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一阵晕眩,用手臂挡住了视线。他觉得,看哪里都一个样,看哪里看到的都只有翅膀的部分。除了翅膀或者翅膀的影子,他什么都看不到。
而隔壁,却依旧是缠绵不断。
“这里?”
前奏已经结束,雪满意的看着瑞华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喘气已经急到不能再急,终于正式开始了。
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压根不想回答。明明是自愿的,明明是很该高兴的事,他之前和橘哥哥做的事也愿意和自己做了,可为什么心底总有一丝不情愿,总有一丝受委屈的感觉呢?甚至感觉一阵耻辱!
“耻辱?”
他被这次词吓了一大跳。是的,这个人确实是自己的杀家仇人,但他已经决心忘记过去放下过去的,不能再带有这种感情。他是爱着自己才做这种事的,绝对不是想羞辱自己才这么干的!他不能夹带不正常的感情。
“雪,橘哥哥,不要紧吧?”
“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胆子不小呀。”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手部的动作表明他并没有真的不介意。
“住手!!!”
身体开始不自主的扭动,拼命逃避他手指的触碰。每一次棕色的部分碰上他冰冷的手指,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触电,又很舒服,既害怕着,又期待着。
“你以为逃的掉吗?”
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从单纯的微笑变成了狡猾。看到这个表情,瑞华整个脸都青了。他要干什么!但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猜,无论猜中还是猜不中,反正他是俎上鱼肉,恐怕今天不会有善终了。
“就算是这种时候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呀。”
听到这句话,瑞华心底大喊冤枉。这次去叫司马的时候确实和那些姐姐们稍微寒暄了一下,但并没有碰他们呀!
“你……你误会了……”
为什么要解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自己真那么在乎他吗?先前不正是他要杀自己才迫使自己逃到司马那里去的么?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
“但有一件事总不是误会,是你先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对吧?”
试探性的用舌头舔一舔,身下的人儿果然大叫“不要!”
“但你这里已经立起来了哟,很欢迎我呀。”
在另一边又舔了一下,瑞华的眼角却已经有些湿了,紧紧咬住了嘴唇,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煞是可怜。
“既然知道逃不了,尽情的放纵自己尽情享受岂不更好?”
诱惑的话在耳边响起,但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认为这是享受,是关爱。
“那是因为你知道,你努力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杀了他,替你的父母家人报仇。这才是你活着的目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无论他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现在的他是最没防备的,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时候,绝无仅有的机会。”
看着雪被自己的身体所迷惑,根本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渐渐的变了。
“终究我只能孑然一身吗?橘哥哥一定不会饶了我,大家也是,终究我只能流浪吗?”
动手,或是不动手,两个思想在不停地碰撞。他不一定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如果不动手,这份幸福终究是自己的,终究他们还能在一起,白头偕老,橘哥哥好了后,大家也能像以前一样。
思绪游离在外,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谁允许你开小差的?”
这个家伙是人妖,魔鬼,反正就是不是人。这句话他从小骂到大,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深有体会。在做这种好体力的事居然说话像正常人一样一声不喘,这家伙绝对不是人!
“不要!疼!出去!”
上半身和腰部不自主的抬高,没想到这种类似与本能的行为却迎来了对方的灵巧的舌头。
“不要!不要呀!”
身体变的僵直,却不知道怎么办。男人特有的部分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忽而捏,忽而敲,忽而把玩,他的另一个手被自己上半身左边的棕色部位所吸引,而他的舌头正赖在右边那个部位不肯离开,更糟糕的是体内还有异物在不停搅动。自己是他的玩具,这点虽然早就意识到了,却没有像这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
“别那么小气,再让我玩玩吧。”
此事的雪就像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断把玩,只是这个玩具已经不堪重负,气喘吁吁了。
“你只是他的玩具,不杀了他,你永远得提心吊胆怕他是不是会斩草除根,永远得担心自己的弟弟。只有杀了他,带着弟弟远走高飞,这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体内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至少,温柔乡里死,做鬼也快活吧。”
看着他的尽兴,瑞华在调整精炼的位置,争取一击致命,让他别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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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华一定记忆已经觉醒了,琅琊也是!”
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橘懊悔不已。雪在和最危险的人在一起,恐怕随时有丧命的危险。无论如何要去阻止。
“瑞华,对不起,不能让你活下去。”
硬撑着下了床,脚还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摔倒在地,一大堆玻璃制品变成了碎片,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橘!”
好似被这些声音惊醒,雪一下子意识到了还在那边被自己折磨到体无完肤的弟弟。
“无论如何,得去道歉。”
身体不由加快了节奏,不顾快感,只想快点结束,好似只为给他个交代,惹得身下的瑞华发出了更凄惨的叫声。
草草释放了一次后,甚至忘记了帮瑞华解开绳子,胡乱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便套了件衣服,急急的走出房间,关上了门,甚至连瑞华的身体也没清理。
“看吧,他心里没你。”
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想着对方刚才的动作,他就觉得一阵委屈。始终他这个妻子只是有名无实而已。
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琅琊就出现在了门口。
“哥。”
不用看他的脸,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该做个了解了,南柯一梦,该结束了。”
在琅琊的帮助下,瑞华将自己的身体清洗干净,穿戴整齐,缓缓的开门,向着隔壁房间走去。
拔刀相向
“橘!怎么了?没事吧!”
雪心急火燎的重新房间,抱起摔在地上的橘,还小心的把玻璃的碎片弄到一边,生怕伤了他。
听见“没事”两个字他就想发笑,他像没事的人吗?那么大的人了,没事走路还会摔跤吗?他又不是小孩子。
“对不起。”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就一阵内疚,“是我太不中用了。”
“你说什么呀!抱歉,这么伤害你我还在隔壁干那种事,真的抱歉。”他紧紧的搂着橘,满心愧疚,“真的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根本不是你的错。”
原本属于雪的身子被人碰了,被人看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脏,脏到不想让人碰,生怕玷污了别人。
“不要!我……”
边说他就边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雪。对他来说,这个人真的就像白雪一样,纯洁无瑕,但正因为纯洁,也特别容易脏,经不起任何污染。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别生气,好吗?”
声音中居然少了一分霸气,多了一份恳求。
“对不起,如果我再强一些,那么……”
“不要再说了!”
内心的自责不容许雪再去考虑任何多余的事,他不想再让弟弟感到难过了。
“对不起,让瑞华的记忆解锁。”
说了好几次才总算把自己想表达的事表达清楚了。
“瑞华恢复记忆了?”
他本以为橘是想说别的事,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对不起,如果我能再中用点的话就不会让他冲开记忆了。”
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雪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不是你的错。”
除了这句话,他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听天由命咯。”
雪自嘲的笑笑,虽然那件事让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但对于对方来说,肯定体力消耗也不小,两人半斤八两吧。
门被粗鲁的踢开,瑞华全副武装的站在门口,一副开战的态势。而琅琊却不在,想必听从哥哥的话暂时避风头去了。
“哟,总算兄弟相认了呀。”
嘴角的一边微微上扬,双手却以最快的速度握紧了枫桥夜泊。
果不其然,一霎那,刀光剑影,拔刀相向,四把刀相交时发出了清脆而又刺耳的金属声。
“瑞华,住手!”
橘急大大叫。先前雪一定居于上位,体力消耗应该比瑞华大,如果演变成持久战,雪绝对吃亏。他只能企图阻止瑞华,让他住手。
“橘哥哥,你最好别逼迫连你一起扯进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切真正执行的一定是橘。只因他是自己的哥哥,只因他们的关系太好,一时不忍心罢了。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越来越频繁,速度越来越快,他知道,两个人都是认真的。
“持久战对我不利!”
雪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只有速战速决自己才有可能克敌,如果自己输了,那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橘。谁都不能保证他不伤害橘。
身边的一切都变的模糊,然后归结为单纯的黑色,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对方的一举一动。这种如鹰般盯着猎物的感觉多久没体会到了,雪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重新找回了当初棋子大战的感觉。
橘在一旁,看着瑞华从攻变成守,渐渐变的疲于防守,无法施展开手脚。
“撕拉”
随着一声布料的划破声,瑞华的右臂上渗出丝丝血迹。
“切!”
妲己已经伤痕累累,瑞华赌气似的丢掉了妲己,启用了他最后的武器,精炼。
“这是……”
橘话还没说完,雪就利用细刀使精炼改变了走向,原本该飞向雪的精炼如同回旋镖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刺入瑞华的左肩。
高举右手,枫桥夜泊在日光灯下显出点点寒光。瑞华一脸不服输的表情,似乎对方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一样。
身体远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橘大喊一声“雪,住手”之后便使出浑身力气扑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时的雪已经停不下来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瑞华送命。
“住手!”
眼看着橘扑上来,雪条件反射的想要举起刀杀了对方,但一瞬间又清醒了过来,放下了刀。虽然他想闪身避开,但一切似乎都太晚了,橘的熊扑比想象的要结实的多,将他一下子扑到了一边,死死按在墙上。
“雪,住手!”
他将头埋在雪的腰间,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让开!”
头顶上传出的声音充满了威慑,犹如发作前的狮子,做着最后的警告。
“不要伤害瑞华!”
直到他感觉脖子处有低下黏糊糊的东西,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雪正满脸痛苦的捂住右臂,却怎么也止不住缓缓留下的鲜血。瑞华放开了刀,失了神一样踉踉跄跄的后退,似乎根本不想相信他居然能伤的了雪。
“雪,我……”
话还没说完,橘就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狠狠的被雪踢了一脚,踢倒在地。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他的话语中满是显而易见的讽刺,“橘,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呀,即便是当初,我也没想到你能做的那么到位呀。”
躺在地上捂住腹部的橘说不出一个字,因为自己的任性,雪受伤了,他不想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他愤恨的拔出肩头的刀,重重的丢在了地上,“记得,皇甫瑞华,下次想要战胜我的话,最好攻击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右眼。那里,曾是他的伤心处,躺在地上的橘更是看的触目惊心。虽然说话的对象是瑞华,他明白,那是对他无声的指责。
似乎是把该说的都说了,他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瑞华条件反射的让开了。
“雪!你的伤!”
橘试图喊住雪,对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开门,关门,干净利索。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
“我真的想报仇吗?”
瑞华不禁反问自己,他真的那么想杀了雪吗?
“该怎么道歉呢?”
橘躺在地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一时间,前面还热闹的房里顿时鸦雀无声,陪伴着两人的,只有地上的点点血渍。过了好一会,橘才反应过来,这是雪的房间呀,那他又去了谁的房间呢?
啼笑皆非
“对不起。”
瑞华好想接近,却又迟迟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就算是受伤了,狮子终究是狮子,又岂是随意可接近的?更何况还是只对自己抱有敌意的狮子。
“不想死无全尸的话,你最好别再说话了。”
橘实在不想隐藏自己的杀意。如若是别人,他恐怕早就大开杀戒了,但对于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鬼,或者说正因为这小鬼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至少他能保持点理智,不至于把他大卸八块。
“我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他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如果现在不找一些话题,恐怕离开这个家也是迟早的事。不是离开了就无家可归,他有属于自己的富丽堂皇的小窝,但那又如何?自己心灵的归宿又在哪里呢?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看着橘有站起来的态势,他不禁立刻跳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对方。
“那……那我一会再回来……”
现在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好跑到安碧城那里去避难。
而此时的橘则走到了大厅。其实不用很努力的分辨,就能知道雪到底在哪个房间里。地上的血迹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如果可能,他真希望滴下的血是自己的。
走到房前,敲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雪……”
声音小的像猫叫,丝毫没了平时的男儿之气。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雪……”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我进来可以吗?”
房里之人听着这一声声叫声却只觉得恶心。背叛自己,害得自己受伤之人如今却唤着自己的名字。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发出这个音节是玷污了自己的名字!
“雪……”
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进入了房间,生怕惊动了房间的主人,将已经拿好了的创伤药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子,正打算开始包扎却发觉腹部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呜~”
正要倒下的时候,下巴又迎来一拳,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雪……”
忍着腹痛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脖子却被狠狠掐住,头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以为我已经睡着了是不是?”
虽然是问句,但充满怒气的声音让问句变成了可怕的感叹句。
“雪……”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凭借本能的喊着对方的名字。但刚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就能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简直像真要掐死他一样,逼的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叫我名字吗?!”
即便是那时,雪也允许他喊自己的名字,即便在那时,他也觉得父母死了也没什么,虽然是雪杀了他全家,但有这个哥哥就够了。现在难道连哥哥也要失去了吗?他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不想流泪,就算流泪了,也没有人会再来安慰自己了,就算流泪,在乎自己的人已经没了,那他又何必流泪呢?就算再痛,流泪已经没有必要了,没人会来同情他。
一张张脸从脑中浮现,然后渐行渐远。那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属下们,但更是对他效忠的部下。原来,失去了他就真的失去了一切,从小到现在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他裙带出来的,现在的自己,连一个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人都没。
尽管尽力忍住,尽管嘴唇被咬得出血,但眼泪仍从脸颊两旁落下,不受任何控制,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是在向过去的一切诀别,为整整28年的人生划上句点。
清凉的泪滴落在了雪的手上,也如冰块落在了他的心头,渐渐的浇灭了火苗。他缩回手,亲亲的舔了舔湿的地方,咸咸的。早就知道泪水是咸的,却没想到还带有点苦涩。眼前的橘趴在地上,大口呼着新鲜空气。
“怎么了?可别告诉我你心软了。”
这是在提醒谁,他不知道,但他很明白自己的感受,他已经累了,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难得的机会,难得自己下定了决心,就让这一切结束吧。一刻的痛苦总好过一辈子的伤痛。
“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别过头,不打算再多看他一眼,否则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情况。是会内疚感喷涌而出呢?抑或是干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别的选择项?”
“没有!”
不是没有,雪知道,选择项多的是。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那个选择项,能给他吗?他能控制住自己吗?如果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他能保证自己不干出更过分的事吗?对于自己的脾气,他没信心。不能冒险,不能给自己半点伤害他的机会。就让这次的惩罚,让这次的伤害,成为一切的句点吧。不要再霸占着他了,给他自由,给他飞翔。他明白,橘有能力搏击长空,而他自己,只要远远的看着就好。
“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声音虽轻,却不乏严肃和稳重。
“不行!”
雪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这是他最怕的答案,这是现在的他最怕听到的话。这个小子怎么那么不知轻重,为何不了解他的苦心呢!
“求你了,别赶我走。”
“不行!”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又窜了上来。这个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听话,难道就不能听他一回吗?虽然这么说了,但他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赶他走。只要一星期,不,只要三天,他会忍不住去找他,会把他带回来。只要三天就足够了,他就不会再为这件事发火了。现在再呆在这里,谁都不能保证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这是为了他好,为何他就不能体会自己的用心良苦呢?
“离开了这里,我又该住到哪里去呢?”
“你不是也有另一间房子吗?到那里去住几天吧。”
如果橘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本应听的出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的他却不在正常的情况下。“住几天”这几个字的意思他一点也没理解。
“我从来没把那里当作过家。除了这里,除了你在的地方,我没有家。”
过于坚定的口气让雪终于忍不住发狂,“随便找个旅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给我去住几天不行吗!全世界的旅馆都满了不成!”
“不行!”
什么时候开始的?儿时的时候看上去是小猫仔,直到养大了才知道,原来是只老虎。终于,老虎也露出了本性。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我什么都听你的,唯独这个不行!”
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第一次领悟到橘的脾气,第一次知道原来吵架也是那么累人的活,似乎比杀人还要累人。
“你……你……”
你了半天他也没你出个结果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脸红扑扑的,满头大汗,殊不知眼前的橘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不是不想让步,而是他不敢让步。如果让步了,他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这一切,永远再也回不了这个家。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个家里!我是不会出去一步的!”
也许用无赖来形容现在的他再恰当不过了。雪气得开了灯,大冷天的打开了冷空调,却看见他索性往床上一做,一副“我就是不听你的看你怎么办”的样子,让他的火苗窜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不过……”
不说清楚的话恐怕这件事真的是无法解决了。反正终究是要有一个人软下来的,他还是放下身段把一切说清楚吧。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王,而是作为一个哥哥,将自己的心事坦诚相告。
“不行!”话还没说完橘就跳起来忙不迭的打断了,“这不是只不过的程度!”
“听~我~说~完!”
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表明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眼前之人不是橘,他敢保证他绝对会一刀砍了对方。
“不行!”
不能听他说完,橘很明白。如果有机会让他说完,自己就非得离开这个家了。无论如何也要赖在他身边,无论如何也不想走。他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花再大的力气,再大的代价,受再重的责罚,也绝对要留下。他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天,如果他也能像今天那么坚持,如果当时的他也能这么留住哥哥,他的雪哥哥就不会消失了。没了雪哥哥,还有雪,可如果连雪也没了,他还能有什么?已经有过一次惨痛经历的他不想再有第二次同样的经历了。深深的惧怕感沾满了整颗心,不容得他再考虑别的任何问题。
“你给我滚。”雪知道,再也无法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你给我滚!立刻给我滚!”
“不行!”
又是这两个字,他不禁感叹今天真和这两个字犯冲。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怎么会这么撞邪!
“听好了!你只不过是我养着的一条狗,所以是去是留是由我这个主人决定的!现在我宣布,我已经不需要你这条狗了!所以你就该乖乖从我眼前消失!”
已经顾不得这话是不是伤人了,如果真的伤害了他,那也只有日后再道歉了。
“狗也不是没思想的!”
橘还想辩解,但刚说完这句话脸上就多了一个巴掌印。
“不想我用武力解决的话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从眼前消失!”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如果我赢了,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至于处罚,任凭处分,我东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责罚。”
如果问雪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那无疑就是这个结果了。他真想不通为何自己明明是不想伤害他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的,最后为何会变成这样呢?还在他思想开小差之际,橘就赤手空拳冲了上来。很明显,虽无杀意,但确毫无疑问想把他打趴下获得有史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你这叫讨打,怨不得别人!”
险险的避开了第一下,雪也同样没拿刀,却摆好了迎战的姿势。
“无所谓!”
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无所谓了。今晚就两个结局,要么死在雪的手上,获得解放和原谅,用自己的生命赎罪,要么就先把他打趴下,暂时先想办法留在他身边再说。至于后来会有什么可怕的惩罚,甚至最后也许真的难免一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禁忌之爱
“还是下不了手?”
好似能够遇见到结局一般,琅琊看到垂头丧气回来的瑞华并没有太吃惊。
“呐,琅琊,除了这件事,其实雪……”
他没有再说下去。生育之恩,养育之情,哪个更重要?就算是杀家仇人又如何?这是上一代的事,为何非要把自己牵累进去呢?
“但这件事是不能除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的,这件事的等级绝不是除了那么简单的。
“我也想过,碧城哥一定也知道一切,是帮凶。”
瑞华感到十分惊讶,说出这个结论,他居然没半点感情波动。
“再怎么努力,死人也活不过来了,但活人就在我们身边。”他稍稍缓了一口气,“如果……”
“迟早他也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你认为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可能心无芥蒂吗?”嘴角稍稍扬起些弧度,好似在嘲讽自己,又好似在嘲讽这一切,“我们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呐。”
“但我并不后悔。”
瑞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初恋之中。银座如此多的貌美如花的姐姐们,为何他偏偏爱上了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呢?
“同感。”
琅琊也深有感触。为何自己就爱上了这只怎么看怎么像猫多一点像人少一点比起人更像猫的波斯猫安碧城呢?
“也许还有……”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有如擂鼓,连在上面的两兄弟都听的清清楚楚。
“搞什么飞机,真是的。”
两人相视而笑。
“反正下面发生什么都和我们无关了,哪怕砸锅碗瓢盆和不关我们的事。”琅琊反而一脸轻松的躺在床上“我们只要想清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乒”“乓”“咣”“轰”
接连不断的响声让瑞华笑的捂住了肚子。
“琅……琅琊,你真可以做预言家去了。真准!”
此时,先前还一脸轻松躺在床上的他已经满脸黑线,心中不尽念到,“还真砸起锅碗瓢盆来了。”
“不下去?”
琅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人说吃哪家饭像哪家人,还真没错。他现在的表情和那个波斯猫真是有的一拼。
“反正不用想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华也躺在了地上,静静的享受这美妙的嘈杂。
“说不定是在做好事哟~”
好似看穿了某人的故作镇静,他索性先一步点穿。
“那这幅度也太大了吧?或者说是某人不愿意,被强行的?一追一逃?”
“不无可能。”看着哥哥一步步上当,他设下一个个陷阱,“不下去看看?就算不参与,至少看看也是种享受吧?这种激烈程度可是前所未有的哟。那些姐姐们可是没这个水准的。”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琅琊早自己下去了。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好奇。这两个兄弟怎么可能打起来了?但现在如果他下去,下面可是一堆豺狼虎豹呢!如果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什么也没看到就要被吃了。此时就连碧城哥也不能相信,他能骗他那么多年难保就不会下狠心杀他。四面楚歌来形容现在的情景真是再好不过了。为了保命,他们也只好步步为营。
无奈,还没走出门,安碧城就已经站在了门口。
“碧城哥。”
看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瑞华只恨自己不小心,一定是两人商量的时候被他听见了。
“这件事,没的解释。”
平时插在腰间的扇子已经拿在了手里,这次,他是认真的。
瑞华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调整了精炼的角度,拿出了双刀,使出看家本领打算制胜。从见到他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打斗保守估计也有千次了,但战局确实一面倒,自己一次也没得手过。说实话,这次获胜的几率真的微乎其微。
“琅琊,看准机会冲出去,回家里汇合。”
他们已没有家,他所谓的家也就是那片被雪烧了的废墟。琅琊已经不是处处要自己照顾的小孩子了,如果自己长时间没回去,至少他能明白怎么回事吧。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就好,千万别再被这些人抓到了。
“明白了。”
这次的战斗,胜率是多少他自然明白。聪明的他想到了另一个法子,雪和橘似乎很怕总公司的人,只要找到八重集团总公司的人,这些人就会陷入大混乱,到时候他们两兄弟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打定主意的他右脚轻轻点地,膝盖稍稍弯曲,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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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此时,总公司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你居然……”
一位老者口含鲜血,颈部插着一把匕首,手指着对面那位身着西装之人。
“八重大人,谁叫您太固执了,应该说是老糊涂了吧?大少爷也好,二少爷也好,都是您的后代。您一天天老去,既然大少爷不愿接管公司,我们就只好找二少爷去咯。想必两位少爷都会很开心吧。”
那人笑的一脸灿烂,好似已经找到了口中的二少爷一样。
“老朽可不糊涂!你们是想自己掌权,找个只会听你们话的傀儡!”他的语气中有着不甘,更多的是感叹,“我早已看穿了你们的想法,却没想到……”
“没想到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是吧?您的贴身保镖居然是反您的一派,想不到吧!为了查出玉契封龙的弱点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哟!这就是答案,我说的没错吧。”
接下来便是连绵不断的笑声,在八重家的现任当家,八重雪的爷爷听来,却尤为刺耳。
“雪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那个叫橘的不会继承公司的!他没姓!他不是八重家的人!我的孙子只有雪!”
“那可不一定哟!”那位保镖拿出了一份证件,“我们终于找到他了,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呀!其实您有3个孙子,一个是雪少爷,一个是那个被雪少爷丢弃了的禁忌之子,名叫由希,和雪少爷长的真是一模一样呢,但目前已经被杀,恐怕是雪少爷的安排,而你口中的那个橘,压根就没这个人。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可不是橘,也不是桔,而是夕月,八重夕月。真是好名字呢,我们连改口都不用了。恐怕是雪少爷给起的吧。说不定连这张身份证都是他申请的呢。”(注:雪,由希,夕月的发音都是ゆき)
“这……这不可能!”
老者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证件。
“是不是真的你就等下了阴曹地府问阎王去吧!”
随着老者的倒下,他很“仁慈”的将证件丢在了他身边,“可别忘了带给阎王问个清楚哟!”
“干完了?”
刚走出门口,就有一群黑衣人走上前询问。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不信呢,所以说他是老糊涂!”
走到水边,洗洗刀,将刀擦干后放回鞘中,他脸上神色泰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爱而战
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复合式房子里,居然4位S级杀手在火拼,这恐怕是谁都没想到的。
瑞华首先先发制人,将刀高举过头。这是上段的起手式,偏重于攻击,而且使用的人较少。其实他明白,自己只需以攻为守就可以了,只是单纯的防守的话只怕自己丧命更快。
看到这个姿势,安碧城则是将扇子放在了接近咽喉的位置。这是中段的起手式。要克服上段只有2中方法,要么自己也以上段攻击,放弃防守,而能想到使用中段的人则少之又少。中段攻击毫无胜算,只有一招可以治敌。严格来说,那并不是攻击,而是一击致命,那就是传说中的突刺。这种攻击法能使用者寥寥无几,到底有多少人能使用目前数字也不明确,因为有待遇享受过这招的人,目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哦?对自己人用这招?”
明知已经不再是自己人,瑞华依旧以自己人相称,言语之中的心虚一览无遗。
“你已不是自己人,只是我必须抹杀的对象而已!”
在他说话之际,瑞华看准了时机冲了上去,直取中庭,却没想到对方早有预料,轻轻松松的挡了回来。
用手挡刀,而且是不常用的左手,看似无谋,其实早有暗招。安碧城紧紧握住刀,右手的扇子极快的速度靠向他的咽喉。
“切!”
一时间拔不出刀,也只好弃刀。如今双刀变成了单刀,瑞华不禁暗暗叫苦,没想到这狐狸城府那么深。
“如果你投降的话,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安碧城的嘴角稍稍上扬,达到了笑的范畴。但这不是胜利的笑,而是胜者对失败者的嘲讽。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瑞华知道,他对自己有够了解,如果按照常理的打法,他一定能知道自己下一招是什么。那就索性不按常理出牌,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这样颠来倒去说不定还真能出其不意的取胜。
他拿着单刀冲了上去,却被扇子挡住了,而安碧城的眼神则定准了精炼。他明白,这小鬼下一招肯定是精炼,这是他在危机时候的惯用方法。
忽然,他背后被另一把刀贯穿。原来是瑞华用脚掂起了另外一把刀来攻击他。
一时的疼痛感让他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在他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时,瑞华绕到了他身后,转过刀锋向他横劈。
“零领域!”
安碧城快速躲开。这招可不是好玩的。陷入这种情况的人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他们对周边任何事物都没任何知觉,甚至连痛觉也没,只为消灭敌人而战,只为杀戮而杀戮,看似呆滞的眼神其实并不呆滞,看似没有焦距的瞳孔其实将焦距散在了各个角落以防敌人快速移动。他的眼中除了敌人,已无任何其他景象。这是杀手的极致,是将各种感官提高到极限的伎俩,这时的人已不能称之为人,只是杀人的机器。
他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想别人手下留情了?果然干杀手那么多年,还没做好死的觉悟吗?不过,就算现在求饶也没用了,他的声音已经进不到对方的心里了。
抛弃了杂念,瑞华只觉得身体好轻,好随意,就好像软绵绵的洋娃娃一样。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安碧城就迎来了第二波攻击。
“瑞华,可别怪我!”
他眼神一变,乍看之下,两人陷入了同样的状态。只为打倒对方而战,只为能与对方战斗而活,只为战斗而战斗。除了对方的身影,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对方的杀气让瑞华有些胆怯,这股杀气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等级。
“去死吧!”
精炼的丝线缠着右刀的刀刃,哪怕擦到一点对方的皮毛,受伤难免。
“就凭你?”
姜是老的辣,安碧城避开右刀,却用扇子砍向瑞华的手臂。最终,被打的措手不及的瑞华只好缩到,索性没打到手臂,但刀却被震飞了,精炼又缩进了戒指里。
“切!果然厉害!”
瑞华赌气似的丢掉了双刀,一双手臂却都缠上了精炼。
“还有一个精炼,难道是橘的?”
“是又怎样?”
这是命悬一线的战斗,就算对方真的能碰到他的身体,只要他的手臂稍微甩一下,这就是两条手臂全部变成肉酱的结局。不仅如此,安碧城的黄金扇子也绝不是精炼的对手。
“算了,我不想和你打了。”
说罢,他就算上了门。为了琅琊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平安的活下去。只是,自己的孩子要害自己所喜欢的人,这种三夹板的心情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刚走下楼梯,却见橘被雪打的飞出了房间。看地上倒下的椅子,被劈成两半的桌子和两人手上的刀还有橘口中吐出的鲜血,一场恶战必然难免。
决斗
“这就是你所谓的决心?”
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橘,雪的眼里充满了轻蔑。
“本来,我的赌注就没压在真正的胜负上。”他又吐了一口血,缓缓的回答,“要胜过你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的堵住压在你的心上,如果你还有半分回心转意,就算我再不济也能胜过你。”
“无聊。”
他关了门,走进了房间。
坐在床上,他不禁感叹橘太幼稚。自己如此残忍,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为何他依旧如此相信自己,依旧把宝压在自己身上?现在的自己哪还值得他信任?
“橘?”
安碧城轻轻扶起了他,心中不禁一阵唏嘘。自己和琅琊恐怕再也不会有结果了,而这对兄弟难道也面临破裂么?那他们那么辛苦的磨练技巧,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单纯的杀人吗?
橘却没有理会他的好意,轻轻松开他的手,独自向外走去。
“雪的话,别放在心上。”
他想劝,却不知该如何劝。
“约好了的。”橘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看起来却是那么让人心酸“如果我输了,我就得离开这里。”
“雪不会希望你离开的,他是真心爱你的。”
真心的话语却无法挽留住他的真心。橘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个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想想刚才的战斗,虽然触目惊心,其实毫无章法可言。他想发泄,他想留下,他只想把这个心情传达给他,但这份心情却根本无法过去,对方的心房已经紧闭,自己再没能力打开那把锁。
其实,他只是想知道,他的雪哥哥是否真的消失不见了,自己是否真的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了,自己是否真的无依无靠了。是自己选择找出答案,而现在,答案放在眼前,却那么让人心痛,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想改变这一切,他想回到过去,但他却没能力回到过去。
房间里,瑞华缓缓走了下来,看到安碧城黯然失色,看到房间里少了往日的微笑,先前的话语他听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