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丛被无罪释放,朱惜薰由心的替他高兴,所以当日夜间便摆上酒席为他庆祝,酒足饭饱之后,朱惜薰因为开心,又因为都是自己人,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喝高了,当离席的时候,走路已成蛇步,左摇右晃走不直了。
程紫阳虽然喝的也有点头重脚轻,但是她还分得清东南西北,路还是勉强走直了。所以,看着喝的找不着北的朱惜薰,无奈一笑,扶着她,把她送回房去。
虽然这酒席就摆在她们所住的别院,但是摆宴的地方与朱惜薰所住的居室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程紫阳拦腰扶着朱惜薰,对方的重心一压过来,本来就头重脚轻的程紫阳走路也开始摇晃起来,惹得跟在身后的嫣儿是一阵紧张。本来是要由嫣儿扶着朱惜薰回去的,但是喝多的朱惜薰就借着酒力壮胆胡闹,偏要程紫阳扶她,这下可好,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地走的好不辛苦,本来三分钟的路程,偏走出来八分钟,可人家还乐在其中,真是应了那句话,和喜欢的人一起走着,巴不得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程紫阳刚把朱惜薰扶到床上,谁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也跟着摔到了床上,这一摔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哪不摔,这不偏不歪的刚巧压在了朱惜薰这个大美女的身上。这一下,两人均是大惊,朱惜薰本来迷迷糊糊地脑袋被这重力一压,而且是压在自己身上,脑中瞬间清醒,睁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瞬间停止,只是心跳是越跳越快,全身热辣辣地似要冒热气。
程紫阳也是大惊,赶忙抬起头看着朱惜薰,她是真心怕惹恼对方的,当抬头看着近在咫尺,泛着红润的绝美娇柔容颜时,她呆了,她一直都觉得朱惜薰是很美很美的,美到没任何人能比的上,可此刻,她觉得对方的美已经无法去表达,因为,望着如此的容颜,你只会脑中一片空白,只懂得静静地注视。四目交对,大家都忘记了一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看着如此境况的两位主子,嫣儿掩嘴贼笑,脚步就跟小偷一样,脚尖点地,一踮一踮地悄悄退出了房间,顺带轻轻地把房门关紧,不发出一丝声响。
而房内的两人依然忘我的对视着,根本忘记了还有嫣儿的存在,更别说会注意到嫣儿嬉笑着退出了房间。
“紫阳……”朱惜薰似梦寐般低声地轻唤着,那深情注视的眼眸,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
“嗯……”程紫阳干涩的喉咙艰难的溢出一声磁哑的回应,那迷人深邃地眼眸似要把对方给吞没。
“我……”朱惜薰想说她有点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很是陌生,似是火焰在身体里燃烧,烧得她的灵魂难以安定,四处闯荡着想寻找一个突破口,而直觉告诉她,程紫阳可以帮她驱赶走这种难忍。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那么含情又迷幻地看着程紫阳那双似要吞噬自己的眼眸。
脸泛桃红,脉脉深情地眼眸含着盈盈晃动地秋水,娇媚柔情地可人颜容,羞怯难安地摄魄神情……如此千娇百媚地朱惜薰,程紫阳怎能不动心?更何况她心底本就喜欢着对方,只是自己在一直压抑和忽略着这种感觉。此刻听着对方那声挠人心痒,像极灵魂低吟地“我”字,让她艰辛万难筑起的感情防线彻底瓦解,昏昏沉沉,已失理智,心里不断溢出的,只有“薰儿”两字,那两字扩散之全身各处,从喉咙溢出……“薰儿……”心底涌出地低喃,磁哑又带有梦寐般的吸引,犹如来自幸福梦境的低唤……
“嗯……”这声似是灵魂呻吟地回应,让程紫阳心底一声低嚎,心跳更是欢快地跳动着,呼吸也渐渐变得短而急促沉重。头不知不觉压向对方,朱惜薰看着对方越来越靠近的容颜,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心底似是在期待又在迎接着什么。
程紫阳也缓缓闭上了眼眸,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对方的红唇上……那刻,朱惜薰猛吸了一口气,身体轻颤了一下,心更是控制不住的乱跳,使得朱惜薰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只闻得自己的心跳声。
而程紫阳在嘴唇触碰到对方的唇瓣时,那股温热地柔软立即袭击大脑,让她为之一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心中大惊,脑间瞬间清醒,刚触碰上的唇瓣立即分开,本来条件反射的想蹦离开对方的身体,但是却被她强压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此刻那么跳离开的话,定然会深深地伤害到对方,所以她强忍了下来,依旧保持着那样的暧昧姿势,只是与对方咫尺远的眼眸变得清澈,但是依旧温柔地看着身下的女子。程紫阳不傻,也不笨,此刻,她已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她,而她的心里也有自己,只是,很多问题她还没想清楚,没弄明白,她需要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思路,自己的情感,况且此刻的她突然想到了郦依奕,她顿然颓废,觉得,她们之间似乎还存在着阻碍。
程紫阳突然地离开让朱惜薰顿觉困惑,心里一丝想法滑过,让她心中一惊,慌忙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程紫阳依旧温柔的眼神,她心安了。刚才的那一瞬间的惧怕,是因为她想到程紫阳有可能是因为触碰自己而感到恶心厌恶,嫌弃自己而想逃离开,那样,她真的会伤心的,她真的会心碎,幸好,她还在,她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
“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虽然程紫阳的内心乱糟糟一片,但是她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挣扎烦乱的内心,故意试着转移两人间的注意力。但是,那嗓音是那么的轻柔,眼眸依然温柔着,笑容也是从未有过的暖和。尽管如此,但是如果换做其他懂得情事,脸皮又厚,又不容易害羞地女子,此刻定然会恼怒程紫阳在这节骨眼上问什么口渴,渴是渴,但不是水能解决的。但这个人偏不是别人,正是朱惜薰,虽然她平日喜欢玩闹,也极少害羞,但是,对着程紫阳,她就变成了绝对的娇羞女子,况且,她此刻已经觉得很甜蜜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虽然她在宫中知道女子对食的事,但是,闺房亲密的事她却一无所知,虽然其他的公主到了一定的年龄会有人教导一些闺中秘事,但是朱惜薰却常年在外,宫里辅导此事的人似乎遗忘了还有位常年在外的公主还没上这一堂人生大事课程。
朱惜薰听到程紫阳如此问,心中更如灌入了蜜糖,甜的不得了,娇羞着点着头,享受着这份对方对她的关心与宠爱。
程紫阳温柔一笑,缓缓地爬起身,为朱惜薰倒了杯茶水,又走回床边,坐于床沿,把杯子递给已经坐起身的朱惜薰:“你先喝水,我去喊嫣儿帮你换药。”程紫阳站起身刚要迈步,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程紫阳回身望着朱惜薰,只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极是温柔地说着:“我的伤口不碍事,明天再换也可以,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好吗?”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看着对方那怕被拒绝地表情,程紫阳不忍心,她不忍心伤害对方,不忍心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她舍不得,她舍不得让对方失望,更舍不得让对方痛……所以,她带着复杂的心答应了。
今晚,她们俩第一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却很是安分地保持着距离,两人静静地平躺着,一动都不敢动,深怕自己的不小心会碰到了对方,虽然,心中并不想与对方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俩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朱惜薰打破了沉默,因为她觉得她们两人难得有这样的相处机会,她该去珍惜和把握,可是她却不像别人那样珍惜良宵苦短,希望拥爱而眠,只是很单纯的想和对方说说话,或者是心里的悄悄话,只是这样,她已经很开心,很心满意足了。
朱惜薰轻声地叫了一声:“紫阳……。”
“嗯”程紫阳轻声应着。
“你,你真的是郦将军的二公子?”对于这个问题,朱惜薰是疑惑的,对方是郦将军的二公子,怎么是女儿身?怎么成了专门跟朝廷做对的盗侠?如果不是,那她怎么就变成了郦玉成?还与自己成亲?
程紫阳一怔,心想,也是时候让对方知道了,或许也只有对方全然知道,才会更好的为自己保密吧!于是程紫阳毫无保留的把整个经过全部告诉给了朱惜薰,朱惜薰静静地听着,知道的越多,心就更疼一分,她发现,程紫阳这二公子的身份要远比之前她捏造的假身世要更为可怜,因为起码在假身世里还有个疼她的爷爷,而身为大将军二公子的她,却是从小无人疼惜,还要被迫隐藏女子身份,终日活在大人为她编织的谎言中,也怪不得对方总是一副淡漠似看透红尘凡事的模样。心疼着程紫阳的朱惜薰,转过身轻拥着这个让自己心疼的女子,心中更是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尽己所能去疼爱与守护对方。
被抱着的程紫阳不觉又是脸红心跳,静静地不再言语。反倒朱惜薰又继续问着:“那你们家除了你娘亲和那个云姨,便没人知道你的女子身份?”这就怪不得为何父皇赐婚,郦盛唐在被父皇猜忌的这节骨眼上,竟然没出声反对,如果他知道紫阳乃女儿身,定然不会给父皇制造这灭门借口的。
程紫阳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问着:“是不是很可笑?”问完又接着说着:“其实都无所谓,他们觉得我是男是女都一样,对我而言,也没多大区别。”但是又怎会没有区别呢,如果大家都知道她是女子身份的话,凭她的美丽容貌,估计郦盛唐会硬把她献给好色的神宗而换取信任,而不是让她娶公主,当朱惜薰的驸马,那她与朱惜薰就彻底无缘了。
但是此刻这两人都没有多想,朱惜薰只是被程紫阳这句自嘲的话深深地刺痛着,抱着程紫阳的手又紧了紧,轻柔地对她说着:“今后你还有我,我不会再让你那么孤独,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们不疼你,爱你,但是我会……紫阳,不要躲开我好不好?”最后那句话带着深深地祈求,似乎是用整个生命和灵魂在祈求着。
这句话让程紫阳很是感动,也感到无比的温暖,但是当她要点头的时候,郦依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郦依奕悲恸哭着祈求自己的话语不断的在脑海中滚荡着,程紫阳的心痛了,她本以为她对她无情的,她以为她可以坦然做完名义夫妻便潇洒离开,把她还给自己的妹妹,但是,一切都偏离了轨道,一切都出乎了自己的本以为,她想错了,原来,她对她是有情的,只是压抑和故意去忽略这心底的那份感觉,但是当对方为自己挡剑,在自己怀中昏死过去的时候,心底的那股感觉便不受控制的排山倒海向自己压过来,那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心底是放着对方的。
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要么负郦依奕,要么就负朱惜薰,而偏偏这两个人都是她不愿意去伤害的,不觉间,眼角悄悄地滴下一滴悲苦地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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