。”张影简短地答了一句,就不再说了。
“你怎么来这了?”
张影顿了一下,回道:“来找你们。”接着他把目光锁定在那间透出微光的实验教室,“那两个在里面?”
林草咂摸了一下,心里怪怪的,好像总觉得张影没说实话,他摇摇头甩掉这个奇怪的想法,顺口答了一句,“不,是叶榕。”
“这么晚了他在这做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们过去打声招呼。”林草的想法,一个人谨慎点是必要的,两个人怎么也得过去看一看,他们两个结伴,还怕叶榕把他们吃了不成?
说着就走了几步去把门推开了,门一开,就闻到了溢到门口来的红烧肉的香味,林草脑子里突然想起人肉叉烧包那个电影,心想这么香,别是人肉吧?
一想到这,身体就跟进了冰窟似的,冷气从背后一直渗到骨髓里。好在脑子里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立刻就被他否定了,好歹叶榕切肉的时候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也在边上呢,自己看不出来,他们两个还能看不出来?林草敲敲脑袋,把那个很衬景但是绝对扯淡的想法一脚踹到爪哇国去了。又往里走了两步,笑着调侃:“哟,叶榕,看不出来,你厨艺不错啊,够香!”
叶榕正在起锅装盘,听了也回过头来,“要不要一起吃?我找找还有多的筷子没。”
“别,我可没你这么变态,在这种环境下也吃得下去。”林草摆摆手。但被这香味一诱,才觉得肚子是真的挺些饿了,下午他领着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回了宿舍,又马不停蹄地带他们直奔实验楼,也没吃得上晚饭,现在饭点也过了,估计只能回去的时候买包泡面啃。
正想着,就听叶榕又说,“你还没吃晚饭吧?别客气,我这肉够你吃的。”
“客气个头,除了你这个变态还有谁在生物解剖室也吃得下肉啊。”林草笑骂了一句,奇怪张影怎么进来了也闷声不吭的,一回头却发现后面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影子也没有。
“……张影?”他喊了一声,没人应,心里一慌,又跑到门口去看,走廊里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叶榕也跑过来探了探脑袋,打趣他:“哪来的张影?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还跟他说话了!”张影还拍了他,怎么可能是看错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林草刚迈脚,就被叶榕拉住了,他疑惑地回头,却见叶榕的手机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叶榕乐笑了,“到处黑漆漆的你往哪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活在原始丛林。”
林草也反应过来自己二了,嘿嘿笑了两声,接过电话拨了张影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影那惯有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草提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处,张口就问,“你跑哪去了?”
那边的语气有些莫名,“……在宿舍里。”
林草咽了口唾沫,“开什么玩笑,我几分钟前才在生物实验楼这边见过你!”
那边顿了一会儿,回答的内容让林草那颗今天本来就负荷过大了的心脏再度加工了,“……我没去实验楼。”
这会儿轮到林草沉默了,他隔了好一会才又不死心的问,“真没出来过?”
“没。”
“你没双胞胎?”
“没。”
“……”
林草浑浑噩噩地挂了电话,把电话递还给叶榕。叶榕似乎是觉得好笑,半挪揄半开玩笑地说,“你再喜欢张影那小子,也不能相思到出现幻觉啊,这才分开多久呢?有两个小时没?”
“滚滚滚,瞎扯什么呢……我觉得这实验楼有古怪。”林草说完心里就是一咯噔,不着痕迹地瞧了叶榕一眼,他跟平常一样,站没站相地斜倚着门框,脸上似笑非笑地。要说古怪……现在最古怪的可不就是叶榕么,哪有正常人打牙祭非跑到解剖教室来打的……连百里屠苏都提醒他提防着点……难不成叶榕真的有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
“没。”
叶榕看看林草,自顾自走到里面,开始解决他那盘打牙祭的红烧肉,“等我吃完再一起回去吧?你真的不尝尝?”
林草摇摇头,心里已经渗得慌了。
叶榕看了看他那一脸惨白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你现在这表情就像我会吃了你似的。”说罢拍拍身旁的椅背,“别在门口杵着吹冷风了,过来坐着。”
林草定定神,想到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还在楼顶坐着,真有什么麻烦直接往上跑,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也就释怀了,别说叶榕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就算他是妖怪,也总得先抓到自己才能杀掉吧?其实他心里明白,叶榕能这么说,多半是没什么可疑的——只有不心虚的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想到这,林草也就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叶榕对面,看着他吃。
说起来,他和这些大学同学总共也就认识了一个月,陌生算不上,平时挺亲热闹腾的,但真正要说有多熟,也说不上。至少这一个月给林草的感受是,平时挺亲热挺闹腾的,但感觉上就是不如初高中时对着那群兄弟那么容易推心置,掏心掏肺。
相应的,也就更容易怀疑。
如果百里屠苏是叫他提防自己以前那些朋友,他绝对立马把百里屠苏判成神棍,可换了这个平时睡对面的大学室友,他竟然选择相信认识不到一天的百里屠苏。大概人大了,就不容易推心置腹的相信什么了。
思维乱跑到这个旮旯角,林草难免有些唏嘘,有些感慨,下意识就回了一句:“瞧你这特殊爱好,我还真怕哪天你看我不顺眼了,把我给拖实验室里偷偷剁了炖汤喝。”
叶榕也笑:“真要炖你,那还要等到以后?”说罢朝一旁已经收拾好的菜刀努努嘴,“现在可是天时地利人和。”
林草见他回得随意,也就放下心来。
叶榕吃到一半,忽然说,“张影……你觉不觉得他怪怪的?”
林草心里一动,脱口就问,“怎么?”
“我也说不清,总觉得有点……我上星期在这煮皮蛋瘦肉粥祭五脏庙,听到外面有声音,以为有人来就抱着锅赶紧躲起来了,结果看到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教室里探了探,见里面没人,又四下望了望,才离开……总觉得,有点鬼鬼祟祟的。”
“你没追出去看他在干什么?”
“嗨,我又不是偷窥狂,我的粥才是重点!”
林草沉默了。如果叶榕说的是真的,那刚才自己看到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张影,他为什么跑掉?还骗自己一直在宿舍?……也不对啊,宿舍里有人,他编个谎,也圆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扭死转生的局 最新更新:2011-03-29 22:27:23
林草苦思冥想而不得要领时,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在两层楼高度差的楼天台上也不怎么轻松。他们两个头上都源源不断地冒着蒸腾的烟雾,烟色浓且偏黑。直到一小时后,烟色才渐渐转淡,转变成白雾一样的液汽。
方兰生皱着眉,浑身汗湿。烟雾渐渐蒸腾完毕,方兰生身周开始被一层像水膜一样的清流覆盖,又过了片刻,那层水膜像是渗进了他的身体里一样消失不见了。
“好些了?”百里屠苏见状便问,手里的真气输出却纹丝不变。
方兰生终于长舒一口气。“这学校气场太强大了。”
“千年养尸地,阴浊气自然浓郁。”百里屠苏把还有些虚弱的方兰生拉起来,顺手拂了拂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把它们弄得整齐了。
方兰生撇撇嘴说,“当初定址建校的人和那个校长有仇吧?这学校什么年代建的,怎么建校的时候也不请个风水师看看?”他们下午刚到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学校本处在一个凹地之内,各路风气只进不出,于是越积越多,虽则如厚土年久愈发肥沃,却是阴气大盛,使浊气沉淀发酵,只适合养尸,不宜养人的。在这种地方建学校,怕是不只祸及当代,还殃及子孙吧?
百里屠苏摇摇头,“正相反,这学校应该是请了风水大师的……”见方兰生露出明显怀疑的神色,百里屠苏就拉着他走到天台边上,用手指了指学校的边缘,“许是学校修完后,出了事,才请的风水师。你看,这学校本是极阴极险之处,如今这里西盈东疏,北克南昂,分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扭死转生之局,若没有风水大师的指点,又怎么能把这样一个千年养尸地的风水生生扭成了能够养人育人的风水?……虽然其局改不了养尸气风水的诡谲乖戾,总归也算能让正常人长居无碍,只是你我隶属精怪,所受影响便较常人大了数十倍。”
“这倒也是……我刚才问过了,这学校经常教出些五花八门的怪人,恐怕也是受了这养尸气息的影响。”
“没错,这股改造后的养尸气想必也适合一些乖戾精怪的修炼法则,所以一些年轻妖怪会喜欢以这种方式混迹在人类群体里。今天白天我们见着的那个打篮球的魍精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这所学校就学。”百里屠苏话音刚落,就听到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喊了一声,“师兄。”
一听是百里屠苏的师兄,方兰生挨近百里屠苏的那只耳朵就立刻支棱起来了,似乎是恨不得把耳朵也贴在他的手机上,偷听一下。
而百里屠苏似乎是故意不让他听到说了些什么似的,只有简短的“恩”“好”“哦”之类的回答,方兰生根本无法推测出他们谈了什么。
等百里屠苏挂了电话,方兰生偏装作浑不在意地问,“师兄又找你有事啊?”
“……吃醋了?”打完电话百里屠苏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多了,顺手把撇过头去的方兰生拉到怀里,用下巴蹭蹭他毛绒绒的头发。
“呿,我吃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什么醋……”方兰生撇撇嘴,还要再说,却被百里屠苏抢先了。
他说,“师兄让我有时间和你去一趟天墉……芙蕖师妹病愈了。”
“她病好了?太好了。等这里的事一完我们就去天墉吧。”方兰生闻言也挺高兴,他嘴上吃吃莫须有的干醋,心里却是十分在乎陵越和芙蕖的,当初若没有他们两个升了仙的人和天界的人周旋,他和百里屠苏肯定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恩。”
正说着,方兰生的电话也响起来,方兰生更高兴了,心想会打电话的也不止木头脸的师兄一个,还有襄铃不是。结果拿起来一看,发现来电的是林草,难免有些失望,就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怎么襄铃这么久了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她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心里装的都是孙子,哪那么多时间给你打电话?”
方兰生被呛得无话可说,白了百里屠苏一眼,按了接听键,“喂?”
那边林草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你们俩今晚在哪睡啊?”
方兰生想了想说,“就在你们宿舍睡,你帮我们打个地铺就行了。”
“哎……好。”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那我铺好床铺等你们啊。”
“恩,谢谢啦,我们马上回去。”方兰生挂了电话,却叹了口气,拧着眉说,“都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那个宿舍已经没两个活人了……”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说:“看情况吧……那里阴气和尸浊气那么重,晚上你还是住宾馆吧,我去睡那张空出来的床就好。”
方兰生眼睛一瞪,“那怎么行?我又没那么脆弱,连个阴气也抵抗不了……好歹也有六百年的修行好吧?”方兰生见百里屠苏一脸的不置可否,有点着恼,吭哧了一声说,“刚才那是不小心,才、才会被阴气侵入体内的……再说,那两个还是妖,万一他们晚上偷袭你怎么办?”
百里屠苏略收紧了揽着方兰生腰身的那只手,似乎是笑了一下,但也没有再提议让他去宾馆睡了,只顺着方兰生的话头说下去,“我看他们不像是合作的,反倒像是互相牵制着,只怕是私底下已经剑拔弩张,只不过谁也奈何不了谁罢了。”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不可大意。”
“你也是。”百里屠苏点点头,直起身,拉了方兰生的手说,“回吧。”
“恩。”
这时林草和叶榕已经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高大胖和曾羲两个人。
“张影呢?”林草一见张影不在,下意识就问。
“买吃的去了。”大胖手里捧着半个甜瓜,吃得正香,说得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买吃的?”林草微微睁大眼,就高大胖那一橱子的零嘴,还需要特地跑下去买?
“唔……”高大胖用食指指两下头顶,“给老五买。”
林草哦了一声,疑虑又打消了,曾羲挑食不是新闻了,张影也奇怪,平时瞧着跟谁都凉凉的,就是对曾羲的事特别上心,他玩游戏玩到忘了吃饭有时还会主动给他带饭买宵夜。想到这,他又问,“去了多久了?”
“十来分钟吧,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正说着,张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肉松玉米面包。张影径自走到高大胖的床铺前,抬手把塑料袋递给了上铺的曾羲,简单利落地说了四个字,“吃了再玩。”
曾羲估摸着也饿了,看到送到跟前的面包,终于取下耳机,又暂停了游戏,才伸出他那只瘦得连青筋都暴出来的手接了面包,也没有跟张影多客气,只是冲他笑得没心没肺,“谢了。”
而张影立在床铺边,定定地望了曾羲几秒,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黯然,下一瞬又立刻恢复了,他摆摆手,“客气什么,你少玩点游戏才好。”
曾羲大概没听到,因为他已经又戴上耳机,陷入网络厮杀了。
张影好像也没有在意,转身走了两步,爬上自己的床铺,伸手打开他的折叠式书桌。
林草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对味,偏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苦恼了一阵,也就不去想了。他抱出自己多出来的那床被子当床垫铺在地上,又从叶榕那死皮赖脸顺了一床被子来,才算把地铺打好了。就铺在他的床和叶榕的床中间的那个过道上,刚好能睡一个人。他正考虑要不要在大胖那也铺一床的时候,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回来了,百里屠苏说要睡那张空床上,也就省了多的麻烦。
没多久就到了11点熄灯的时候,林草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只觉得一团乱麻,线头搅来搅去,搅到最后他睡着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林草在宿舍里环顾一圈,心里慌得厉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把头伸到叶榕的床底下看,床下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心里有些失望,只好爬起来,往高大胖的那个床铺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就听到厕所的方向传来水声,啪嗒啪嗒的,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一样。
林草起身走到厕所门口,伸手拧开那扇紧闭木门的门把。看到里面情形的一瞬间,林草的大脑是空白的,他的思考能力在过度的冲击下暂停运作了。他呆呆地看着里面的那个“人”,忘了呼救,忘了尖叫,甚至连眨眼要怎么眨都忘了。——不,那也许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那是团被剥了皮,去了肉,几乎只剩骨头的“东西”,或者说尸体更为准确。啪嗒啪嗒的声音是“他”身上未流干的血迹从身上滴下,掉落地板发出的。
林草勉强倒退两步,却再也无力再挪动半步了,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浑身脱力,动都动不了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刚才明显已经死了的“人”从一派死寂到能够动弹,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他”挣扎着站起来,开始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一旁拾起一张还带着血丝的皮状物。那个“人”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又用极度缓慢的动作把皮一点一点贴到自己身上——直到这个时候,林草才发现那是一张人皮……他眼见了贴皮的全过程,并且在不久之后发现那张皮属于一个叫曾羲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