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围并不是不透风的墙,三驸马被打入天牢的事立即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地偷偷论起,但是居于什么原因,没人知道,只是知道三驸马身受重伤被抬着关进了牢房。
璐王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当初自己跑去找皇兄说这件事,只想到先给皇兄心中备底,以免昤昭到皇兄面前告他一状,没想到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害得他打入天牢。若是换成平时,他也不会如此焦躁不安,可现在他身受重伤,随时都会毙命,这怎能让他心安?他有想过去求皇兄,但是昤昭在门外长跪都没用,自己去了会有用吗?他有想过告诉皇兄,是自己没经过查实冤枉于他,那些刺客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此刻就算他这么说了有用吗?他皇兄还是会待查明真相后才会放人,因为此刻,主导权已不在他手里。
三更已过,御书房依然灯火辉煌,今晚,对于神宗而言,注定是个无眠夜,因为自己的爱女就在门外跪着,这让他又如何睡得安稳?
朱惜薰在外面跪了一整天,脚从刚开始的痛,到麻木,再到现在的没有知觉,她也很清楚,如果再这么跪下去,自己的这双腿说不定会废掉,但是她不能起来一走了之,因为紫阳还等着她救命,一想到程紫阳,这些苦又算什么?只要能救下紫阳,就算废了她这双腿,她也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可以说,她此刻还巴不得自己昏倒或者是这双腿真的废掉,这样,或许她的父皇会因为心疼她而答应放了程紫阳,只可惜,她自小练功,身体比较好,想晕都晕不了。
在将要步入黎明的夜,四周寂静地连声虫鸣都听不到,可就在着静谧的夜,宫墙里却偏来了名不速之客。
一白色身影在朱惜熏眼前一闪而过,没入御书房,而后又似乎销声匿迹了般。朱惜熏大惊,此人是刺客吗?但这刺客也太嚣张大胆了吧?竟然穿着一身白衣潜进皇宫,不过此人地轻功着实厉害,身影只一闪而过,怪不得能避开那么多侍卫的巡逻。奇怪,御书房不是有人侍候父皇吗?怎么那名刺客进去后,却没听到半分动静?难道?朱惜熏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得满身冷汗,挣扎地想站起身,但双脚完全不听使唤,朱惜熏心中一急,双手代脚,用力往地上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但她并没有一下子冲进御书房,而是轻落在了御书房屋顶,她想先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再行事也不迟,因为那人也很有可能是父皇的暗士。
轻轻搬移开一块砖瓦,趴□,往里瞧着。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莫灵,我没奢望过你和莫灵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今生再也不愿意见到我,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你,亲口和你说句对不起。”神宗对着站在面前的师太,满脸地悔意痛苦。
“我是不会原谅你,如果不是你,灵儿也不会郁郁寡欢得产后忧郁自杀而死,若不是你,灵儿会活得很开心,她原本就是个活泼地女子,每天都挂着甜美地笑容,似乎不知世间犯愁滋味,而你的强行介入,把她的快乐都带走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阳光般的笑容,有的只是深深地忧郁。”说到最后,那师太的声音也是痛苦不堪。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也补偿不了……”
“你当然无法补偿,你带给她的痛,不管你做什么都无发消去,即使是用你的命,也不可以”师太的声音愤恨地似想把神宗给活剥了。
神宗一脸痛苦的跌坐在椅子上,是啊,今生不管他做什么也补偿不了,也消不去莫灵心中的半点痛。那一年,年轻气盛的自己只带着几名随从微服私访,体恤民情,不料却半路遇到劫匪,跟去的随从无一幸免于难,而自己所幸被路过的廖瑶所救,自己见对方武功了得,有一代侠女风范,于是缠着对方教自己武功,而对方也丝毫不吝啬赐教,就这样,他们成了好朋友,而自己因跟随在廖瑶的身边从而认识了莫灵。他永远忘不了初见莫灵的那一刻,她从门外跑进来,那美得让人眩晕的容颜尽是阳光般的明媚笑容,又带着丝温柔,连那迷人泛着水汽的眼眸也是温柔一片,可她的温柔的目光只会停留在廖瑶一个人的身上,她对自己总是客客气气,还带着股敌意,他看得出来,她不希望自己和廖瑶走得太近,她把他当成了情敌,可他,却对她一见钟情。
看着她像只绚丽地蝴蝶整天缠绕在廖瑶的身边,从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她的无视更是让自己越想得到她,自己是大明天子,无数女子争着要得到自己的宠幸,而此女子,自己唯一喜欢的女子却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被美色遮住了眼,竟然乘着廖瑶不在的时候,给莫灵下药……神宗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宁愿只静静默默地在她身边看着她就够了,因为被自己得到的莫灵,已不再是莫灵,只是个死了灵魂的躯壳。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莫灵,若不是我,莫灵就不会死,而你也不会出家,都是我的一己私欲害了你们,如果没有我,你们定然是最开心幸福的一对。”
一对?朱惜熏大惊,母妃竟然和……和这师太是一对?天啊……这个惊天消息,让朱惜熏一时难以接受。听他们所言,似乎是父皇抢走了母妃,使母妃郁郁而终?而这师太也因此出了家?父皇……我原本以为您和母妃是恩爱的一对,您才会如此宠爱我,没想到,你的宠爱原来源于对母妃的愧疚。此刻,朱惜熏的心也很是伤痛,那可是她从小就爱戴的父皇啊……怎可以做出强行拆散别人恩爱恋人的卑鄙事?
“你明知道我们是相爱的,你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若不是莫灵最后终于向我坦诚,我还真以为她为了世人的眼光,承受不了世间的舆论压力而跟你回宫,是你,都是你,你卑鄙下流到下药毁她清白……”拂尘突然甩出顶住神宗的喉咙:“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道贞操对女子是多么的重要,你既然……”。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死能偿还,你尽管动手吧”神宗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着这架势,朱惜熏着急了,虽然她知道是自己的父皇不对,是自己的父皇害死了母妃,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皇,她怎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他给杀了?再者,他是一国之君,他一死,朝纲必乱,所以朱惜熏捏碎瓦片,抓起一块碎瓦,做好准备,只要对方一动,她手中的碎瓦立即出手救下神宗。
可那师太终是没有动手,用力地甩开了拂尘:“就算你死,灵儿也不会活过来,你对她的伤害也不会消失”。那师太深吸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又恢复最初地冰冷:“这次来,我是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神宗睁开双眼:“你请说,别说一件,你所有的条件,我都会答应。”
“放了三驸马”那师太冰冷简单地说着。
这句话让神宗与朱惜熏均为惊奇,不明白这师太和三驸马到底是什么关系,对方竟然为了三驸马而不惜冒险闯皇宫,不惜再次面对自己仇恨之人。但朱惜熏很快就想明白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姐,程紫阳的师父——廖瑶。没想到,母妃和师姐竟然有这么一段伤情,如果没有父皇,她们一定会是幸福的一对吧?那样母妃就不会死,师姐也就不会出家……那时,估计就没有自己了吧!朱惜熏很是伤心。以前她不懂情,或许她不会觉得怎样,但是此刻她也深爱着一名女子,所以她能感受到师姐与母妃所承受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地痛。
“你专门为他而来?他与你是什么关系?”神宗知道,他们的关系定然不一般,不然,对方也不会因他而来见自己,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多么的恨他,她救了他,而他却抢了她心爱的女人,并害苦了她们。
“她是我弟子”又是一句简短地回答,似乎,她已不想再与眼前人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神宗大惊,他没有想到郦玉成竟然是廖瑶的弟子,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郦玉成也定是习武之人,而为什么听探子所报郦玉成并不会武功呢?难道是隐藏?他为何要隐藏?
“你放还是不放?”看到神宗没有回答,绝尘冷语中多添了丝怒气。
“唉……”神宗长叹一声:“既然你开口了,我定然会放”。不然将来下得黄泉,自己又有何脸面见莫灵,自己本就很对不起她了,她所爱之人,自己也定当尽己所能的对她们好,毕竟她爱的人或许这世间只有两个,一个是薰儿,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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