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过往经年》作者:逍遥的逍遥的尾巴【完结 番外】 > 过往经年+番外 BY: 逍遥的逍遥的尾巴.txt

第 3 页

作者:逍遥的逍遥的尾巴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30

  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高考后该是尽情放纵和玩乐的时候,报考志愿之类的琐事应该全权交给家长头疼去才对。

  而我只有自己而已。

  考试我发挥的并不赖,平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考上本市的那所大学该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选择什么样的专业——我最当初也不过是想要考上本事的大学,却并没有仔细考虑过学什么样的专业——只是那么一股愚蠢的顽固支持着而已。

  蓝彩洋问过我想要帮什么专业,她似乎是很有些想要为我参谋的意思,无奈我对她仍旧是不理不睬,连具体的估分都没有给她说过,只是一个人抱着各校往年分数线百无聊赖的闲翻。

  我对专业是无所谓的,打定主意随便填报一个,只要服从分配——有个学上即可。

  谁知高考后第四天,蓝彩洋给了我一卷手抄的打印纸,“你要是没考虑好,就照着这上面填志愿吧。”

  我接过来看,原来是复印后的填报志愿可,从一本到专科,每张填报卡上都填的满满的。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只将一本的第一志愿保持了自己的意见,其余一概照抄上去了。

  第二天将志愿卡交到学校后,我便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陈衍的住处。

  我高考的时间,多少跟陈衍来往少了。他因此总是有些碎碎念的,我只当做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他自然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也并不来打扰我复习功课。不过倒是说好了,考试完后,一起出来高兴高兴。

  我是不明白他的高兴高兴到底处于哪个范畴,只是单纯的很不想在那个被李明淮霸占了一半空间的房子。

  通知书的投递地址,我写了陈衍的住处。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但李明淮的钱我会还的。

  陈衍带我去他一个朋友开的旧书店玩。

  他是很少有正经朋友的,而这个叫刘顾干的男人,还真是让我十分难以联想是属于他的朋友范畴的。

  刘顾干的男朋友是陈衍很好的朋友。

  陈衍拉着我在刘顾乾那个拥挤的旧书店里,乱七八糟的翻着刘顾干的书,十分不爱惜的用手将书页挤捏着翻来覆去的蹂躏着,于此同时,他的嘴巴并不拾闲的给我讲着刘顾乾和他男朋友高君的情史。

  刘顾乾跟高君的事儿,还多少是有些戏剧的。

  刘顾乾是上大学的时候,在大街上认识高君的,那时候高君还是个小流氓,跟着陈衍屁股后面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那天高君把刘顾乾认错为抛弃了某个姐妹的负心汉,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刘顾乾揍了一顿。

  后来高君弄明白自己搞了乌龙,他虽性格火爆,但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就找了刘顾乾道歉。

  刘顾乾性格柔和,从小在最正统的中国式的家庭教育下长大,乖巧有礼,成绩优越,是非常有前途的好孩子。他的家庭环境是很优越的,没有吃过苦,但父母也并不娇惯,他的生活环境中,当然不乏骄横跋扈的高干子弟,但也不是没有同他一样规规矩矩的走父母安排的道路的小孩。

  他被揍的时候,只当自己枉遭一顿飞来横祸,更何况反应过来后揍他的人也已一哄而散,无从找起了。刘顾乾被高君带着人揍得某明奇妙,所以被道歉的时候,自然也是莫名其妙。

  刘顾乾接受了高君的道歉,也因此对高君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

  他是没有见过想高君这样的人的,他的许多朋友将高君这一类的列为社会最底层,永远在贫困线上挣扎,活的极没有尊严,也似乎不在乎尊严。

  但高君给他的感觉是很真诚且真实的,虽然这小子身上有很多他不能苟同的坏毛病,也做了不少他不能苟同的坏事。

  刘顾乾追高君是花了不少功夫的,试想高君一个不顺眼就上拳头的小流氓,是如何能受得了高君那种凡事就讲道理,而且总是温吞稳妥的男人。

  至于刘顾乾喜欢上了个男人的事情,在他自己家里又弄了多大的风波,就更不要说了。

  事情的最后结果是刘顾乾同家里断绝了往来,大学毕业后刘顾乾留在了本市。刘顾乾对生活倒不是那种特别有雄心壮志的人,求职因为家里的关系受阻后,倒也没怎么心情挫败,打着零工,慢慢攒了钱后,就开了个这么用来糊口的旧书店。

  陈衍趁着刘顾乾同客人说话的当,凑到我耳边,低声对我说:“他是不知道,高君为了他在兄弟这边受了多少委屈。”

  1.12 无关的新朋友

  我不禁抬头看了看那温柔着微笑的同客人交谈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竟然是不太喜欢他的。

  他虽然微笑而柔情,但给我的感觉却十分的类似李明淮——身世清白,阅历单纯,只要他愿意,就能得到十分优越的生活。

  这样的人,同我、陈衍、以及高君实际上格格不入的。

  即使他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也终有一天时候是会要离开的。

  正说着话,从门外进来个带着帽子的男人。

  那男的穿着十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由于外面天气炎热的缘故,脖子上和手臂上都是一层的汗。进了屋他就开始用两只手抖着已经有些汗湿的T恤,但他并不聒噪,只是站在门口,为这个狭小的旧书店留了一点点的空间。

  刘顾乾一眼就看见他了,冲他十分柔和的笑了笑,又继续同那名客人交谈。

  陈衍伸脚去踹那个人的小腿,被他敏捷的闪开了,那个人低头呲牙看着坐在角落上的我们一笑,“呦,老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也好准备准备,弄个欢迎仪式的嘛。”

  陈衍懒洋洋的仰在椅子上,笑眯眯的说:“你他妈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那个人揣着兜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这哪儿来的小崽子,老大,你不厚道呦……”那语气是很暧昧还有些色情的。

  陈衍一挑眉:“你他妈跟刘顾乾上床的时候就比大张矾一岁。”

  陈衍这话一出,我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正巧客人买了书离开,高君将客人让出去后跳进门来,伸手把帽子摘掉随手挂在书架凸出来的钉子上,笑眯眯的说:“所以说我深深知道小朋友们被大人诱拐时的情形啊。”

  刘顾乾脸立刻烧的通红,倒好像是被占便宜的人是他了。

  陈衍把双方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指挥着刘顾乾早早关了店,说是要出去吃饭。

  刘顾乾和高君在吃上,似乎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但在三人集体pass掉我提议去吃垃圾食品的建议后,无肉不欢的男人们跑去吃了自助烤肉。

  其实也就是吃个热闹的气氛。

  吃完饭自然要去玩乐一番,陈衍说他一朋友新开了家夜店,正好去捧捧场。陈衍一边起身付账,一边对高君笑道:“你也来吧,兄弟们都说你你冷落大家了。”

  高君大笑:“那帮小兔崽子,怕是少了个付钱的,最近手头不宽裕了,这才想起我来。”

  “你手上有几个钱?”陈衍催促他道:“你要是不去,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高君看看刘顾乾,后者只是笑,也并不说什么。

  高君犹豫了一下,笑着对陈衍说:“衍哥,今天真不成,等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陈衍瞟了刘顾乾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拍拍高君的肩膀:“那行吧,既然你不方便,就下次再说。”

  陈衍的语气是很诚恳的。

  然而以我对陈衍的了解,关系越好的人,他说话越是口无遮拦,越是生气,他就越是彬彬有礼。

  等到高君同刘顾乾走了,陈衍啐了一口,冷笑着对我说:“老子这儿他妈可没下次。”

  他叼着烟,自顾自的一边走一边抽,最后还是带了我去他朋友开的夜店玩。

  那倒是个很普通的夜店,并非如同想象中般都是同志。

  陈衍领着我进去,一路上熟练地同朋友打了招呼。我跟他的朋友不大熟,陈衍稍微做了下介绍,其实他并没有真的介绍我和他朋友认识的意愿,不过是礼貌性的走个形式而已。

  他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不多时身边就围了人,大都是些套近乎的,他在这一带算混的很不错的了,但他这位朋友新开的夜店并非他常于出现的地方,他便并不像平常一般嚣张,对过来套磁的尽管多少有些不耐烦,也不至于像平常那样冷脸以对,笑模样还是有的。

  我在陈衍旁边坐了多久,就被人用好奇的眼光看了多久。陈衍的朋友圈里,确实没有我这个年龄的,要是往常,陈衍是会挡着那帮人别来招呼我,今天他不管我,明显是心不在焉。

  陈衍在与朋友寒暄够了,胃里的酒也已经满的不能再满的时候,才想起我的存在,付了钱拽着我出来。他其实并没有醉,却很有些醉后的才会出现的感慨情绪。

  陈衍拽着我压马路,晚上的这片街区属于本市的不夜城,街上也是一片灯火繁华,人人与人往来不绝的繁华景象,完全没有深夜该有的冷寂。

  我那个时候并非多愁善感,虽然总有些少年人特有的迷茫和敏感,但也还不曾体会到陈衍的那种高处不胜寒。

  他叼着烟卷,眼神冷厉,出口的话却委实有点凄凉的意味:“我早晚有一天要死的。”

  每个人都会死的。

  自我回味了下自己的发言,他又笑了:“我他妈也算活的够本了。”

  我跟着他走,不接腔。

  他却还嫌不够似的问我:“你说说,高君跟刘顾乾还能好多久?”

  这问题委实有些奸诈和尖锐,怎么回答都得罪人。

  我只得含含糊糊的说:“这哪是人想就能做到的,随缘呗。”

  他琢磨了琢磨,笑着说:“你说的对,天知道,地知道,可就是不让人知道。”

  他奇奇怪怪的笑了笑,又伸手过来搂我的肩膀,低着头,把脸凑的很近的对我说:“我会对你很好的,所以你得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我推推他,纹丝不动,也就放弃了挣扎,十分不耐烦的说:“我他妈又不是你的东西。”

  他到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感叹道:“啊,我还是真是寂寞啊。”

  我直到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这一天晚上的陈衍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他只是嫉妒高君罢了,嫉妒他同刘顾乾之间的那种真挚。

  尽管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两个人是无法长久的。

  1.13 钱是问题

  在大学正式报道之前的整个夏天,我都在陈衍那儿借住,期间为学费的事情犯过愁,后来却想通了,上不上大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初想想上大学,只不过是为了留在本市,有个正当的和李明淮住在一起的理由。但对于如今已经离“家”出走的我来说,理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为此陈衍倒也不忘趁火打劫,说是愿意借给我学费,利息什么的可以行个方便。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凡放高利贷的人,永远在生意做成之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不清钱的话,什么样的交情都是个屁。

  我把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随手塞起来,大学什么的,我觉得不去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人的活法不同而已。我也没想过有多么光鲜的生活。对于李明淮来说,我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可能到我所生活的世界来,我也无法回归那条所谓的正常的道路。

  既然如此,又既然难以割舍和放弃,倒不如将他放在一边。我知道自己正处于徘徊阶段,但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解脱。

  陈衍的厚道在于——没有向我索要房租,我有时觉得,那大概是当时我没有出卖他和他朋友的缘故。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热,陈衍因为“业务”处于旺季的关系总是不见人影,我找到了一个小饭馆服务生的工作,三百块一个月,包午饭和晚饭,算是不错。小饭馆地处我所考上大学的附中附近,与大学位置十分相近,由于高中生仍处于补课阶段,生意还有些忙。我的工作很简单,记菜单端菜,顾客大抵同我年龄相近,并不难伺候。

  老板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妇女,为人和善,午饭和晚饭我是跟着她吃的,餐餐有肉,也还算丰盛。我有时候都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似乎也是可以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擦桌子,陈衍揣着裤兜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我有将近两个星期没见他了,两个星期前,他形色匆忙的收拾了些东西,临走前十分冷淡的看了我一眼,说:“有人问的话,就说没见到我。”

  我大概明白他可能是去避风头了,所以并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回来了。

  他笑眯眯的坐到我擦的那张桌子前,问道:“还在这儿干呢?”

  我当时找这个活计的时候,委实被陈衍笑话了一通,“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多的是来钱的出路,只要你开口,哥哥立马就帮你。”

  我还没傻到过他那种拿命换钱的生活。

  我一边擦桌子一边问他:“你回来了?”

  “啊,回来了,家里没人就过来看看。”

  我没应他,擦完他面前的桌子后,转战他处。

  陈衍倒也不着急,翘着二郎腿坐着,也不搭腔。

  等我忙完了,他从后裤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弹了两下,扔到桌子上:“喏,给。”

  我就是不打开那信封,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没动,只瞟了下,“干什么?”

  他一笑,“你真不准备上学了么?”

  我眼皮抖了抖,“你的钱我可不敢借。”

  他从鼻腔里一阵怪笑:“你要是跟着哥哥,还用得着自己挣钱么?”

  没错,我和陈衍的关系是很奇怪的,住在一起,又做爱,却似乎也就只有性这样的关系,再多的就没有了。

  陈衍不止一次的说让我跟他。

  说的好像是包养女人似的。

  我没答应过,他也并没有表现的像是爱我或者喜欢我什么的,更多的反而像是养个小物件一样,只是感兴趣而已。

  我对他没有爱情那样的东西,只是因为肉体上的饥渴又找到了不错的对象那种想法而已。

  更何况,陈衍那样的人,也不在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不喜欢被他圈养的感觉,也不认为自己愿意当他的所有物。

  对于陈衍言辞上的挑衅,我没有理会,将那信封推回去,“上不上学,我真觉得无所谓。”

  陈衍脸色一下阴沉起来,抓起桌上的信封揣回去,怒气冲冲的用脚踹开小饭馆的门走掉了。

  我花了很多时间将老板安抚好,并保证他再也不会来,也终于保住了这份收入微薄的工作后,才拖着十分疲惫的身体下班。

  本市的夏夜微冷,风吹过皮肤有一种干爽而轻松的感觉,我那在这样的空气里重重的吐出一口烟,兜里是老板刚刚给的一个月的工钱,三张大钞——这样的空气,以及这样的夜晚,我在这样的一口烟后,终于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一天又一天这样捱着过,生命是如此的漫长而毫无目的。

  我就这样了么?

  我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耽搁多少时间。

  回去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陈衍没回来。我没怎么在意,电视里又没有什么精彩的节目,便按照平常的习惯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感觉与平常不大一样,定的闹钟没有响,阳光也太刺眼了些。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陈衍的脸,我不知道他保持着这样充满威胁的姿势多久。

  我伸手推了他一下,歪着身体从他罩着的身体下挪出来,“你回来了?”

  他兴味索然的应了一声,就势坐起来看我换衣服。

  我倒不是怕他,可但凡人被这么一直盯着,总也有些奇怪了,“你看我干什么?”

  他也不答,往床的中间坐了坐,抓住了我正在套T恤的手,“你几点上班?”

  “十一点。”

  他就这么把我整个就压到床里面去了,就着我还没穿上衣的情况,一下子就伸到裤子里去。

  我对陈衍的调情手段毫无抵抗能力,更何况是早上起床蓄势待发的情况,我没有任何推拒。

  多么悲哀。

  心理上的拒绝是无法凌驾于身体之上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我在他这儿没少吃苦头,可又实在是一边痛又一边爽,只要不搞到流血的地步,我是随便他怎么样。

  这次手边没有润滑剂,他没有耐心的想就这么进来,顶的我干痛,我趴在那儿一个劲的干嚎的惨叫,对他来说非常扫兴,只得去找了润滑剂来,草草弄好后便迫不及待的进来。他的那种暴力倾向,在两个星期没见后,似乎越发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势,拽着我的头发,又发着狠的抽动。

  “他妈的,你想搞死我!”我勉强的保持着趴跪的姿势,以减轻自己的负担,但他却极为恶劣的在填满的时候将所有的体重都压迫到我身上。

  他在我背后一阵冷笑,按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平在床上,继续他那大幅度的抽动。

  整根的抽出,又整根的进入,又痛又麻的摩擦,动荡的内部器官,使我难以顺畅的呼吸,他又是那样紧紧的按着我的肩部,遏制了我的抵抗,由着我徒劳的竭尽所能的破口大骂。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恶劣的射到里面。

  我终于得以翻过身来顺畅的呼吸时,股间热辣辣的痛,泄愤的踢了他一脚,结果是他无动于衷,自己却龇牙咧嘴了一番,“你他妈有病啊!”

  他哼哼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昨天见过的那个信封,摔到我脸上:“这钱是你梦中情人的老婆送来的,妈逼放心用吧。”

  1.14 还是去上学

  蓝彩洋送钱过来?

  我将信封从脸上拿下来,抓在手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衍又是一阵冷笑:“我的钱是臭的,他的就香?”

  我不理他,起身将钱收好,这么高这么厚的一沓子钱,真是够要命的。

  还要等一会儿我才去上班,但陈衍看起来心情非常不爽,为了自己好受点我快速洗漱完毕去上班。可陈衍兴许是今天兴致非常好,在我的手拉上门柄的时候笑的阴森森的开口说道:“我送你去上班吧。”

  这个时候拒绝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路上我没吭声,车里气氛就是一个低迷阴沉,我让他把车停到路口。

  他一脚油门踩过去,换挡的空挡里冷笑:“让你少走两步不好么?”

  少走两步自然是好的,但我还想保住自己的那个打工。

  我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张嘴接话,说的好听了不免有点阿谀奉承,说的难听了,又是拱火,怎么着我都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到了地方,陈衍猛地将车停到店门口,那路本就不是机动车过的,只是平常无人管理,偶尔也能见到机动车路过,但也没有嚣张到这个地步的——正好把路截断了,一时间前后不禁喇叭轰鸣,我十分狼狈的从车上下来,将车门关好,透过玻璃也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他便勾了嘴角,不知道是不是讽刺的笑了一下,便将车开走了。

  我知道这事儿不算完。

  陈衍这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我是没见过这种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让别人用他的钱的。更何况李明淮家的钱跟他的钱本来就不一样。

  我拿李明淮的钱——哪怕是蓝彩洋拿来的,她是李明淮未来的老婆,这钱也是要姓李的——顶多丢了骨气和面子,可拿了陈衍的,说不定哪天命都得搭了进去。

  脸和命,我当然要命。

  这一天的打工老板都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地样子,我想那大概跟我脱不了干系,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我主动解决问题。等该下班的时候,我给老板说快要开学了,以后都不准备来了。

  老板一副谢天谢地又不好意思露出来的表情,她人不错,但女人总是胆子小的,这一天她一定都在琢磨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把我辞掉,其实我倒无所谓

  我领了微薄的薪水,笑了笑,便走了。

  陈衍已经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这回他没把车堵在店门口。

  天气很热,他穿着的T恤已经被汗湿了一大半,看起来有点邋遢,表情却是冷冰冰的,见我出来,一只手伸过来,发狠的搓了搓我的后脑勺:“陪我去吃饭。”

  我本该在店里吃饭的,但因为要离开,也实在不好意思厚脸皮的吃那最后一顿饭,这会儿确实很有些饿了。

  “你的车呢?”

  “让小弟开走了,你想吃什么?”

  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用这会着这样一种冷冰冰的表情,硬邦邦的语气,说着这种存有几分温柔的对白。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眼睛里的东西虽然那么冷……我却觉得,他似乎是在乎我的。

  这样一来,他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就不再难以理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单纯的只有那种事情,而我又总是陷入对于李明淮的那种反反复复的迷恋之中不可自拔——那真是一种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的坏感觉。

  可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有什么人似乎是在乎我的。

  于是就不再感觉那么孤独了。

  陈衍的意思是找个饭店吃饭,山珍海味什么的,我还真没有兴趣,随便指了路边一家小吃店,叫了份炒面算是了事。

  我是真的饿了,用筷子往嘴里刨面的样子估计还真有点饿虎扑食状,陈衍拿着卫生筷问我:“你慢点成不成,至于饿成这样么?”

  我呼噜呼噜的吃着面,也顾不上答话,等付账出来后,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压马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口水话。

  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变好了。

  吃饭的地儿离他家有个十公里,走回去有点不大现实,他选了个好停车的地方打电话让人把他的车开过来,等车的那段时间里,我咳嗽了一下,趁他高兴的时候将酝酿已久的话吐出来:“过几天,我想去找房子……”

  他猛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皱起眉毛,“住的不是挺好的么,搬出去干什么?”

  “开学以后,我不想住学校的宿舍,你那儿离学校太远了,不方便。”

  他哼了一声,“妈的,你还真准备去上那什么破大学?”

  在他看来,上学就纯粹是脑袋烧包了。

  拼死拼活的念几年书有球用,这是他最常用的话。

  他对社会和人生充满了愤怒以及不信任,谦让和容忍以及宽容是他最为唾弃的东西。

  “念不念书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跟你没关系。”

  他啐了一口,低头瞪我,“和我没关系是吧。”他可能是想狠狠踢我一脚的,但他的车开过来了,他便将脚收回去,弯身进了车子,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我站在路边上,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车流之中,忽然觉得很想笑。

  这一幕在电影或者小说中,大概充满忧伤或者悲痛,最好再来点瓢泼大雨什么的来增加悲惨意境。然而生活之中没有那么多的伤痛——如果有的话,也只是个人感觉。地球不会因为谁谁谁难过而停转一秒。

  世界末日总要来的。

  我被陈衍扔在大马路上,夜间的本市是有些冷的,我白天闷在屋子里都被热透了,反而喜欢这种微冷的空气。

  1.15 流水账大学

  那天晚上我是步行回到陈衍家的。一路上我走的闲闲散散,等到了门前,也已经很晚了。敲门的时候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敲响了。

  陈衍没再难为我,开门的时候就拎着我的行李,迎面扔过来,“全收拾好了,他妈的给我滚!”他冷冷的说。

  我抱着行李,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陈衍就已经把门摔上了。

  把行李单肩背好,我摸摸鼻子。

  搞的简直像是分手一样。

  那天晚上我投奔了一个交情不算深的朋友,他一人独居的出租屋环境自然不如我过去所住的地方,房间狭小,我打了地铺,薄薄的褥子挡不住潮气,我便在那种硬邦邦又夹带着明显的湿气的地板上凑合的度过了一晚上。

  这位叫林强的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跟我是一个高中毕业的,一同干过倒卖假发票的勾当,说到交情还真的并不深厚。但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到达了他的家,并敲了他家的门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多问什么的收留了我。

  我躺在地板上的时候,忽然觉出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可以叫做喜剧了——我大概会一直过着这种借宿的生活吧,我自甘堕落的想。

  第二天将被褥叠好后我就要告辞,林强也并没有多留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大概意思是我是走还是继续借宿,他都无所谓。

  ——

  蓝彩洋给的那个信封里,是整整两万块钱,交三年的学费都够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上门去说一声谢。

  实际上,我只是揣着钱立刻在大学附近寻找合适的出租屋,顺便再瞄一瞄有没有合适的打工。

  大学附近的出租屋倒是不少,我去的时间正是开学之前的那小半个月,是价格还没有涨上去的,其实里面格局都差不了多少,只是清洁度与位置的问题。

  我租了二楼的一间,并不大,两室一卫,一百二一个月。

  付了押金和前三个月的租金,我随手将行李扔在角落里。翻出行李袋里的入学通知书看了又看。

  那张纸已经被我揉的不成样子了——当时已经决定放弃念书,就随手揉了不知塞到哪里去,亏陈衍还能翻出来。

  我的行李确实并不多,陈衍只是把我的东西往里面随便丢,乱七八糟的一大团,收拾起来却并不难。

  等我把学校附近的环境摸的差不多了,报道的日子也到了。

  对于大学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期待——我大概属于那种天生就不爱念书的类型,只有在被逼无奈的时候,才会拿起课本。

  而我之所与愿意念大学……

  其实那真是个很奇怪的想法。

  李明淮对我来说高不可攀,我以为如果通过念书能得到一份正经的甚至不错的工作,说不定就能离李明淮近一点……当然,无论我的想法如何反复无常,又如何在坚持的同时想要放弃,又或者在放弃的时候总会升起那么一丁点的奋发图强,无论如何,全部都属于青春期无端多的幻想和理想派范畴。

  对于我那过去曾时时刻刻想念的家人,我已经很久都不曾再想念了。只是在每周固定的电话里公式化的报备自己的近况,李明淮似乎并没有告诉他们我“离家出走”还有“同男人混在一起”的事实。电话也永远是一切都好,更多的是爷爷们的身体很好,硕果仅存的几名奶奶们也都还不错,只除了我家的那位爷爷十分想念我。

  我还没有做好回去的准备。

  我的生活已经同过去大不相同了,回去的意义也自然不一样。

  大学的新生报道后,就是军训。大学的外宿手续自然比高中要好办,更何况我的户口在本市,辅导员并没有为难。

  我连同一宿舍的同学都没有认全就搬了出去。

  大学的好处在于特立独行早就不算新奇,即使成绩不好,也不会有人在意,六十分万岁,以及考前必到的重点划分也总会让人免除一切后顾之忧。

  即使挂科,也总有毕业前的统一补考来解决一切困扰。

  然而我却不能依赖这些东西混过大学。

  我需要奖学金和一切尽可能申请的助学金来维持生活。

  大一的菜鸟时代没有什么好回味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做打工和睡觉,只有考试前的一个星期才会好好拿起课本复习。

  大二时,因缘际会的渐渐认识了一些同类,彼此可以用来解解闷倒也不坏。

  我同陈衍还算是保持着联系,虽然次数并不多,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当然也越来越危险,我不大愿意和他有更深的交往,免得他倒霉的时候我也连带着遭殃。

  我承认这种做法缺乏朋友道义之类——我也并没有将他当做朋友。

  炮友也算朋友么?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我跟陈衍发生了一次冲突。

  我那时候跟林强谈起朋友来,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跟我考到了一个学校,报道时遇见了自然少不了寒暄,更何况我也曾受他帮助。

  蓝彩洋拿来的那两万块钱,我计划用来交学费,一分都不动,所以最初生活一度处于非常窘迫之中。后来我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去找林强借钱。

  再后来,林强偶尔会打个电话请我吃饭,时间久了也就熟络起来,他虽然总是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对我倒还真不错,时常问我需不需要钱。

  找到了固定的打工后,我就把钱还给他了。但隔上几天就出来一起吃饭似乎成了他的习惯。我跟他比较能谈得来,没过多久就搞到一起了,同陈衍那方面的来往也就顺便断了。

  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那么圣洁,只要说得来,感觉不大坏就成了。

  谈恋爱的范畴大概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然后一起做爱。

  谁也不能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谈恋爱。

  1.16 冲撞

  林强跟我住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陈衍有时候来找我,碰见林强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第一次碰见林强的时候,我正巧不在,回去的时候就见到林强和陈衍在屋子里对着坐,屋子里很是低气压。

  陈衍脾气火爆,林强也向来无所畏惧。我当时见到那个情况,一时间确实有些害怕。我勉强镇定的把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林强照例是平常那一副“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陈衍则是面带嘲笑。

  这种情况下好好坐下来聊天非常不现实,陈衍并没有呆多久就走了。我送他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转身过来,“你现在跟他在一块儿?”

  “啊,怎么,不成?”

  他腮帮子鼓了鼓,咬牙切齿的说:“行,怎么不行?”

  想起之前他把我撂倒马路上,又迫不及待的把我从他家里赶出来,我不禁一阵畅快:“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关心我,不容易。”

  陈衍的自尊心是不允许别人说这种难听话的,哪怕他确实错了,他走的时候说:“你让那小子晚上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砸了脑袋。”

  我为了他那句话,确实紧张了一段时间,但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整个人换了一副样子,完全是个好大哥的姿态,来的时候必然要买些酒和吃的填满我的冰箱,态度也非常亲和有力,林强对他是软硬不吃,丝毫不惧怕他。我防着他,生怕他又有什么歪招。

  陈衍过来的次数并不多,最多不过一个星期来一次,有一个月才只来了一次。

  他一直没什么动静,我也就放了心。

  有一回我问林强:“你怎么不怕陈衍?”

  林强嗤笑一声:“那种人有什么好笑的,在厉害也不过是个瘪三。”

  我听了这话,隐隐却并不觉得高兴。

  按理来说,跟陈衍混了一段时间的我也是个瘪三。

  大三上期的时候,我们系有一门非常重要的专业实习,要去外地一个月。

  外地的九月份还属于炎热时段,我们系的人在那儿呆的苦不堪言,热的天天晚上扒着学校临时给我们租的,简陋的三无小宾馆的窗户台子嚎叫。

  我每天给林强打个电话贫嘴,临回学校那天,他说问我想吃什么。

  林强虽然很有些面瘫,却是个十分居家的男人。我们住一起后,收拾房子什么的都包给他,有时候我乱甩的臭袜子他都捡起来洗了。我有时候还想,这人还真不坏。

  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好容易熬过了为时一个月的专业实习,抗着行李回来的我,没有尝到林强做的饭,倒是接到了他被人揍的住院的消息。

  那消息还是他们系一同学告诉我的。

  “林强住院了!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被一帮人围着揍了。”

  这话到了耳朵里,我只觉的小腿肚子上一阵猛抽,根本说不上是害怕的还是愤怒的。

  我去医院的时候,林强正在睡觉。我问了他的情况,血流的不少,幸运的是没有骨折也没有伤到五脏,都是些恐怖的皮外伤。

  听起来貌似可以松一口气。

  但以陈衍的脾气,这恐怕只是个开始而已。

  我所不能理解的是,他完全没必要同我和林强过不去。

  对于他来说,我们都是弱者,没有任何反抗他的能力。

  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他那完全不合法的手段和能力。

  林强虽然没有屈从与他,但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陈衍大概就是因为看不惯林强的倔强才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并非那种充满正义感之人,实际上,我十分善于趋利避害,也犯不着为了别人去惹怒陈衍,然而看到林强的惨状,我实在坐不住了。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谁也没有权利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这样是不对的。

  那个时候我尚还天真幼稚,并不真正明白什么是弱肉强食。

  去找陈衍理论的路上我怒气冲冲,我没有计划将他如何如何,只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林强。

  我踹开他家的门的时候,他正同一个小男孩儿在沙发上做“运动,”那场景称得上尴尬,我愣在当场,陈衍则曼斯条理的站起来,对自己的赤身裸体毫不在意——他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因为我显的这样气势汹汹。

  “你来了?”他一边拍拍那窝在沙发上的男孩儿的脸,示意他回避一下,一边毫不在意的坐回沙发,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烟来点上。

  半支烟下去,他若无其事的抬头看我一眼,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沙发:“坐,站着干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