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的澄清。王位不王位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只要能和哥哥一起过日子他就满足了,怎么可能为了那种事而杀了雪呢?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现在他是王,你动手就是弑君哟。”
她的嘴角稍稍扬起了一些弧度,是狡诈的笑。
“不是的!这不是我的想法!”他急忙辩解,“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来没!”
“橘大人,这可都是为了你呀!有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你永远成不了王。”糖莲子父亲的话就让他感觉中了圈套,怎么也洗不清了,“那么多人为你而牺牲,宁愿为你背上叛徒的罪名,难道他们就白牺牲了吗?难道你就不能安慰一下他们在天之灵吗?”
“橘,现在如果不采取行动别说做王了,以后你只能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难道你希望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糖莲子也在一旁适时的插嘴,“还差一步,你就会有光明的前途了。锦衣玉食,这种日子难道你不想要吗?难道你宁可身败名裂吗?”
“好的未来也好,坏的未来也好,我都不想要!”他大声吼着,“我没有未来!我不想要未来!”
“强人所难似乎不是好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的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回过头去,看见满身是血的雪爬了起来。
“不可能的!”
“鬼!”
连司马也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明明看着一地的血的,再不普通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活着。
“雪。”
“我应该告诉过你男孩子哭成这样很恶心吧!”
连正眼也没看他一样,当事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去死!”
两人举起手上的刀向雪砍去,却在即将触及他肌肤的前一刹那被一堆诡异的丝线帮助。
“橘~”
又是糖莲子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柔韧,如此的慑人心魂。
“话先说在前头,你也该明白,就算你在这里将两人杀了我也不可能饶了你。”
听到这句话,橘只是“嗯”了一下点点头。
“好了,司马,将他们两人带下去处置吧,至于橘,我来处分。”
“好的。”
直到被拉出房门,橘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有气无力。
“但还真是好悬呀,差点真被你杀了。”
雪脱下了外套,里面居然挂满了血袋。不仅如此,血袋还是挂在防弹衣上的。看样子他早有所料,把防弹衣,防弹裤都穿上了。
“你早就知道?”
他知道,就算问了也是白问,如果不是早知道又怎会这么做呢?
“这东西打在身上还真疼呢!”他好似抱怨的说道,“我是知道,又怎么样?”
“那为什么不……”
还没说完他的脸就肿了起来,听到“啪”的声音是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之后。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只是捂着脸摇了摇头重新跪下,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不承认背叛组织,你不承认有二心,那现在如此惨重的伤亡是谁造成的?你做的那些又怎么解释?”
面对这些质问,橘只是紧紧的抓住裤子,不停的发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公司制度有规定,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是背叛公司的行为,一律以叛逆者处理,挖出器官,活活被折磨死。而就算真的确实证明是无意,也得站在滚烫的铁板上被活活烫死。除了这两种死法,自然也有留有全尸的死法。站在满是蚂蚁的桶内被蚂蚁活活咬死,成为皑皑白骨,或者体内放出一条钻心虫,没有外伤,内脏却被全部吃掉,活活痛死。
无论是哪种,毫无疑问都是酷刑。一想起这些制度他就吓的全身发抖。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脸开口,这是自己咎由自取。但他又何尝不希望雪能够饶了他这一回呢?
“你……你想怎样……”
看着雪一步步靠近,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抖的越来越厉害。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蹲下来,将橘的头抬起来,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对方惊恐到扭曲的脸。
感受着对方越来越低的体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雪缓缓开口,“想求我原谅你吗?”
橘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你认为自己配吗?”
他没有回答,但下垂的眼帘已经给出了答案。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那么的温柔,却那么的恐怖,橘甚至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尽情的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吧。会把你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彻底夺走,直到什么都不剩为止~”
听到这句话,他彻底绝望了。雪不会食言的,以后他所要面对的,是地域,这就是他背叛的代价。
惩罚
直直的跪在地上,全身发僵。雪似乎并没打算动手,也没说话,只是在他身后绕来绕去。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却再刚刚调整好状态放松的时候背上狠狠的挨了一鞭子。
“对不起!”
根本无需大脑思考,反射性的叫了起来。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的?或者说你以为我气消了?”
言语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那也就是说这次是的咯?胆子不小嘛!”他本以为只是抽一下责备一句而已,但1秒后,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给我把上衣脱了!”
“对不起~”
他明白,脱了上衣之后,只要这么来几下背上就能皮开肉绽伤痕累累了。
“脱!”
没有转换的余地,他只好将上衣都脱了双手撑地,任凭对方打到痛快为止。
果然,背上火辣辣的一阵狠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错了!对不起!请住手!对不起!!”
任凭他怎么大叫雪还是没有住手,直到日落时分,雪自己抽的手也酸了才停了下来。而在此时,橘撑着地面的双手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倒了下去。
雪丢下鞭子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却始终不解恨。又一次被背叛了。第一次可以说他不懂事,可以说他少不更事,那现在呢?如果不是防弹衣那自己真的已经命丧黄泉了。其实,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准备呢?说起这点他就觉得可笑。命丧黄泉对他来说才是解脱吧?至少不用如此度日如年了。希望回到最初,希望两人一起好好过日子,但始终不可能了吧?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活下去呢?
而在门外,端华正捂住耳朵吓的全身发抖。橘哥哥这么哭天喊地的还是第一次,里面的凄惨程度可想而知。他想进去求情,橘哥哥比谁都对组织更忠心,这点大家有目共睹,而只为了一个女人,现在却身败名裂,被打的那么凄惨。有时他真感到不值,只不过任性了一次而已,凭什么打的那么惨。以前他做错的事又何止一件,但没有一次是那么惨的,否则早死了。他打从心底里害怕,害怕一个失手将橘哥哥打死。
看看闹钟,已经是晚上了,该吃饭了,可现在两人这个情况,烧好的饭菜就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气压冷的如地窖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思考了好一会,他依旧决定鼓足勇气喊两位吃饭,说不定还能缓解气氛。
轻轻的敲了门,换来的确是一句不耐烦的“那个不要命的!”
端华立刻将手缩了回去,不知如何是好。
“我问是谁!”
似乎真的是耐心差到了极点,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们就被枫桥夜泊砍的刀气砍得粉碎。
“什么事!”
第一次看到橘哥哥居然伤的那么重端华不仅把注意力放到了他伤痕累累的背上。而对于身为S级杀手橘来说被看到伤痕累累的自己就如同光着屁股被别人看没什么区别,羞耻到了极点。
而雪确实丝毫没有耐心,伴随着一句:“我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将鞭子抽了上去。
“住手,雪!”
一刹那的迟疑让鞭子慢了半拍,橘看准了这个时机冲了上去。将端华扑倒在地。
“对他还真是好呀,就那么想保护他?”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鞭子又落了下来。
“雪,住手!无论橘哥哥做错了什么,再这样打下去他会被打死的!住手呀!”
“没用的,端华。小心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他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只是俯在端华的耳边小声说了这句话。背上本就流着血的伤口更加显得狰狞。
对于橘来说,已经没有痛或不痛的感觉了,唯一有的感觉只有麻木。
“只有上半身,你的下半身会感到不甘心的~”
也许是发现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还没打过瘾,也许真的是太气了只想尽情的羞辱他,雪忽然拔出枫桥将他的皮带挑断,将他裤子挑了下来。
“不要!”
他大叫着,可惜已经太晚了,裤子已经被扒的彻底,白白的屁股已经一览无遗。
“橘哥哥……”
被压在下面的端华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不要看,端华,求你了,不要看。”
话还没说完,雪的鞭子又招呼了上来。他想忍,他想至少保留点尊严,但强烈的疼痛感却让他不得不发出细微的声音来。不如先前的惨烈,却比先前的更为诱人。经常在银座大肆消费的端华对类似的声音当然是耳熟能详。虽然不敢相信,但至少从声音判断,橘确实是在享受,虽然他知道一定不是,但声音却强迫他相信。
“很好听的声音嘛,看来很享受嘛,没想到你骨子里骚味还挺浓的嘛。”
雪停止了抽打。他是用什么表情说这句话的,橘看不到。但至少他明白一件事,如果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那毫无疑问接下来他就会在端华的面前被彻彻底底的羞辱,别说作为哥哥了,就算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注定再也抬不起头了。
“不是这样的,雪,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他忙着辩解,但对方一句“别谦虚了”就让他有了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瑞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居然“有幸”目睹这样的场面,以后恐怕不是被雪杀了就是被橘哥哥杀了。
雪的手已经游走到了小腹,要上还是要下现在还无从判断。他想挣扎,他向反抗,但现在的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发出叫声表示抗议,但在另外两人听来,如此慑人心魂的声音只会增加别人的欲望,适得其反。
抚恤金
橘的身体在不断的发抖。虽然他明白雪怎么对他都是他咎由自取,但在端华面前受到如此待遇仍是他所不想的。
“不要~”
双眼紧紧的闭着,他等着雪的手游走到关键部位然后自己无法抑制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看着橘瑟瑟发抖的身体,雪好像想起了什么,留下一句“端华如果你敢将这件事说出去小心你的命”就将他抱进了屋子。
“我还没那么大的胆。”留下这句话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晚饭已经好了,要吃吗?”
“等一下我们就出来。”
将橘抱进去,丢给他一堆衣服后两人就从房里走了出来,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噩梦一样。只是橘的脸庞还有些许泪痕,只是吃饭的时候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进去了。”
吃好饭,端华一声不响的将碗筷收拾好。这时候如果对另外两个说要他们收拾恐怕自己见阎王的时刻也不远了。
而橘则一声不响的跟着雪进了房间,重新跪在地上。对他来说,恐怕无论做什么阎王都近在眼前了。
“这件事,你说怎么办?”
雪回过头来,显然言语中还是充满着怒气。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唯唯诺诺,换来的却是雪的一记干净利落的巴掌。
“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也就是说任凭我怎么办咯?”
虽然不太敢答应,虽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也无法预料,但他除了回答“是”却没有第二个选择。
“那你知道我最想要你干什么吗?”
橘认真的想了想,却摇摇头。以前明明哥哥想什么就算不用说他也能明白的,但现在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对于糖莲子,你想怎么样?”
“我……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不知不觉就……”
明知道说这样的话肯定会让他生气,但他却不知道怎么撒谎。
“不知不觉就偏袒她了?结果就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听上去像是单纯的问句,至少听上去是,虽然他知道肯定不是。
“对不起……”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如果这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对不起……”
橘真的被打昏了,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这残局。
“以前你闯祸都是我去帮你收拾,你以为这样就好了吗?以为我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帮你收拾是不是?”
“对不起……”
如果现在可以有什么办法挽回这一切,那无论是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出。失去了雪,更可怕的是失去了那些如此相信自己的属下们。历经千辛万苦才积累起来的一切,才有了那么多天天会对着自己笑,偶尔还会给自己带来掉小麻烦的属下们,一夜之间就没了。过去的欢笑,泪水,尴尬,无奈,都成了孤独的记忆,没有人一起分享,一起谈论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你倒是给出个解决方法来呀。”
“我不知道。”
也许是天性禀然,全天下恐怕也只有这家伙居然会在这时候边哭边对雪撒娇了。
“那先给我去慰问每一个遗属,慰问一下,还有给我把抚恤金给送过去!”
雪很惊讶自己为什么没有再狠狠的抽他,难道是对懦弱无助的他比较怀念,比较喜欢吗?
“怎么可能,没人比我更希望他强大了。”
刚叹气的时候橘傻头傻脑的凑了过来,“送多少?”
“你说工伤殉职送多少!给我立刻出发!”
他真怀疑自己给他起这个名字真的取错了。当时为什么就取了“橘”这个名字呢?真的笨的像个橘子一样。早知道该取名兔子的,至少还聪明点。
“好的!”
就像逃离魔爪一样橘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橘,对不起。”
他默默的坐到床上,看着在不起眼的角楼早已准备好的医药箱。他明白,家人终归是家人,性命终归是性命,就算橘再怎么认真的道歉,终归是两头不讨好。那些为了让他登上王位的人,那些为了不让他登上王位的人,这些人的家属不会管自己的亲人是哪一派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属没了,家庭就此不完整了,而眼前这个来道歉的人正是罪魁祸首。如果是他,恐怕会不惜一切杀了眼前这个人吧,虽然知道就算杀了他自己的亲人也回不来了。就算那些遗属们不会这么做,至少被狠狠打一顿是肯定的。虽然他认为自己无法原谅他,甚至连以后怎么惩罚他都想好了,但这时候至少不要让他留下后遗症把。
正在这时,橘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身上居然没带任何伤。
“雪,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语气十分平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现确认一下,你是把抚恤金给他们了是吗?”
橘老实的点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悲惨的记忆。
“你有道歉过吗?有说明这笔钱是什么吗?”
橘还是点点头,一脸寞然,“不是你叫我说的吗?”
“那对方什么反应?”
他隐约觉得其中应该有蹊跷才对。他哪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毫发无上回来呀?
这句话换回的确是他一句“我不知道”,让雪愣了一下。
“有没有被打或者被说?”
对方的表情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难不成是没见着面?但应该不会每家每户都这样才对。
“他们为什么要打我?”
他歪着脑袋。
“你害死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不打你打谁?”
雪认为也许是先前打的太过分了,把这个小子打傻了也说不定。
“我害死的是那些人,可没去杀了那些银行职员的家人。”
他的话让雪有一种像撞墙的冲动。
“你去的是银行?!”
雪的心里一串问号。有谁支付抚恤金也是用银行汇款的吗?
“那你怎么像他们慰问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的听完对方的说话再决定是要狠狠扁他一顿还是该先带他去重新道歉再说。
“汇款理由呀。我就写了,对于您家属的死亡我感到非常抱歉,这是抚恤金,小小心意,请笑纳。”
“有谁给抚恤金的时候用小小心意,用笑纳的吗?!”
雪想也没像就拿起一个东西砸了过去。等砸好了才发觉那居然是个枕头。果然诸事不顺连东西也和他过不去吗?
“干这行的就算是家属他们也应该早有准备的吧?”
“准备你妈个头!”
他真纳闷明明枫桥夜泊就在腰间,为何不用?
“你先给我回房,认认真真的写份慰问信去,全部手写,不准用复印!然后一家一家给我上门道歉!”
“哦,好的。”
橘乖乖的回了房,雪发觉这场火最起码让自己少活一天!这个家伙,真是什么都做的出!
“不过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虽然他明白,接下来道歉完毕后橘将会受更重的伤。
自我解剖
回到房里,橘却一改傻乎乎的表情,坐在床上发呆。那么多人就这么送命了,只是为了小小的他。姑且,别的不说,单说背叛雪,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吧?迟早会被雪除去内脏的。他可以确信雪不会杀了他,但如果说时间能冲淡记忆治愈伤口,是不是死了更好呢?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心里发毛。就算是S级杀手,对自己的生命和器官也还是爱惜的。更重要的是雪眼中的那一抹忧伤。那次的事故,他从来就没原谅过自己。那这次呢?这次他下达了那么命令,他眼中的忧伤会更重,还有谁能抚平呢?是个人都知道,背叛雪,背叛组织,只要有一次那就是死路一条。背叛了四次现在还能安然坐在床上的,恐怕别说全公司了,全世界除了他也没第二个了吧?
“就算不能化解仇恨,至少对于那些帮助过我,爱过我的人负责。绝对不能让雪更加难过了。”
悄悄的走到门边,将门从里面反锁。静静的靠在床头,看着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匕首,用来堵嘴的不明球形物体和一大堆人造器官。先用东西堵住嘴巴,让自己发不出声音来,然后用匕首将腹部切开,将器官一个一个取下来,然后逐个替换上人造器官。顺利的话,几小时就可以了。等雪察觉到不对来敲门的时候,只要应一声就可以了。就算没力气应门,他也一定会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而回到自己房里去睡觉,直到明天早晨。
想到这点他讽刺的笑笑。一切回到了原点,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真是老天注定呀。不过多活了那么多年,是不是该谢谢老天呢?虽然日子不好过,虽然经常挨打挨骂,但至少现在想想都是幸福的。还有瑞华,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越来越调皮,也看着他一点点的变强。他终于能明白为何人们说做父母是多么的幸福了。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终于能明白何为家长了。至少,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能自立了,就算出什么意外大出血死,他也无憾了。
“雪,你会记得我多久呢?一辈子?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他自嘲的笑笑,“恐怕是一秒吧?没人会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有感情的。”
虽然不甘心只有一秒,但这条路也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擦掉眼角溢出的些许泪水,深深吸了口气,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果然很痛!”
他痛的根本睁不开眼睛。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匕首[拔]出来。如果是儿时的自己,早哭了吧?自己总是那么懦弱,这点从来没改过。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一定痛的哭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调整了一下呼吸,一狠心,用最快的速度将匕首往下拉。仅用了半秒,血就顺着肌肤流了出来。床单也被染红了。
首先是脾脏,他将脾脏周围的血管全部切断,将一个血淋淋的器官随手丢在了地上,从旁边的一堆机器中拿出了人造脾脏,装了进去,然后桥接好血管。打开电源,一阵疼痛感走遍全身。
“果然很疼呢。”
他休息了一会。不敏感的脾脏尚且如此,那些敏感的部位不更受罪了?雪果然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残忍的方法。
“不快点不行呀。”
顺序都已经记熟了,先是脾脏,肾脏等不敏感的部位,然后慢慢的向上向下转移,到敏感的部位。至于肠子,那些是没有替代品的。所以,就算能活下来,以后也注定要靠着点滴来过活了。没有了肠子,以后哪怕是吃流质的东西都会疼的要死。
“这样的废人,雪迟早会丢了的。”
他也懒得去管是什么肠子了,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将肠子都剪了,然后随随便便的丢在地上。
腹中忽然觉得空了很多,也许这就是少器官的感觉吧?口中不经意咽了一口口水,疼痛感立刻传遍全身。
“已经没有肠子了,连这样也不行了呀。”
人的一生少不了这种习惯性动作。一想到自己连这种小细节都要时时刻刻注意,否则就会全身剧痛,他就觉得生不如死。但至少现在不能死,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还能取得原谅的话,至少他想亲口道歉。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部位被取下,被替换,直到最后,除了脸部器官和被雪经常玩弄的那个地方没替换其他部位都已替换完成。而此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很费力了。脸上布满了汗水,眼睛已经疼的睁不开了。忽然想到,为何不一刀了结自己呢?为何要这么虐待自己呢?果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背叛不可原谅吧?
手轻轻了碰了那个部位,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中还能浮现出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还能回忆起那一声声的叫声,那是平时的自己发不出的声音。身体还记得他手的感觉,还记得他通常玩弄的顺序。自己总是像个小孩子,面红耳赤的往他怀里钻,一声一声叫着不要,心里又期望他能继续,直到在他怀里舒服的睡去——通常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连内裤都忘记穿了,被他笑话一通。甚至有一次恶作剧般的不让他穿,要求他直接穿外裤,说是让肌肤透气。一整天的摩擦让他觉得简直比杀一整天的人还累,还时常被下属们问是不是不舒服,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回答是因为雪不让他穿内裤吗?
“以后,不可能了吧?”
强迫自己将这些记忆藏在心底。已经那么多的器官都替换了,自己已经算不上是个人了。那顺便将感情抹杀掉,成为一具机器吧。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背叛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将美好的记忆连同那个部位连根拔除,将一切斩草除根。
“养虎为患斩草除根!”
不知为何居然想起来了这句话。现在,根已经除了,已经没关系了吧?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将这句话传达给他。用手沾了点血,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话:“养虎为患斩草除根。现根已除,不足为惧,可高枕无忧也。可喜可贺。”
只差舌头了,眼睛,鼻子和耳朵了。他本想过留下舌头道歉,但转念一想,恐怕已经没这必要了吧?一狠心,将舌头割了下来,将双眼刺瞎,将鼻子,耳朵一一割下。
当最后一个器官割下的时候,他好似完成了一个巨大的任务一般躺在床上晕了过去。没有经过特殊处理,伤口溃烂是肯定的了。等雪来的时候,恐怕真的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吧?
失常
“橘~橘~给你煮了粥,出来吃点东西。开门。”
雪一遍一遍的敲着门,却没任何反应。
“橘,开门。”
如果没有事情做而来谈这件事,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把持的住。那么大的事要不是他顶着压力现在恐怕橘早就被开膛破肚了。虽然就算他压着这也是迟早的事,但至少如果他来下手的话会爱惜点,把伤害降低到最小程度,事先打好麻药让他不要那么痛苦,甚至可以加大分量让他睡着,事后好好照料,好好陪着他不要伤害他,至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他不是王,如果他不是这个公司的头目,如果他可以任性,他会站在橘这边,他会任性的不准任何人伤害他,不论发生什么事,从前不就是这样吗?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只是让这个体制正常运作的一个齿轮,为了体制哪怕是再不愿意做的事他也必须做,哪怕是再想做的事情他不能做。
保护橘,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生存的意义,更是他这辈子只想做的事。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断的磨练自己,不断的为他披荆斩棘。现在,他终于有了这能力,足以从任何人手里保护橘,保证他毫发无伤的能力,但目前唯一保护他的方法居然是亲自惩罚他加害他,多么的讽刺。连自己最爱的弟弟都无法保护,那他变强是为了谁?是为什么?他一路走来又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保护这体制?公司对他来说一钱不值,守护体制只是为了让橘能过的更快乐,但现在这个体制和橘形成了冲突,那他该何去何从?如果是从前,答案显而易见,他会倒向橘,而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更倾向于保护这个体制而不是橘。
“果然我已经不是我了,从那时开始。”
是自己先动手的,是自己先打他的,是自己打开了潘多拉之盒,其实他真的没错。至少现在他懂事了,其实自己再忍几年的话也许就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了。曾经幻想着等他懂事了会感谢自己,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等了一会,橘始终没有任何回答。
“橘!橘!”
他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孩子一般不会这么没礼貌的。不要说是警觉性极强的杀手了,就算是一般人也早被自己叫醒了。
放下盘子去转动门锁,却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橘是不会这样的。他放弃了喊门的念头,一个回旋踢踢开了门。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立刻捂住鼻子。强忍着心里不详的预感,他走进了房间,却瞬间瘫坐在了地上。
满地的器官随手丢在地上,血顺着床单流到了地上,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谁……医院……救护车……”
他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这是橘自己做的吗?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明白自己始终逃不过惩罚么?他没有透露过一个字,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也有可能是别人做的。但是谁呢?有谁能胜的过橘的呢?房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小通连就在身边,匕首也握在手上,就算是他自己也没这种能力能一瞬让橘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对他做这种事。
“救护车来了,雪。”
瑞华的声音在身后想起,雪才条件反射的让开,让大家进去将橘抬上了担架。
“病人尚有呼吸,但血压在不断下降,已经超过临界值,体温已经下降2度。输血!”
有人立刻拿来了血袋。
“全身输血!”
他看着医生们娴熟的将橘身上的伤口缝合,在他全身上下插满血袋。
脑中浮现出橘儿时的情形。他答应了橘可以将父母安葬,可以立碑,却没给他殡葬的钱。不是忘记了,而是故意不给的。别说化妆师了,他连买寿衣的钱都没。他知道的,但他没有向自己开口。其实那时他就该感觉到的,他们之间已经有裂痕了。但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悄悄的跟踪他,看着他跑进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地牢,看着他一次次的擦干泪水,一针一针将自己父亲的遗体缝好,看着他手指一次又一次的被炸破,自己吸一下,再继续。
其实尸体早已开始腐烂,但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只单纯的认为是皮擦破了。直到最后下葬的时候,那个人的遗体已经面目全非,甚至不能称得上是遗体了,差不多全成尸水了。
医生一针一针的缝着橘的身体,这身体已经苍白的和遗体差不多了,他的心就像忽然被抽空一样。
不可否认,橘和自己长的不像,但却和他父亲,和他们的长辈长的很像。恍恍忽忽中他好似看见了橘的身体慢慢融化,慢慢变成一摊尸水,随着记忆一起融化掉。
“我的……我的……橘……弟弟……”他慢慢走过去,“不要融化掉……不要……橘……起来吧……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粥……起来吃吧……吶……”
“八重大人,请不要这样,我们会尽量救活橘大人的,请不要这样。”
无奈的医生们朝瑞华使了个颜色。
“雪,你这样只会让橘哥哥更加危险,不要这样!”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将雪拉到一边,但此时雪的眼眸中哪有他?有的只有担架上的橘。
“不要夺走我的橘!还给我!”
在他被抬上救护车的一刹那,瑞华听到的是雪撕心裂肺的哭喊。失去了王的尊严,卸下了面具,丢弃了所有的一切,只想夺回担架上那个渐行渐远的人。
“橘!回来!”
在救护车启动的那一刹那,雪挣脱了瑞华的束缚,全速冲了上去,却始终没赶上。但他还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不停的追,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瑞华很想告诉他,打的不就可以了?但他始终没说出口。
“那时我拼命的叫,拼命的喊,希望车子能停下,希望哥哥能回来。每次摔倒我都很着急,因为车子离我越来越远了,但我越是着急就越是会摔倒,直到我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为止。”
这是橘亲口告诉他的话,和现在的场景又何其相似。只是这次换了,曾经那个狠心离开的哥哥现在在全力追赶弟弟的步伐。
裂痕
“雪!”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叱诧风云的八重雪。满身的污泥,全身的雨水,怎么看都和路边的乞丐差不多。
“外面……下雨了?”
瑞华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让他伤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就一个人摇摇摆摆的向橘的房间走去。
“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吗?我去那些东西处理一下伤口吧?还有,我去把洗澡水放好吧?”
周到到不能再周到的慰问让雪心头一阵抽痛。平时橘被他折腾之后又有谁来问候?又有谁来关心他疼不疼有没有受伤?就连他自己也是打过了事,第二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有时还有气的话他会继续在第二天给对方脸色看。每次看到他怯生生的低下头去心头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觉得他有这个反应才是应该的。早已过了警戒线,打骂早已变的稀松平常。有些人说有些事一次都不能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也许打骂也属于这一类吧?自己就像个瘾君子一样,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惩罚他。直到真正该惩罚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明白自己逃不过了,最终居然做出了如此残忍的决定。
“其实橘一直没原谅自己,一直没走出那个阴影,你不觉得吗?”
司马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失去了橘,虽然有个瑞华,但如果敌军来袭,雪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我知道,但我无能为力。”
这是最差劲的借口。只要一句话,只要一个拥抱,一切都可以解决,而自己居然吝啬一个拥抱一句话。现在说这种事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你只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你要杀了他全家的真相,我相信橘能听明白的。”
雪的身体没来由的抽了一下。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个男人将他推向棋子战场?告诉他那个男人以王的身份将他送进银座每天晚上千人枕万人骑。这么悲惨的过去,那么肮脏的自己,真要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么?真的要放下一切么?如果真的告诉他了,自己还有尊严吗?
“我敢保证,橘肯定不会看不起你的。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了。”
这段历史知道的只有他,连师夜光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但他从来没拿这件事来要挟过雪,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我没这勇气。”雪依在了墙上,“以后呢?如果橘知道他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以后呢?我这么对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以后呢?我们还有未来吗?”
“那你将你们的未来建立在误解上就是正确的选择了吗?橘连这种事都做的出,从现阶段看,你们还有未来吗?就算他能活着,你想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呢?”
司马说的很小声,刻意不让瑞华听见,雪却听的很清楚。以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雪,喝口茶压压惊吧。”
瑞华端来了热腾腾的咖啡,雪端在手里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他只是不断的摔跤摔跤大家就围着照顾了,而橘呢?他受伤的时候只能孤独的一个人舔着伤口,一个人默默的强迫自己接受一切。
“我想静一下。”
留下这句话后,他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却走进了橘的房间。但脚刚一踏入,他就发现地上有张纸,上面有一句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那是橘的字迹。
“原来你一直在恨我,一直……”
不顾沾满血迹的床单还没收拾,他就一头栽在了床上。
“真是可惜了。你总是这样,自己不要也不给别人。早知道给我们也不错呀?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司马很想问唐凌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看到他这张晚娘脸也露出那种表情,看到敞开的大门,看到身后虽然用扇子掩着却遮不住笑意的慕慈,他也明白了几分。
“小唐不要这么出口伤人嘛。人家宁可杀了他也不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呀。只不过可怜了这颗棋子,跟着这么个主子!”
司马吼出一句“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之后就没了声音。这个问题真是问的太笨了。难道他们还会是来安慰雪不成?当然是来看热闹的。
“阿拉阿拉,最近正缺少实验品呢,要不拿他们两个来做实验如何?”
司马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丢下一句“你们来了”之后就忙着收拾满地的内脏。
“先生,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没等司马答应他就动起手来。
“内脏不要损坏了。”
“这点我知道。”
虽说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的笑脸却总给人一种很开心的样子。
有时最平常的事往往也是最不平常的事。记得瑞华刚来的那个晚上,他太大意了被瑞华弄伤,雪小心翼翼的给他包扎伤口。每次包扎好伤口总是怯怯的问一声“还疼吗”,但现在他的心抽的厉害,却再也没人问这句话了。
“八重大人,需要我们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吗?”
贺兰整理完了地面,真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着,他又来到了雪的身边,怯怯的开口。
“不用了。”
一刹那他听到这个声音居然以为是橘来了,同样是怯怯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了结了他。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他们心中自己是这么个主。
他拼命在脑中搜索,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个天天在自己眼前蹦蹦跳跳的桔成了如今的橘呢?瑞华来了之后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让他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但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以前的橘犯了错误不会那么乖的任凭自己打骂,以前的橘看到自己受伤后不会条件反射的下跪道歉,就好像自己受伤是他的错一样,以前的橘喊自己雪的时候不会停顿那么长时间。
“你刚开始跟着我的时候,也差不多是那个年纪吧?”
那是在那天带回瑞华的那个晚上他问的话,橘居然点头默认了。不是那个年纪,桔是他抱在怀里来到这个世界的,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自己的宝贝弟弟,而不是现在的橘!那是橘!不是桔!他强迫自己放下一切,忘记一切,强迫自己将以前的一切作为黄梁一梦,作为幻想。而让他这么想的是他自己,号称比谁都爱他的自己!
“橘真的是被夺走的吗?还是我自己将他从身边推开的?”
贺兰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也不敢问第二遍,只是怯生生的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而雪却想知道,他的宝贝,他可爱的桔,究竟去了哪里了?
各执己见
“跟着这种主可真是倒霉透顶咯!”
唐凌的一张晚娘脸在此时发挥到极致。
“看到你这张晚娘脸我也觉得倒霉透顶!”
不知何时雪坐了起来,看到别人的王和后卿卿我我,而自己最爱的人却躺在冰冷的急救室里,心里不是滋味。为何回来了呢?本来就不该回来的,本来就算爬也该爬到医院去的,为何就如此厚颜无耻的回来了呢?果然自己不配说爱他,至少现在的自己不配。
“如果没事了的话,请回。”
司马板起脸下了逐客令,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要那么急嘛,我还没看到实验结果呢!”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谁的话。噬骨蝶的毒可不是好玩的。看到慕慈有点扭曲的脸后唐凌首先跳了起来,“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