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阳的死对朱惜熏是种致命打击,对绝尘是种挖心挖肺地残酷,对郦盛唐也是一种绝子的痛。
郦盛唐听到陈太医那么说,头脑发昏,一步一步酿跄地走了出去。刚好撞到了飞奔进来的董馨,董馨身后跟的是郦依奕,袁蝶影及孙氏。董馨看着郦盛唐呆呆无神地神态,就心知事态不好,心中怕着,伸手抓住郦盛唐:“老爷,成儿怎么样?她没事吧?”跟在身后的几人目光都直视着郦盛唐,都满心焦急地等着郦盛唐给她们一个安心的答案,可郦盛唐只傻呆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似乎并没有看见她们,没听到她们跟他说的话。
见到郦盛唐没理她们,她们冲进了房里,看到房里的情景,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程紫阳,看到公主昏睡在程紫阳的身上,看到太医跪在地上,看到屋里其余的人不是流泪就是一副悲伤愁容,他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董馨哭着冲了过去,摇晃着程紫阳:“成儿,成儿,你不可以就这么走了,都是娘不好,都是娘害了你,如果不是娘,你也不会死,成儿,你起来啊,你起来打娘,骂娘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娘可只有你了啊……”郦盛唐一向冷落董馨,以前年轻,还想挣得郦盛唐的宠爱,后来郦盛唐娶了袁蝶影,她就知道自己没指望了,这两年也算看明白了,她这辈子,就只有依靠这么一个女儿了,希望老了,还有个女儿相伴,可如今,连唯一可以依靠的女儿也死了,这世上,她就真的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
“二哥……”郦依奕也泪流满面,虽然她恨对方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她并不想看到对方死,如果可以让二哥活过来,她就不再气他,还会由心的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只要他可以活过来。
袁蝶影泪水迷蒙的双眸直直地注视着程紫阳似乎安睡地平静容颜,她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他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去了?袁蝶影的头有点昏,眼前的事物有点晃动,越来越蒙……眼前终是漆黑一片,瞬间摔倒在地,把在场的众人又是惊了个大跳。
三驸马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哈尔纳琴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傻住了,怎么会?她不是三驸马吗?璐王真的敢杀了她?昤昭不是昏君最宠爱的公主吗?难道也救不了她吗?怎可以让她死?……不过,死就死吧!或许,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就不会再惦念着她,为她伤心难受,这样,我就可以专心施行我的计划,我也可以安心回国了……可是,为什么对自己说了这些话,心还是那么痛?一点都没有减轻分毫?难道在知道她是女子身份后我还一样喜欢她吗?但是她是女子,和我一样同是女子啊!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会喜欢上女子吗?呵呵……哈尔纳琴心底嗤笑,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哈尔纳琴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对站在身侧的凝烟说着:“明日我就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你来负责。”
“主子……”看着哈尔纳琴一脸静谧呆默地容颜,凝烟心里有点担心,主子平静地太不正常了。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虐待自己的”这话是说给凝烟听,但更似是说给自己听。是,我哈尔纳琴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伤心难受虐待自己。想罢,拉开门,跨了出去。
女子?凝烟疑惑不了一瞬的时间,马上惊得目瞪口呆,玉成,玉成是女的?怎么,怎么会?女的又如何做驸马?郦盛唐又如何会让她成为驸马?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郦盛唐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竟然冒如此风险?昤昭公主呢?难道她与她成亲这么久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看得出来昤昭公主对玉成是有情的,那她爱的是男子的他,还是女子的她?还有暧绯,她到底知不知道玉成是女的?他们从小就认识,不会不知道吧?那她爱上的是个女子?凝烟的思绪有点乱,特别是想到暧绯喜欢的是女子的时候,她的脑子更乱,她不知道这对她而言到底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对方也有可能接受她的吧?
这个消息凝烟不敢让杜暧绯知道,杜暧绯刚经历了那样的事,如今如果又闻自己心爱的人死了,凝烟怕她接受不了。而杜暧绯也整日呆在院子里并未出去,也就不知道关于程紫阳的一切消息,可明日就是郦君庆的头七,杜暧绯答应要回郦府的,那这样一来,她必定知道。凝烟犯愁着,她该找什么理由借口才能阻止杜暧绯明日回郦府?
“凝烟……”在安静刺绣地杜暧绯见到凝烟进来,脸上挂着柔和地微笑,轻声地叫唤。
凝烟强挤笑颜,走到杜暧绯的身边:“又在刺绣了?”这两日杜暧绯无所事事,闲下来就刺绣,因为这样会让她的心平静一些。
杜暧绯点点头:“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用过早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凝烟赶紧拉住:“你别忙,我吃过了。”
杜暧绯又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拿起针线继续刺绣。
凝烟站在一边看着,愁思着该如何开口让对方不要回郦府,但是脑中想了上万个理由都没有一个理由是让她放心说出口的。杜暧绯见到凝烟静静地站在身侧,微觉奇怪,抬起头看着凝烟:“你有话要说?”
凝烟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你说吧!”杜暧绯还真不习惯凝烟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
凝烟猛吸口气,快速出口:“玉成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天不要回郦府了。”
杜暧绯奇怪:“为什么?昨天不是说好明日回去的吗?”
“因为……”凝烟脑中急转:“因为玉成与公主因有要事离京了,玉成怕你一个人回去会受气,所以让你别回了。”
杜暧绯觉得奇怪,明日是郦君庆的头七下葬的日子,郦君庆是玉成的哥哥,能是什么急事让他等不及过郦君庆的头七?杜暧绯仔细地看着凝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事情并非如对方所说的这般:“真的是如此吗?你别骗我。”
凝烟心虚着,脸上强扯笑容,故作轻松:“我为什么要骗你?没有任何理由是吗?”
杜暧绯也觉得凝烟没必要骗自己,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因为,她找不到为何不信的理由。但是明天自己真的不去吗?抛开对方是自己的夫君不说,对方毕竟也是自小就认识的玩伴,难道真的不去送对方最后一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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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园。
“什么?死了?”璐王倏地站起身,又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死了?怎么会……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身受重伤,就不会被打入天牢,就不会……眼眸瞬间变得通红,缓缓地溢出晶莹的泪水。他想去看他,但是他不敢去,他无颜,就算以后下到黄泉,他也无颜以对。
紫禁城御书房。
“什么?”呆呆坐在御书房的神宗听到涛公公来报,惊得从龙椅上蹦起来,眼睛瞪大,一脸地惊诧。死了?怎么会?朕只是把他关了一天啊!怎么就……重心前移,双手重重地按在雕龙金玉书桌上,头缓缓低下,闭上双眼……如今,朕要如何向廖瑶交代?朕要如何面对熏儿?朕对不起她们俩,先是害她们一个失去了爱人,一个失去了母亲,如今又害一个失去爱徒,一个失去爱人……朱翊钧啊朱翊钧,你已经错了一次,为何还要错第二次……莫灵,你肯定又要怪我了是吗?“呵呵……”神宗苦笑,他总是一心想去弥补,尽力地宠爱熏儿,总希望能待自己仙逝的时候能有脸见到莫灵,希望莫灵愿意见自己,可如今……神宗无力地滑坐回龙椅上……双眼放空,没了焦距……估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视线聚焦,有气无力地吩咐着:“备轿,去郦府。”他要去见熏儿,这会,她定然很伤心吧?
学士府
“爹,爹……”钟士一脸兴奋地飞奔进书房:“爹,郦玉成那小子死了。”
钟康怒视了眼钟士:“大呼小叫什么,先关门。”这事要是被人听到是他们摆计让璐王对付三驸马的话,他们项上人头也差不多该搬家了。
钟士的心情极好,一点都没把钟康的怒视和喝诉放在心里,反手把门关好,仍是一脸笑嘻嘻:“爹,这下我们的仇终得报了,这下郦盛唐膝下便无子嗣延续香火了,连他死了都无子送终。”
“好啦,少在那得意,这事你少挂在嘴上,最好是烂在肚子里,就当这些事跟我们全无关系”钟康看着钟士小人得志的嘴脸就不耐烦,他还真担心他这个草包儿子给他们带来灭门之灾。
“好啦爹,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不再提便是”钟士委屈地撇了撇嘴,闭上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是哈,死了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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