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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喵喵怪 当前章节:1457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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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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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蓝玉没有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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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将军,您做人做事太张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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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就算知错也不会逆转,于是蓝玉就不愿意再听什么说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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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知道晋王的事情了吧?他回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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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放过他了?”听说晋王可以免难,蓝玉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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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和你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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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要死了吗?”蓝玉忽然笑了,他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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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实草,传示各地。”这宣告他命运的几个字冷酷得将近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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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实草,传示各地?”蓝玉知道自己要死,但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得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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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陛下要施以凌迟,但是好在皇长孙替您求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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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得谢谢他。”蓝玉讽刺地笑了笑,忽然,他发现他这样死了实在不明不白,“什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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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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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蓝玉哈哈大笑起来,“有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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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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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仁,我终于明白当初你为什么总是劝天德干掉那老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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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将军您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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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怕什么?”虽然对像狗一样地被弄死深深不忿,但知道结局后,蓝玉坦然了许多,“还是谢谢你还来看我,允恭,我出事之后,都没人敢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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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将军,有件事情我要向坦白您,使你陷入此般境地的人是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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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老头子早就说过燕王从他,老头子是什么人,他儿子就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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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人是我。”徐允恭面无表情地道出事实后,递给蓝玉一个青色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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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还要谢谢你呢。”吃惊后,蓝玉面带讽刺地一把夺过徐允恭手中的青色瓶子,他知道那里面装着最厉害的毒药,些许便可让他立刻死去,“人死了,管他千刀万剐还是剥皮实草的!”说完他打开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进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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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恭没有看蓝玉如何抽搐着痛苦地死去,在蓝玉把药吃下去时他便转身离去。随着一声一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天牢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就连那点声音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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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了你爹的老朋友,我怎么觉得你倒是挺高兴的?”刚出天牢,朱棣就在那儿等着他,一见他,朱棣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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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当然高兴。”徐允恭脸上的微笑,忽然让朱棣觉得很陌生。但是朱棣无所谓,如果徐允恭认为只有靠他才能保命就由得他,只要自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到的东西,不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用。

安全

朱允炆从泰山为太子祈福回来经过凉国公府时见里面凄清一片,就知道蓝玉已经不在了,那瞬间,他觉得他安全了。回宫之后,他才知道蓝玉案牵连居然如此之广,他没想过牵涉进来的大小官员居然有两万之众。这是怎样的概念,就是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之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而这些人在一瞬间被腰斩的腰斩,弃市的弃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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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宫人的描述朱允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受惊吓过度以至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洪武皇帝可不管他受不受惊吓,他知道朱允炆回来了很高兴,在他安顿好之后就立刻把他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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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孝心,太子也该安息了吧。”朱元璋看着朱允炆很高兴,即使他令他又想起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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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上祈福,是允炆应该做的。”然而朱允炆没有太多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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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怎么了?”朱元璋一眼就看出朱允炆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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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父上喜欢安静。”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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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跟你父上一模一样。”朱元璋明白朱允炆的意思就是在指责他杀人太多了,然而他没有生气,他已经习惯这种指控了,“允炆,朕赠予太子的那把匕首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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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霎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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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陪葬了吧?”朱元璋无奈地笑了笑,“无碍,无碍。”过了许久,朱元璋才又说,“允炆,您认为作为君王应该具有什么样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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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颂尧舜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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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舜禹汤,这也是你父上说过的话。”朱元璋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苍凉,“这都是宋濂教出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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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上是宋濂的学生,现在我要给你另一个宋濂的学生,他的名字叫做方希直,是闻名天下的儒生,他会对你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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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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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喜欢做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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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只不过,允炆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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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对了。”朱元璋说着,向李公公示意他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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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允炆告退了。”朱允炆拜别了朱元璋就径直往谨身殿的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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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火之下,宫人来来回回的影子像是幽灵般飘渺,朱允炆忽然意识到这宫里有这么多的冤魂,而他在这死人堆中过了这么久,而且还将一直过下去。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是满满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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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随着一个声音,他来不及尖叫就被一个人一把拉进了长廊边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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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允炆看都没看那是谁就毫不犹豫地准确地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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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聪明人。”朱棣听着放开了他的手让朱允炆转过身来看他,“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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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办什么事情?”朱允炆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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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让我杀蓝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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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叫你杀蓝玉,更没有让你把这么多条人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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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着一时懵了,他指了指朱允炆,似乎在说“你这小子”,然后微微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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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见朱棣准备离开,朱允炆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其实我真有杀他的意思,只不过我没想过居然害他死得这么惨,还牵连这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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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杀他的不是我,是父皇。”朱棣诚实地说,“如果他想要保的人,没有谁是保不住的。同样,只要他想杀的人,也没有谁是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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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朱允炆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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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父皇叫你过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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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了我那把匕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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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着吓了一跳,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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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以为匕首做了父上的陪葬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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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那东西是见不得光了?”朱棣略带苛责地看着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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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让方希直当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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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直?”朱棣的脑中迅速转了一下,“方孝孺?那个名满天下的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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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朱允炆诚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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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希望是这样,但你在利用我。”朱棣一把拍开了朱允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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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朱允炆连忙说,“皇爷爷那是让我做学问,他刚才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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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父皇说马德娴是个不错的姑娘,还问我是不是。”朱棣忽然转变了话题,“那我现在问你,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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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娴姐姐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而且还是皇祖母的外甥女……”朱允炆想尽量找马德娴更多的优点,但是他发现他实在找不出来了,“反正还有很多很多的优点。”他说着说着,连哭腔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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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给我的,说是给你的。”朱棣听见朱允炆的哭腔高兴极了,他这才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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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允炆明显只听见了前半部分,他松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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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醋了?”朱棣不是白痴,朱允炆这么明显的反应让他安心了一些,因为他实在太害怕朱允炆是在利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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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朱允炆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要不皇爷爷找不到我,又要找允恭的麻烦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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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下不了床的。”虽然明知被朱棣从长廊中截了去就是要干那样的事情,听朱棣说这句话的时候,朱允炆还是不禁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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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利用你。”当朱允炆微蹙着眉小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棣知道他是不打算反抗了。然而朱棣没有遵守诺言,个把月没见面,他把朱允炆折腾了一宿,直到第二天微曦的时候,他才背着朱允炆把他送回了谨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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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隔三两天,朱允炆都要被朱棣那么拖一回。开始的时候,朱允炆还是跟他玩得挺欢,但是后来,情事开始的时候他身体总是僵硬,终于在一次云雨之后,朱允炆当着他的面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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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离谱了?”朱棣知道朱允炆在挣扎,却不知道他已经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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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离谱?”然而朱棣没这个概念,因为在他面前,根本没人胆敢一天三回地念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没有说不能跟侄子滚一团,“又是方孝孺那老头子!”朱棣的心骂了一句。对于那个常常在他面前转悠以一种“你这个莽夫”的神情看他,而且还一再挑唆他和朱允炆之间的关系的方孝孺,朱棣是越来越恨他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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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爱听方孝孺的话,但朱允炆不是个白痴,要命地他知道方孝孺是对的。如此,他才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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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时候,继承人的人选大概尘埃落定,就连宁王也请旨回了封地。朱允炆与他年龄仿佛且性格比较好,在宫里的时候,宁王还是很愿意去找他的。有次他和朱允炆下棋,一时不小心说溜嘴让朱允炆小心朱棣,然而朱允炆却肯定朱棣必定不会加害他。朱允炆的自信把宁王吓了一跳,然而站在他们旁边的徐允恭却似乎若有所思。那天晚上,徐允恭把他所见所谓在朱棣面前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以至于朱棣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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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陛下发现了个叫做齐泰的人才。陛下突发奇想,问周围的人北部边防的事情,本来以为铁定没人能回答出来,结果那齐泰从袖中抽出一份北部边防图说得头头是道的,在陛下面前出了一回风头,看来那家伙真没事把边防图一天三回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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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功夫是充分准备,但不晓得是不是个书呆子。”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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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是个努力的人。”徐允恭说着,这时候外边似乎传来一些声音,他转过身去,外面除了漆黑什么都没有,“总是隔墙有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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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否为我所用?”朱棣示意徐允恭去结交这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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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徐允恭自当明白他应该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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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徐允恭进宫复命的时候,撞见朱允炆和黄子澄在跟着方孝孺学习。他停下来看他们,朱允炆发现了他就他召了过去,那时候方孝孺正在讲授什么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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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多么伟大的理想。但是这样的理想在这千百年来出现过吗?徐允恭不禁对此产生疑问。尧舜禹汤是个美好的传奇,但是就他看见的,却是犹如桀纣始炀那样的暴君,杀人如同切菜一般,一杀一大把。既然活在了这样的时代,光是谈理想又有何用?倒不如动手做些实际的,为自己求一个安宁来得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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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听课听了一半的时候,朱允炆被李公公找了去,说是洪武皇帝又发了脾气,朱允炆只得急急忙忙地赶了去,以防他不高兴又杀掉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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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走后,方孝孺就结束了那堂课,他收拾好东西也走了。课堂内,只剩下本来与之无关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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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之前黄某曾经提醒您不要站错边了,但是现在看来,阁下错得离谱啊。”四处无人了,黄子澄才对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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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某只是为皇上办事,没有说是站在哪一边的。”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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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不说暗话,皇长孙天性纯品,未必看得出有人包藏祸心,但并非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看不清何人在吃里爬外。”黄子澄说完就拂袖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盯着他渐远身躯的徐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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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命之后,徐允恭连忙去了一趟朱棣那儿,把黄子澄的话一五一十地在朱棣面前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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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能留。”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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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由得他吧。”但是朱棣似乎暂时不打算对付这个朱允炆的伴读。

陌生人

晋王宁王远走,朱棣认为在子世代,他已经是朱元璋的不二选择了。但朱棣并非唯一的继承人候选人。近段时间方孝孺、黄子澄和齐泰一行人的行动让他很不舒服,因为他们一天三回地在朱元璋面前说,想要说服他把继承人的位置给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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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朱棣深信朱允炆对那位置不感兴趣,但是对那几个挑唆他们之间关系的人他还是恨之入骨,直到徐允恭劝说他不太表现得太露骨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些行为可能过当了。然而即使他恨他们入骨,朱允炆却愿意为他们说话,如果不是自信对他非常理解,朱棣一定会认为那家伙一定对继承人之位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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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才是问题所在。”朱棣对徐允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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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完全没有道理。”徐允恭蹙着眉,对朱棣这么说非常不满,“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立贤不立爱,这是古来有之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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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孤既非嫡也非长。”朱棣倒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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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贤明,如果立皇长孙的话,不就是立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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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允炆是太子之子啊,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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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本非嫡子也非长子。”徐允恭道出的事实朱棣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明白那堆儒生为什么总是拿一些不是事实的借口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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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书生,就只有一张嘴,只要那张嘴还在,就谁都说不过他们。”徐允恭说,“陛下已经再三明说燕王从他,而且您又在沙场上为大明打拼了半生,所以,只要您多加争取,一定会获得这个世上最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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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允恭。”朱棣打断了他,“就按你说的做。”朱棣的意思是,给那几个儒生一些颜色瞧瞧,“不过,这次不要牵连太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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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你变了。”徐允恭忽然微笑着看着朱棣,以至于朱棣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那些指控他的话,“变仁慈了。”但是徐允恭没有指责他,因为不论在谁的耳朵听来,仁慈都并非是贬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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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东厂就收到了齐泰是蓝玉党羽的密报。朱元璋震怒于自己竟然被如此小人摆弄,他派锦衣卫搜查齐泰府中的时候,锦衣卫搜出了他和蓝玉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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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臣密交远将本来就是一条大罪,再加之那个将军还是个谋反的将军,各人都认为齐泰那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的时候,情况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有人查出齐泰和蓝玉的密信的纸张,竟然是前段时间燕王特别订造的纸张。朱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急急忙忙想找徐允恭问问怎么回事,不料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人。直到若干天之后,他才得到徐允恭已经被朱元璋派去江南调查那边日益猖狂的倭寇的事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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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朱棣的心情跌落谷底之际,朱允炆来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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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外面说齐泰暗通蓝玉是你栽赃嫁祸,是不是这样的?”朱允炆认真地看着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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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认为是不是。”朱棣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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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转过头去,没有回答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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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认为是那是事实。”朱棣说,许久之后,他又说,“看来你并不是单纯得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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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棣承认了,朱允炆叹了口气问他:“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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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蹙着眉一声不吭,许久之后,他忽然残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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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朱允炆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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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想怎样?”朱棣对朱允炆的意见忽然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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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背后那个人肯站出来认了所有的事情,但是你认为皇爷爷会相信这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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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在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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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会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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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让我站出来?”朱棣一脸这我可不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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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你订造的那批纸后来送给我了吧。”朱允炆的话把朱棣吓了一跳,“在皇爷爷眼皮底下干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几个人可以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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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哑口无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你确信你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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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朱允炆说,他脸忽然抽搐了一下,不自信的表情再也掩埋不住了,“我也没这个把握,只是我认为他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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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这事情是我闯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担,我不会让你替我背这个黑锅的。”听朱棣这么说的时候,朱允炆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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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早早找借口回宫,一回宫就直冲朱元璋所在的奉天殿。当他跪下准备领罪的时候,李公公大声地叫了一声“燕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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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朱允炆想开口的时候,朱元璋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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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这么急着找朕恐怕是急事,允炆,你的事情就暂时放一边吧。”说着,朱元璋示意李公公让朱棣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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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学士齐大人的……”朱允炆不打算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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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什么了?”朱元璋这么说的时候,朱允炆知道自己是时候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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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儿,你来了?”然而一见朱棣,朱元璋就微笑着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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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父皇。”朱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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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问你一个问题。”朱元璋显得不可抗拒,朱棣顿时明白了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到了,“你是否会永远效忠大明?”朱元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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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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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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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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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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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朱棣的脑袋一片空白,而朱允炆蓦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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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会永远效忠皇太孙?”朱元璋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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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朱棣这才反应过来,他知道他的答案只能是这个,不能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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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朱元璋从金黄的龙椅上走了下来,扶起了正在跪着的朱棣和朱允炆,“棣儿,你是国家难得的栋梁,一定要好好辅佐允炆,使我们大明江山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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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朱棣说,他已经想不到别的措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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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朱允炆为难地望着他,又转过头去看着朱棣,“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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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要叫四皇叔。”朱元璋的提醒,使朱棣和朱允炆都想起了他们之间生而有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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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四皇叔。”然而朱允炆却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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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徐大人求见。”李公公的一声尖叫使奉天殿显得空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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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朱元璋向李公公做了个手势,“看来倭寇之事已经完成了,允恭也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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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见朱元璋不再打算加害徐允恭,朱允炆沉重的心情忽然有了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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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王万岁。”徐允恭一见洪武皇帝就向他行礼,“倭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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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之事朕已经看过皱折,办得好。”朱元璋说,“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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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陛下是何事?”徐允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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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定必不负天德所望会光宗耀祖的,”朱元璋望向远方的时候,仿佛想起了那个为他力战沙场数十年的老战友,“所以朕要赐予你新名,以后,你就叫辉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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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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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朱元璋的性情似乎很好,他终于把他一直以来挂心的事情安排好了,相比今晚会是个安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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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儿臣、微臣)告退。”他们三人行完礼,先后地离开了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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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出到奉天殿,先他一步离开的朱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四处张望,连脖子都伸长了也没有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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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孙……”直到徐允恭叫他的时候,朱允炆才回过神来,“不,应该改口叫皇太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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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允恭,随口一句罢了。”朱允炆知道现在别人面前提起他正在找朱棣不是时候,便只好笑了笑,听他还有什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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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辉祖,皇长孙。”从洪武皇帝赐名的那一刻起,就算对父亲留给他的名字有所留恋,徐允恭却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他,是一个叫做徐辉祖的人,而这个名字将陪伴他剩余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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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害你连名字都没了。”朱允炆这么说,是因为对于皇帝的名字的避讳制度,所以当朱允炆成为皇位继承人的时候,他名字中“允炆”二子,就自然而然地成为普通人的忌讳。徐允恭之所以知道朱元璋已经决定立朱允炆为继承人,就在于朱元璋让他叫徐辉祖并非认为他将光宗耀祖,而是让他对朱允炆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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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您这么说辉祖怎么受得起哦?”徐辉祖笑了笑,这刻他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这种笑意正是朱允炆格外信任他的原因之一。他转过头去,视线穿过御花园,却不能看得很远,这时侯他知道夜幕已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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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朱允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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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皇太孙让步步为营的燕王的心防如此松懈的话,计划不会如此轻易成功,所以皇太孙,对于得到继承人的位置,你最应该感谢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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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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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错了,陛下已经过说过,现在只有徐辉祖,而没有徐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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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朱允炆完全慌了,当他看见徐辉祖轻轻地点了点头的时候,就再也站不住了,他整个身躯不听使唤地往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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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小心。”徐辉祖一个箭步走过去接住他,朱允炆就这样跌入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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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想立刻站起来,然而他因为惊吓全身乏力,一时间是站不稳的了,所以就只好由得徐辉祖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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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请放心,辉祖是不会说出去的。”徐辉祖贴在朱允炆的耳朵对他说,“辉祖知道皇太孙那么做是因为以为朱棣赢定了,为保全自己和三个弟弟的安全才那样的。现在皇长孙已经是继承人,已经没有必要再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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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朱允炆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恐怖,他挣脱着站起来面对他的时候,才真真正正地明白到徐允恭已经不在,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名叫徐辉祖的陌生人。

憎恨

朱允炆婉拒了徐辉祖护送他返回谨身殿的请求,他实在太乱了,乱到一时半刻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刚才洪武皇帝钦定他为继承人,而依洪武皇帝的性格,他一开口的就一定不会只是玩笑。

微风吹拂,丝丝凉意悠然升起,心中的焦虑之火却没有因此熄灭,反而越烧越旺。长长的走廊走了十多年,闭着眼睛也知道哪儿是哪儿,但这会儿却没有尽头。走着走着,朱允炆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居然还在期待这时侯朱棣忽然出现把他拉进长廊旁边一个无人的房内,做一些他们本来不应该做的事情。然而朱棣没这个心情吧,现在,他大概恨死他了。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见面时一定要解释清楚,朱允炆下了决心。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不出十步,就被朱棣从长廊拉了去。

“你有种。”一进房间,朱棣就一把把朱允炆推到在墙,撞出了一声闷闷的声音,“你真是太有种了。”

朱允炆抬着头凝视朱棣,朱棣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不知道是太生气了还是刚刚哭过。

“不是这样的……”朱允炆刚想解释,朱棣就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得又在墙上撞出闷闷的一声,在咳了几声之后,他嘴边渗出了一些血来。

“你一直把些虚幻的梦给我,让我去奢望一些从来就不属于我,也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东西,当我信以为真,以为可以拥有这美好的一切,你却告诉我不可能了,梦只是梦,别把梦当真,一切都只是笑话。”

“燕王,不是这样的……”没完朱棣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回他的嘴角渗出的可不止一点血了,在剧痛中,朱允炆本能地害怕了。

“老皇帝不是让你叫我四皇叔么?”朱棣的表情更显残酷,“为了继承人的位置,你不择手段地勾引我,假装与我平起平坐,和我做……”他突然笑了笑,“是呀,和我做什么事情呢?”说着他一把扯下朱允炆的衣襟,让他的上半身□在空气中,“对,就是这样。”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朱允炆被朱棣吓到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解释,“你听我说……我……”

“没有?”朱棣用手拭去了朱允炆唇边的鲜血,以至于朱允炆差点以为他听他说了,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他失望了,“现在就说没有了?”他点了点头,“真是太有种了朱允炆,你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他把朱允炆拉到铜镜面前,提着他的脖子,抬了抬头,示意他看铜镜。朱允炆见铜镜里的自己如此不堪,不禁立刻移开了视线。

“看见了什么?”朱棣用强力把他的头按到铜镜前面,问朱允炆。

“你……”朱允炆想低下头,却挣脱不了朱棣的钳制,“还有我。”

“不是,你看清楚点儿。”朱棣的声音越发残酷了。

“就是我和你啊!”朱允炆也生气了,他大声叫道。虽然自己得到了继承人的位置,但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他不是故意抢夺的,他认为朱棣这样来冤枉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是。”朱棣把朱允炆的脸压在铜镜上,左唇往上一扬,“你看,”他贴到了朱允炆的耳边,“是不是皇位继承人和一头蠢驴?”

“不是!”朱允炆带着哭腔奋力一撞,把朱棣撞开了一步,朱棣一把拉住他掉了一半的衣襟,把朱允炆绊倒在地上。

“不是?”

“你不要这样说。”朱允炆咬了咬唇,哭了。

“不说那就做吧。”朱棣说着一把把朱允炆拖到他身边,没有理会朱允炆和地面接触的身体已经被他拖掉了一层皮。

“不要。”朱允炆此时此刻只想逃,看着朱棣通红通红的眼睛,他本能地认为如果由得他的话,今晚他可就死定了。

“不要?达到目的就不要了是不是?”朱棣明显没有听他的说辞,他拉起了衣衫,拿出了自己的男性。朱允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你不是很会博取同情的吗?”说着朱棣一把把朱允炆翻了过去,不经适应就把让自己的男性进入了他的最深处。

“啊!”朱允炆几乎尖叫了出来,他完全被撕裂,他从来没有感到像当下那么痛,就算是第一次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痛,“不要啊……”他哭了出来。

但是朱棣根本不听他的,一味只顾着自己的快感。

“不要动啊……”一会儿之后,朱允炆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感觉到更痛,却仍然未达到最痛,“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动了……”

忽然,他感觉脸上有种温热的液体,那是骑在他上面的人的眼泪,几乎与此同时,那个人不再动了,他把他的男性抽了出来。在朱棣的男性离开他身体之际,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体重,重重地摔在了地面。当他的意识渐渐苏醒时,发现他的后面已经渗出鲜血。

“你前面站起来了。”以为朱棣会放过他的时候,朱棣的嘲讽语气让他感到绝望,“你喜欢这样的事情。”

朱允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你知道吗?刚才听你叫得这么惨,我心软了……”朱棣是在嘲笑,不过不是嘲笑他,而是嘲笑自己,“我居然还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看来我真是头蠢驴,一头无可救药的蠢驴。”

朱允炆嘴唇除了渗出鲜血的那片鲜红之外,别的地方都是苍白苍白的,他看着他,嘴唇抖动着一言不发。

“我听见了徐允恭说的话,知道你是如此不择手段的一个人,我居然还对你心软,不是蠢驴还是什么?”忽然,朱棣对自己的讽刺消失了,“但是在受到这样的对待之后居然还能兴奋起来,你真是天生□。”

低头看见自己男性的时候,朱允炆知道朱棣说的是事实,他摇着头想要否认。

“大概一早就跟别人做过了吧?”

“没有……”

“那个宫女的糕点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圈套?”朱棣说着又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要……”

朱棣把他捞起来,让自己的男性又进入了他的最深处。

“痛!”

他的声音再也不能唤醒朱棣,朱棣就像只野兽那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闭着眼睛,好让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受苦的地方,然而这场浩劫一直没有结束,直到他在摇晃中眼前忽然一黑地昏了过去,就算是天崩地裂也感觉不到了。

黑暗是黑夜的代名词,置身黑暗的人不知道光明会否到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朱允炆仍然置身于他受到侵犯的那个房间,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空无一人。他□地置身于黑暗中,没任何温度,没任何希望。

他闭上眼睛。要死了么?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开始懂得死的概念,那时他认为那是世间最难受的感觉,但现在,他知道了更残酷的事情。他睁开眼睛,然而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区别。当没了光线,一切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世上的一切就都没有任何区别。

隐隐约约中朱允炆似乎听见了脚步声,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响。“黑白夜叉来了。”那瞬间,他认为自己即将被带去见阎罗王,他认为像他这样的人,死后是升不了天的。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那瞬间,朱允炆意识到那是人。“如果被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他挪了挪身体,想把自己藏起来,却根本上挪动不了多少。

“皇太孙。”随着推门声,那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声音朱允炆知道那是徐辉祖。

“允恭。”朱允炆羸弱地唤了一声。

看着眼前全身伤痕的凄惨的人,徐辉祖一时间也忘了纠正朱允炆的错误,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哑口无言,一瞬间就两眼通红。

朱允炆不习惯别人的视线,就把他那件被扯破的衣衫拉了过来覆在身上。

“是燕王?”许久之后,徐辉祖吸了吸鼻子才问道。

然而朱允炆没有作声。

“我去跟陛下说。”徐辉祖猛地转身离去。

“辉祖,这么做你让我颜面何全?”朱允炆忽如其来的威势把徐辉祖震在原地,“你让我在众人面前如何立足?”

徐辉祖转过身来,看着朱允炆身上紫紫青青的伤痕,他的胃不禁一阵阵抽搐。

“你还顾虑燕王?”他走到朱允炆的面前蹲下了,“你看他都怎么对你?”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衣衫帮朱允炆披上,“他是视皇位胜于一切的人,他不会真的珍惜你的。”

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朱允炆一时间无从反驳,“不是的。”他只能说。

“蓝玉案是微臣一手策划的,但您要知道,如果朱棣不是如此奋力推动,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您认为能够扳倒晋王吗?”

“允恭,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皇太孙,如果您真的为微臣好,以后就请您不要再叫微臣允恭了,微臣还想让自己的脑袋好好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辉祖,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你何以如此希望我成为继承人。”

“皇太孙,使你成为继承人的人不是微臣,而是陛下。陛下一早有此打算,如此,才利用微臣替您拔掉那些钉子。微臣只是把事情做得比较绝,开始利用燕王把晋王除掉,然后让宁王知难而退,最后才着手对付燕王。齐泰的那封密通蓝玉的信函,是燕王同意去做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不是他那边的人,是我故意路出马脚,让他在这件事上栽了跟斗。”

“皇爷爷他知不知道?”

“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着,朱允炆面无表情却无丝毫畏惧地看着徐辉祖。

辗转无眠夜

看着朱允炆的表情,徐辉祖认为这个人是一定不会原谅他的了,但他无所谓,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让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让他被任何人讨厌他也无所谓。

“不论燕王之前待您如何,请您客观地分析那个人,就会知道他是那种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挡他道的人全部铲除的人,他是多么像当今皇帝。

“虽然陛下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微臣阿爹,但是他总算是个明白人,知道如果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所以微臣斗胆猜测圣意,认为陛下之所以有意传位于你,是为了要将大明交给一个仁君。在这个仁君之下,臣子忠心耿耿,矜矜业业,老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富足的生活。

“开始的时候我是想不通的,但是听宋师傅的教诲,又听了方师傅的训导,再见到皇太孙您的仁慈,微臣就知道这一切并非绝不可能。

“但纵使如此,微臣的确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但是,既然现在大局已定,辉祖就任凭处置了。”徐辉祖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感觉非常厌恶。但是,他认为他必须令朱允炆明白,只有他才是大明的唯一选择,把大明带往一个与现在不同的光明方向是他不容推卸的责任。

朱允炆似乎把一切都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他没有看徐辉祖,他把视线定格在遥远的彼方,一直看了很久。

“要顾全我的颜面,这件事情还是不能传出去。”许久之后,朱允炆才开口说了话,“辉祖,你能保守秘密吗?”他盯着徐辉祖。

“能。”

“把我送回去。”

“是的。”

徐辉祖想把朱允炆搀扶起来的时候,发现朱允炆的双腿一直在抖动,他根本站不起来。

“辉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朱允炆这才意识到徐辉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不合理,“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回谨身殿的?”

“和你分别之后,微臣放不下心,就朝着你走的方向追去了,但是即使很快地赶上去,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太累了,才迫不及待地回谨身殿休息,但当我去到谨身殿,说有要事求见您的时候,刘公公对我说你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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