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三更时分,武昌城已是漆黑一片,程紫阳从躺塌上翻身下床,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脱掉胸前的裹布恢复了女子的装扮,除了脸上没戴蝴蝶面具,俨然已恢复了之前做侠盗时的装扮。由于随身没带蝴蝶面具,所以脸上只系上了黑巾挡住了半张脸。
程紫阳轻推开窗,露出半点缝隙往外看了一会,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便关了窗户,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施展轻功划入夜色中。
而程紫阳从踏出门口到施展轻功隐入夜色的那一幕,刚巧被同穿夜行衣要出门的朱惜薰全收入了眼里,朱惜薰微一迟疑,施展轻功跟了上去,一路跟下来,朱惜薰发现对方的轻功速度极快,步伐身影熟悉,使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人。因为当今世上,估计没几人的轻功速度能有那么快,快到可以把自己给甩掉,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寻的她,心里欢喜兴奋地情绪还没来得及滋长就被另一个认知硬生生给压制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爆出了惊疑,如果前面的黑衣人是程紫阳的话,她从驸马的房中出来……那相似的容颜……“嘣”的一声,朱惜薰快速飞跃的身体被脑中的一声巨响震得忘记了前行,整个身体瞬间往下摔去……他真的是她?可是他不是大将军地儿子吗?怎么就变成了专门与官府作对的女侠盗?她不是只和爷爷相依为命,自小孤苦伶仃吗?怎么就变成了家庭亲人众多的大将军二少爷?还有那容颜……这的确把她惊震住了,那两人除了容貌有点相似之外,身份背景、性别可都是反相的,可……我一定要知道他是不是她,如果他真的是她的话,她现在一定是去找张富,如果在那里见到她的话……
在身体快摔到地面的时候,朱惜薰突然猛吸了口气,如箭支远射般窜入到远方的夜色中。
朱惜薰轻身落到张富家的屋顶上,再一个翻身滑到了屋檐下,挂在了门外的屋顶上,眼睛从窗口瞧进屋里。果然,在黑暗中,只见屋里的床边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手拿着剑横架在躺在床上那人的脖子上,只听得躺在床上那人颤抖惊恐地声音说着:“大,大,女,女侠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时起贪念,才收了张大人的银子做假口供的,女侠饶命啊,如果小的不答应张大人,张大人也会要了小的的命的啊,小的也是逼不得已的,女侠就绕了小的命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说话之人无意便是张富,张富的话还继续着,可屋外的朱惜薰可再也听不进去了,原来,原来他真的是她,心中不知味的情绪翻滚着,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还是怨……或许夹带了太多的情感,让她一时无法是从,眼睛视线缓缓地蒙上一股水汽……
可还没等她从万种复杂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突然几名黑影从自己的身下踢门闯进了屋里,瞬间,屋里响起了兵器的碰撞声,朱惜薰一惊,赶紧闪进了屋里,见到三名黑衣人招招往张富的身上招呼,而程紫阳正在拼命护着张富,但由于张富不懂武功,在惊恐之际到处乱窜,使得程紫阳的招式显得有点凌乱。
朱惜薰赶紧提剑刺向其中一名黑衣人,想解了程紫阳的危机,这几名黑衣人的武功其实并不怎样,所以朱惜薰没两招就踢翻了那人,准备再提剑协助程紫阳,可在抬头的那刹那,惊恐的眼睛大睁,嘴中条件反射的喊着:“小心……。”人也条件反射的冲了过去……
原来,一名黑衣人拿剑砍向张富,眼见就要落到他的脖颈间,程紫阳不管不顾另一名黑衣人刺向自己的剑,用手中长剑直接扔了出去,直接插入对方的胸口,张富的危机解决了,可她背后正有一把剑正向她靠近,按这架势,程紫阳是绝难避开此剑的,果然,那剑硬生生无情的埋进了胸膛,可……这剑插入的是朱惜薰的胸膛。
程紫阳一惊,转身抱住了挡在自己身后的朱惜薰,一脚踢飞了那名黑衣人,怀中人瞬间重心失衡,全身重力往地下滑去,程紫阳赶紧用力搂住,低头往怀中人一看,当看到那双迷人地眼眸时,心禁不住的慌了,全身禁不住一阵阵寒意袭击,微微地发颤着。她心里除了慌乱,还有着深深地惧怕,就犹如她的爷爷程锋要离开她时那般恐慌惧怕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对着此女子有着这样的感觉,但是由不得她多想,也由不得她控制,这股怕意与慌乱正在袭击着她,让她全身发颤。
朱惜薰抬头看着这双近在咫尺,含包着慌乱担心的眼眸,她知道,她猜对了,不由心中欣喜万分,我终于找到你了,嘴中低声的唤着:“紫阳……”。伸手刚要摸向心中眷恋之人的容颜,可眼角瞥见刚被程紫阳踢飞的黑衣人提剑又要冲过来,朱惜薰赶紧从靴里拔出匕首,使出全身力气射了过去,只听得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原先被朱惜薰踢翻的那黑衣人见到同伴全死了,赶紧爬起身,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见到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料想已经安全的朱惜薰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程紫阳见到怀中人身体一沉,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似被掏空了般,慌乱地不知所措,禁不住眼泪滴了下来,悲痛地低喊着:“薰儿,薰儿,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搂住朱惜薰的手一用力,把对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绝不会的,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说罢,打横抱起朱惜薰,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张富,疾步离开了那房子,闪入夜色中,很快,人已到别院,又闪入了朱惜薰所住的房间。
程紫阳把朱惜薰轻放在床上,拉下对方的面纱,看到对方紧闭的双眼,无血色的容颜,程紫阳的心是慌乱的,慌乱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恐惧地内心及慌乱的情绪折磨的她恨不得也给自己一刀,让自己昏迷的倒在对方的身边,陪着对方走向死亡,因为这种感觉,她觉得比死还让她难忍万倍。但是,她不能让对方死,她宁愿死的那个是自己,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我当那一剑,为什么?你知道吗?我宁愿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为什么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次又一次救我,我不值得你知道,我不值得,是我欺骗你,是我毁了你的幸福,而你……而你为何还要救我……
眼泪自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朱惜薰的衣服上,浸湿了那一小片衣裳……程紫阳擦汗眼泪,强压着浮动难定的情绪,伸手解开了朱惜薰的衣衫,露出了嫩白无暇的肌肤,程紫阳想起朱惜薰有随身携带金创药的习惯,于是赶紧搜索了番,果然找到了一个小瓶子,心中一喜,赶紧为对方清理着伤口……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也没刺中要害,血已经止住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知道没危险后,程紫阳慌乱不堪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程紫阳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盯着躺在床上的朱惜薰,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最后狠狠心,心里说了句:对不住了。便上下其手迅速把朱惜薰的夜行衣全脱了,还包括染血的亵衣,然后在房中翻出一件衣服,又是一阵忙碌,待满头大汗淋漓时才为对方穿好衣服,又体贴地轻轻为对方盖好被子。然后把那身夜行衣和染血的亵衣抱在怀里,刚要离开,可脚步挪动了两步又停住了,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朱惜薰苍白的容颜好一会,才大踏步从窗口窜了出去。
借着夜色,程紫阳窜行到郊外的湖边,用衣服包住一块大石,直接扔向湖里,然后又迅速回了别院,窜回书房,换好衣服躺到了躺塌上。虽然卧身躺塌上,但是程紫阳一直睁着双眼,时不时瞧着窗外,她睡不着,她在急等着天亮,她想去看那女子的伤好点了没,有没有醒过来。
但是天还没亮,房门就被敲响了,程紫阳一惊,这个时辰,会是谁敲门?难不成昨晚的事被发现了?这会脑子清醒的程紫阳已经猜到,刚才那三名黑衣人定然是去杀人灭口的,而那逃走的那名黑衣人定然会回去禀报,如果这事真和张文武有关的话,怕他这会定然起疑,所以来找自己来了?打着禀报的旗号,暗探是不是我们救下的张富?不好,薰儿有伤在身,怕要难以隐瞒。想到这,程紫阳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这会的敲门声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程紫阳转头注视着那扇门,思索着对策。
“驸马爷,驸马爷……公主有请……。”嫣儿的声音?程紫阳赶紧把房门打开,可谁知,站在门外的嫣儿突然一声大叫,还把身转了过去:“驸马爷,你也不用只穿这样去见公主吧!”
程紫阳惊疑着,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发现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穿外袍,一身亵衣就跑来开门,心里无奈一笑,这不是还穿着衣服的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嘛!再说了,不都是女人嘛……不过程紫阳也明白这个年代,男女之间见面要衣冠得体,不可以亵衣示外人,所以只淡淡一笑:“对不起哈,你回去跟公主说,我马上过去。”话完,门“砰”一声就给关上了。
嫣儿站在门外奇怪的用手指挠了挠额头,今晚这公主和驸马到底是怎么了,这天都还没亮,公主就急着要见驸马,而驸马一听到公主有请,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就来开门,奇怪,非常之奇怪……虽然心中疑惑着,嫣儿也不敢多问,回去回复了朱惜薰,就被朱惜薰赶出去了。
程紫阳快速的穿戴整齐后,刚要拉开房门,手在半空却停住了,等等等,我现在以驸马的身份去见她,就不能知道她身上有伤,如果知道她身上有伤,那她定然知道今晚的那个人是我,那就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会知道我是女子之身,这一泄露出去,可是欺君灭门的大罪。程紫阳不觉间苦笑着,让她知道自己嫁的是名女子,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打击与屈辱吧?既然我迟早要离开,又何必要让她知道呢?再者,她心中已经有爱的人了不是吗?想到这里,程紫阳突然发现,当自己想到对方已经有爱的人的那刻,自己的心有的是悲痛与无奈,她震惊了,她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因为感激,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喜欢?或者是?不,不会的,她不可以爱上她,如果是的话,那注定是悲剧,她不要再让悲剧在自己身上上演。薰儿……程紫阳心中低声的叫唤着。师父,我会帮你保护好她的,我会让她得到她该有的幸福……不觉间,程紫阳脸上挂起了笑容,而那笑容却那么的凄美……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大家都别霸王咱~~~~~o(>_<)o ~~但素又咋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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