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橘非橘的橘
看到没人,瑞华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却被逮了个正着。
“放开我!”
“……”
没有声音,在他背后,有一双手开始不安份起来。
“放开我!”
脸上染上了红晕,某个咖啡色的部分随即遭到沦陷。由于双手受到钳制,他丝毫动弹不得。
“你不是雪,你是谁!”
对手的身高和他差不多,显然不是小巧玲珑的雪,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大男人有点不合适,但至少外貌看来确实如此。在整个组织内部,除了雪,没有人敢对他这个后动手,那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他动手。更让他在意的是这霸气,这份霸气明明白白的让人感觉到这人是雪,除了这个,在组织内至少没第二个人再有如此强烈的霸气。
“住手!”
后面的这个人在舔他脖子。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一声不响。透过余光,看见的是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组织里没这号人!
“住手!你到底是谁?”
“哦?不喜欢你的橘哥哥了吗?”
手开始下探,慢慢的安慰着他的欲望,一股酥麻感伴随的痒痒的触觉顿时让他说不出话。
他紧紧咬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那丢脸的声音。
“你……你不是橘哥哥……”
橘哥哥不是这样的,头发,瞳孔的颜色都不是,但这声音,这脸型,明明白白告诉他,那是橘哥哥。
“那就用你的身体来判断我是不是吧,小瑞华~”
舔着他头颈的舌头忽然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牙齿。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脖子出血了。
“雪,救救我!”
内心如此呐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瑞华的血果然很甜美呢。”
被别人任意舔的感觉不是很好,甚至是有点恶心,但却无力反抗。
“那里不行!”
另一直手从徘徊了一会的两个咖啡色的小点移开,来到了身后。
“就算被玩了一次,这里还是很嫩呢。”
一个手指驾轻就熟的进到了里面,感受着还很嫩的环境。
“不要!”
过大的声音引来了前一刻还深陷温柔乡的人。就在那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门瞬间成了碎片。
“橘,这是我们的事,和瑞华无关。放了他。”
“啊啊,我们的公主总算到场了呀。”
他的话让雪的脸部小小抽筋了一下。几乎凭借条件反射他就能明白状况,先前橘喝下了变若水,这是中毒症状。
“雪,救救我~”
瑞华几乎要哭出来了。被别人这么玩弄说不出的恶心,况且玩弄自己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爱人,而是一直被当作哥哥的橘,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之间会有什么非分之举。
“我再说一遍,放开瑞华。”
“好吧,那下一个就是你吗?”
就像扔掉一块没用的抹布一样,瑞华被随意的扔了出去,倒在了一旁。
“瑞华,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后者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雪关上了们,悄悄上了锁。
“哈哈,碰了你的后,不高兴了?要修理我了?那你打算怎么处分我呢?”
不似平时唯唯诺诺的他,此时的橘衣服好整以暇的表情任由这一切发生。
“你真的是喝了变若水吧?”
雪的眼神中是难以抑制的悲伤。无论原因是什么,一定和他有关,是他的错,他想蒙混过去。他并没有忘记当初答应他们回到这个家的条件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已经称不上是家了,是他们的坟地,是他们被命令自我了断的场所。而下命令的,是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自己。因为不想认错,因为不想说对不起,因为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已经忘了那些话,所以想用别的方式补偿,想不失面子不道一声歉的来补偿。就和那时一样,看到狼狈不堪的他站在自己面前,满是心疼。但因为不想道歉,因为那无聊到透顶的自尊心,问出了那句话,企图缓解气氛,结果就是橘当着自己的面挖瞎了眼睛。现在,又因为自尊心,又因为王的骄傲,心爱的弟弟拿身体做堵住,喝下了变若水。
“是又如何?”
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喝下这水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这东西又名堕落水,你不会不知道吗?”(变若水日文发音おち水,おち的还有个发音就是堕落。)
“你以为我还是会喝不明液体的三岁娃娃吗?”
如果在平时,他敢露出这种轻蔑的眼神,雪绝对会把他揍的稀烂,而现在,他只感到异常痛心。
“那这东西会上瘾,你也一定知道吧?那为什么还喝!这东西只会毁了你!”
撕心裂肺的叫,希望自己的心痛能传达给对方,但希望始终只是希望,他的表情没半点变化。
“为什么?”这个问题引来的是对方肆无忌惮的大笑,“你居然问我为什么?答案不摆明的吗?是因为力量呀!谁都想要力量,谁都想变的更强,这个圈子里,谁都一样!变强,拿更多的钱,你带我进入的这个世界没有男女老幼之分,只有强弱之分,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我太弱了,身体反应也好,性格也好,都太弱了,所以你才讨厌我,才不惜动用武力也要赶我走,才不惜乱扣罪名也要杀了我。”
他稍微顿了顿,有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呢?我就自己选了一条路,选了一条谁都认为走通的路。就算永远是黑暗,最多一死而已,没什么好可怕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独立吗?我只是按照你的命令独立了而已,只是我为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而已。”
“可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拿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是因为现在这种状况你要杀掉我会更费力!”
“不是!”
“我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刚才悟出了一个超级真理,总算想明白了为何当初用那种方式留给了我一条生路,不是因为我是你弟弟,我早就不是你弟弟了,所以你才会说斩草除根,只是因为你寂寞了,你想找个玩具,一个不会反抗的玩具!你养我只是为了践踏我,因为爸爸杀了你一家,你想践踏我!”
“不是!真的不是!”
“那就是为了消遣,把我当畜生一样,高兴的时候陪陪我,不高兴的时候一脚把我踢开,稍有反抗就杀了我。我没猜错吧?”
“不!你猜错了!我绝对不是为了想让你受罪才留你一条命的!”
歇斯底里的叫着,雪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驳。事情不是他想的这样的,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他想挽回,他想挽回一切,瑞华也好,橘也好,一切,所有的一切。当初,在他身份证上登录了夕月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因为他是唯一的弟弟,是他最爱的弟弟,所以想让他和自己共享这个发音,共享这个名字,共享一切的一切。但现在,连最基本的心心相印都做不到,又如何共享?
追不回的笑容
睁开眼后,拥着自己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雪。他的睡容,他的味道,他的一切的一切,好的他,坏的他,温柔的他,残酷的他,体谅人的他,霸道的他,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理所当然,却又那么的遥远,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现在就算拼命追赶也得不到了。
呆呆的看着他的面容,轻轻的抚摸他均匀起伏的胸膛,他熟悉眼前这人的每一寸肌肤,同样,眼前的睡美人也熟悉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敏感的地方。
“雪……”
不自觉的喊出对方的名字,但因为声音太轻,根本没有把对方从睡梦中拉出来的力量。
他想说他想活下去,他想放下一切尊严,放下一切的一切祈求对方给自己一线生机,他甚至奢望这份平静,这份温暖能继续下去。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不可能。
手掌感觉到了一份冰凉,一份凹凸不平的感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出那个充斥着违和感的小瓶。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绝对不会拿出那个瓶子,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对方不是真的想杀自己的。但一切都只是如果,他拿出的瓶子,里面充满了红色的液体。
“变若水……”
他喃喃的说着名字。变若水,又名堕落水,喝下后幸运的话是寿终正寝,但所谓的寿终并不是常人所谓的生命的终点,变若水会激发出身体的潜在能量,但这是以寿命为代价的,力量用的越多,寿命就越来越短。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人性的可能性就越大,最终堕落成一只嗜血怪物被除掉,惨死街头。运气不好的话,立刻就会失去人性,变成那种怪物,后果自然是立刻被处死。
“这样下去,我永远只是个没用的废物,雪永远不会再正眼看我一眼。”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雪曾经的话,“你从小就是这样,一点也没变,一点也不懂!”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切都还没发生,看着懦弱的他,看着刚出生受到大家关爱的由希,雪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倒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为他的前途担心,只是这种担心以烦躁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想着懦弱的自己,想着强大的哥哥,想着现在的处境。是的,一切都是他不好,他太弱了,如果他再强大点,如果他的性格没那么懦弱,也许就是另一个结局了吧?变的强大,然后重新夺回本属于自己的爱,将哥哥夺回来,夺回他唯一的亲人,夺回他唯一的哥哥,用自己的力量夺回一切!
“看见你就来气!”
同样的话被说了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那他就做个强大的好孩子,努力做好車,做好他的工具吧。他需要的,不是人,只是工具。其实,从爸爸告诉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雪哥哥再也回不来了,自己只是他的奴隶,只是赎罪者,只是个工具,没用了就可以扔可以换的工具。桔已经消失了,那就让橘也小时掉吧,只要留下杀戮的本性,只要做个車就可以了。
认真的静静的看着变若水,看了好几分钟,看到直到自己也误以为自己处于发呆的时候,他开始自言自语,“雪,如果我变强了,你还会对我露出微笑吗?”
果断的将盖子扔了,伴随着咸咸的泪水,那是好几年都未曾溢出过的泪水,伴随着那声心碎的“雪”,伴随着自己的哽咽声,伴随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雪的各种表情,将瓶子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样的话,就能看到我期待的雪的笑容了吧?”
这是他作为橘的最后一丝意识。
副作用及其明显,接下来的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血流加速,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都爆出,身体就像要被一根根血管给撕碎一样。
努力的不让自己摔倒,加油站起来,走下床,向着旁边瑞华的房间走去。
还好这种痛苦只持续了1分钟左右,还没到门口,反应就已经停下来了。
“想看雪哭的样子,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看他为难的样子,想看他因痛苦而僵硬的样子。”他稍微顿了顿,“但最好吃的还是放在最后吧,现在,还是先去找抢掉我的爱的头号罪人——皇甫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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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的后退换来的是对方的步步紧逼。
“别逃嘛,不是自己上的锁吗?不是想找我吗?不是你主动出现的吗?还是说我无论怎样也无所谓呢?”
最后一句话就像一跟电警棍一样敲在他心头让他几乎跳了起来,宛如触电一般。
无论怎样也无所谓?怎么会呢?对方可是自己最爱的弟弟呀。如果在以前,他绝对会很顺的说出这句话,但现在不行了。从那一刻起,他已经失去了做哥哥的资格,他再也没权说这句话了。
重重的一拳打在腹部,雪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居高临下
睁开眼睛,本能的用手挡住从窗户射进的太阳光。就好像每个清晨从床上醒来那么自然,一直是一成不变的动作,一成不变的顺序,一成不变的心情。
忽然想起了什么,努力坐了起来。不是一成不变,有什么已经变了,永远的变了,已经回不来了。
“梦吗?”
内心深处希望那一切都是梦,希望橘还躺在自己怀里安睡,但下一秒这一切就被无情的打破。
“醒来了,小公主?”
橘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响起。比原先更黝黑的皮肤,坐在沙发上看着狼狈的自己,说不出的嚣张。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他会冲上去,会狠狠修理对方一顿,但现在,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只有心痛二字。
“还很难受吧?”
听到这句话,雪只是看着他,眨了几下眼睛。
说不难受是假的,肚子上被狠狠打了一拳,到现在还觉得疼呢。但最疼的地方,其实并不是那里。也许被打了一拳,认为还债还清了吧,那里反而倒是他心里最舒服的地方。
“何不再睡一会?”、
听到这句话,他继续不发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睡觉呢?性命,贞操,器官,到底有什么可以补偿他的?给他什么他才会原谅自己呢?恐怕就算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吧?想起这个他的心就没来由的痛。
“别这么瞪着我嘛。”
话语中带着笑声,凄凉的,孤独的笑声。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的,这种笑声,当时下了那道命令,看着孤独的弟弟天天被当作刽子手使用,去切他父亲器官时的笑声。孤独,凄凉,心里有着变态的快感,但为何会笑,到底哪里好笑了,他却不知道。明明是想哭的,明明是想道歉的,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一声真诚的道歉,对于橘来说,那一切都可以划上休止符,但他却没那么做。处于王的自尊吗?那只是诡辩而已。就算不是王,他也不会收回这道命令。那完全是出于自己无聊的虚荣心,把个王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然后冠冕堂皇的告诉自己不能朝令夕改,否则无法服众。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断而已,丝毫不考虑对于这个弟弟,对于这个仅存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会造成什么伤害。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攻击瑞华吗?”
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待答案。
“不。”
其实并不是没有答案,他的脑海中早有答案,很明显,是因为橘吃醋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打个哈哈好好的补偿他,但现在,就算知道答案,他也无法说出口。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资格被别人吃醋,更不敢保证橘还喜欢自己。也许,这份感情早已荡然无存了,只是由于变若水让他肆无忌惮,一切才浮现在了眼前。
“是因为气味。”橘的眼神开始变的锐利,变的阴险,变得恐惧,“雪的味道。”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满脸幸福的样子。
“橘,你真的服了变若水?”
不是不知道答案,但他不想去相信那个答案。橘把性命搭了进去,服用了变若水,就因为他。
“雪,你的气味,和香波,沐浴露都不同,是比那个更加好闻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哟。”
喜欢两个字就像一把无情的榔头,将他的心门敲的支离破碎;这两个字也像一双无情的手,将珍藏在心底的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再去触碰的美好过去一点一点挖出来,展现在他眼前,逼着他看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做对比。
“机会难得,你倒是说几句话呀!”
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慢慢升腾起来的是显而易见的杀气和怒气。
“还是,由我先开始好了?”他站了起来,慢慢的向雪走来,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又蹲了下来,“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杀过不少人的哟。”
“这有什么好说的?”
雪很想这么回答他,但却没说出口。他们都是杀手,杀手生起气来会干什么他们都清楚。几几年杀了哪些人翻一下资料就一目了然,根本不用他特意提醒。
“我把所有人都杀了!”他在笑,确实在笑,但这笑声却似乎比哭声更难听,“他们都太弱了,而且还很蠢。”
“笨蛋杀多少都一样,不是吗?反正活着也没意义,还不如让我享受一下杀戮的快感吧!”
他的话让雪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杀多少都一样,怎么可能。以前的橘是从来不会随便杀人的。他将头别了过去,不敢正视眼前的橘。或许说,不敢正视的是自己犯下的过错。
“怎么了?这副表情。”在房间走了一圈的橘又回过头来,“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说起来,还记得吗?当初将我带到那地方的那两个人。”他的笑容更加狰狞,“那时被你抛弃了,非常的不甘心非常的懊恼,所以……”
他的手上拿着两张照片,是那两个人和他们家人的合影。这两个人确实是总公司的人,但雪为了不让他们透露橘的行踪,将两人软禁了起来,就在这个房间的小密室里。没想到橘居然将那两人杀了。姑且不论当初是何目的,至少这两个人对雪是忠心不二的。
“我反击了。”
橘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极度,而雪确是难得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再怎么说那两人也不弱,至少不比他所了解的橘弱。居然同时击倒2个人,以前的他是万万办不到的,而现在,他做到了。他已经不比自己弱了,不,也许比自己更强——因为变若水的作用。
“这表情不错,真不错。”
他像如获至宝一样笑着,天真无邪,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怪的离谱的梦境一样。
“第一次看到你这表情呢。”
说着,他将两张照片丢了过去。照片的角划过脸庞,留下两道血痕,不过不深,过几天就会消失吧。只不过,橘可不是过几天就能变回来的。雪的视线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两张照片上。
“那两个家伙也经常找你吧?”他的表情沉了下来,“一靠近他们,就有你的味道。”
他明白,在橘的眼里,那两个人对他的伤害是最重的,但自己却将那两人留在了世上,还和他们频繁见面,虽然是秘密的,对于橘来说,这恐怕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背叛。
“虽然那两人是笨蛋,但他们的血很热哟。”对于他的接近,雪打心底里感到恐惧,“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哟。”
说着,他的舌头在嘴唇周遭舔了一圈。
“我很厉害吧?”
像一个要糖果的孩子一样,他满脸期待,仿佛是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一点也不!”
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他知道刺激服了变若水的人自己也许会有生命危险,他知道如果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说不定橘的情绪就能稳定下来,说不定就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但他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对着这样的橘,他实在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想着自己的过去,他实在不忍心再骗橘了。
“靠那种东西来获得力量,在我看来就是垃圾,懦夫,你不配做我弟弟!”
说出最绝情的话,他很明白,不配的是自己。不是橘不配做他弟弟,而是他不配做橘的哥哥。如果是别人,如果是个更好的人,也许橘现在还是很幸福的,至少,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再问你一次,为何要用那种东西!”
明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想重新走进对方的心房,希望能知道些什么。
想给出答案,想告诉他答案,想叫他救自己,但无论如何,橘也说不出口,就好像身体,思想都不是自己的一样。那个思想不断的催眠他,要他相信自己只是因为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才用的,绝对不是为了个人感情。虽然他不服输,但那个力量太过强大,那是压倒性的强大,逼迫他用自己的嘴巴说出编造出来的话。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该知道的吧?”在雪看来,橘的表情及其不自然,好像在故意敷衍什么,“你也希望我变成这个样子吧?”
“我?”
虽然明明是谎言,但谎言中也透露着些许的真实的信息,这让他激动的坐了起来。橘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也许还有救。
“不要装傻了,你不是希望我自立,不依靠你,自己勇敢的活下去吗?”
“不是的!我没想过这种事。”
自己的心自己最明白,他不仅没想过,甚至不敢去想。橘成了車之后的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活的提心吊胆的,怕他自立门户,怕他离开,怕他再也不回来,怕自己又要变成一个人。只有这一个弟弟了,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他希望对方始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任性的希望可以天天作弄他,欺负他,随意的打骂他,让他成为自己一切情绪的物质承担者。他希望橘变强,但又害怕他变强后离开自己,他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直到今天。
“你想过的。”
仿佛像看透了什么一样,橘缓缓开口。
“所以你才用变若水吗?”
理由什么已经无所谓了,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传达出一个讯息,自己才是导火索,是自己将他一步步逼到这个地步的。所以,他要负责。
“大家都这样,为了变的强大,为了获得力量才使用变若水的!”
“这样只会让你更加狼狈不堪而已!”
对着他怒吼,他不知道自己当下的心情能否传达过去,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橘,你会死的!”
既然苦口婆心已经没用了,那么至少说些激烈的话来刺激刺激对方吧。只要让他冷静下来,让他解除现在的状态,那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雪,你还真是任性呀。”
心底明明有个小小的声音叫嚣着想求助,想解除这个状态,但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压了回去,无果而终。那个强大的声音还不断的提醒那个小小的声音,是你选择让我进入你体内的,是你自愿将自主权让出来的,是你自己选择逃避的,是你引狼入室的,所以,这都是你自找的。
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雪的头,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感觉到两脚离地的他内心升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却知道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索性放弃了挣扎,听凭对方处置。
仿佛看腻了他的面容,他被狠狠的丢了出去。这时,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橘儿时的话语,“雪哥哥是脸是百看不厌的。”什么百看不厌,他自嘲的笑笑,几秒就腻了。
仿佛是要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橘用脚狠狠的踢了他的肚子。受到了攻击的雪不停的咳嗽,真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弱的一天,虽然不甘心,但却丝毫没有还手的打算。
一阵咳嗽过后,橘的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很用力,很疼,疼的他睁不开眼睛。
“你之前是怎么说我的?是说一看到我就火大吧?”
想起曾经自己一直说的话,虽然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但脸上还是一阵发烧。没想到他记到现在,那么钻牛角尖。
“所以我才不倚靠任何人,走自己的路。是你逼的呀。”他脸上又再次浮现出了笑容,“我哪里做错了吗?啊?”
随着“啊”字音的落下,踩在头上的脚又加重了力道。
“你倒是说话呀!”
听得出对方的怒气,对于这种耻辱,雪虽然觉得窝囊,却没有想要反击。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只不过是提前胎多而已。用他们的行话来说,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
“雪,你讨厌我吧?”雪用余光努力的看向他,他的表情充满了悲哀,“你一直用那种眼光看我,你是为了侮辱我才留我一条命的吧?”
这次已经不是一脚了,而是一阵狂踢,雪也很“配合”的不停咳嗽,喊叫。却没想到他越是叫,对方就越是踢的厉害。
“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不是的。”
声音中已经没了往日的霸气,带着讨饶。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也会有求饶的一天,向着这个一直被自己欺负的弟弟。
“那就像那天被你杀了的两个人说的那样,是反复无常?心情好的时候就在一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任意打骂。”
他没想到橘的记忆力居然那么好,以前的事情居然记的那么清楚,连那天的事也记得。但腹部的又一阵疼痛感却不允许他沉浸在往日的美好画面中给自己找借口。
同一个部位连续受到重创,疼的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了。这下不用想也知道,铁定内出血了。
“不……是……的……”
真正想说的,是另外三个字,但话到喉咙口却始终说不出来。即使在这种时候,自尊心还在作怪,不容许他低头。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竟然说无所谓,雪宛如站在冰天雪地的雪场一般,整个人当场僵住。以前的种种,真的无所谓了吗?那天,在他第一次告诉自己想学会放下的时候,那样半命令半请求的对他做那种事,并不是说真的要想惩罚他,羞辱他,而是想藉此机会来绑住他,害怕他真的离开自己。这份心意,始终没有传达到吗?
“总之,我最想看到的,果然是雪生不如死的表情呀。”
一个很给力的回旋踢当场将雪踢的晕了过去。
失控
“雪,雪。”
睁开惺忪的双眼,瑞华的相貌浮现在眼前,他在努力的摇着雪。而他的身后,是睡着了的橘,满头的白发依旧如此晃眼。
“瑞华。”
“嘘~”他将手放在了嘴边,“我们逃吧,趁他在睡觉。你不是说变若水就会消耗生命吗?这样浪费下去也花不了几天的,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回来吧。”
“等一切都结束……”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幕幕鲜活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变成灰的橘,散落在地上因为失去了主人而了无生气的衣服,以及——在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后日日夜夜后悔,度日如年的自己。答应只需要0.1秒,但他知道,这0.1秒会让他用一辈子去自责。
“瑞华,我有办法让橘恢复神智,你能不能先去司马那里?还有,把门反锁,关照所有人,都不要进来,违令者以叛徒论处!”
虽然是问句,但最后的感叹号却表明了这是个命令,不容反抗。
“那你呢?没事吗?”
“我可是被人说强的像鬼一样呢,没那么容易死,也没打算送死。”
松下来的表情让瑞华放心不少。是的,雪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就算是喝了那种水的橘哥哥也一定不会是雪的对手的。
“一定要活下来哟。”
说完这句话,瑞华转身,却发现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真是恩爱的夫妻呀。”
充满自信的表情,微微上扬的嘴唇,雪是何等的熟悉,这是自己经常露出的表情。原来,看别人朝着自己露出这个表情是这个感觉,是如此的厌恶。
“橘哥哥……”
面红耳赤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让他不由的心惊胆战,还没开展就少了底气。
“很怀念的表情嘛,要不要继续呀?”
“不要!”
原本有些泛红的脸更红了。
“真是可爱呢。”
刚说完这句话,伴着“啪”一声落下,橘的脸红了半边。
“你敢打我?”
“就打你又怎样?反正从小到大你也被我打了很多次了吧?都数不清了吧?也不多这一次,不是吗?还是说忘记了?”
挑衅的话让瑞华暗暗叫苦,雪却用余光告诉他快点走。
“怎么样?就这样!”
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啪”的一下就下去了。从声音判断,清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样子变若水帮他长体力却没帮他长脑子,还是这么的单纯。”
想到那么容易就被挑衅了,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他就觉得好笑。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那么单纯,根本没注意到瑞华已经逃走了。
“橘,有话好好说,解开变若水。”
“现在的你还凭什么命令我?我比你强!”
刚说完这句,他忽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血……血……给我……血……”
“怎么了?叫我干什么?”
雪俯下身子,但仅仅1秒后,他就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超他扑了过来。还好避让及时,对方一头撞在了墙上。
“血……血……”
这时雪才明白,橘是毒瘾犯了,要喝血。
这正是变若水的又一个缺点,中毒的时候就想喝人血,否则就会全身不舒服。但每次喝了血之后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随着年月的增加,发作会间隔的越来越短,最终没有间隔,成天只想着雪,失去与人交流的能力,成为真正的杀人机器,敌友不分。
普通人知道的也许仅限于这些,但雪不同,他从小就明白,他的血中有另外一种成分,可以中和中毒的症状,长期服用就可以慢慢解毒。不仅如此,失去神智的人喝了之后也一定可以恢复神智,虽然在毒没彻底解开前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一切听上去都很美好,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就算能中和,副作用也及其明显,对方会生不如死。这不是毅力的问题,一般人中毒者只要尝一小口,基本就能见阎王去了,至少,目前还没有成功的案例。
“橘,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呀。”脱下衣服,雪平静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抱住他,“来吧,尽情的喝吧。”
颈部的动脉被锋利的牙齿粗鲁的撕咬开,对方尽情的吮吸着,十分平静,就好像在喝水一样。
谁都以为他会成为特例,但事实并非如此。一会之后,橘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头发变回了原来的黑色,眼睛也是,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橘,对不起,我知道对你来说也许死能痛快点,但我还是自私的希望你能活下去。求你了,别让我失望。”
努力的控制住他的双手,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即将溢出的泪珠,雪将脸埋在了他的颈部。
“杀了我!好难受!杀了我!”
他不停的叫着,雪却只是努力的压制住他的双手,不让他自残。
“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
他真希望受罪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是橘的错,为何却要他来承受?到底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把这种痛苦加诸在可怜的橘身上?而不是他身上?
就在这时,瑞华不知为了却折了回来,一个手刃,让橘倒在了雪的怀里。
“瑞华?”
雪已经吃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小子这时候回来,不要命了?
“一起来救橘哥哥吧,我也不想没有哥哥呀。”
“好吧,随便你吧。”
别扭的将头扭向另一边,余光还不住的看着他笑的灿烂的脸。
明明养他是想让他杀了自己,想向橘赎罪的,明明收养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过家家游戏的,什么时候居然真的不知不觉将他当家人了?
血糯米
醒来,睁开眼睛,不由得怀疑一切都是梦,都是可怕的梦。自己伤害了雪,明明是想留在他身边的,明明只是想留在他身边的,却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伤害了他。
但这真的是真的吗?他真的伤害了雪了么?橘不由的问自己。雪就睡在自己的旁边,拥着自己,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好像自己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然后惊醒了一样。
“对了,瑞华,瑞华的话一定会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的。”
悄悄的爬起来,用尽平生所学,不惊醒身边的大猫,悄悄的爬下床。
但这始终也只是幻想罢了,就在“啊”的一声之后,他知道,雪绝对醒了。
“刚才明明这里还没东西的,脚还不在这里的。”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知道,从一开始,对方就没睡着。
“切~”
被摆了一道,不服气的索性坐在地上。
“生气了?”
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但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
“啊,不,刚才做了个恶梦。”
把梦当作现实,说出来也丢人。事实摆在眼前,如果那是真的,雪会拥着他?打死他也不信。
“做恶梦了?什么恶梦?”
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也认为如果那一切都是一场恶梦就好了。那些伤人的话,那些伤人的举动,喝下了变若水的人会变的更诚实,这就是所谓的诚实吗?其实,橘一直是恨自己的吧,所以才想看到他生不如死的表情。
“只是恶梦而已,一场梦。”
“既然是场恶梦,那就忘了吧。”戏虐的神情又浮上脸庞,“你在梦中一直叫着不要不要呢,我还以为是场春梦呢。”
“谁……谁欲求不满了!”
橘的脸上立刻发起烧来。
“哦?如果没有的话会发出这种叫声?还是说……”
“没……才没有呢!”
原来越红的脸配合雪越来越甜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景象。
“两位还想做到什么时候?吃饭了!”
瑞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吃饭了?那么快?”
看看闹钟,居然已经晚上8点多了。记得上一次醒来的时候是中午?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过,甚至真的喝下过变若水,至少梦中的时间是中午。回到家的时候记得是凌晨,6点不到的时候,现在是晚上8天超过,自己竟然睡了14个小时?很难想象他居然会那么沉沉的睡14个小时!
“啊,来了。”自己穿好衣服,再好心的替橘打理好,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且,瑞华,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们做的时候我又不能冲进来,现在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谁知道你们做了没。”
扮了个大大的鬼脸,就在雪想拔出枫桥夜泊的时候快速的跳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速的坐到餐桌前,拿起刀叉来吃饭。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穿着高领的雪。
高领?雪以前穿过高领吗?印象中他似乎一直是西装领带,今天的一身运动装,尤其是高领羊毛衫配运动装很少见呀。
“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正被密切关注,雪诧异的把头转了过来。
“没什么,今天你这身打扮很新鲜。”
橘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还不是因为平时常穿的衣服被雨打湿了?我本来冬装就不多,被你们你这么一折腾,要不是压箱底还有几件厚的,恐怕我得大冷天的短袖背心应付了。”
这句话引来了两个人毫不留情的笑声,并同时甩出一句“自找的!”
“早知道你们两穿一个裤筒的,算了,没感冒就已经万幸了。”
“你感冒?”瑞华的表情简直就像发现恐龙灭绝之谜一样,眼睛瞪的是平时的三倍大,“橘哥哥,我没听错吧?强的像鬼一样的他居然也会感冒?”
“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过。”
如果哪天他真的喷嚏打个不停,恐怕谁都会认为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谁都会感冒吧?更何况我真的有感冒过。”
雪一脸无辜,世上哪条法律规定他不能感冒了?
“不会吧!”X2
这下不仅是瑞华了,连橘都是一副见到了稀有动物的表情。
“好了,不讨论感冒,讨论吃饭,总可以了吧?”
虽然一切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比如今天的主食居然是血糯米,印象中好像这种米食吃的并不多。反正不管了,吃了再说。发生了那样的事,一切如往常那才叫心寒呢。生命的最后一天,稍微吃点特别的也不错。
“真的像血一样,难怪叫血糯米,就连味道也很像。”
吃着平时最爱吃的菜,加上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吃的血糯米,一顿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看着橘把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放上碗筷,雪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
“好啦,我去洗碗,你们没做好的继续做啊。”
瑞华笑嘻嘻的把碗筷收拾了,雪叫橘先回到房间躺着养伤,说自己一会就过去。
“还好。”
回到房里,雪关上房门,坐在了地上。大量的失血让他有点头晕,还有点困。还好瑞华很配合的把戏给演好了。那确实是血糯米,用血拌了糯米给橘喝的。既然他以为那一切都是梦,那就让他以为是梦吧。每天半杯搪瓷杯左右的血量,能撑到他完全康复吧?
回到了房间里的橘又看了看闹钟,看了看外面的景色,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睡的那么沉,睡了那么久。晚饭是吃了,那午饭呢?午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呢?记得上一顿是早饭,如果从包扎好伤口之后就一直睡在自己身边的话,那午饭呢?难道午饭他也没吃吗?不可能,否则他早饿慌了。但如果他吃了,是什么时候吃的?不可能他动过了自己还没醒来,甚至他离开了自己还没醒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穿高领的雪,晚饭吃血糯米的雪,不知何时吃过午饭却没惊醒自己的雪,处处透着诡异。到底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境?难道这个才是梦境?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怎么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喝下了变若水,做了那些事。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简直不像是梦。
悄悄的掀开连接两个房间的洞,小心翼翼的掀开那一头,看到的,是正在换睡衣的雪,以及——脖子旁的一排齿印和微微渗出的血。一幕场景猛的浮现在眼前,发了狂的自己无法抑制嗜血的冲动,朝雪扑了过去,看准了他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然后,全身抽搐,然后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