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各大媒体再次收到一封来自Jack the Ripper的电子邮件,信中他恶心地自称“Saucy Jacky”,公然挑衅道“你们明天就会听说我干的两件事儿”,并为了呼应第一封信中提到的“下次我会割下女士们的耳朵送给警方”,语气轻慢地宣布“我没时间把耳朵拿给警察”。
虽然此时Walter Sickert本人仍被羁押在警署,但他完全可以提前写好邮件并预设发送时间,这封信非但不能证明他的清白,正相反进一步说明Walter Sickert恰是本案真凶。
“Not the time to get ears for police,”Sherlock坐在客厅沙发里,重复了一遍信中原文,“John,他相当大胆,这句话分明是在暗示警方‘没错,我现在被你们关着,所以没空给你们送礼物了’,不过遗憾的是苏格兰场不能只凭这句话就给他定罪。”
“但总有什么能做的?”这日是周六,John不用去上班,也没打算出门——尽管周六惯常是他和Sarah见面的日子,但此时他早没闲心去想这件事儿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桩棘手的案子。
“实际上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会选择中年妓女作为目标?”Sherlock反问了一句,“你曾猜测他有恋母情结,但据我调查他并没有,所以比较符合逻辑的推理是,他选择她们作为目标只是因为她们早被社会和家庭所遗弃,死活无人关心,下手非常便利。”
“嗯……可我们都看到了,他的作案动机与性有关,这要怎么解释?”
“所以我不认为他的作案动机真的与性有关——是的,他曾用刀具穿刺尸体阴部,并将她们的子宫割走,这让心理侧写师,包括我一开始都认为他是为了满足性欲。但是John,事到如今我们必须要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他做这些极有可能只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调查,将众人引领到一个错误的方向,事实上他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性欲,而是为了满足控制欲。”
“控制欲?”John想到同居人确实三番两次提过凶手是个control freak——说起来这个词一般是众人贴给Sherlock Holmes的标签。
“进一步解释的话,他并不能够通过‘杀死她们’这件事满足控制欲——如我方才所言,她们年老色衰,生活在社会底层,除了性命一无所有。John,她们太廉价了,杀了她们就像吃了片过期面包,不能让他饱足。他真正用来满足控制欲的方式是戏耍警方以及操纵舆论,后者很简单,他给媒体写信,媒体将信公开后每个看到信的人都会知道他干了什么,或许还会感到恐惧,于是他就得意了;至于前者,他有计划地作案,将警方耍得团团转,但还不止如此,”Sherlock指了指笔记本屏幕上的转发邮件,“John,很明显他绝不吝于‘透露线索’——他曾给我留言,坦白告之我已经见过他了;现在又在信中透露自己没空,变相暗示警方他们抓对了人——这种‘我给了你们线索,可你们还是无法将我绳之于法’的狂妄自负也是他满足控制欲的方式之一。”
“Well……”尽管John不太赞同室友的用词——就算这某种程度上确是事实——但现在可不是斤斤计较这个的时候,“所以我们能做的难道只有放了他,然后等着他……”
“耐心,John,我们能做的是保持住耐心,同时打乱他的节奏,”Sherlock用眼睛示意了一下电视,“我跟Lestrade说过了,让警方尽力与媒体沟通协作,绝不要将此信公之于众。等他走出苏格兰场时就会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声音’,失去了一个满足控制欲的渠道,这会让他感到压抑与焦虑,并需要重新寻找其他满足途径,”Sherlock似有所指地看了John一眼,“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了解他,基于我们有一些……相似之处,所以我完全了解对于他来说,忍耐这件事儿有多难熬。”
不,Sherlock,你和那个混蛋绝无半点相似之处——John几乎要冲动地把这句话说出口,但理智又同时提醒他,Sherlock说的没错。
诚然凶手是个人性尽失的混蛋,但不得不说他也拥有高于常人的智商和意志力,短暂失控后能马上建立起有效的防御机制,毫不畏惧警方的心理战术和测谎设备——那东西对Sherlock也没用,John亲眼见识过同居人帮苏格兰场测试那台据说价值超过两百万英镑的“高科技装置”,它在Sherlock面前表现得就像个儿童玩具。
他与Sherlock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念过同一所大学,以同样优异的成绩毕业,也同样在职业选择方面独辟蹊径——或许画家并不像咨询侦探那样绝无仅有,但考虑到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的长子,显然这个选择也够特殊了。
同样相似的还有他们的性格——自信自负,孤傲地鹤立鸡群——虽然Walter Sickert与人打交道时一直在玩角色扮演,并且演得十分不错,但John能从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中清楚读到对方傲慢无礼的评价: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块傻了吧唧的布景板?
是的,那种眼光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他在把生命“物化”看待,一个人和一辆车在他眼中大概没有什么区别——让人烦心的是John曾在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患者的病例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部分患者坦言由于无法正常感受到“人类情感上的共鸣”,所以人和物件对他们来说基本上差不多。
“总而言之,既然苏格兰场无能到错失了最佳抓住他的机会,为今之计也只有比一下谁更有耐心了,”Sherlock打破室间短暂的沉默,“Lestrade保证从Sickert走出警局的那一刻起就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所以就让他在忍耐中慢慢熬着吧,这是场消耗战,耐心告罄他就输定了,当然前提是警方这回能把他看紧了,别再愚蠢地放他到处乱跑。”
好吧,或许他们的相似之处还有都看不起警察这一点——John知道同居人其实并不屑与警方为伍,他会和苏格兰场打交道的唯一原因是他需要从他们那儿拿案子,一旦案子到手就开始独断专行——他甚至都不愿意屈尊坐次警车。
“以及虽然他说他不会让外力干扰调查,但我认为他父亲可不会搭理他那点‘叛逆精神’,”Sherlock并没在意John的沉默,继续一个人滔滔不绝,“苏格兰场想要监视他肯定得顶住不小的压力,我希望Lestrade能把他那个位子坐稳点。”
“Hmmm……”John觉得自己似乎想与Sherlock谈谈,可又没想好究竟要谈什么,也不知道眼下是否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Sherlock却显然正说到兴头上,不把肚子里的话倒完就不肯闭嘴,“为什么他在做下九月八日那桩案子后突然按了暂停?我是指他或许不急于再动手杀人——他喜欢将她们开肠破肚,那对于他确实是种快感,不过也没那么饥渴,因为他最大的快感还是来源于‘控制’,所以他为什么一直拖到九月二十七日才给媒体写信?”
“为什么?”John努力挥开脑中烦乱的思绪,集中精神跟上室友的推理。
“我想那是因为一定有什么原因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直到九月底才有空继续他的funny little game——明显我们这位新朋友不仅着迷于‘控制’,并且充满表演欲,热爱戏剧性,别说这点倒是挺像个‘艺术家’的,”Sherlock讽刺地挑了挑眉,“他想让他的第一次‘公开表演’牢牢抓住人们的眼球,杀人预告当然是个最好的选择,所以他忍住了,一直等到自己重新有空时才在媒体上露脸……John,我有预感,只要能搞清到底是什么原因绊住了他将近一个月之久,那个能将他定罪的决定性证据就唾手可得了。”
不过遗憾的是最终他们没能发现任何线索——接下来的几天Sherlock一直在调查Walter Sickert九月份的行踪,结果却相当平凡无奇:他没生病,没出国,甚至没离开伦敦一步,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起居与社会交际,这在某种程度上终于让Sherlock有了点不同一般的反应,从他使用尼古丁贴片的频率和数量上就能看出来。
“You know,这就是Sherlock Holmes,”John脑中那个恼人的声音时隔一个多月又重新出现,趁他清扫客厅里随地乱扔的尼古丁贴片时对着他喋喋不休,“他只热衷于解谜,这世界上能让他有所反应的也只有‘谜底未知’这一件事,所以苏格兰场那群人才会把他叫做怪胎。”
John并没对那个声音说shut up——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真没有人格分裂,他只是在思考。
其实John能够理解那群人为什么会把Sherlock叫做怪胎——当然他不认同,但是当他发现那群人这么叫Sherlock的原因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恐惧时,作为一个“正常人”,John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真正让他们害怕的并不是Sherlock Holmes卓绝超凡的能力,而是他一贯表现得像缺少普通人类的感情——感情过于充沛的天才固然麻烦,但是没有感情的天才,那简直就像一把无鞘之剑,最糟的是人们难以预测下一秒这把剑的剑尖会指向哪方——就如Donovan所说,Sherlock对于解谜的热忱太惊人了,或许某一天,当他厌倦了无聊了心血来潮了或者茅塞顿开了:哦,其实我完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天赋,这一秒起这个俗世不再是我的牢笼,让我越狱给这个无聊的世界找点乐子吧——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那个操蛋的Jack the Ripper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John或许不懂什么演绎法推理,但他有直觉,直觉告诉他不管那个混蛋究竟是为了满足控制欲还是whatever,归根结底无非是一句话——他无聊了,于是杀杀人,找找乐子,that’s all。
所以自己真该找个机会跟室友谈谈这个问题,严肃地——John把尼古丁贴片一股脑扔进垃圾筒,暗自做了决定。至于要怎么谈他觉得还得再想想,反正必须得委婉点,绝不能让Sherlock误会自己对他不够信任,那太伤人了。
“John,过来看看这个。”
Sherlock倒没注意到John的胡思乱想,一直坐在客厅书桌前摆弄笔记本电脑,突然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喊了他一声。
“What?”John走到他身边,扫到屏幕上演绎法网站留言版的页面,心中立时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Jack the Ripper
You are special。※
该死的,果然是这个——John就知道只有Sherlock才会在被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不依不饶地盯上时表现得如此兴高采烈。
“John,他只字未提之前的两起谋杀案,说明他留言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嘲讽我没能阻止他继续杀人,”Sherlock带着一种极为感兴趣的表情望着屏幕上的新留言,快速分析道,“正与之相反,很明显他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这可有意思了。”
“完全看不出哪儿有意思了,Sherlock,那是个……”
“别那么激动,John,坦白说其实在审讯室那天我就看出来了,鉴于他特意提到‘你也有个从政的哥哥’,还对我用了‘理解’这个词。不过那时我尚不能完全肯定,直到这条留言出现——有趣之处在于他不想把我推到他的对立面,或者不如说是想要争取和我达成某种共识,为什么?”
“为……爱上你了?”
“Don’t be ridiculous,John,用你的……”
“Sherlock,那只是个讽刺。”
“Well……”Sherlock像每次被室友抢白时那样,又换上一副讨人厌的无辜表情,继续分析道,“总之这种争取不可能是因为他在盼着我帮他脱罪——这点他不用我帮,自己就干得挺不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因为他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恰如我所料。我说过忍耐对于他是种煎熬,他需要寻找新的方式满足控制欲,所以他再次给我留言,以一种友好的赞美方式。John,他在尝试跟我沟通并取得我的好感,以图说服我……”
“赞美?”John语气不快地插了一句。
“Special,当然是种赞美。”
“听着,Sherlock,你不能把这当成是赞美,你知道他的潜台词是……”
“I konw,you’re special,just like me,”Sherlock仰起脸,望着室友假笑恭维道,“不过我依然觉得你那句amazing更胜一筹,虽然我们认识两个月之后你就再也不说了。”
“别开玩笑了,Sherlock……”John叹了口气,真觉得自己得和他严肃地谈一谈,“我……”
“What?”
“Uh……”
“想好了再跟我说,”Sherlock大约心情不错,具体表现为又有心思拿警方的智商和办事效率开涮了,“苏格兰场这回倒是难得聪明了点,起码做到没让媒体把信公开,‘全天候保姆’当得也挺尽责,尽管这还不足以改写‘伦敦最蠢排行榜’前一百位的排名。”
“别老那么说他们,Sherlock,我知道你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说老实话我也觉得他们那晚没能抓住凶手确实令人遗憾,但你总该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你长眼睛了,你看到了那晚Lestrade有多自责,以及你也知道他们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监视那个混蛋的!还有你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对付些什么吗?Sherlock,不是每一个案子都‘有趣’,他们每天上班就是在对付那些你看不上眼的小案子——抢劫、偷窃、强奸,走失儿童或者噪音扰民——这种日子你过一天就得发疯,可他们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地解决这些‘琐事’。对,他们远没你聪明,但他们是好人,不比你差,你得记住这个,然后改改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气!”
十月六日,晚八点十一分,伦敦市中心有座未被英国地质勘探局登记在案的迷你火山突然喷发,幸未造成无辜市民伤亡与国家财产损失。
坦白说发完火John自己也愣住了——不,这不是他准备好的台词,这些话可一点都不“委婉”,如果他们需要谈谈的话这绝不是个好开始,或许是最差的一种。
Damn it……John底气不足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永远不够好的脾气,同时做了个深呼吸,准备迎接同居人接下来可想而知的刻薄话。
“Hmm,John……”几秒后Sherlock先开口,语气听上去倒挺冷静。
“Sorry,Sherlock,”John打断他,心虚地道了个谦,“我不该……我只是……你知道……”
“Never mind,”Sherlock微蹙起眉,严肃地望着室友的眼,“You’re right,thank you for telling me that。”
——不得不说这完全不是John预料中的反应,于是足有一分多钟整个人都僵在那儿,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的手最终勇敢地代替大脑为他做了决定。
当John的手突然落到同居人头上时,Sherlock像是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接触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但又马上克制住了,重新将身体摆正,低声抱怨了句:“哦,让我猜猜,”他在“猜”这个单词上加重了语气,讽刺地嘀咕道,“Good boy?Well done?John,早提醒过你我不是真的只有十二岁,所以别摸我的头。”
话是这么说,Sherlock却也没做什么反抗,老老实实地坐着,让室友的手在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甚至微微眯起眼,像只被人挠着下巴的高傲的猫,屈尊降贵地享受着愚蠢的人类给予的小温情。
“……说真的,Sherlock,”John觉得现在是可以正常地谈谈的时候了——尽管他的手还在没完没了地摸着他的头,这看上去似乎不大正常,“你该知道其实你和那个混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我是说……因为我了解你,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是我的……”
You’re my friend……best friend。
John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可又没能把这句话说全——个中原因他当然明白,只是不愿意深想——于是唯有my的尾音在空气中延长了两秒,听上去便微妙地有点像另一个表示从属关系的物主代词。
“Well,技术上说我大概属于我妈,不过鉴于你已经帮我买了二十个月的牛奶……OK,I’m yours now,”Sherlock像终于享受够了抚摸的猫一样躲开了室友的手,重新靠回到椅背上,并且充分发挥了他那个见鬼的幽默感,语气轻松地回道,“John,我承认我不大确定你在担心什么,对于人的想法推理并不永远管用,但是坦白说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会由于太过无聊跑出去毁灭世界,”Sherlock戏谑地挑起眉,“John,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真无聊的话就去大不列颠图书馆把T后面的部分背完,不会再有别的了。”
John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盯着同居人看了一小会儿——他忍不住去想象十七岁时的Sherlock Holmes是什么样:可能没现在高,没准比现在还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卷发,独自一人坐在国家图书馆里,闷闷地对着浩如烟海的馆藏索引背着一个个陌生的人名,用一种古怪的、不合常理的,但也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方式去麻痹自己比常人快上无数倍的思维。
John突然意识到不管别人如何称呼自己的同居人,事实上Sherlock从没伤害过,也永远不会真正去伤害任何人——大声地说出人们的隐私不算——不过如果非要说他也曾无法忍耐地伤害过什么人的话,那就是他自己。
“因为我发现比起靠背馆藏索引麻痹思维,药物显然更有用。”
重新想到这句话时John瞬间感到有股说不清的感觉哽在胸口——那并不是同情,因为他知道Sherlock Holmes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哪怕是自己的;也不像是心痛,尽管作为一个医生他知道那些药物对人体有多大的危害,而戒断时又需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John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同居人,一分钟,两分钟,然后终于搞清楚了,那种感觉是骄傲。
不论别人怎么说,不论Sherlock是否真的没有、或者不愿去感受“感情”,不论他平时的遣词用句是否过于冷漠或讽刺,事实是他一直肯于尊重生命,尊重一切值得尊重之事,这就是为什么在自己对他发火之后他会反过来说thank you for telling me that。
“我了解你,比你想的要多,比我自己想的要少。”John发现自己以前随口一说的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甚至就某方面而言自己可能都没有Lestrade了解Sherlock——他早该知道的,不管那位苏格兰场的探长对自己室友的冷嘲热讽有多头疼,或者对于他的独断专行有多不满,归根结底他还是愿意风风火火地闯进贝克街221B的客厅,邀请Sherlock参与进一个又一个案子——不仅是因为他需要他的帮助,更是因为他知道Sherlock是一个品行高尚的战友。
所以Lestrade从不叫Sherlock“怪胎”,他只会说:Sherlock Holmes is a great man,and some day,if we’re very very lucky,he might even be a good one。
他的Sherlock,John在心中偷偷用了一个极为不妙的物主代词,蓦然发现自己没准是在希望……希望能在更早以前就和他的Sherlock遇见。
在对方十七岁时,也许。遇见他然后约他去看场电影,也许。
抛开Dr. Watson对于约会方式的选择一贯如此没有新意不谈,也许他只是希望能够早一点遇见一个叫做Sherlock Holmes的人,把他从那个该死的大不列颠图书馆里拽出来,告诉他I’m proud of you。
“John?”
“……What?”
“Nothing,”Sherlock把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起眉,“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别再盯着我看了,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
“说了一千次了,Sherlock,我没刷爆你的信用卡。”
“不是那个,”Sherlock突然一扫方才的懒散姿态,优雅地站起身,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自己的室友,语气微妙地说了句,“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想要吻我,或者让我吻你。”
“……Sherlock,你不该知道这个的,”John觉得自己大概也有什么见鬼的“积极应激反应”,因为自己现在的语气听上去相当他妈的镇定,“接吻这件事儿和你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Your fault,John,”Sherlock再次挑起眉,“是你硬要逼我看那些垃圾肥皂剧的。”
“All right,I’m sorry,”John镇定地后退了一步,镇定地检查了一下手机和钱包在不在身上,镇定地吩咐室友道,“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你不许回复网站上的留言,也不许再看什么肥皂剧了,那玩意儿对你的脑子真的不好。”
Sherlock保持着挑眉的神情望着同居人快步走出客厅,几乎能听到房间里有个小声音——大概John走得太急,结果把它给落下了——语调阴森地警告自己:Sherlock Holmes,你对real people的real lives知道的太多了。
※ 此条留言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