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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的霾雾
这篇东西很难搞。
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是关于明朝朱允炆和朱棣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面,没有一个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每个人为了一些事情,做了另一些不是那么好的事情。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叫做徐允恭(徐辉祖),个人认为这个人做了一件在这个故事当中,就个人认为最感动,同时也是最残酷的事情。还有其他角色,到时候再慢慢加上去,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够乱够复杂的了。
这个故事会是个演义,同时是个BL,所以,很可能写得两头不到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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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记得以前,他总是管朱棣大哥大哥地叫,直到有天他爹告诉他,他们只能尊称他殿下了。徐允恭在一瞬间发现周围的一切已经变了,没有大哥,没有小弟,只有燕王殿下和魏国公世子,真让人感到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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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藩之前,朱棣还是一天到晚往他们家跑。徐允恭开始以为朱棣看上了他妹妹,后来他知道了是因为他爹徐达徐将军是明王朝的建国大功臣,是打仗数一数二的将军。徐允恭曾经听洪武皇帝朱元璋说如果没有徐将军就没有明王朝,那时候徐允恭信以为真,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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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跟洪武皇帝作对的结果,看看胡惟庸的下场就知道了。况且,那时候遭殃的可不仅只有胡惟庸一人。还有多少人?几百个?这数根本不可能。几千个?恐怕不止吧。几万个?具体数目他可是说不清的了,他只知道死了很多人。有的人掉了脑袋,有的人被腰斩,这些都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胡惟庸,他被凌迟了。凌迟就是在人的身上一刀一刀把人肉割下来把人弄死的刑罚,每在身上割一刀,割下的大概就是拇指般大小的肉块,每一刀都不致命,许多人在被割了三千多刀的时候还死不掉,直到肌肉全没了,骨头也露出来了,才渐渐地闭上眼睛,渐渐地死去。洪武皇帝一声令下,所有人就都默默地看着胡惟庸这样被弄死。.
徐允恭没有看见胡惟庸被凌迟的情形,只是在那件事之后,他爹徐达就病了。开始的几天,徐达还是死撑着坚持上朝,但是过了一个礼拜,他几乎都站不起来了,才不得已向洪武皇帝告了病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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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听见家丁在窃窃私语说:“看老爷病恹恹的模样,怎能想到几年前他还在战场上叱诧风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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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关心老爷了,他遣了个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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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其实无碍,只是不能吃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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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师傅他身体好些了吗?”徐允恭专注于家丁的谈话,以至于没有留意到太子朱标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更没留意到仆人的通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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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徐允恭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但在这之前朱标扶住了他,“允恭挂心师傅的安危吧,就不必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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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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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遣我来,说一定要给师傅带来这个。”朱标指着旁边奴才手中捧着的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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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隆恩。”徐允恭跪下来想提父亲接收来自洪武皇帝的这份馈赠的时候,朱标已经走进了徐达的寝室。当徐允恭从发呆中缓过神来,也跟着进了父亲的寝室的时候,他看见父亲正在泪流满面地把锦盒里的食物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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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啊皇帝,我爹也不能留了吗?他是多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啊。” 然而这句话徐允恭没有说出来,即便他一眼就看出了装在锦盒里的食物正是父亲不能进食的鹅,他明白,如果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就浪费了父亲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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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好好休息。”朱标很有礼貌地行了礼,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对他说,“允恭,没事的。” 然后示意侍从跟着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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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对于太子朱标的为人,徐允恭是深信不疑的,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次提出了疑问,因为这是事关他父亲的性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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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鹅肉。”朱标在徐允恭耳边小声地说。这一刻,徐允恭心中涌出了难以言明的感激。虽然是大不敬,但是徐允恭希望洪武皇帝早死,因为他的继承人太子朱标和他不同,太子是个善良的人,至少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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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爹去后,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正当徐允恭安心之际,徐达的话把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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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太子殿下说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保住您的。”徐允恭不多加考虑话就冲口而出,他连忙回了头,看着已经走远的朱标稍稍回头朝他笑了笑,才又转身离开了,“爹,您看,太子他会保住您的,太子是个知感恩图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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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允恭,太子是个好人,但是陛下是个好父亲。”徐达说着,望着朱标远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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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陛下跟您是亲家啊,妹妹妙锦不已经是四王妃了吗?”然而当徐允恭说出口时他忽然明白了,徐妙锦只是四王妃,而不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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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七年的冬季来得特别早,但是如果不是红叶已经飘落着散了一地,光秃秃的枝桠在萧飒的中格外苍凉,徐允恭不会意识到秋季已经远去,而冬季已经来临。徐允恭扶着阿爹的灵柩刚走出魏国公府的时候,他看见了远处有几个身着玄装的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洪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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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时候徐允恭一厢情愿认为阿爹会相信太子有能力保住他,但是阿爹最后还是选择服毒自杀。那天,妙锦从皇宫回来,他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早饭后,徐达说很久没有看书,要去书房坐一会儿。当妙锦说到过了冬,她和燕王就要回燕国的时候,徐允恭说她应该自己跟阿爹说,然而当他们一起去到徐达书房,打开他书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已经冰冷了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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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啊皇帝,阿爹的愿望是为你的明王朝战死沙场,但是你却逼迫他在书房用砒霜了结自己的生命,你叫阿爹情何以堪啊?”瞥了远处的人一眼,徐允恭装着没有看见洪武皇帝,他根本上就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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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啊天德,朕派你去攻打北元是不是要好些呢?朕想过的,想过派你去攻打北元,真有想过的。”周围是苍白的一片,在朱元璋的记忆里面,死亡不应仅是这样的颜色,带着白色寒光的大刀闪过,鲜红的血液迸出,前面的人便没了脑袋,这才是死亡,才是战场上的死亡,才是你徐天德的宿命,“天德,你一定很羡慕伯仁吧。”朱元璋又想起了他多年前的另一个战友常遇春常伯仁,“但伯仁不是你,而你也不是伯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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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皇叔啊?”八岁的朱允炆对眼前的一切并不适应,他似乎有些害怕,忽然,他在白茫茫的人堆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指着他对朱元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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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燕王代朕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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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皇叔要送谁一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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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那里面睡着的人是魏国公徐天德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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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师傅已经死了吗?”虽然只有八岁,但是朱允炆明白送他一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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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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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人为什么会死,死了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我不要见不到徐大人,徐大人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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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谁说徐大人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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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上说徐大人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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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你父上才是真正的好人,太子太好人了。”朱元璋想了想说,“允炆,我们回去吧,回去看看你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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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父上他怎么了?”八岁的允炆虽然知道生和死的区别,但是不能理解的事情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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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允炆的问题,朱元璋虽然知道答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候,一片叶子落在他的肩上,他抬起头,看着头上的光秃秃的枝桠,发现那片叶子已经是那棵树的最后一片叶子了。他把叶子从肩膀上拿下了扔在地上,心想大概已经干净了吧?这时候他想起昨天如此对太子大发雷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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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儿臣看不见魏国公对父王有任何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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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意思是朕冤枉魏国公是吧?”本来见太子带来的糕点朱元璋很高兴,但当他听懂太子打算为徐达求情才是真正目的时候,他的心中已经泛起了不悦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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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魏国公对父王忠心耿耿,其忠心可昭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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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往后示意,朱标听见后面传来“咚”的一声,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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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来。”朱元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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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转过头去,看见躺在地上的是一根钉满钉子的木棍,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李公公,捡起来。”因为没有听见朱元璋指名道姓地让他捡起来,他耍了个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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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朕就是在拔掉那些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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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明白朱元璋的意思,但是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看起来对皇帝的话并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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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要知道这些事情朕是为谁而做的。”见太子非但不领他的情,还句句顶撞,朱元璋的愠怒又上了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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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要臣子贤能,君王首先就要像尧舜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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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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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君王性情暴虐,滥杀无辜,诸如桀纣始炀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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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听着顺手操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就朝朱标扔了过去,朱标完全没有料到他父皇有此一着,也来不及躲闪就被迎面而来的椅子砸中了肩膀,连同椅子一起落下了地。这时候,朱元璋站在龙椅旁边,高高在上地看着正在下边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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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下次!”朱元璋暴怒地威胁着,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朱标被吓得抖了一下,见太子在一瞬间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他心软了,“太子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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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标没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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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气彻底消了,“太子,你起来吧。”说完,他就任由朱标坐在原地,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却又对朱标说,“魏国公出殡那天,朕去送他一程。朕打算带上允炆,你有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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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朱元璋只听见朱标小声地应了一句。他叹了口气便离开了,最终也没忍心回头看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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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无一例外的选择
应天府的郊外有个练武场,洪武皇帝似乎对徐允恭的信任更胜于都对他老子的,他把这个练武场交了给徐允恭,让他用以训练那些保卫皇宫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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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您的手应放在齐眼处。”见朱允炆的箭术搅得周围的人都人心惶惶,徐允恭终于忍不住进行了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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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练习得更勤快一些,也不至于这样。”虽然这么想,但这话徐允恭是不敢说出来的,他的脑袋还想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于是心中不禁骂道,“真是虎门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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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允恭。”在徐允恭的意料之外,朱允炆居然出言道歉了,“我没常来练习,如果不是,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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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人不是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那么他就一定很有自知之明——这是徐允恭当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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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皇长孙……”正当气氛在吊诡中持续之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朝他们走了过来,“陛下他又发脾气了……”他向朱允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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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也没法再练的了。”朱允炆抱歉地朝着徐允恭一笑,把弓箭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黄子澄,“回去吧。”他叹了一口气,刘公公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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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有刺客,皇长孙那该怎么办哦?”徐允恭从黄子澄手上拿起弓箭,“陛下可是非常担心这事儿的呀。”说完之后,徐允恭才意识到自己逞了一时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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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靠你们了。”朱允炆停下脚步应了一句,他没有回头,说完后又继续走开了,“子澄,你留下吧,我学不了,你还是要学的。”他对子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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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皇长孙。”黄子澄应到,又从徐允恭手上拿过弓箭,却发现徐允恭不想把弓箭给他,“徐大人。”待到朱允炆走了相当一段距离之后,黄子澄才提醒徐允恭他该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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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好在在场的是我,要换作别人,他们又不了解你性格的话,恐怕就会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状,那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黄子澄放开了抓着弓箭的手,他看着徐允恭的眼睛说,“太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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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人为何告知?”黄子澄轻松地对他说出了如此至关重大的事情让徐允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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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信得过啊,”黄子澄说,“太子说徐大人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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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的第一反应是那恐怕是歉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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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的死太子已经尽了力,但他没按照陛下的旨意给魏国公送去了鹅肉,他把鹅肉换成了鸭肉。”他见徐允恭的脸闪烁了一丝难过,又说,“但是你知道的,君命难违,不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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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没反应,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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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太子病了,他才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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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人,这些都是坊间传言,我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不必担心。”徐允恭并没有对黄子澄坦诚相对,因为他很清楚在洪武皇帝之下要活下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冷静下来之后,他至少知道为自己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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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是个聪明人,他是为了保住你们啊。”但是黄子澄并没有结束这个话题,“太子为了保住你们,才让你当皇长孙的伴练,所以徐大人,请你一定要感恩,不要站错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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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生得俊秀,但在眉宇间却常常露出微优,如果生在帝王家就意味着幸运的话是大多数人的观点的话,朱允炆似乎是个少数派。可能他本来可以不是少数派,但问题是他的皇爷爷是洪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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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在烈日的照射下格外清明,载着朱允炆的马车驱驰而去在练武场上扬起了一阵沙尘。沙尘模糊了徐允恭的视线,他很快就看不清那并未远走的马车。“一个人的性情就是这样被蒙蔽的。”但是看着和洪武皇帝既然相反的性格,徐允恭认为在朱允炆之下可能有些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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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从魏国公薨之后就病了,他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洪武皇帝的心情也随之一落千丈,他通宵达旦的勤政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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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常常来骚扰,朱元璋对北元的耐性渐渐地已经到了尽头,于是,他对朱棣一直不出战北元非常不满,所以他决定派晋王朱棡和将军蓝玉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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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在得知朱元璋的决定后,在返回谨身殿的途中看见晋王正和蓝玉窃窃私语。本来每年的这个时候晋王理应在封地,但是因为他得到了一颗七色夜明珠,想将之呈献给洪武皇帝,便得到允许来应天府了。但是如果被洪武皇帝知道他正在和蓝玉私语的话,晋王的脑袋可能就要换个位置了。晋王善谋,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但是即使晋王无谋,朱允炆也不打算在皇爷爷面前告他一状,因为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牵扯进那些令他忙上加忙的纠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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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一到燕国,朱棣原来打算的最后一次演习变成了实战,他本想打场更有把握的仗。然而君命难违,而他的护卫也未至于因为缺少一次演习而缺乏战斗沙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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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明军就必须面对茫茫大漠的瀚海阑干百丈冰。晋王的护卫赶到的时候,沙尘暴已经吹起,大漠的能见度不过五米,他们都很头痛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否还该深入大漠,去找那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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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坚决不干,朱棣想了一宿,也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办。然而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蓝玉已经领了晋王和朱棣各一支护卫准备进大漠了。朱棣看了看那个雄心勃勃的蓝玉,一句话也没说,带着自己剩余的两支护卫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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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我们从两个方攻过去吧,如此一来,起码可以分散他们的兵力。”蓝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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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也是这么想的,就没有辩驳,他只是想如果这次他们不走运的话,那么这五六年来他辛苦训练出来的三支护卫可就都打水漂了。他的护卫的战斗力极强,但这只是对人而言的,如果跟天斗,朱棣清楚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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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是有的,却几乎没用。那些蒙古游牧民族打自被汉人从中原赶了出去,就急速地恢复了一百多年前他们原来的战斗力,他们行动速度极快,非常适合打游击,于是就苦了那些想要找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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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漠夹着粗粗细细的沙子呼啸的风暴刮了整整两天,朱棣已经开始不耐烦。乃尔不花他们驻扎在哪儿了?不可能卷铺盖走人了吧?啥都还没抢到呢,不会就这么甘心了吧?虽说老子还没有给他们以致命一击,但是在燕国,老子的护卫可是把防线守得滴水不漏的,看你还敢来抢?连毛都抢不到,连粮草都亏了。老子看你以后还来敢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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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朱棣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以后的事情,而是在这场沙尘暴中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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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蓝玉一时兴奋牵了他们两支护卫,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甘人后的性格,他恐怕也会像晋王那样带着两支护卫在大漠边缘转悠一会儿,然后回到封地,待到一个较好的战机才出击。然而现在啥都不说了,找人吧,人找不到,就算能活着出去。粮草也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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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蓝玉。”朱棣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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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朱棣熟悉蓝玉的话,一定会知道刮沙尘暴他会去,就算下起刀剑做的豪雨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到最前头的。蓝玉是晋王那边的人不完全是他如此执着的原因,他那么急于收拾北元,很大部分是因为他姐夫常遇春。朱棣常常听别人说,在大明打江山的时候,战术最优的是徐达,但是要说到破坏力最大的,常遇春是毫无疑问的了。常遇春部队的破坏力极强,但是他部队的破坏力把他也迅速弄死了,在大明还没完全稳固之前,他已经饮恨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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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性格不同,但是徐达和常遇春却是好朋友。开始的时候常遇春战胜之后通常是让氏族对老百姓大抢特抢的,因为他在想,人家跟着老子打仗,一点儿好处也不让捞是不行的嘛。后来他好了一点儿,虽还是抢,却已经没之前的夸张,一来因为在百姓中,他的风评实在是太差了,二来是因为受了徐达的影响,也想做君子了。于是他比较喜欢去打元军,虽然老百姓的不能抢,但元军的还是可以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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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有个愿望,就是把元军打得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要吓得尿裤子,没人不知道他的这种无缘无故的仇恨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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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论他如何勇猛,最后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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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不知道徐达羡慕他。在徐达活着的时候,他再三请战北元均不获朱元璋批准,在他病倒的时候,他曾经遗憾地说:“不能比伯仁早一步荡平北元乃人生一大憾事。”他对他和常遇春谁更厉害这个问题还是很介意的,然而,他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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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死的时候,蓝玉受了很大刺激,那天他正在吃午饭,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来了常遇上都之战胜利的消息,他一边想“胜了啊,这还用说吗”,连碗筷都没放下继续吃,只是探子的下一句话让他把饭碗连同筷子一起掉下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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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常将军他死了。”探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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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死了?”刹那间,蓝玉的脑袋里就只剩下“死了”这两个字。这怎么可能啊?有谁能弄死常伯仁?然而一切质疑皆属白费,死了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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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的忽然死亡让蓝玉之后在听见任何人的死讯,都没再有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直到许多年后也是在他吃饭的时候他听说徐达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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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死了?”知道消息后,蓝玉还是继续吃他的饭,只是那一餐,他的食量比平时少了许多。蓝玉骄狂,尊敬的人不多,常遇春和徐达就是这不多之中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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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还在虎视眈眈,天德你倒轻松,一头扎进黄土里,就什么事都不用管了。”说是这么说,但是蓝玉明白,就算徐达是个谦谦君子,却宁愿在沙场上被人立斩马下,而不愿在床上像病猫一样地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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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场上过了半辈子的人,彻底胜利是他们无一例外的共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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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还到爱来爱去的部分…其实这篇有部分内容都是扯到外边去了,因为在下的一些私心,比较喜欢徐达和常遇春,就罗嗦了一些…
两个主角还没正式相遇…本来是开了一章写朱允炆小的时候的事情的,但是这样一来,爱来爱去的可就是两万字之后的事情了…谁都没那个耐性吧…于是喵把那玩意儿删了…删了差不多一万字,为的就是尽快进入主题…
大家给点面子,多多支持…
生于战火
(三)洪武二十三年(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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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藩的那年,朱棣体会到朱元璋的强大,去到封地的时候他只有一种感觉——冷。除了冷,没别的了。所以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在他父皇之前,没有人完成由南往北统一神州的壮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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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乱世不是他能选择的,直到现在他还能活着就够走运的了,在他以前,许多创造这个盛世的人已经以各式各样的形式被阎罗王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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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道衍讲经前,朱棣不知道他爹居然给他派了那么号人物。死秃驴,哦弥陀佛地念得我头都晕了——这是几次大典中那些秃驴给他的印象。所以在见到他之前,在朱棣的想象中,道衍与那些秃驴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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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们的第一次会面,道衍没给他念什么哦弥陀佛,他给朱棣讲了几个故事:汉高祖刘邦逃难的时候,嫌马车跑得不够快把儿子从车上扔下去扔了好几回;三国时代蜀汉主刘备,逃难时扔儿子也扔了几回……然后,道衍又说起当年洪武皇帝创业艰难,为了争天下许多东西都顾不上。他还给了提示,太子没被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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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皇帝争天下争得白热化的时候,一个婴儿呱呱坠地了,那时候那这婴儿还不叫朱棣,因为他爹根本没时间给他的第四子起个名字。他当了七年的朱老四,直到某天他爹想起他还没名字的时候,他才开始成为朱棣,所以他很明白,他正是那些“顾不上的东西”之一。只是那时候,他认为他爹只是顾不上他,但还不至于把他扔了。然而,现在一老秃驴跳出来告诉他你这可怜的家伙的时候,他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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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棣没法发脾气,因为道衍没说他被扔了,他只是讲了几个故事,之后的事情哪怕再合理也不过是他的推测。没真凭实据,又抓不到人家的把柄,只好在骂句老匹夫后,听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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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蓝玉来了,道衍就没了踪影。朱棣觉得很好笑,因为量那秃驴再大胆,在蓝玉的面前也还是不敢乱来的。许多人都知道蓝玉大嘴巴,如果让他听见什么在洪武皇帝面前说去了,那可就不是炒家灭族那么简单的事了。但后来朱棣一想,道衍不就一和尚吗,没家没族的,说得不好听就贱命一条,但问题是,那秃驴对自己的贱命还是挺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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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朱棣很郁闷,他发现他身边有才能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马三保十分聪明又武功高强,生得又帅又牛高马大却是个太监。道衍的智慧在马三保之上,朱棣训练护卫的许多意见都是他给的,只是这家伙长得又矮又瘦又难看,而且还是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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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现在正常的不正常的统统都帮不上他的忙,他在刮着沙尘暴的能见度不及五米的大漠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当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的时候,他知道一天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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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累事啊。”他想起了十几年前洪武皇帝让他亲手砍掉一个犯事官员的脑袋的事情。他十分不想干,但是当他看到洪武皇帝那双寒光闪闪的眼睛时,他知道如果他不砍掉那人的脑袋那么掉脑袋的人可就是他了。于是,他只好随手操了一把大关刀走去了。那把关刀非常的重,朱棣几乎耗费全身力气才能把它挥起来。当他砍下去的时候,那个官员吭都来不及吭一声,迸飞的鲜血染红了朱棣的眼睛,温润而腥污的液体溅了他一脸,那官员的脑袋就干脆利落地滚到他右手边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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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拿着关刀站在一旁,他的全身重量就支撑在那玩意儿之上,他已经站不稳了。这时候,一个侍卫向他走来说要拿走他的关刀,他真想一刀把那家伙砍倒在地。然而他克制住了,即使他一时间也未能完全不依赖那把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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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是时候把犯人的头颅呈给陛下了。”原来砍脑袋给朱棣的惊吓还不够,他还要亲手拿着犯人的头颅,呈上去给他们的洪武皇帝。侍卫说完,递给朱棣一块布和一个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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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接过了毛巾和碟子,恼怒地把毛巾随手一扔,蹲下身赤手提起那个刚刚被他砍下的头颅,把它放在碟子上,然后拿着它进殿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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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吧。”然而,朱棣从洪武皇帝口中得到的只有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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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朱棣杀人就像是切菜一样,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先把别人弄死,别人就会把他弄死。所以当他知道太子的手还是干净的时候,他心里极度不平衡。但后来他想通了,因为别的皇子都一样被洪武皇帝逼着去杀人。除了太子,别的皇子都没区别。别多想,多想没好处,多干事,事情办好了,兴许他还能得到一块比较好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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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为他能干,洪武皇帝决定把他分到边疆打马贼,陪在他身边的是一群喊打喊杀的武将。最初的几年,朱棣在暗地跟别人较量谁砍马贼砍得多之中过日子。但是后来,那些能干的将领一个接一个□掉,朱棣不得不认为,如果不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将领的话,下一个□掉的可就是他了。然而事情不是说他下定决心就能成的,当他向曹国公李文忠讨教后的一年,李文忠死了,他向魏国公徐达讨教后的一年,徐达也死了。他郁闷了。但他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巧合,因为李文忠和徐达对他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的,李文忠对他非常好,他几乎把他所知道关于战争的一切都告诉他,反而徐达虽说是他老丈人,对他却是能不见则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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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不少战例,朱棣跟北元马贼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打了十多年,他终于成气候了。这时候,洪武皇帝派来了晋王和蓝玉,希望他们能一起帮他完成心愿,荡平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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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好运到来之前,他还要接受许多考验,在沙尘暴吹了好几天之后,好了一个上午,之后暴风雪又无情地朝着他们刮来了。风雪之中苦行军,又长途跋涉,虽然粮草充足,然而士气很受影响。正当有人建议撤军的时候,朱棣收到探子回报说已经发现了北元军的最重要的武装——乃尔不花部队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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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还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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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朱棣毫不犹豫,“蓝玉,上次出战是你的天下,现在老天可站在老子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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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暴风雪中行军,离乃尔不花部队却还有两百多里,就算我们赶到去,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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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军一定想不到,他们即将在这样的天气里和明军决战。”朱棣主意已决,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大家虽然都很郁闷却不得不从,因为不从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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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的疾风像刀子般地从朱棣的脸上划过,他兴奋地带着他的部队入夜就出发,两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距乃尔不花部队不足二里处。士兵们以为可以大干一场,然后回家睡觉的时候,朱棣让他们停下来先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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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不少人抱怨。但抱怨归抱怨,还是得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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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思前想后,决定派个有经验的人去劝降,劝降的人的名字叫观童,他没让朱棣失望,一会儿之后就把这支北元军的领袖乃尔不花带到朱棣的面前。乃尔不花不是个白痴,他知道二里之外的明军个个磨刀霍霍,现在跟朱棣一战,除了死没别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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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刃血地摆平了北元军的最重要的武装,朱棣认为自己干的不错,可以风风光光地去应天府向他的皇帝老子复命了。然而,收编乃尔不花部队花了他将近半年时间,当他带着累累战功回到应天府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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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虽然可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战斗力极强,所以,能够收编他们的最重要的部队,棣儿,做得好。”听朱元璋这么夸他朱棣那个高兴,况且朱元璋还给了他100万锭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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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洪武皇帝说“但是”了,朱棣恨“但是”,“但是,宁王的任务更重,所以乃尔不花部队收编而成的朵颜三卫就交给宁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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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没有说不的权利,他只能乖乖地把部队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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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的朱棣在皇城闲逛的时候碰见了他大舅子徐允恭,见徐允恭身上挂着大把小把的刀刀剑剑外加弓箭匕首的时候,朱棣看得那个目瞪口呆,因为就连他进皇宫的时候是连一把小小的匕首也不能带在身上的,但问题是,徐允恭身上带着那么多家伙,却在皇宫里面通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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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皇帝非宰了你不可。”这是朱棣的第一个反应,但问题是徐允恭似乎没这个担忧,他高兴地朝着他妹夫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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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本来徐允恭是想要跟他行礼的,但问题是他身上的那堆家伙使他蹲下成为不可能了,“战役大捷,还收编了朵颜三卫,真是了不得的功绩啊。”徐允恭不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但是对于一些别人的干得好的事实,他还是不吝称赞之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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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好久不见了。”嘴巴上是这么说,但朱棣的眼睛还是没有停止打量徐允恭身上的那堆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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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经批准了,说要给皇长孙找个防身武器。”徐允恭是个聪明人,在朱棣开口之前,就首先解释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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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忽然提起的皇长孙,朱棣的印象仅停留在若干年前那个为父上挂暖炉的孝顺孩子,对那个孩子,除了孝顺,直到那时候为止,朱棣还没有别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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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徐允恭已经解释了,朱棣还是迷惑不解,因为徐允恭身上的那堆家伙怎么看都是便宜货,所以朱棣不禁想,洪武皇帝对他的长孙也这么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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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写太长了……囧
嗯,下一章正题开始了……
炎龙之目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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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前的那个孩子吗?已经长得这么亭亭玉立了?朱棣的文化程度不好,搞不清亭亭玉立这词一般只用在女人身上。反正管他什么词语,对朱棣而言,他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这个如此俊秀的人跟他有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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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叔,您在大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北元已经没法翻盘皇爷爷一定非常高兴。”朱允炆对朱棣没有朱棣对朱允炆那么惊讶,虽然多年没见,而且朱棣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他明显一眼就认出了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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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如果不是徐允恭稍微提醒,朱棣恐怕还没发觉自己居然在一直盯着朱允炆看,“皇长孙,防身武器带来了。”徐允恭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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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给我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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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徐允恭把他身上那堆家伙全部扔下了地,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把玄色匕首递给朱允炆,他说:“这把东西是钟祥乐师傅打造的,样子虽然不中看,但胜在够削铁如泥,这把匕首让皇长孙用于防身是最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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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接过匕首就把它放在书桌上面,说:“辛苦你了,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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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朱棣简直一头雾水,因为朱允炆收下的那把匕首看着虽是个精品,但实际上也是个便宜货,以至于他不明白徐允恭一身上下挂着大把小把的刀刀剑剑外加弓箭匕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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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爷爷让允恭这么做的,但实际上,有没有防身武器对我来说根本没区别。”朱允炆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但最蠢的地方也在这里,因为他常常把他知道的事情毫不保留地说出来。“我的武功被允恭批评了好多次了。”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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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听了搔了搔脑袋,他常常没有意识就说了皇长孙的不是,然而皇长孙除了当笑话拿出来说之外,几乎没跟他计较。有时候看朱允炆连三脚猫程度都算不上的蹩脚功夫的时候,徐允恭真的是非常着急。有次在练武场,朱允炆骑在马上对着靶子练习弓箭,在马上颠簸的他就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看得徐允恭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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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徐允恭就知道,花一个时辰把侍卫训练更好些来保护朱允炆的效果,要比花一个礼拜训练他来得更好。事实上,朱允炆每个礼拜出现在练武场的时间,通常是连一个时辰都不没有的。更甚者,就几个礼拜都不出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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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发现朱棣用他那如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朱允炆已经盯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朱棣征战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自然是不怕一个小小皇孙的。然而朱允炆也并未畏惧朱棣的目光,这倒不是什么天生的能力,假如一个人在洪武皇帝身边活了十多年还平安无事的话,面对这目光的能力还是大大地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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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事情,徐允恭没借口久留就告退了。虽然朱棣不是很想离开的样子,然而一个人留在谨身殿似乎比较奇怪,于是也只好尾随徐允恭,告别了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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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谨身殿,徐允恭就告知朱棣他那身家伙其实是朱允炆的主意,因为如果他不那么做,当朱允炆把那把可笑的匕首呈献在洪武皇帝面前的时候,洪武皇帝就可能怪罪他没有好好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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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我这么招摇,陛下也就不会责怪了。”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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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洪武皇帝的性格,只要他看某个人不顺眼,完全能够在一瞬间就让那个人以后再也不能让任何人不顺眼,所以对徐允恭说的理由朱棣还是相信的,然而他没有想过徐允恭后面对他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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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陛下说允恭有天德之才。”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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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朱棣还是了解“允恭有天德之才”的意思就是让他去见他爹徐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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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皇长孙说,他想拜我为师。”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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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虽然朱棣也认为徐允恭有才,但是徐允恭只比朱允炆长了几岁,在年龄资历各方面,太子师还是轮不到他的,所以朱棣认为那不是个好方法。然而不管是不是好方法,朱元璋倒是没再提那件事情,这对徐允恭来说就已经够走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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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的乃尔不花部队被明朝收编之后,朱元璋对大明的边防放心了许多,又因为对立了大功的朱棣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不单只还拿了人家的朵颜三卫有些许内疚,于是就任由朱棣留在应天府,由得他在自己的面前转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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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棣没有老在他面前转悠,却更勤快地往太子那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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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关心哥哥的。”朱元璋想,却不料朱棣之所以老往那儿跑是因为在那儿能够撞上朱允炆。然而朱元璋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别人都不知道,就像徐允恭,他就是知道的。开始的时候他跟朱元璋一样,以为朱棣去看的是太子,只不过他认为朱棣关心他哥哥的身体的原因跟朱元璋认为的不太一样。但是后来他看出了苗头,因为那家伙在去看了太子之后,就尾随皇长孙去了谨身殿,然后在那儿度过那天余下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