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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里的时候,朱允炆猛地抬起头看着朱棣,如果现在朱棣在他面前斥责他爹的不是,他就不知道该给些什么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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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明白在其他人的口中说太子仁德源自何处,但是,可能你不相信,我是心悦诚服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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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亲手送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我的至亲,而是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人。我杀了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以为自己对任何生命的流逝都不再有任何感情,然而当听说太子薨的那一刻,我有种‘怎么会这样,该不是开玩笑的吧’的感觉,我也说不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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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就去燕国就藩了,到现在,我见太子不超过十次,关系越来越疏离。见了面,除了行礼和寒暄,就没别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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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燕王,您不要再说了。”朱允炆什么都不想听,他只希望所有人都消失,好让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只是一会儿就好。在那一会儿之后,他会爬上床,闭上眼睛,等这个无眠之夜过去后,睁开眼睛站起来,练习着给一个笑脸,又是新的一天,“我很累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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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想哭就哭出来吧。”朱棣用气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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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装作没有听见,他站起来转过身去,沿着昏黄的长廊一步一步地走回谨身殿,身后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敲在他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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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感到彷徨,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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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还是装作没有听见。
“我会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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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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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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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今天晚上我想睡个好觉,你能不能让我变得很累”忽然,朱允炆一个转身转向朱棣,他向前跨了一步,站到朱棣的面前贴在他耳边。他呼出的气息在朱棣的耳边萦绕着,让他身下不由得一热。在他听来,朱允炆是在向他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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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的话就让我安静。”朱允炆想略带威胁地看着朱棣,不料眼泪却滑了下来。已经到极限了吗?感觉到不争气的温热的眼泪,朱允炆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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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燕王,我实在是太没用了,您别管我了。”说完,朱允炆转身准备离去。转身时,他的衣袖被微风拂起掠过朱棣的手臂,朱棣一把拉过他的衣袖,抓住他的手把他扣起来。他看了看四处无人,就把朱允炆推进一间无人的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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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叔……”等到朱棣关门之后,朱允炆略带吃惊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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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叔?”朱棣残酷地笑了笑,“那件事之后,你不是一直叫我燕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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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手足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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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愿意的话,刚才你何必说这样的话,而且你也没有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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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朱允炆完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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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敢?”朱棣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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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只要你一叫,虽然被人发现了你会很难看,但父皇一定会把一切都压下去的,而且我也死定了,父皇他不会放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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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
“因为你说你想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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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棣的意料之外,朱允炆没有再推脱地把吻送了去,一瞬间,他们只能感受彼此的呼吸了。他们吻着彼此,直到已经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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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离开他的时候,朱棣看见他的脸上地泛着微红,艳红的嘴唇微微地红肿着,看起来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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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又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那一瞬间,朱棣真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在他的脑袋清醒过来之前,朱允炆已经把他的衣襟拉开了。他略显迟疑,然后靠近朱棣拉扯他的衣襟,试图把他的衣衫也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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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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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轻轻的一声把朱允炆的理智唤回来了一些,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要逃离了。这时候,朱棣才确信他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只是需要有个人陪他,而明显地,他所希望的人正是他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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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把把他拉回,让他倒在怀中由得他抱着。渐渐地,他感到胸口传来一股温热,他知道他怀中的人流泪了,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守护这个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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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了这个人,用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但泪水仍然止不住,他只好亲吻他的眼泪,泪水的咸涩刺激了他的味蕾,他似乎懂了他的苦涩。在这刻之前,他体会不到怀中的人的无依无靠,而这一刻,他想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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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似乎是多余的,感觉只要停留在彼此相依的那一瞬便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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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朱棣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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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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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让他转过身去,好让他以一个不太吃力的姿势与他结合,朱允炆听话地转过身去,一只手还拉着朱棣的手臂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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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见朱允炆这么可爱,本来想让他多适应一会儿的朱棣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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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朱棣的男性进入他的最深处的时候,他的脑袋猛地清醒了,这是一种疼痛的极致,他想要马上摆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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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朱棣一边抚着他的胸部,一边亲吻他,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完全适应之后,下面才慢慢抽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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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朱棣还是不停地说,但是渐渐地,朱允炆已经听不见了。他沉浸在快感之中,直至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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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朱允炆睡着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从来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过。
较量
(九)
次日是个大晴天,朱允炆在去探望朱元璋之前,打算先回谨身殿换掉昨天的衣服。然而当他走回谨身殿的途中,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匆匆忙忙地在长廊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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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朱允炆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他前面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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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看见您实在是太好了!”李景隆说,“快去陛下那里,否则允恭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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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朱允炆只听见徐允恭出事了就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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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一个晚上没见着您,他保护您不力……”李景隆解释着,伺候朱元璋的李公公的尖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皇长孙,总算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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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朱允炆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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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陛下他找您了,但一直都找不到您呐……”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引着朱允炆朝朱元璋的所在的奉天殿走去,“因为找不到您,所以就问徐大人的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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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知道了。”朱允炆叹了一口气,就跟着李公公急匆匆地赶去了,李景隆认为见跟着去不好,便一个人留了下来,独个儿祈祷徐允恭平安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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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允恭在哪儿呀?”一见到朱元璋,朱允炆没想好借口就开口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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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里面呢。”朱元璋没回应,倒是李公公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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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的事儿,出去吧。”朱元璋吩咐李公公,李公公行了个礼就跑了,整个奉天殿正厅就只剩下朱元璋和朱允炆祖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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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哪儿去了?”朱元璋单刀直入问他,然而当他看见朱允炆脖子上的红印时,他微微地笑了笑,“原来允炆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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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知道脖子上有痕迹,便明白朱元璋大概是误会他到哪个宫女那儿了,就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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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公公说,皇爷爷怪罪允恭保护允炆不周,今儿个允炆已经回来了,所以……”现在朱允炆放心不下的只有徐允恭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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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一直担心把徐允恭放在你身边是不是做错了,他会不会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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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爷爷才找借口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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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你之前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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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允炆以头颅担保徐大人绝无二心。”朱允炆说得特别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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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非常震惊,他从来没料到朱允炆居然如此保护徐允恭,这让他想起了当年他决定诛杀魏国公徐达时阻止他的太子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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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父上他一直很内疚当年他没能救下魏国公,所以就算重病床笫,还念念不忘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补救。有几次,允炆听见父上在喃喃自语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允恭他们几兄弟。但是父上那样的身体,这些也只好由允炆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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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太子的心肠硬一些,就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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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皇爷爷的心肠软一些,父上也不至于……”朱允炆没有责怪朱元璋的意思,但朱元璋却很不好过,因为他知道在某个程度上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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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朕现在问你,如果不是出于对太子的孝慈,你是否相信徐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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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皇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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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朱元璋叹了口气,“放了他吧,但愿他不会辜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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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爷爷。”朱允炆腼腆地笑着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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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犯不着自己去。”朱元璋说,但是只见朱允炆向他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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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如果他还走得动就去下校场,晋王从鞑靼带回来一些好马,让他去挑一匹,如果走不动就算了,但你还是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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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皇爷爷。”朱允炆回过头又向他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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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朱允炆走进天牢走到徐允恭面前的时候,徐允恭正望着天井上细小的天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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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朱允炆遣人把锁打开,“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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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徐允恭回头望他,他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说话的语气却略有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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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允恭平白遭罪了。”朱允炆略带抱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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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臣子,保护主子不周遭罪是应该的。”徐允恭这么说就让朱允炆更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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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允恭去校场,说有好马相赠,但如果允恭实在不想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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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命,臣子又岂敢不从?”徐允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随朱允炆去了校场。当他们赶到校场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在那里骑马射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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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你总算出来了。”有个人更早地发现了他们,这个人就是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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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来了?”看见他,徐允恭觉得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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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燕王来的。”说完他闪过身,站在他后面不远之处的正是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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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多人?”这回轮到朱允炆迷惑不解了,“连宁王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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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从鞑靼带回来一些好马,陛下非常高兴,就让几个皇子都来,说要看看他们的武功,宁王刚才就表演过了,很是精彩呢。”李景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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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呢?”徐允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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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呢。”李景隆说着走回到朱棣旁边,才说,“不过你也知道,燕王要是认了第二,可就没有人敢称第一的了。”他说得非常自豪,自豪得让一旁的徐允恭和朱允炆都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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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就你最夸张。”朱棣的注意力被这边的对话吸引过来了,他转过头来制止李景隆的时候,视线整好与朱允炆来了个对望,朱允炆立刻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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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朱允炆听见徐允恭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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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然而一瞬间,他们俩都震惊得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利箭“嗖”划破空气直向朱棣穿过来。朱棣一个转身,被冲他而来的利箭吓了一跳,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那一瞬,一个手伸到他面前把那支箭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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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朱棣意识到了他安全了,但他那口气还没缓过来,身体由于惯性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要向那个救他一命的人表示感谢,“谢谢你,景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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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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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你的手。”如果不是徐允恭提醒,大家都没有留意到李景隆的手已经被利箭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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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燕王。”朝他射箭的人这才骑着马走到朱棣的面前向他道歉,走近时朱允炆才看清这人原来是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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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紧,蓝将军,不打紧的。”朱棣说,心里却想蓝玉你这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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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燕王说不打紧。”蓝玉大声说了一句,策马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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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景隆跳了起来,他想冲上去好好教训那老家伙的时候,朱棣拉住了他,“陛下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如果我追究,不就显得我不够大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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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匹夫!”李景隆又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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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看你平时斯斯文文,骂起人来的时候也真够不客气的。”徐允恭挖苦他,“你的手还是先打理打理吧,今儿个跟着我还是跟着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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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挑着眉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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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答案是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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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朱允炆看着李景隆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想起他至少应该表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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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李景隆得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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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徐允恭还想说下去的时候,陛下让李公公过来找他了,他也便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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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看着朱棣和李景隆又看了一会儿,担心朱元璋又为难徐允恭了,就跟着李公公离去了。“燕王,疼死我了。”不过他才走几步就见李景隆如是说,他顿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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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允恭走到朱元璋面前,朱允炆转过头看了看朱棣那边的方向,这时候,朱棣已经丢下李景隆,骑上马拿着弓箭冲出去了。他从背上抽出三支箭架在弦上,右手一发力,三支箭朝着三个靶子飞去,三支箭都正中红心。他又抽出了三支箭,还是正中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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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啊。”朱允炆的后面朱元璋赞叹着,“朕当年的勇猛也不过如此,棣儿从朕,棣儿从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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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听后低下了头,他知道如果皇爷爷要求他也如此勇猛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自知之明朱允炆是有的,而另一旁的徐允恭看着朱棣若有所思,以至于没有发现朱元璋正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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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家,朕常听允炆说你武功盖世,何不让朕见识一下,看能不能比得上燕王?”朱棣的表演是精彩,但是这并没有使朱元璋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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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不才,岂敢与燕王相比?”徐允恭跪下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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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燕王这番才为徐卿家向朕求情,所以徐卿家才不敢与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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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不才,实非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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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徐卿家要好好感谢人家。”朱元璋用冷酷的眼睛看着他,朱允炆却蹙眉看着朱元璋,“去挑一匹马吧,朕答应了人家要赏你一匹马,就绝不食言。”朱元璋说着站了起来,示意李公公摆驾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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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皇帝渐渐远去的背影,徐允恭的心情非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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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身在明媚阳光之下的校场之中,不远处,朱棣在马上意气风发,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远处的李景隆是,他旁边的朱允炆也是。这个人似乎不是在校场内狂奔,而是在通往他目的地的康庄大道上狂奔。阻挡他的,就像是马匹脚下渺小而缺乏说服力的泥尘一样,被他碾的粉粹。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段话是需要解释的:
“无论如何,徐卿家要好好感谢人家。”朱元璋用冷酷的眼睛看着他,朱允炆却蹙眉看着朱元璋,“去挑一匹马吧,朕答应了人家要赏你一匹马,就绝不食言。”朱元璋说着站了起来,示意李公公摆驾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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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的意思是皇帝故意告诉徐允恭说帮他求情的人是朱棣而不是朱允炆。
匕首
从较场回来的第二天,朱棣找到徐允恭把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带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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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了吗?”朱棣问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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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寿。”徐允恭明显比他弟弟更早认出对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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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直到徐允恭叫他的时候,徐增寿才确定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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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寿,是你说要回来的吧?”朱棣笑了笑,“如果不是,料景隆也不会带你来,他最怕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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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还走不走?”对多年没见的弟弟,徐允恭还是有明显的责任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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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徐增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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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都这么大了,也该为国效力了。”朱棣说着退了几步,“不打扰你们兄弟俩相聚了,我有有点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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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燕王……”见朱棣准备离开,徐允恭赶紧开口,“可否帮卑职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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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忙?”朱棣来了兴趣,因为就算徐允恭是他大舅子,却从来没有开过口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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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燕王可否在陛下面前为增寿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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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寿是我内弟,这等事情无需允恭提醒,我也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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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谢过燕王?”徐允恭连忙抚着徐增寿的背,让他鞠躬感谢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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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跟皇长孙不是走得很近吗?其实如果皇长孙开口的话,陛下可能更加乐意赐予增寿一个好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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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移世易,现在情势已经不比当初。”徐允恭说,“在较场的时候,陛下在皇长孙面前说燕王从他,而皇长孙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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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继承人一般从儿子那里选,但是朱棣认为朱允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然而,如果朱元璋在朱允炆面前如是实说了,事情就另当别论了。朱棣又想起了昨天在较场上蓝玉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而蓝玉又是晋王那边的人,如此一来,他就更应该努力地去争取那个很可能属于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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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蓝玉已经做得很明显,但是陛下却没有阻止,他是想要比较一下你和晋王谁人更能立于不败之地。”徐允恭说,“现在晋王已经出招了,燕王您又岂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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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认为,皇长孙没有任何机会?”朱棣比较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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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十分善良,但换句话说就是懦弱。燕王仁德,不会去害他,但是您也见晋王连您这样有勇有谋的人都敢出手,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懦弱的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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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徐允恭你竟然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话。”朱棣的怒气不像是假的,说完他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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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头脑是清醒的,他知道徐允恭说的都是事实,一来就算连朱允炆也计算在内,他的胜算也还是最大的,二来如果他不去争取,继承人的头衔也未必落在朱允炆的头上,因为在那之前晋王恐怕已经把他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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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毙。”这是朱棣当时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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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有别的想法之前,侍卫周嘉德匆匆忙忙地跑到他面前,“燕王,”周嘉德抱拳向燕王行礼,“徐大人。”然后又向徐允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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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因何事如此匆忙。”朱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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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来找您了。”周嘉德简单的问答,却让朱棣和徐允恭都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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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我就先行告辞了。”朱棣微微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徐增寿的脑袋,“增寿,你回到允恭身边你姐姐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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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燕王。”徐允恭向朱棣行了个礼,目送他离去,在朱棣远走前,他听见徐允恭对徐增寿说,“几年不见,快长得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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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朱允炆来访的用意,朱棣的心中没有底,因为朱允炆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他常常有些出人意表的行为,却再三让人明白到对他的猜忌不过只是小人之心。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最为依傍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他想要活下去得努力一把。当然,朱棣很明白自己是万分愿意帮他这个忙的,但前提是帮他的忙不至于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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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朱允炆已经不在周嘉德所说的大厅等候了,对此,朱棣还是可以理解的。朱允炆不是那种特别没事干的人,而从周嘉德离去到他回来,一炷香的时间是已经过去了。但是,既然不愿意等,就表明没什么急事,于是急匆匆赶回来的朱棣倒显得那不那么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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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过谨身殿呢?朱棣考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侍女告诉他朱允炆不过是到院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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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真出了什么事儿?”虽然惊喜,但朱棣的疑虑没有消除,反而稍稍浓重了一些。他随着侍女指示的方向,向院子那边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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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因何事……”见到朱允炆的时候,朱允炆正在已经变得金黄的银杏树下抬着头,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望向蔚蓝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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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是院子里最美的东西。”知道朱棣已经来了,朱允炆转过身来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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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秋天的时候,百花可都开败了。”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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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明儿让人送一些菊花过来,菊花也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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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花不花的,大概是没这个品味,我不太了解梅兰竹菊之类的。”朱棣说,他调戏似的笑了笑,“但若是允炆常来,又爱看梅兰竹菊的,让人送些过来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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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听着微红了脸,笑而不语。朱棣看着他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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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许久之后,朱允炆终于开了口。朱棣见着他把手伸进了衣袖里,似乎要拿些什么出来,正当他集中精力想要看清楚那东西的时候,发现朱允炆抽出的是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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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精美的匕首,但朱棣却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人居然拿出这么危险的东西,而且还是冲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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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太慢了!”朱棣的心情极度常恶劣,本能却告诉他他能躲过这把匕首,“太蠢了!”他心中不禁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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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这是父上被封为太子那年皇爷爷赠予他的匕首。”然而那把匕首没有向他刺过来,朱允炆恭敬地把他举到他前面,“现在我把他转赠给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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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又懊悔于自己的小人之心,他完全明白朱允炆送他匕首的意思是想要向他靠拢,但他却认为朱允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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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会加害于我和我的三个弟弟吗?”朱允炆忽然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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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朱棣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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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熥儿从马上掉了下来。”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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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朱棣愣了一下,“那么,他怎么样了?”对朱允熥朱棣并不关心,但是基于他是朱允炆的弟弟,如果对允熥表现出过多的冷漠,这样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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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碍。但这次没事,下次就难保了。”朱允炆抿了抿嘴说,“不像父上,我没什么势力,无法保障他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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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有人对允熥动了手脚?”听朱允炆这么说,朱棣猜出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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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我的马。”朱允炆说,“那匹马本来是我的,但是今天熥儿说他想要骑马,所以我就由得他了,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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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你认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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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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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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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见他朝你放了一记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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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会认为他是不小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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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我不是白痴,我知道蓝玉背后的人是晋王。”朱允炆开始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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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没人会相信你的话。”朱棣很冷静,他不但很冷静,甚至还有些高兴,“你不能单凭推测就认定蓝玉有问题,更不能因为蓝玉而猜疑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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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没有证据,有人亲眼看见蓝玉的人在我的马上动了手脚,他想要阻止的时候,允熥已经骑了上去了。”朱允炆的心情稍稍收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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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看见了?”朱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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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允炆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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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我知道你是因为信任我才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确保你不要被人利用去当了对付晋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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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对付晋王?最有可能想要对付晋王的人就……”朱允炆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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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朱棣说出了朱允炆没有说出来的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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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是谁,我只希望熥儿他们平安无事。”朱允炆脸上的执着让朱棣一时间难以适应,在他眼里,朱允炆是个柔情似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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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匕首给我吧,只要你把匕首给我,那我定会竭尽心力保你们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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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听后一怔,就迅速把那把匕首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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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把。”朱棣用手挡住了朱允炆递来的匕首,“是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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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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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上次允恭带给你的那把。” 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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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把匕首没有任何意义。”这回轮到朱允炆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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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把匕首是用于防身的话,那么只要有我在,那把匕首就不是必须的了。”朱棣把朱元璋赠与朱标的那把匕首从朱允炆手中拿了过来,那把匕首十分沉实,一过手就知道是个宝物。朱棣把匕首又放回了朱允炆的手中,看着他,似乎对他说这东西随便给人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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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匕首我没有带在身上。”朱允炆还真以为朱棣想要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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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父皇的心思白费了,还是允恭了解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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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朱允炆顿了顿,“匕首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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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愿意给,我当然愿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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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朱允炆刚才还有的迟疑在朱棣的保证下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决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朱棣,“那个告诉我对我的马动了手脚的人就是允恭,不知为何,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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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时,朱棣没有自己想象中惊讶。
良禽
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然定律,朱棣很早就懂这个道理。他忽然想起了远在燕国的道衍,这个秃驴常常在他面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自己却一再容忍他,大概是因为他表达的也正是自己的不满吧。朱棣相信自己有着被良禽们选择的才能,只是在朱标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始终缺乏一个正当的理由去争取。现在这个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向着自己想要的一切冲刺也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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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天的良禽的人是徐允恭。朱棣早就知道徐允恭做事很有一套,但他没料到他居然连朱允炆这样的人也能煽动。如此一来,他的所作所为就有不择手段之嫌了,即便是对父亲无辜被害的怨恨也不能使它们变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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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离开后,徐允恭果然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在这之前,他发现朱允炆并未带走他声称要送给他的匕首,为怕被人发现,朱棣只好把它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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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朱棣一见徐允恭就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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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您害怕?”徐允恭的语气有些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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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害怕了,我只是在担心。”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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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谁?”徐允恭讽刺的意味就更厚了,“担心自己的脑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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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朱棣说的是担心朱允炆,但他知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别人一定会以为他疯的,所以他只好说:“我是担心你啊,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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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卑职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徐允恭神秘地笑了笑,“卑职只问您一个问题,您对皇位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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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感兴趣,这还用说吗?但朱棣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怕徐允恭策动他去对付朱允炆,而他暂时还是很相信朱允炆是站在他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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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事情就算卑职没有说燕王您也明白,您是个聪明人,相信眼线在朝廷也摆了不少吧,现在他们谈论的事情,您是了若指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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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看在妙锦的份上,刚才你的那番话已经足以让你掉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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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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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区区一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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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徐允恭叹了口气说,但是他马上恢复了自信,“但你应该知道皇长孙信任我,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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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对皇长孙说让他站在我这边,他就会照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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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已经照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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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吧,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殃及无辜。”朱棣若有所思,他担心的不是别人,而只有朱允炆一人,“但是那个蓝玉,也不能骄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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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您是怕陛下顾念蓝玉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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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上次他明明暗箭伤人,但是父皇都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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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景隆他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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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儿。”朱棣不是不知道他老爹的脾性是不会顾念功高就由得他的臣子胡来的,于是在说出那样的借口后,不禁头疼是否能避开徐允恭那敏锐的观察力。然而他即使觉醒了,就干脆把他最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担心的是,父皇想要借蓝玉的手除掉我,然后传位于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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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您多虑了,看晋王的反应就知道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想和蓝玉一刀两断了,只是碍于是姻亲脱离不了关系,一直到现在他还在为这事儿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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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太骄纵了,要抓住他的把柄很容易。”朱棣说,“但我不认为皇长孙会站在我们这边,因为撂倒蓝玉的同时会有许多人陪葬,以前胡惟庸案你还记得吧,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只不过那时候皇长孙还小,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印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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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要撂倒蓝玉不需要皇长孙帮忙,只要他能袖手旁观就可以了,四皇孙的那件事情已经让他对蓝玉没什么好感,现在我们只要找个法子让他管不了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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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不作声,徐允恭明白他不作声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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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他不明白陛下为何不批准他请战北元,虽然北元已经实力大减,但蓝玉希望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他不明白晋王为什么对他总是能不见则不见,他明明把全副家当都押在了他身上,而且还很有胜利的希望;他不明白这段时间他为什么常常想起了常遇春和徐达……然而一天,他忽然全明白了,这时侯锦衣卫嗖嗖地包围了他的将军府,然后拿出了圣旨宣读了他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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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蓝玉的脑袋空荡荡,他忽然想不起来他究竟干了什么以至于遭到这样的事情。在周围尖锐的哭吼声下他被押着进了阴暗而冰冷的天牢,直到他坐在枯草堆中凝望着窗外若有若无的光线时,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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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脑袋发热干了那么多混账事哦,已经忘记了徐达是怎么死了吗?大概要死了吧,不会诛九族吧……蓝玉忽然打了个冷颤。晋王能救我吗?他还没有完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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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蓝玉被抓进去不知道是死是活晋王坐不住了,他来来回回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只要外面稍稍传来一些声音就浑身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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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冷静些,说不定会没事的。”晋王世子朱济熺看着父亲焦急也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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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熺……”见儿子孝顺,晋王的心中稍稍有了些安慰,“济熺,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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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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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我去想办法……”说完晋王去了书房,书房一整夜都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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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父亲这么说,朱济熺就由得他了,如果不是宁王过府找他父亲,他都不敢去打搅他。
一打开门,把头颅悬在横梁上的晋王把朱济熺吓得“嘭”的一声跌在地上,他的嘴巴张大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尖叫了。尖叫声引来一大堆家丁,他们也慌得不知道怎么办,直到宁王过来才急急忙忙把晋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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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保住了性命,却终日卧病在床,过了一些时日,朱济熺就向朱元璋请辞,带着病恹恹的晋王回到了他们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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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清醒了,晋王指望不上了,人是一定要死的了,他只希望不要牵连太广。但蓝玉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唯一能控制的人之皇帝朱元璋,而他明显没有任何想让他继续活下去的意思。真是残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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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蓝玉想过自己会怎样死,他认为他应该和他姐夫常遇春那样战死沙场。他已经不年轻了,没有多少机会,所以每当他想起常遇春时,就会向朱元璋请战北元,他想要抓住所有机会去成就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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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他明白了,宿命之所以是宿命,就是不能为自己所编写。无论他多么遗憾,却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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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仁,原来最幸运的人是你,我和天德都不及你幸运……”他拿起狱卒给他带来的之前从未有过的美酒,想向故人敬酒,但是他迟疑了片刻,就把那杯酒倒入口中,“不敬你了,都快见面了还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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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旁边忽然跑过一个又黑又肥的老鼠,老鼠停在他旁边的监牢里面,悉悉索索地不知道正在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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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自在……”忽然,蓝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监牢,他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天德,我不及你幸运啊,你还能知道大限将近,在皇帝发怒之前给自己一个了断。”他不可自制地哭吼起来,他看见那只老鼠吃得有滋有味的正是若隐若现在枯草堆中的一只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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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被吓得把身体紧缩进墙角,周围很安静,只有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当一声一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蓝玉知道催命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