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董馨与云纱,程紫阳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脑中突然忆起答应杜暧绯今晚要去找凝烟的事,心里暗喊声糟糕,这事忘记跟熏儿说了,到时别又多想才好,思前想后,程紫阳还是决定去找朱惜熏。
程紫阳去朱惜熏的房间没找到人,路过的太监告诉程紫阳:公主不在,好像与嫣儿出紫竹院了。程紫阳疑惑,人也走出了紫竹院。
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朱惜熏与杜暧绯对面坐着,两人的丫鬟站在身侧。
“爹是那么说的?”杜暧绯一脸的惊讶。
朱惜熏看着杜暧绯:“那护身符,真的是你送的?”关于护身符的事,朱惜熏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弄清楚情况,唯有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防范于未然。
杜暧绯脸显忧色,迟疑了下,缓缓点头,继而突然抬头解释:“公主,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嫂子送给二叔的普通礼物?请你别误会?但是,是误会吗?难道自己心底对他没情吗?
朱惜熏默默地注视着杜暧绯的每个表情变化,她知道,对方对程紫阳是有情的,她不想与对方耍太极,开门见山地说着:“我知道你对驸马的感情……”。这话一出口,杜暧绯猛的抬起头惊诧地注视着朱惜熏,“不过你别紧张,也别急着想解释,感情这东西,谁又能控制?我能理解你,爱上她,或许你也不好受,特别是身处这样的身份处境,我今天和你说护身符的事,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有个准备,谁都不知道爹会做什么。”朱惜熏又看了眼杜暧绯,继续说着:“不过,我也想好心地劝你,你并不了解驸马,太容易放入感情,最后或许会受伤的。”朱惜熏是在暗示程紫阳的女子身份,希望对方能打住对程紫阳的感情,如果不能接受女子的她,投入的感情越多,终会受伤越重。就算撇开程紫阳是女子一事,她现在也身为驸马,她们之间是不可能有明天的,不论其他,就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而杜暧绯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以为朱惜熏发现了自己对程紫阳的感情,劝自己放手,很表面的理解。杜暧绯心底苦笑:“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什么,如果他对我无情,我不会介入到你们之间的。”但是,如果他对她有情,她不会就轻易放手。
朱惜熏又怎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心里不由赞赏,如此有主见,不易退缩地女子,会懂得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吧?如果对方爱的人不是程紫阳,或许她会支持她,但是,爱都是自私地,爱人是不能分享的,所以,这个爱人,她不会让出分毫,就算最终紫阳选的是对方,她也不会共享。
这会,程紫阳出现在了后花园,看到了凉亭中的她们,心中微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此刻见到朱惜熏,她是开心的,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公主,大嫂,你们在这里啊!”在外人面前,程紫阳知道有些称呼是不适合的。
“驸马爷……”嫣儿与冰儿恭敬地行礼。
“驸马……”朱惜熏看着程紫阳脸露淡雅地笑,显得高贵而端庄,又显得见外而客气。
“玉成……”虽然杜暧绯应该称呼程紫阳为二弟更为合适,但是,她是不可能去这么称呼的,就算是假装,她也不愿意。
“你们在聊什么?”无意打听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可没想到朱惜熏的回答让她着实一惊:“我们在说护身符的事。”
“护身符?”程紫阳惊讶,她没想到朱惜熏会找杜暧绯问这件事,不过她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做,望着朱惜熏的眼神不觉间温柔许多,可谁知朱惜熏马上把眼光撇开,不看她。程紫阳一怔,随即醒悟,马上收起那股温情,视线转向杜暧绯:“那个护身符是你给我的?”她也想知道那护身符到底是不是杜暧绯给她的,还是她父亲假造的。
“恩,那护身符的确是我让爹转交给你的,不过,当时我跟爹说那护身符是你掉的,我捡到让他转交还你。”杜暧绯说着,其实她也没想到会惹出麻烦,没想到郦盛唐那么精明,那么不信任别人,竟然会怀疑自己的大儿媳与二儿子之间有奸情,更想不到会编假话试探。
“那就是爹有心试探了。”程紫阳心底暗叹。
这会一名下人走了过来,大家默契地没了言语。这名下人走到凉亭前,行了一礼,说着:“老爷让小的过来有请公主,二少爷,大少奶奶到餐厅用晚膳。”
“知道了,你先行下去吧!我们这便过去。”程紫阳应声着。那名下人听完又是一礼,便离开了。
“这事先暂时搁下吧!既然都被怀疑了,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我们清清白白,一切顺其自然”程紫阳看着眼前俩女子说着。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两人均点头应承。
三人一同出现在餐厅,本来是正常不过的事,都是一家人,可郦盛唐却注意着这三人,心中却另有想法,但是,那想法只是深埋心底,脸上含笑,站起身迎接着朱惜熏:“公主,臣命下人准备了醒酒茶,公主趁热喝了,免得头疼。”因为中午的迎接宴席,朱惜熏的确喝的比较多,头也的确有点重。于是也不推辞,微微一笑:“谢谢爹。”
晚上这餐倒是没再继续向朱惜熏敬酒,只是喜好者小酌一下,不爱喝的,也就作罢,倒是普通的很的家常便饭,但是菜肴依然丰富得很。
饭后,散席,刚离开餐厅的朱惜熏被董馨追上了,在身边小声地说着:“公主,我有话想和你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朱惜熏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在郦府后院小道上,董馨支支吾吾地说着:“公主,成儿能娶到像公主这样的女子,是她的福气……”。
嗯!这倒是,朱惜熏心底得意,脸上含笑……
“成儿自小就不爱说话,为人也懒了点,对什么事都淡漠地很,虽然如此,但是人是很好的……”董馨继续说着。
嗯!的确很好,不然本公主也不会喜欢她啊!朱惜熏心底接着想着。
“如果平时成儿做了什么,或者说什么话得罪了公主,希望公主能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是为紫阳说好话来了,终于懂得为人娘亲的职责了,也终于懂得去关心下自己的女儿了,朱惜熏心底一笑,停住脚步,笑看着董馨:“驸马并没有做让昤昭不开心的事情,再说了,昤昭也不是乱用职权的人,娘,你是多虑了,驸马真的是很好的人。”
“那,今天中午,成儿的越礼,希望公主不要责怪……”听到朱惜熏如此说,董馨赶紧说出此次谈话的目的。事到如今公主都没识穿成儿的女子身份,那说明两人并没有走到圆方那一步,而两人又分房而住,那说明公主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也并没有要圆方的意图,既然不喜欢,那自己女儿中午那举动,太过亲昵,她怕会惹得公主不开心,到时找程紫阳的麻烦,她现在只希望她们两人能和平相处,各过各的生活,不要牵扯太多,唯有如此,才能守住那秘密。
朱惜熏觉得好笑,难道对方特地找自己谈话,就想说这些?让自己不要怪紫阳?她不是该希望自己生紫阳的气,然后与紫阳的关系很差,两人之间永远都是水火不容才可以保住紫阳的女子身份吗?她不懂对方如此的用意何为,难道对方自己都忘记,自己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了吗?朱惜熏笑着,故意说着:“娘亲是希望昤昭对驸马好点?也是,为人妻者,自然要对自己的夫君好,想来之前昤昭那么冷落驸马,的确是昤昭的不对,今后,昤昭定然会对驸马好,尽人妻之责……。”
这话如炸弹般,把董馨炸的整个人都傻了,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死了,没了任何的直觉,待缓缓醒转,血液又瞬间倒流,吓得全身发软,身体一歪,就要往地上摔去,还好朱惜熏眼明手快,伸手扶住了,心底顿觉好笑,看来,还没忘记自己生的是女儿。朱惜熏故装惊讶:“娘,你怎么了?”
董馨扶着朱惜熏,好不容易才站稳,赶紧说着:“没事,没事,头突然有点晕。”
原来是担心紫阳的女子身份被拆穿,怕自己的谎言公布于世,才来找我说这些的,我还以为真的是良心发现,懂得关心自己的女儿了!在看到董馨听到自己的那番话后给出的反应,朱惜熏才反应过来,一向对程紫阳不管不问的董馨突然关心的用意是什么。
“没事就好,娘亲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就是了”这句话本是句安慰话,且向董馨表面,你们不懂得爱惜她,她朱惜薰会,今后,她朱惜薰会好好待她。可董馨听到这句话,更是吓的不轻,怕着,后悔着,早知会这样,她就不来找公主了,这不是在自掘坟墓吗?瞬间,董馨有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感觉,她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而另一边,程紫阳本来打算用完晚膳再告诉朱惜薰晚上要去异香缘的事,可刚跟郦盛唐说了几句话,转身已不见了朱惜薰的踪影,本欲到内院寻人,可被一名下人唤住了,说是门外有人找,程紫阳迟疑了下,转身往大门走去。
璐王的随从?见到璐王身边的陈涛,程紫阳就厌烦,这个璐王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三驸马……”见到程紫阳,陈涛恭敬地行礼:“得知三驸马回京,小的尊王爷之命,特来邀请三驸马到北御园一聚,说是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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