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他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和你……”
“住口!”他强硬的态度让橘愣了一愣,“我不准你再把那个人当作家人来看!他必须要死!他必须为自己的长相付出代价!”
“那时,是你故意把他弄丢的?”
他问的战战兢兢,后者却理直气壮,“那又如何?”
“我这种性格懦弱的家伙,不被期待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如果活着那两个畜生就会杀了你!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财!没儿子!我比你明白!”他将手搭在了橘的肩上,“橘,听好了,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他们坏话,一直以来我也很克制,但我真的很想告诉你,真正在乎你,把你当作人来看的只有我。你的父母也好,我的父母也好,他们都在等着那家伙长大,我父母自然是不会希望我登上最高点的,他们希望的是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家伙必须消失。”
“因为他是从你娘的肚子里钻出来的,明白吗?”他叹了口气,“对于你们家来说,谁的基因都一样,反正是从你们家女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就是你们家的人,有了作为接班人的子嗣,自然我们家再也无法插手了。”
“伯父,一直很疼爱他弟弟呢,是吧?”橘低下了头,他明白一切,“对不起,那男人居然干出这种事。”
“橘,就算你带上了玉契封龙也只能看到部分景象对吧?”他笑了笑,“只能看到景象,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佩带者的任何思想对吧?”
“怎么?”
难道说话就不代表思想么?他不明白。
“那我告诉你吧,事到如今瞒你也没用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那个由希,是个祸胎。他们知道是我从中作梗除去了那小子,所以才灭我全家的,因为那男人以为是我们家要重新拿回那一切。”
“怎么会?你料到了吗?”
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如果料到,又有谁会为了保护别人家的孩子而宁可丢弃掉自己的幸福呢?就算是亲戚也不可能做到这份上的。
“我料到了。在干之前就料到了。”
橘瞬间跌坐在地上。为何他,为了保护那么弱小的他,雪居然舍弃了一切。
“我知道一切原因,但我并不后悔。”他缓缓道来,“因为我听到了,我父亲也很期待这个孩子,默许了他们除掉你的行径。这样的男人,不配我投入感情!”
“那那个男人对你做的那些事……”
“啊,其实是为了想尽办法逼出那个孩子的下落。”
那一个个夜晚,无论被羞辱,被酷刑,被拷打,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他都忍下来了,甚至都没告诉橘。他要保护他,从暗中保护他,保护到他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自己功成身退。就算他不知道也好,日后恩将仇报也罢,他依旧义无反顾。
“当初那件事也有总公司的人参与,那个孩子又出现了,而且那么显眼,单从相貌上判断他就能明白自己的身世,总公司的人也迟早会注意到,要趁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前干了他!”
“如果他有这个心,让他去做又如何?”知道了真相背后的真相,他身上似乎有千斤担,压着他起不了身,反而由坐姿调整到了跪姿,“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就足够了。什么最高点,什么总公司的董事长,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快快乐乐,直到永远。现在,生活在这个家庭,我很幸福。日后,搬出去了,有再多的钱,我不一定会幸福。“
“你说什么傻话!把一切拱手让给外人!你甘心吗?知道了一切他说不定还会来追杀我们!“
他把橘拎了起来,摇了摇他,“这种祸胎,绝对不能留在世上!别说傻话了!“
“其实呢,我觉得,你和他绝对会和我开心。“他咬咬嘴唇,“你们之间没那么多的恩恩冤冤,没那么多的纠葛,也没那么多的不愉快,就算是长相,我也不如他,他比我更顺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承认的弟弟只有你一个!那种杂种,只是被抹杀的对象!长的越像越是危险!越是该杀!”
“我真的觉得他各方面都比我优秀,就算不会各种技巧,但技巧可以培养,可以锻炼,比起我,他更合适。”
“橘!你再这么说我可真要生气了!谁更重要我比你更明白!”他稍稍有些温怒,“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不要再讨价还价了。你知道也当作不知道,等着瑞华完成了命令回来吧!不准阻挠!”
“雪,你真的认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重新开始,对你来说更轻松吧?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呢?”
“有些东西,心底的沉淀,美好的过去,曾经的感触,都是无法替代的。”他看着窗外,“橘,一直以来让你受了不少苦,但请相信我,我真的在很努力的一步一步往回走。”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努力。”看着他,橘忽然感到莫名的心疼,“我的心好痛,我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
“这是我作茧自缚,咎由自取罢了。”
“如果你面对的不是我,是全新的他,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摸着对方精致的脸庞,“雪,该消失的是我,偶尔也自私一次,为自己想想。”
“我曾自私过,任性过,结果却给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他轻轻的搂住了对方的腰,“就算那些家伙再畜牲,他们是你的父母,那是你的家,我毁了你的幸福,你的家,却在那之后不仅没弥补你,还一味伤害你,让你在畸形的环境中生长。”
“虽然畸形,但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哪怕这条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我也走的舒心。”他自嘲了笑了笑,“每次的任务都是通向地狱的引路牌,引领着我一步一步通向那里。但我想走的更快一些,因为你在前面。两个人的话,一起下地狱也不错呢。”
“笨蛋。”
“这叫傻人有傻福。”
谁都以为这次谈话会在温馨缠绵中结束,但接下来的话锋并没像指南针一样为他们引路,反而指向了另一端。
“但是,雪,自他出现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和你一起下地狱,我很开心,但你不会开心。”他的声音变的忽然严肃起来,“地狱饱受煎熬,但也许现在的我更让你受煎熬。我就算有能力保护你的安全,却没办法保护你的心不受伤害。不,其实在伤害你的心的一直就是我!所以,如果我消失了,那这才真正是对你的保护。”
“这是我作为你的車最终该做的事。”他轻轻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的王,请你记住,一旦你有难,你的車会立刻回来的。请勿挂心。”
他正欲转身出门,雪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过去的回忆,那些回忆,你能放下吗?”
“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处理,这个词一般是和垃圾搭配的。原来那些回忆,已经沦为垃圾了。虽然是早已能预料到的答案,他还是一时无法接受。曾经那么真心的付出,那么鲜活的每一天,原来早已不知不觉退了色,成为了垃圾。
“我放不下。”
从来没那么被动过,他很少表露心声。他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么的厚颜无耻,他明白自己没资格说这话,但是他想说。
“那最先放手的……是谁?”
虽然是问句,答案却显而易见。
“创造新的美好回忆永远比修补残破的回忆更容易。支离破碎的鸡蛋是很难复原的,别自欺欺人了。“
冲过去想拉住他的手,但最终始终没赶上逐渐关闭的门。
“我真的,真的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难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往日的欢声笑语依旧回荡在耳边,而眼前已经物是人非。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就如同他深不见底的内心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评论的哟
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雪伤心之极之时的回忆篇,欢迎大家评论
下一章也是回忆,橘的回忆,但场景,内容,都不会重复
“最先放手的,是谁?”
早就料到这一天终究会到来,早就料到不可能一辈子躲避下去,早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为何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心痛?
“橘……橘……”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在没有一丝亮光的房间里轻轻呢喃,就好像念叨着情人的名字一般,一遍又一遍。
望向同样漆黑的天花板,眼前忽然一片光明,如放电影般浮现出了记忆深处最珍贵的镜头。
“橘?给你买的玩具,难道不好吗?”
一旁的雪多少有些受伤。为何每次给他买的玩具都被高高的搁置起来?其他人送的玩具他明明玩的津津乐道,为何唯独他的玩具他丝毫没兴趣呢?
“不是的哟,雪哥哥的玩具宝宝最喜欢了!”
大大的笑脸,圆圆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撒谎的成分。
“那为什么每次一拿到就放到架子上,不玩呢?”
雪愈发纳闷了,越是喜欢就越是爱不释手,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行径吧?
刚才还是满脸晴天的孩子忽然阴沉了下去,好似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一样。
“玩坏了怎么办?”
他满脸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
“那就再给你买一个呀!买个更好的,更大的!”
家里反正不缺这点钱,他们都知道,又何必在乎一个小小的玩具呢?
“但是,买不到一样的,怎么办?”
大大的眼睛,满是哀求,满是可怜,一时让雪没了辄。
“第一次可以买到第二次就一定可以买到!不管天南地北也好,我也帮你带回来!你要多少就给你买多少!”
说的信誓旦旦,他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八重财团可是世界前5强的企业!作为大公子的他有自信的资本!别人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到!
“买不到的……”
不知他为何会说出这些话,但在雪听来只是无稽之谈杞人忧天而已。
“说什么傻话呀!哪怕你想上月亮雪哥哥都能带你去,还有什么买不到的?等你成年了,雪哥哥就带你去月亮玩!我们一起去看月亮上到底有没有嫦娥,有没有玉兔!”
“真的不一样的。”他一脸认真的说,“就算可以买到一样的玩具,但每个玩具都是哥哥你的心呀?这是可以坏了重新买到的吗?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能重复吗?”
才2岁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些话,这些着实让雪吃惊不小。就算是已经束发的他也是想不到的。不,不仅是束发之年的孩子想不到,哪怕弱冠了也说不出,恐怕要等到而立之年,甚至不惑,自己有了孩子,才可能想到吧?
“那就天天过生日!哥哥天天送你生日礼物!”
愣了一下他就立刻回过神来。只要这个弟弟想要什么,他立刻能满足。别说什么父母的同意,就他的零花钱都够天天给弟弟过一个体面的生日了。
“但是,时间能回到那时吗?”
“呃……”
他无言以对,时间倒流,至少现在的科技是做不到的事。
“所以我要把他们都放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满脸自豪,“宝宝要等到能不玩坏他们的时候再玩!”
“笨蛋,长大了再玩就没意思啦。”
“不会的!哥哥送的,宝宝永远最喜欢了!”
到底是谁在保护谁?是谁救赎了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迷上了自己的弟弟,眼前再无旁人。只要弟弟能幸福,无论什么他都会做。
“哥哥,等宝宝长大了我们就逃好吗?”
这句话让雪睁大了眼睛,他想干什么?
“宝宝要过一个只有和哥哥两个人的生日!”
他大声向世界宣布自己自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愿望。
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因为他讨厌生日的时候大家都会来,他讨厌那些被逼着做的繁缛礼节,他讨厌被一群平时都不认识的人又是扭又是捏,他讨厌这些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好可怕,他只喜欢他的雪哥哥,要和他两个人直到永远。
12岁生日那天,他的愿望实现了。在一次极为严重的争吵后,雪跟着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负气出走,却答应了他12岁生日那天会回来。几天后,在那些人的陪同下,他回来了。橘想冲出去,想好好道歉,想告诉他他真的知错了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想求他不要再留下自己了。第一次知道了错误的严重性,第一次想放下身段去求人,作为八重财团的二少爷,名义上的接班人,他好想让哥哥知道他不是坏孩子。
但是,当门卫倒在门前,当平时一脸和气的哥哥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面无表情的拿着通红的细刀时,他傻了。他跪坐在自己的床上,紧紧抱着自己,全身发抖,眼泪不争气的直往下落。
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裂,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当卧室的门被推开,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机械性的叫着“雪……哥……哥”
看到弟弟近乎呆滞的表情,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看到了杀人的他。
脱下了黑色的丧服,换上了平日的服装,他走过去,抱起了弟弟,对他说,“走吧,去游乐园。”
橘服帖的躺在他的肩头,看着哥哥抱着他出了家门,看着每个家臣们都在喊,然后被杀。他从那些尸体上踩过去,橘看着家人们,家臣们都被秒杀,唯独没人向他动手。雪带着他旁若无人的走了出去,就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一样。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恶梦,忘了这一切,明白吗?”
“嗯。”
他闭起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努力的忘记这一切,但越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牢,到了游乐园,他却什么都忘不了。
来到公园,初冬的寒风有点冷,而他只穿了一件单衣。他没忘记,自己和哥哥是同一天生日,他同样也记得,妈妈告诉自己,那次哥哥的生日发生了意外,妈妈高兴过头了,挺着大肚子跳了肚皮舞,结果就是运动过度他早产了。那年冬天特别冷,外面风雪连天,电话线也断了,爸爸顶着风雪出门,寻找医生,其他大人为了确保安全也一起出去了。车子深陷雪中,无法动弹,大家都只好用走的。
而当大人们回来的时候,他躺在哥哥的怀中,已经安静了下来,呼呼大睡,模样煞是可爱。
大人们都告诉他,是哥哥将他带来这个世上的,没了哥哥,他就会胎死腹中,活活被闷死。
他贴身带着2快小石头,圆润无比。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石头,只是十分精美而已。他把他们打磨的异常光滑,削平了每个棱角,无数次的手被弄破,无数次的手上起泡,却第一次专心致志的干着一件事。他想把这个送给,作为道歉的补偿,让他明白自己真的想做个好孩子。
但最终,那份礼物始终还是没送出手,2块石头始终还是一直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很多人曾问过既然是2块石头为何却又用了2根绳子?为何不用一根绳子这样更漂亮?他只是打着哈哈笑而不语。
雪推开了和自己房间相连的另一间密室的房门,这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玩具。烧毁橘的家前,曾给过他一次机会让他把自己希望带出来留作纪念的东西都带出来,结果,那些玩具全都留在了那里。
说好了要等自己长大了不会再把玩具玩坏了的时候再玩的,结果这些玩具自动被搁上了架子后就再也没被拿下来过。曾经说着这些玩具代表他的心的主人舍弃了所有的玩具,舍弃了他的心,舍弃了过去。
“最先放手的,是谁?”
这个问题他最明白,他直到现在也没放手,也不舍得放手,而橘却在16年前早已放手。
打开打火机,丢向那些玩具,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看着火势将自己团团包围,看着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坐等活活被烧死。既然连最爱的弟弟都早已丢弃了自己,那他活在这世上又有和意义?他看着自己的心化作一堆堆黑色的焦炭,最后,等着自己的躯体,自己真正的心,也变成焦炭,和玩具们混在一起,从此无法辨认。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回归吧?”
烟雾越来越浓,他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他倒在了地上,等着死神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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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的争吵
作者有话要说:相比上一章的欢乐,这一章就比较灰暗了,这样兄弟间的感情也就有了立体感了
“对不起。”
眼前的孩子有些婴儿肥,胖嘟嘟的很是可爱,但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给我哭一下试试看!”
纵使孩子如此可爱,却永远无法打动哥哥的心。他把这个孩子拎到了桌子前,让他乖乖坐着,眼前有一份真正规的表格和一支笔。
“给我填好!”
定睛一看,那张表格和刑警的记录表极为相似,有姓名,记录人等各种信息,还有事件经过已经事件分析,甚至有处理结果。这让人不禁怀疑眼前的孩子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孩子不情愿的拿起笔,眼中充满了委屈与无奈。
“真的要填吗?”
虽然是问句,但确是满脸央求。
“你说要不要!”
他不再过问,埋头填起表格来。
胖嘟嘟的手拿笔还有些吃力,字也像他身体一样,稚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但身旁的哥哥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填完这份对他来说难度相当大的表格。最后,在审校人的一栏中签上自己的名字——八重雪。
这是记忆中他第一次被雪要求完成那份表格,那时他才2岁出头。随着年龄的增长,活动范围的加大,这样的事情往往越来越多。类似的记忆在橘的脑海中并不少,在雪对他的惩罚中,他最反感的就是这个环节,但每次雪总是无论他怎么求饶都无动于衷。他并不是不明白自己错了,但要把自己的错一五一十写下来,然后进行分析,最后进行总结,他总觉得是件很难堪的事。也许是羞耻心作怪吧,他总是很反感。
刚刚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他走下床,拿出了一个宝蓝色的文件夹。这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但一张张纸却如此的沉。每一张都是一个故事,打架,骂人,私自爬山让家长担心,去水坝玩,捉蟋蟀掉沟里,夏天背着家长偷偷跳河游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没有一件事是可以算的上是事的,但在那时,雪总是要求他每次都认真填写这份表格,无论怎么求都没用。他不是看不见每张纸上哥哥的关心,但那时的他还是不明白为何哥哥唯独对这件事那么在意。如果没有这个环节的话……
是的,如果没有这个环节的话,那件事也不会发生。
“不要!”
年仅11岁的他已经学会了顶嘴,学会了为自己辩护。
“为什么不要?”
那时的雪还没现在脾气那么坏,耐着性子听他辩护。
除非是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雪就会将他第一次填的表格拿出来给他看,然后按照他自己写的承诺进行处罚,否则一般雪是不会动手的。
“因为我没错!”
他大声驳斥,凭什么就算他错?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女孩子吗?
“不是你的错?拿了我的枫桥夜泊砍了人家的手臂让人家终生残疾了这还不是你的错?难道要对方死在你面前才是你的错吗?”
雪强迫自己耐下性子和弟弟讲道理。
“那是因为他先拿了刀片划了我的手!”
他将手伸出来,果然是有一道印记,看样子是被划破了。
“我说你有错并没说她做的就是对的。”他加重了语气,“正因为是她错在先,所以我才把她妈妈骂走了,但被刀片划和拿刀砍人是同一回事吗?你的手还在,只是手指破了,过几天就好了,可她的手臂再也长不回来了,明白吗?”
虽然不被期待,但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居然受到这种待遇他当然受不了,一气之下干出这种事也情有可原。
“那谁叫她不躲的!”
“橘,哥哥教你习武几年了?”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希望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5年了。”
不长不短的时间,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就过上了上学和习武兼顾的日子。
“5年了,可不是每个人都习武的,明白吗?”他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她就算想躲都躲不开,你出手太快了。”
“来。”
他带着橘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让他坐在写字台前,一如所料,眼前又是那张表格。
“听说了吗?每次橘犯错都被哥哥逼着填表格呢!”
“啊,真可怜,我犯错的时候哥哥可从来都是挡在我面前帮我求情的呢!”
“没办法嘛,毕竟不是亲的嘛!”
“对哦对哦,我犯错的时候哥哥总是把我抱起来,坐在他腿上,刮着我的鼻子叫我下次别调皮了呢。”
“听说他还天天被哥哥打呢,说是习武,其实是妒忌弟弟有爸爸妈妈吧?”
“对哦,听说没有爸妈管教的孩子总有点不正常呢!其实是想趁机虐待弟弟吧!”
11岁,已经到了会比较的年纪了。一时间小伙伴们的闲言碎语浮现在了脑海中,身上的一条条伤痕显得格外的疼。记忆中,他犯错的时候,哥哥一次都没袒护过自己,自己要面对的,就是这张表格。想到小伙伴们的幸福生活,他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看到他情绪失控,趴在桌子上呜呜咽咽,雪以为他只是害怕,便在一旁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的背。
“哥,为什么只有我……”
小朋友的嘲笑雪不是没听见,但是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妥协。为了橘的成长,为了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是必须的。
“因为你和他们不同。”
无论他的父母们如何不期待他,无论别人如何看不起,雪依旧想把这个弟弟培养成八重集团的接班人。他在等着,等着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天,等弟弟长大了,懂事了,他明白,橘会从从小的习惯中受益。
“有什么不同了!同学们都不理我了!都说因为你不是我亲哥哥所以才不帮着我的!”
长久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雪防线瞬间崩塌。
“橘,连你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心更在颤抖,他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难道不是吗?!”
不知哪来的胆,也不知那天自己是怎么了,他顶了回去。从来不吵架的两兄弟,生平第一次——吵架了。
“啪!”
条件反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第一次,不是因为练武,更不是因为他屡教不改,而是因为别的原因打了他。如果真要说是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只是因为他没控制好脾气,是盛怒之下吧。
橘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倔强的爬了起来,小朋友们都嘲笑他,都不和他玩,都是拜这个哥哥所赐。每次爬山大家总是耍他,叫他等在水坝边,其实所有人都早早的回家了,偷偷的等着第二天装模作样的嘘寒问暖,其实是关心他又怎么被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哥哥所赐,他成了大家的笑柄,而现在,哥哥也打他。
“我讨厌你!”
他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听到了这句话的雪只觉得天旋地转。为了他失去了那么多,事到如今他却说讨厌自己。
“好,好,你还真是个好弟弟呀!”他的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住在这里了!”
在橘的记忆中,这是哥哥第二次落泪。第一次是因为他的耍赖哥哥忍痛割爱把心爱的玩具送给了年幼的他。那时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就算自己受伤,也要让爱的人展开笑容。
他又不是无处可去。身为棋子大战Queen的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小窝,富丽堂皇。而他之所以没去住是因为觉得和弟弟在一起比较安心,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疾步走了出去,看到他拿出了手机,说了几句话,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那里。在一个黑衣人的招呼中,他上了车。
“哥~哥哥~”
意识到了什么的他飞快冲了出去,却始终追不上已经打算启动了的车子。
“10天以后,你的生日,我会回来的。”
看着弟弟泪眼朦胧,他心软了一下,许下了这个约定。
“哥哥~对不起~回来~”
车子终于还是发动了,扬长而去,橘一直努力的追着,却怎么也追不到。他摔倒了,再爬起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根本不知道哥哥和那群人去了哪里。
小小的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同伴们摔倒的时候,他们的哥哥们总是一番冷嘲热讽然后再扶他们起来,兄弟间总要贫嘴一阵子,而他摔倒的时候,哥哥总是满脸忧心,第一个跑过来把他扶起来,问他摔伤了没有。
而现在,他趴在地上,希望再有人把他扶起来,但是,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相比上一章的欢乐,这一章就比较灰暗了,这样兄弟间的感情也就有了立体感了
言不由衷
作者有话要说:我统计一下,下一章大家喜欢看什么?是喜欢看橘挑战师夜光呢?还是喜欢看橘和雪的sex,当然是橘子被埋在雪地里。大家回复的时候说说自己的看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自从那事情发生之后,他就不再反感一次次的填写那份表格了。即使不再有哥哥的督促,他会每次很老实的一个一个字的记录下来,虽然再也没有人会像查作业一样定期查了。轻轻的合上文件夹,橘慢慢抚摸着磨砂的外壳。他是不可能放下这份过去的,他比谁都明白,但究算这样又不合,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放下,雪的伤口就永远无法愈合,他的存在本身就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初为何贪生怕死的活了下来,不是没有懊恼过为何自己会苟且偷生,但既然这已经是事实了也没办法。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帮助他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日子,自己从人间蒸发,只要在远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是不是看到他如黑豹般皎洁的身姿,这就够了。
“什么时候我那么没出息了?”
虽然离天亮还有将近10个小时,但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了,打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到天亮能不能完成还是个未知数,但身体就是不听大脑的使唤,迟迟没有开始,似乎还在留恋这份熟悉的气息。
终究是要离开的,他逼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动起来。也许,只要开始了,心里就会舒服点吧。
当他刚探下身子要去收拾细软时,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杀气。本能的用精炼挡住,迎来的却是安碧城愤怒到扭曲的面容。
“好啊,真是个好弟弟呀,都不认哥哥了却还要他给你的礼物来护身。”
扇子陡然一转,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印痕。虽然立刻就恢复了,却也有隐隐的疼痛。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恐怕就不是挂彩那么简单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有玉契封龙护身,你还是有弱点的,就是你的脖子!”
他说的没错,橘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就算身体别的地方受伤能立刻好起来,只要头和身体分离了,照样会死。
他想解释,但却又没时间,安碧城看样子是真的下了杀心,招招夺命。
“听我解释!”
房间那么小,他索性跃窗而出,到空旷的地方来施展拳脚。
“何须解释!雪都自焚了,何须解释!”
听到这句话,他的头嗡的一下子炸开了。
“那现在呢?”
他的着急显然不比眼前这个人少,这是谁都看得出的,但眼前之人似乎并不想原谅他。
“不省人事!你满足了吧!”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想雪幸福,想他忘了那么不愉快的事以后每天都活在欢声笑语中。
“让我见他!”
“让你杀他?”
“不是的!”
多说无用,他开始转方向,希望能趁机跑到雪那里,哪怕看一眼也好。
其实李琅琊照顾着他,其实他丝毫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吸进了太多的废气而暂时昏迷而已,但安碧城似乎并不想让橘安心。
“只要不伤头颈,那里都无所谓!”
他采取了舍全身保主干的做法发足向那个牵肠挂肚的房间狂奔。扇子夹杂着的风在他身上撕裂了一道道口子,但他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为什么?”
就在此时,雪也醒来了。咳嗽了两声后轻轻询问。
“我这就去倒水。”
他站了起来,却被雪拉住。
“我不要紧的。”
他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接下来又咳了几声。
“橘呢?”
“碧城哥冲了出去,大概是去找橘哥哥了。”
听到这句话,他睁大了眼睛。他可以想象,安碧城一定会杀红了眼,而橘无论如何听到这个消息是绝对不可能安心迎战的。换句话说,他被打败甚至被杀的可能性不是你一般的大。
另一方面,安碧城的精准度已经越来越高了,恐怕再几下就能命中要害了,他只好停下脚步出手格挡。
“受死吧!”
精炼虽然杀伤力很强,但一根柔软的丝线却很难敌得过强硬的金子。他被扇子狠狠打了一下,摔倒在地,捂住胸口咳个不停。
“结束了!”
安碧城将扇子高高举起,对准了他的咽喉。橘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击。这样的话,一切就完结了吧?
但是,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就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番场景,雪用力握着安碧城的扇子,力道之大以至于连手掌都被划破了,血顺着扇子流了下来。
“雪~”
战战兢兢的喊出名字,身体却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雪!”
相比橘,安碧城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和不甘。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否则就算是你,也应该明白会有什么下场!”
他没有再答话,狠狠的抽回了扇子,雪手心的伤口似乎只能用皮开肉绽来表示了。
“橘,如果你还算是个人的话……”
后半句他没说,或者说他根本想不出该说什么。但橘却明白,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最起码,该坦然接受应有的处分,哪怕即将面对的,是死神。
“橘哥哥,八重大人。”
琅琊早已那好了医药箱等在了门口。
“麻烦你了。”
橘在一旁,说不出的局促。跟着雪来到门前,却进退两难。
“琅琊,你吧医药箱给橘,然后就去休息吧。”
接到了药箱,随着雪进了房间,他的心里却忐忑不安。
伤口虽然深,但却还好没伤及骨头,一会就包扎好了。但就算肉体上的伤解决了,那心灵上的创伤呢?
“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拦你。”
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雪叹了口气,先引出话头。
“对不起,你处分我吧。”
半响,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伤害他是大忌,就算被凌迟处死也不足为奇,他从没奢求过绕在他手里还能侥幸存活。
“你没说错。”
斟酌了半天,他说出了这句话。如果刨根问底,那么他可以很肯定的说是橘先放手的,但那件事带给了他多少的创伤他不是不明白,他不想再往事重提来继续伤害他了。也许,让这一切过去了才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有本事伤害眼前这个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能伤害他的,只有他自己。
“你认为你错了,是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雪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规章上写的明明白白,我又不是睁眼瞎子。”
殊不知雪在听完这句话后却脸色惨白。
“怎么了?”
看他紧紧抓着胸口,眉头紧锁,一旁的橘顿时没了主意。
“橘,我真的不想用这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你。”看的出,他说的很吃力,“相信我,我真的一直希望你能接管整个八重集团,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雪的用心,他比谁都明白。他紧紧搂着对方看似有些瘦弱的身子,雪也相当配合的吧头靠在了他的腹部。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唯有这点,他从来没怀疑过。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他,他明白,哥哥是爱他的。
“我知道你很抵触这么做,但我始终认为,不过不带点伤痛,惩罚就是没有意义的。”
从来没说出口的话他决定今晚要全部说出来。因为,过了今晚,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他要离开,那就算知道他在哪里,雪也只好眼巴巴看着,不能去追。
“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么做很羞,但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非暴力解决的方法。”他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努力把话说完,橘也在一旁洗耳恭听,“我不想像那些没文化的家长一样对着犯错的孩子就是一顿打,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才让你吧过程写下来,让你知道,做这些是错的,让你明白犯错是件多么羞耻的事,通过这种非暴力的手段让你记住,避免第二次犯同样的错。”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我认为这样每次写下来好羞,所以才排斥的。”如果能早点坦诚相待,也许就不会有这种局面了,但至少,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吧,“但我从来没真正的恨过!我从来都没!”
“我知道,你确实是好孩子。”他抬起头,摸了摸橘的脸庞,“我本来以为你用这种方法你就会变的坚强起来。虽然惩罚会让人疼痛,但当克服了这份疼痛之后,人就会变的坚强无比,拥有如钢铁般坚强的心。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我的方法出了问题。”
最后那一声自嘲的笑声并没有能瞒过橘的耳朵。
“雪,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你就没再逼我写过那个表格。”
“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再逼你的话我真怕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永远失去你。”
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再管了。至少现在的橘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那件事带给了双方太大的伤害。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来弥补。
“既然那么在乎对方,为何不直接忘了不愉快的事呢?”
不知何时,司马已经站在了门口。
“忘了?”
两人似乎忘记了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对他的抛出的话却很感兴趣。
“安碧城冲到了我这里,告诉了这些事。”他笑了笑稚嫩的二人,“既然在乎对方的感受,那只有自己不在乎那些伤口了,才能让对方安心,不是么?”
橘一脸茫然,雪却若有所思。没错,如果他能放下那些不愉快,那么一定可以吧橘也带出阴影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快乐。
“阿拉阿拉,发现宝藏!”
他早该料到的,既然司马来了,那师夜光也一定会来。而当他冲进房间的时候,师夜光正在他房里,而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文件夹。不仅如此,他还摊开看了。
“你这只偷窃猫!”
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夺回文件夹并且好好修理他一顿。但无巧不成书,文件夹没夺到,反而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里面的纸像仙女散花一样散了整个房间都是。
“原来你想对我做那种事呀。”被他压在身下,师夜光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要先问问我干爹是不是同意呀。”
“你!”
掐着他的脖子,橘简直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雪慢悠悠的来到了房间,捡起地上纸张,打算帮他整理好。但当他看见表格和上面的日期后,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之后,为何,橘还会碰这些表格呢?他不是最讨厌填这个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统计一下,下一章大家喜欢看什么?是喜欢看橘挑战师夜光呢?还是喜欢看橘和雪的sex,当然是橘子被埋在雪地里。大家回复的时候说说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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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大家期待了神隐了好久的瑞华出场咯!
这章大家多多评论哟!
“这些东西是想给谁看的呢?”
师夜光指指他背后,这种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回头,石化,尖叫,接着,回头,他紧紧的掐住了罪魁祸首的脖子。
“杀了你!”
橘的脸色只能用凶神恶煞来表示了。或许用恼羞成怒更贴切点,但与常人不同的是,作为S级杀手同样也是S级保镖的他生起气来第一反应就是想杀人。但是,脸涨的通红,眼中的液体随时有泛滥的迹象,橘用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的。雪将一切尽收眼底,眼前的孩子,他觉得分外可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别那么生气。”
司马拍了拍他的肩,把他硬拉开,师夜光立刻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别那么生气嘛。”
他依旧嬉皮笑脸,殊不知对方已经有了拔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