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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徐允恭完全搞不懂朱棣的用意,而朱允炆似乎也并不讨厌这个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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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御厨送来的炎龙之目。”宫女桃香为朱允炆呈上一碟糕点,琥珀般的糕点中央有点鲜红,看上去甚是好看,朱棣认为这玩意儿比他府中那些糕点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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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龙之目,也就是红枣糕吗?”然而朱棣不是很识趣,他毫不犹豫地点破了中间那点红色的玩意儿就是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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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红枣糕。”朱允炆说,“平时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呈上糕点,只是允炆并非每次都吃,真是对不住他们的心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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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恰巧饿了,如果皇长孙不享用,我就不客气了。”朱棣微笑着拿起一块红枣糕放在嘴上,咬了几口,说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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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听着也忍不住想要试试,也拿了一块放入口中,不知为何,这种红枣糕他之前吃过不少次,但是这次做得似乎比平时好吃,于是在朱棣吃第三块的时候,他又吃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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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封地有贼匪叛乱,不过皇爷爷说,只要宁王在的话,乱匪不足为患。”朱允炆轻轻地拨开额前掉落的刘海的时候,发现朱棣正在很认真地看着他,“河北多叛乱,而边界已平定,所以宁王需要更好的护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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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明白了,原来朱元怕他心有不甘,就派个孙子来安慰了。他不禁认为,这老头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派说客,也应该派个经验丰富点儿的人过来吧。皇长孙?没错,他是人好,但他知道什么叫马贼,知道什么叫叛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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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编的乃尔不花部队本来就是朝廷的,所以我不会有任何不满。”朱棣说,但问题是就算他有不满,他也不敢说,谁都知道跟洪武皇帝作对的唯一下场就是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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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天下安定了,皇爷爷就不会那么不安了吧。”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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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所以很多时候朱棣不明白他的天真从何而来,洪武皇帝的不安或许是为了尚未安定的天下,但这个天下首先必须是属于他的天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这个天下永远掌握在他手中不受任何挑衅。而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庆幸洪武皇帝心中的天下仅仅是天下,而不是他的天下,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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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这样,他父亲也是这样,朱棣想那大概就是父子的缘故吧。但经过一番思量,朱棣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他们同洪武皇帝根本就是两类人,跟洪武皇帝更像的人是他朱棣,而他们都是洪武皇帝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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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真从何而来呢?洪武皇帝的过度保护吗?朱棣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却没有得出一个令他稍微满意的答案。只是,因为这种他根本上无法理解的天真,他越来越觉得面前的那个俊秀的少年可爱,尤其看着他稍稍红起来的脸的时候,就觉得他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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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叔……”朱允炆忽然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他的慌乱让他看起来更加不知所措,“四皇叔,我回谨身殿了。”他冲了出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冲了回来,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正在谨身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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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越看就越觉得他可爱了,真想亲他一口。朱棣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时侯,他忽然全身发烫,那个本来不该站起来的地方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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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慌得实在没有办法,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只好谎称不适,请朱棣离开。朱棣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的时候,他就慢慢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稍稍解开衣襟,想让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火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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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朱棣根本没离开,他已经坐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面,轻轻一扯,把他的衣衫扯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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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叔你不要这样。”朱允炆抵抗着,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连自己都脸红。当他接触到朱棣的皮肤的时候,他忽然吞了口口水,然后他看见了朱棣的嘴唇,在那一瞬间,他很想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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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想到这样是不对的时候,朱棣已经夺走了他的呼吸,他居然觉得很舒服,他认为自己已经疯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重获呼吸时,睁开眼睛,他看见他们彼此的唇间被一条银丝连着。然而他在他想更多之前,他又失去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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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两点被蹂躏着,朱允炆禁不住刺激,“嗯”的一声轻轻地叫了出来,朱棣听了很满意,他扯开了朱允炆的裆部,把手伸到了他另一个重要部位。只是他的手刚到那里的时候,朱允炆的玉液沾湿了他的手。“好家伙,这么敏感。”这是朱棣当时唯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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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得到解放后,朱允炆冷静了片刻,然而他发现了他皇叔很不冷静,因为他的手指已经伸进去那个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他伸手想要把它挡住,朱棣却一只手把他两只手都钳制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则继续留在那个让朱允炆慌得不得到如何是好的地方。朱允炆已经不好意思看朱棣的脸了,然而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发现了朱棣的男性正在神采奕奕地抖擞着,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好把头抬起来了。他抬头时,呼吸又被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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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里也恢复精神了。”听见朱棣这么说,朱允炆挣脱了他的长吻,他看着自己的男性,发现朱棣是对的。这时,朱棣的手从他□抽出,一使劲把他翻了过来,让他的男性穿透他。朱允炆的脑中忽然一记闪电,全身只剩下一个痛字。然而朱棣似乎不知道他的感觉,他只顺着自己的欲望,在朱允炆的身体里驰骋,让他全身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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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想法只是出现了一会儿就被疼痛淹没了。然而在疼痛的尽头,朱允炆渐渐感觉到丝丝快感。朱棣抱着他变换了姿势,他们面向彼此了,朱棣迅速吻向他,继续在他身体横冲直撞。不知过了多久,朱允炆感到身体传来一股暖流,与此同时,他也攀上了快乐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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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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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篇有字母… 嗯,字母写得很烂… 没办法,这是弱项…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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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篇点题是句Chinglish:Spring medicine is a good thing.
绞杀
(五)
第二天朱允炆醒来的时候朱棣正闭着眼睛跟他面对面睡着,想起昨晚事情他一下子懵了,如果宋老师知道了这荒唐事不知道会怎么说他。忽然,他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把他惊得马上闭了眼睛。
朱棣醒了,他抚着朱允炆额头上的刘海好一会儿,又轻轻地吻了上去。之后他转过身穿好衣衫从床榻上站起来,离开了卧室。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朱允炆才睁开眼睛,他摸着刚才被吻的地方,又想起了昨晚。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俩昨晚到底是怎么了?莫非他们都吃错药了吗?一大堆问题闪过他脑际,他就知道他们大概不是吃错药,但的确是吃错东西了。
“桃香的那碟红枣糕。”朱允炆不是白痴,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很容易发现事情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因为和他发生关系的人不是普通宫女,而是他的皇叔。如果是普通宫女还好办,收了她便成,但那个人是他皇叔,首先于理不合,就让他情何以堪,其次,他又为自己居然不够难过感到生气。
所幸的是朱棣已经离开,否则,朱允炆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
之后两天朱允炆都疼得没法下床,只好谎称抱恙。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他床前的人时,他几乎哭了出来。
“父上。”他没想到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朱标居然以为他病了就不顾身体过来看他了。
“允炆,要注意身体啊。”朱标叹了口气,“父皇他的脾气比较坏,真是难为你了……”
“父上,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太医说出来吹风对您身体不好。”
“这两天,我忽然觉得身体好了一点儿,能吃下一些东西了,像昨天晚上就吃了两碗饭,所以,大概是无碍了吧。”朱标说着微微笑了笑。
看父亲还算得上容光焕发的样子,朱允炆忽然觉得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只要父亲的身体好起来,他就可以好好地练下功夫,这样的话就可以不常常让徐允恭见笑了。忽然,朱允炆很想跟父亲一起去花园走走,看卧室内的光线,今日的阳光应该不错,很适合散步的才是。但问题是,当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弃了。
“外边的太阳很好,我可要到外边走走了。”朱标拍了拍儿子便放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了。
窗门漏进的一米阳光照在父亲身上,朱允炆暗暗下了决心:“明儿一定要站起来。”
朱标离开的时候朱允炆又想起了朱棣,这两天他都没有出现在谨身殿。朱允炆虽然看起来比较简单,但他不是白痴,因为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朱棣,而他们俩又干了那样的事情,他也是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立场去见他的。
朱允炆能下床的那天清晨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朱棣正在那里练剑,他站在原地看着,朱棣的剑呼呼划过空气,周围的树叶被剑尖切得随风流离,朱棣的剑法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朱棣发现了他就停下舞剑向他走来。
“父皇已经允许我带剑入宫。”朱棣说。
“还是不太好的。”朱允炆说,据他所知,朱元璋对一个人破例,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如非必要,您还是收好您的剑吧。”
“您对所有人都这么严格吗?”沉默了片刻后,朱棣忽然说。
“我只是担心您……”朱允炆没有说谎,只是忽然,他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陷入了尴尬。
“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朱棣问他。
“什么宫女?”
“不在我面前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朱棣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朱允炆。
“桃香。”朱允炆并不畏惧这种眼神,却还是把宫女的名字说了出来。
“桃香。”朱棣微微一笑,在朱允炆的耳边悄悄地说,“放心吧,你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了。”
朱允炆明显吃了一惊,他蓦地后退了一步,却碰到旧患疼得几乎往后仰,朱棣拉了他一把,让他能好好站稳了。
“你杀了她?”朱允炆问。
“您对这样的人也有慈悲之心吗?”朱棣用余光瞥他,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朱允炆没回答,却坚定地望着朱棣。
“没有。”朱棣说,但是他看朱允炆的眼神,发现他根本不相信他,“我让她自杀了。”
朱允炆还是不作声。
“如果我说我那是在救更多的人你相信吗,圣人?”朱棣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明显带有讽刺的语气了。
“我信,你说,我就信。”朱允炆说,然而,他的反应却在朱棣的意料之外,“桃香是个聪明人,她有胆向我下药,自然就有胆承担后果。”
“你认为那女人是这样的人?”朱棣觉得朱允炆的解释很有意思,“如果当时那个女人的阴谋得逞,你是不是就会收了她?”
朱允炆没有回答。
“你这简直是引人犯罪。”朱棣当时就想把话吼出来,但是他克制住了。
“她知道如果事情败露,不但她会死,就连家人也会一同遭殃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乖乖地听你的话自杀了,不是吗?”朱允炆回避了朱棣的问题。
“事实上,我是拿她全家的性命来威胁她。”朱棣残酷地说,“我对她说,如果今儿个她不乖乖地把脑袋挂在横梁上,我就会让她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燕王,我问你一个问题。”朱棣以为自己的阵仗大概已经把朱允炆吓倒了,但是朱允炆的淡定让他对他刮目相看,使他不得不正眼看待眼前这个比他小许多的人。
知道朱棣有认真倾听,朱允炆才继续说:“如果桃香不自杀你会怎么做?杀她全家?一个不留?”
“我会杀了她。”朱棣毫不犹豫地说。
杀人不论是没必要抑或根本就没打算,在结果上是一致的。朱允炆从朱棣的回答中得知,朱棣在处理桃香的这件事情中的做法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这时候,朱允炆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霉点,他在为自己的双手仍然干净感到高兴,而故意忽略了别人的手因此染上血污。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狡猾的人。不过,当他想起刚才那个他没有回答的问题的答案时,他原谅了自己。如果当时他要了桃香,就算明知被下药,他还是会收了桃香的,哪怕让她永远地守在那张华贵而冰凉的床榻上,望着凄清的冷月直至天明。
朱允炆从来就不喜欢后宫制度,那些女人为了自己,为了儿子,为了家族,为了各式各样的理由千方百计地接近皇帝,巩固地位。他知道很多时候她们没有办法,因为算计和争夺是她们的生存之道,如果她们不算计,不争夺,可能一瞬间就被吞噬在深深皇宫的朱砂墙琉璃瓦之中。
太残酷了,所以朱允炆不喜欢。然而,就算他不喜欢,却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这套制度不是从他开始,也不可能由他结束。现在的皇帝,洪武皇帝,把天下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个人这么强大,而他却只是这个强大男人的小小孙子。他活在他的阴影里,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既然如此,他又如何去终止这一切?
肇事者已经被杀,当事人自然不会说出去,事情因此大概不会闹大。朱元璋的眼线虽然遍布四周,但是朱允炆对朱元璋之于自己的信任还是放心的,所以他认为,就算朱元璋明知朱棣在谨身殿过了一宿,最多也只会认为朱棣与他关系密切,而不会想象力丰富到能想到他们的关系居然是那种关系。
“燕王的剑术很好。”朱允炆转移了话题,他知道如果他们不希望以后一见到彼此就绕路走的话,就必须学会面对彼此,而他明显具备那种能力。
朱棣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在打马贼的时候练就的吧?”朱允炆问他。
“打马贼可不能用这玩意儿。”朱棣举起那把剑,说,“这是秀才的东西。”说完,朱棣才想起朱允炆用以防身的武器,不过只是一把烂匕首而已。
“那用什么?”
“大刀。”朱棣说,“我用的是普通的大刀,主要是用来砍人的。但是有的人力气大,就用斩马刀。那玩意儿大概一丈长,刀锋三尺,很锋利,对着马脚扫过去,马‘吁’地一声尖叫,前面的两条腿就没了,它摔下地,坐在上面的人‘啪’地摔下来,很管用。”
朱允炆听着张大了嘴巴。
“皇长孙,这些对你来说太血腥了吧?”朱棣搔了搔脑袋,“无怪,无怪,皇长孙长得细皮嫩肉得很呐,雪白雪白的。”刚说出口,朱棣就知道是时候闭嘴了。
只见朱允炆一瞬间涨红脸,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局外人
宁王朱权奉旨从河北前往应天的时候,不晓得是不是走漏了消息,才刚出河北,他封地就出现叛乱。朱权震怒,一封请示递给朱元璋就返回封地,像切菜一样地把那些乱民全部干掉了。平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朱权很不高兴,封地内接连不断的叛乱使他发现他那三支护卫的人数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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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恼怒地一拍桌子:“如果有朵颜三卫就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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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朱权奉召晋见,但在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朱元璋打算把朱棣辛苦收编的朵颜三卫给他。他想要朵颜三卫的目的,只是在于他不希望要三个月才能把叛乱收拾掉,他想一个月就把那些家伙杀掉,然后躺在家里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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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出现意外,所以在平定叛乱之后朱权派人四处打压的打压,维稳的维稳,又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斩草除了根,算是走得比较安心了。所以,当他去应天报到的时候,已经是皇帝让他去将近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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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是个明白人,他之所以把朵颜三卫给宁王而非燕王并不是不信任燕王,而是他很清楚燕王和宁王的任务是不一样的。他也很了解朵颜三卫的性质,虽然现在那些家伙已经是大明的公务员,大明管吃管住还发银两,但要是跟自己的同胞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该怎么干的——要不就是不尽力,更糟的就干脆临阵倒戈了。因为宁王封地更多的是内乱,基于对付的不是自己的同胞,朵颜三卫还是可以发挥其应有本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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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捡到朵颜三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后,宁王在御花园里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忽然看见朱棣正坐在银杏树下不知道在干嘛。开始,宁王以为他为朵颜三卫的事情不高兴,便不好意思去打搅。但后来,宁王发现朱棣目光延伸方向的尽头居然是皇长孙朱允炆。那瞬间他认为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吊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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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皇长孙没有走向朱棣,却朝着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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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朱允炆才开口就改了口,“十七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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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被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家伙叫皇叔让他感觉自己老了不少,但问题是,他怎么看都比他的侄子高大不少,“叫宁王吧。”他说。那家伙细皮嫩肉的,大概没有砍过人吧,
“宁王平定叛乱,为大明立下大功啊。”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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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内之事,何足挂齿。”虽然宁王为人鲁莽,但是高帽不能随便乱戴的这个道理他也还是懂的,本来想再多谦虚几句的时候,朱棣朝着他们走过来了,一来就以“你这小子”的目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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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宁王。”朱棣是那么的笑容可掬,以至于宁王差点儿就认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宁王为大明立下大功啊。”他的开场白与朱允炆的几乎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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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啊。”宁王的脾气在战场上占了大便宜在私底下却吃了大亏,他的不耐烦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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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宁王,徐大人与我有约定,说每个礼拜的这个时候,都必须去练武场,所以……”朱允炆说的是事实,他平时没有去,不过是因为事忙而迫不得已翘掉而已,现在老皇帝的儿子一下子回来了仨,而且这仨还每天都在老皇帝身边转悠,于是他就空出了许多时间,可以真正履行那个约定了。但是他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跟朱棣这样子面对面站着,即使他们中间多了一个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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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久没见允恭了。”宁王说,意思是要跟着去。宁王已经开口要跟着去了,朱棣不跟着去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的了,“很久没有和允恭较量了。”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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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练武场的时候徐允恭正好在休息,让想要好好看看皇宫守卫布阵的燕王和宁王都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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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燕王,宁王。”徐允恭看见他们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向他们三个人行礼。“皇长孙今儿个大概是不好意思上马了吧?”徐允恭说,却只有朱允炆一个人知道他在讽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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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燕王伸手非凡,今儿个就让他指点下皇长孙,你跟我打一场怎样?”宁王到来的目的在此,自然是快快提出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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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怎么敢哦?”徐允恭谦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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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我对打就是看不起我。”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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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你就跟宁王对打一下吧,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朱棣说着,朱允炆从他身边挪开了一步,靠近了徐允恭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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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徐允恭忽视了朱允炆的表情,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刀向宁王扔过去,自己又拿起了一支长枪,摆出了阵势,“宁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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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允炆的意料之外,宁王一接过那把刀就朝徐允恭冲了过去,发着寒光的刀“唰”的划破空气冲着徐允恭的脑袋劈了过来。只见徐允恭往右一闪,一个转身,操起的长枪往前一刺,“锵”的一声击中宁王的大刀,把大刀振了下来。一招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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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觉得很不好意思,拱了拱手说:“看允恭文质彬彬,以为好欺负,但果然名不虚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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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见笑了。”徐允恭说着把长枪挂回原处啊,又迅速站到了朱棣和朱允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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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皇长孙的身手应该也不错的才是,不如皇长孙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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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宁王对我来刚才那招,我会被劈死在刀下的。”虽然朱棣和徐允恭都知道那是事实,但真正说出来的也只有朱允炆,他脸微微地红了尴尬地笑了笑,“事实上,允恭刚才的拿的那支长枪,我要两只手才能抬起来,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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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宁王也就不好意思硬要和朱允炆对打了,皇长孙已经说了不成还要硬来,一下子弄伤他触怒了皇帝老爷,那事情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孰轻孰重,宁王还是会分的。但是如果宁王愿意,他也还是可以和朱棣较量较量的,问题是他不敢随便找朱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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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考虑到朵颜三卫是蒙古人不适合用以在燕国对付北元马贼,但是在众藩王的幕僚眼中,这当中还有更深一层涵义,那就是老皇帝在对燕王进行考验。太子朱标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阎罗王召去,许多幕僚都认为,精明如朱元璋,是必至少会考虑朱标以外的替补,而他打压得最厉害的那个人,大概就是那个头号替补了。依他们所见,那个人现在应该是朱棣,而朱棣目前的反应,至少让老头子比较满意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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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各怀心思地待了一会儿,伺候洪武皇帝的李公公急急忙忙找人来了,这种情形朱允炆和徐允恭见多了,所以便没多想,但是燕王和宁王可就没那么冷静了,他们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不幸的是,这次燕王和宁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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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太子想见您,太子快不行了。”李公公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哇”一声哭了,朱允炆听着腿软了整个身体往下掉,“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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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太子想见您,太子快不行了。”李公公收住哭声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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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应该想到朱允炆的那句“什么”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而不是因为没有听清,但这老家伙居然把那句人家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徐允恭皱着眉朝皇长孙走了过去,因为他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掉到地上,而朱棣却迅速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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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只是一会儿,徐允恭就知道了朱棣冲出去的原因。朱棣骑在一匹马上,向朱允炆伸出一只手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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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没有迟疑地拉住了朱棣的手,朱棣一使力,把朱允炆拉上马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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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朱棣一拉缰绳,骑着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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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我们也跟去。”徐允恭说着往马厩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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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宁王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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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不会怪罪的。”徐允恭一语道破了宁王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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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徐允恭的话没有说服力,但是宁王也认为见自己兄弟最后一面于情于理都还算说得过去,才随着徐允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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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跑到马厩的时候,才发现朱棣把他们最好的马牵走了。“燕王真是眼光独到,如果只是皇长孙,骑在那马上面不摔下来才怪。”那是当时他唯一的感觉,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多留了,随便牵了匹马骑上就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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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盖殿外面是皇帝的轿子,徐允恭在到达华盖殿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不经传召,他不敢进去。宁王见他不进去,也在外面站着。听着里面哭吼的声音,徐允恭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局外人。宁王在栏杆前面的那丛牡丹那儿走来走去,他踱了许久,既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他们都焦虑地望着华盖殿,却各有各心思。
逝者如斯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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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意料之外,首先从华盖殿出来的人是皇长孙朱允炆,他脸色苍白苍白的,脚步却依然很稳。燕王朱棣跟在朱允炆的后面也走了出来,徐允恭仔细打量了他的神色,没有发现任何喜悦或者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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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唤了一句,声音之轻微连站在他旁边的宁王也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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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太子的身后事怎么办才好哦。”后面急急忙忙地追出来的李公公问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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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朱允炆叹了一口气,示意徐允恭前来,“允恭,随我去景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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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面的朱棣听朱允炆的这句话愣了一下,但没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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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我也一起去吧。”燕王没开口,宁王倒是开了口,因为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待着。虽然在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经历了不少杀戮,但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宁王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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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您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之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帮忙呢。”朱允炆说,他的声音比刚才就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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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已经得到了去处,就不再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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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也是,先回去休息吧。”朱允炆说完,回过头去看朱棣,朱棣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华盖殿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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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实在不想回去,就随我去景阳殿吧。”朱允炆蹙了一下眉,转过身向景阳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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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见朱允炆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整个心都软了,与此同时他发现徐允恭正在看着他,朝着他淡淡地笑了笑。他们几乎同时尾随朱允炆的脚步向彼此走去,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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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是个机会啊。”徐允恭对朱棣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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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后一怔,他知道这是个机会,而且不是只是一件事情的机会:一来,一直以来他和皇位天渊之隔的阻碍消失了,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二来,走在前头的人当下是多么的脆弱,只要对他稍加攻势说不定他就死心塌地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朱棣不傻,他知道徐允恭的这句话不可能语带双关,因为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所以,他所指的,就必定是第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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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觊觎皇位,但是对于太子朱标的死朱棣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他并没有因为朱标阻碍了他的愿望而憎恨他,相反,他向来是很敬重他的大哥的,即使不论何时他的身份地位都在他之下。朱棣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如果他认命,他就不会在这么多年都积极在洪武皇帝面前表现自己,向他证明自己是个有才能的人,从而在他的众多儿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他值得信赖的人。但是,直到朱元璋说他从他之前,朱棣没怎么想过要继承皇位,因为他虽然书读不多,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向皇帝老子要一些他不想给的东西无疑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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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太子已经不在,立长已经成为不可能,立贤就应该提上议程了。在洪武皇帝所剩下的那么多儿子之中谁最贤能?晋王?他是善谋,但是不够勇猛,在对北元那一役,他就连进沙漠都不敢。宁王?他是够勇猛,但是看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怎能担当国之重任?剩下的贤者,就只有自己了。打仗是可以的,刚刚才为平定北元立下汗马功劳;贤能也是肯定的,试问燕国谁人不说燕王好;谋略,这个都懒得提了……所以,在洪武皇帝的儿子之中,毫无疑问我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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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思绪犹如三人的步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很远。当朱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景阳殿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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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父上的事情需要人打点,所以要请您多帮忙了。”朱允炆没有让朱棣跟着进景阳殿的意思,在殿外面就想把他打发走,“只是暂时不要去找皇爷爷,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安静。”停了一会儿,朱允炆才又说,“现在去找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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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这才明白刚才朱允炆半强迫地把他从华盖殿带走的原因,他怕他脑袋一时发热在这个不得了的时候还去骚扰洪武皇帝。朱棣不是白痴,就算朱允炆不加提醒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他刻意提醒了,就让朱棣明显感受到他的心意。然而现在,他又似乎拒他千里之外,于是他无所适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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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站在华盖殿外面,看着朱允炆和徐允恭一起走进殿里,忽然有种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的感觉。朱棣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相互信任感从何而来,因为在他看来,朱允炆是徐允恭杀父仇人的孙子,而徐允恭对朱允炆应该是没有什么牵绊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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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没有离开,他一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之后,他看见他们出来了。而且,出来的不止他们两人,连朱允炆的三个弟弟也跟着他们出来了。朱允炆拉着允熥和允熞,允熥拉着允熙,他们后面跟着徐允恭一起从景阳殿走了出来。当朱允炆远远看见朱棣还站在原地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烁过一丝不解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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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孙他们……”朱棣刚想发问的时候,徐允恭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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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拉住朱棣,等朱允炆走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才说:“皇长孙就是这个性子,怕几个弟弟感受到失去父亲的悲伤,所以把他们带去谨身殿,说要和他们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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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真是非常善良。”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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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徐允恭面带嘲讽地笑了笑,“但是光是善良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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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你还在为魏国公的事情耿耿于怀吗?”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朱棣知道刚才徐允恭说的正是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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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徐允恭的表情让朱棣难以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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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如果掌握天下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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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你想得太多了。”朱棣阻止了徐允恭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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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朱允炆他们已经走远了,但是朱棣知道,不论这时侯他走得多元,他们都有相见的那天,不像是太子那样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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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状态很糟糕,这些天他眼睛总是血红血红的,不晓得是哭过还是一直没有睡觉,又抑或两个原因皆有。朱棣知道朱元璋伤心,但没有想过他居然那么伤心。但这种伤心朱允炆是懂的,所以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面对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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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当朱元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到他的长子朱标已经永远离开了他。其实在很早以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已经渐渐适应了太子的缺位,因为这时候他一开口找的就是允炆,而允炆还好端端地站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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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熥他们怎么样了?”过了一些时候,朱元璋才想起了太子的另外几个儿子,认为作为祖父的他不应把自己彻底埋藏在悲伤之中,而对其余一切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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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已经把他们接到了谨身殿。”朱允炆淡淡地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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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去了啊……”朱元璋不再说什么,两祖孙就在他们逝去的至亲面前一言不发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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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御厨送了些糕点过来,就算您没胃口,但好歹也吃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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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朱元璋接过朱允炆递过来的糕点,坐在地上,然后从锦盒中拿起一块,就这样拿着呆着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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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吃一点儿吧。”朱允炆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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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朱元璋才回过神来,把那块糕点放进口里咬了咬,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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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一直持续,似水般宁静的夜晚被漆黑的帷幕遮盖着,点点繁星就像是不经意洒落的眼泪。夜观天象,知天下大事,这些从来不是朱允炆的本事,但是听别人说,他们在夜空中看到了火红的荧惑在心宿那里徘徊着迟迟不去,据以前的经验,不是皇帝驾崩就是宰相离职,现在看来,太子薨,也算是应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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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默默地看着朱元璋,许久之后才说:“皇爷爷,父上的事情,就由我来主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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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用了……”过了一会儿,朱元璋才说,“朕没有为太子做什么,送他一程,是朕之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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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从来没有发现皇爷爷已经是个老人,他是那样的容光焕发,精力充沛,他自信非凡,把整个大明牢牢掌握在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忽然老了许多,朱允炆从来没有见过皇爷爷这样子。朱标还活着的时候,朱允炆曾经听父亲说,马皇后去世的时候,朱元璋连续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他最相信的人已经不在了,一时间的凄清让他想不到活着的意义,直到他看见太子朱标一言不发地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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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之后,太子朱标成了朱元璋的精神依靠。朱标是个受道德牵绊很深的人,就算他认为朱元璋所做的一些事情有过,但因为他是臣子,是儿子,他最终还是站到了朱元璋这边。所以,对于基于受到道德牵绊而至始至终站在他那边的太子朱标,朱元璋是深深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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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都不在了,皇后不在了,太子也不在了,朕还可以相信谁?朕还可以为了谁?”这些问题困扰着朱元璋,“朕本来想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担子交到你手中,但是现在就算担子再干净,再轻松又有何用处?人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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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当他再次想要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时,看到的是默默地站着的朱允炆。
安稳的一觉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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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朱允炆在劝服朱元璋吃东西,从奉天殿走出来的时候,夕阳的微晞染红了他的脸颊。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御花园,又走过长廊,当他回到谨身殿的时候,晚霞已经不见了,天空只剩下淡淡的紫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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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熥他们怎样了?”黄子澄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在谨身殿外边的长廊等候他,朱允炆一见子澄,就问他他的三个弟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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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孙他们都有读书,晚饭也用过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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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晚了还放风筝?”朱允炆有些许不高兴,但是一想他们刚刚失去了父亲,心就软下来了,“也罢,也罢。”他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想到还有什么事要问,便遣黄子澄回去了,“刘公公,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吧。”遣走黄子澄之后,朱允炆就连刘公公也不想见了,便让他离去。然而,刘公公明显认为他现在该做的事情,是待在皇长孙的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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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你退下吧。”见刘公公不走,朱允炆就直接下了驱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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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既然皇长孙已经下了令,刘公公也就不得不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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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想见人,也就不想沿着那条不出二十步就有一个侍卫的长廊那边走了。他坐在长廊边上的栏杆上,望着已经变成宝蓝色的天空。天上,长庚星已经升起,即将来临的是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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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朱允炆虽然常常为他的身体担忧,但是夜晚去也还是睡得着的。自从父亲去了后,不知道怎么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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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明亮的长庚星,朱允炆未能在夜空看到其他的星星,这是因为灯火的关系,灯火昏黄昏黄地闪烁着,它们离他太近,将他拥入光明的怀抱里,却不料因此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外面真正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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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一把熟悉的声音把朱允炆从遥远的思忆中唤醒过来,他回过神,却想不起刚才想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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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即使不回头,朱允炆也知道叫他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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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出来走走。”没等朱允炆问他为何在此,朱棣就说明了原因,“皇长孙也要吃些东西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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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吃。”朱允炆淡淡地说,“燕王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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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御膳房说,送给皇长孙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你还说你有吃?”朱棣略显胸有成竹地戳穿了朱允炆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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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水是喝了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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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可不行啊,皇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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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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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是这样敷衍别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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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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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子相处的时日跟皇长孙与太子相处的时日差不多,都是不多的十几年。”片刻之后,朱棣叹着气说,“父皇对太子极尽栽培,但是对我们却置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