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御书房的这些事情自李公公走了之后就归刘公公管,而现在刘公公已经睡觉了。朱允炆不怪刘公公,他知道这些天来他们都累坏了。本来,他也是应该躺在床上的,只是因为只要当他一闭上眼睛,无穷无尽的梦魇就会把他吞没,他才不得不干脆让自己睁着眼了。
推开门的时候,他听见一本奏折掉下地的声音,就立刻反应过来那里面有人。
“刺客?”朱允炆吓得不由得退了一步,“糟了,辉祖没有跟来。”因为要照顾朱元璋的关系,朱允炆一直没有时间练习武功,所以他武功极差,甚至连自保能力也没有。他之所以一直不担心是因为在他身后总是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徐辉祖,而徐辉祖是个就算丢掉自己性命也会确保他平安无事的人。所以现在,当只有一个人面对危险的时候,他才蓦地深深意识到徐辉祖的重要性。
但是没有人拿着刀剑向他吼着拿命来,如果不是确切看见案台后面有人影,朱允炆甚至会认为刚才的声音不过只是老鼠作祟。
“谁?”朱允炆努力冷静下来问那个不速之客。
“朱棣。”
回答的人很干脆,反倒朱允炆又变得不冷静了。然而,他却不再说话。
“你应该把灯点上。”许久之后,朱允炆才说。他说着走了出去,从隔壁房间借了灯火,回来点着了御书房的灯火。灯不亮的时候不知道,灯一亮了,他就看见朱棣正像大爷似的坐在案台前的座椅上。眼前的一切让朱允炆无话可说了,在洪武年代,随随便便地坐在上面的家伙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灯的时候我看不见,但如果你对我还有些许尊重,那么在我点灯的时候你就应该站到一边去。”朱允炆没有把话说出来,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既然你看见了,就要把我杀了吗?”朱棣似乎看穿了朱允炆的心思就先发制人。
“这次就算了。”朱允炆叹了口气,“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为什么?”
“再这样,就算我也保你不住!”
“我已经听到风声了,方孝孺、齐泰、黄子澄已经几次三番地在你面前说要杀掉我是不是?”
不知道朱棣是怎么了解到那些情况的,但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朱棣掌握之中朱允炆不寒而栗。他甚至开始认为,朱棣以前指控他的那些事情,其实正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于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采取任何措施的。”朱允炆说。
“如果有证据呢?”朱棣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像现在。”
“我会听你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杀掉我吗?”说着朱棣像朱允炆走了过去,“不论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会杀掉我?”他看着朱允炆的眼睛。
“你不要为难我……”朱允炆避开了朱棣的目光,许久之后才说,“我要服众。”
“已经有个当皇帝的模样了。”朱棣转过身去,走开了几步。
“好吧,我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你一命。”朱允炆常常让朱棣措手不及,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两人站在原处僵持了,许久之后,陷入沉思的朱允炆忽然念了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听着,朱棣跪了下地,对他三跪九叩后大叫“吾王万岁万万岁”。
朱棣的姿态把朱允炆吓了一跳,居然忘了让朱棣起来。然而朱棣没有等他让他起来,就站起来递给朱允炆一封用金黄色信封装好的密函,这封密函让朱允炆大吃一惊。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朱允炆知道那封是遗诏,他把密函接过去双手颤抖着,暴露了发自内心的畏惧之情。
“怎么在我手上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有人把遗诏了给我,而我把它给了你就行了。”说完朱棣单腿跪下,“殿下登基后,如果再也不想见到微臣,微臣就留在封地,永远不踏足京师半步。”
“这可不行!”朱允炆着急一时说漏嘴了,不由得红了脸,于是不得不克制心情找借口,“以后每年的朝拜,还有皇爷爷的忌辰,你还是要到应天的不是吗?”
“再见到我?不会觉得我碍事吗?”
朱允炆不作声。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我没有利用你,一直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如果我让你杀掉徐辉祖,你还是不会照办吗?”
“你为什么非得要让我杀掉徐辉祖,他可是你妻子的亲哥哥啊。”
“如果他不死,你迟早就是他的了。”
“燕王,你错了,辉祖对我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在他眼中,我和你没有区别,我们都只是他实现自己梦想王国的棋子。君王勤勤恳恳、宽厚仁德,臣子忠心耿耿、矜矜业业,老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他要的是那样的一个世界,而不是我。他所作所为的动机是那样的无私,所以就算我不喜欢他那样,却也找不到责备他的理由;他是一个这样的能臣,所以于情于理我都无法不保他。”
“你如何得知?”
“我问过他了。”
“你问他什么?”
“我问他……”
“你问他是不是喜欢你?”朱棣说着一步一步向朱允炆进逼。
“我问他……”朱允炆被朱棣的阵仗吓得连连倒退。
“是不是?”
朱允炆低下头不敢回答朱棣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朱棣用力地把朱允炆的脑袋扳过来和他目光对视,“你是不是喜欢他,想和他……”说着朱棣把他推倒在案台上,用手抚摸他的男性,脸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做这样的事情?”
朱允炆一言不发地想挣脱朱棣的控制,但是根本没有用。
“你不否认?”
朱允炆仍然是一句话都不说。
“朱允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忽然,朱棣像是玩厌了玩具一样把朱允炆丢到一边。
“对你我从来没有半句谎言,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当朱棣不再强求他的时候,朱允炆害怕了,他走到朱棣的身边抱住他,他贴到他耳边轻声对他说,“燕王,来吧。”他环抱着朱棣的手颤抖地拉开了朱棣的衣襟,然后探入了朱棣的胸膛,感觉朱棣的胸膛很暖和。
“你也是这样诱惑他的吗?”朱棣抓住了朱允炆的双手,把他拉到他面前,没等他回答就夺走了他的呼吸。朱允炆的头发非常柔软,抚摸它们,朱棣觉得非常舒服。他们不断加深彼此的吻,感受对方的温度,当他们感觉呼吸困难放开彼此的时候,朱允炆唇边的一丝银线使他已经微微发红的脸颊更显□。
“我没有诱惑别人。”朱允炆喏喏地说了一句,朱棣就迫不及待地扯开了他的衣衫。
“还想再见我就是为了这个吧……”朱棣一边说一边吸吮朱允炆胸前的那点茱萸,朱允炆按捺不住,轻轻地“嗯”了几句。
“这么□的身体,还敢说没有去诱惑别人?”说着朱棣狠狠地咬了一下朱允炆胸前的敏感点,朱允炆痛得叫了起来。
“不要,痛!我没有。”
“说得也是……”朱棣又轻轻地吻了一下那点,然后把注意地放在另一边,他的手已经把朱允炆身上剩余的衣物全部撩开,“除了我,还能有谁敢对你这样?”他对朱允炆的痛处使了个坏心眼,朱允炆痛了叫了起来,“那家伙也不敢对你这样吧?除了我,没有人这么不怕死的。”话是这么说,但是朱棣动作是希望朱允炆能获得快感的。
“燕王……”朱允炆红着脸,声音像蚊子般细小,他的手搭在了朱棣的脊梁。
“什么?”朱允炆不再说话了,但是从他的表情,朱棣知道他想要得到更多,“不怕那些儒生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吗?”
这句话不说倒好,一说就提醒了朱允炆,他忽然冷静了许多,脸色霎时间从微红变得苍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说完朱允炆哭了。
“这可不行。”朱棣用一只手钳制住准备挣脱的朱允炆,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朱允炆的身体本能地对一时侵入的异物加以排斥,无法说谎的身体证实了刚才朱允炆所言非虚,朱棣这才抒怀了些许。朱允炆越来越激烈的挣脱让朱棣也快控制不住他了,只好轻声对他说不要再乱动,乱动的话恐怕会被弄伤之类的话了。
朱允炆在哭,朱棣知道他在哭什么,然而道德规范这些玩意儿对朱棣来说完全就是狗屁。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得到这个人,一次,再一次,然后他就是他的了,整个世界也都是他的了。
“燕王……”听见略带哭腔的声音,朱棣像是得到鼓励似的把他的身体扳了过来,进入了朱允炆的深处。他们不停晃动着,官能之火让他们把理智丢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犹豫
从刘公公带领叫喊万岁开始,依次是两人,四人,八人,十六人……这样一直传递下去,只是一会儿,声音便已是震动天地。
朱元璋登基的时候朱棣还是很小,所以对那时候的情形记忆不是很深,现在,轮到朱元璋的孙子登基了,看着眼前东至青龙门西至白虎门南至朱雀门北至玄武门满满又整整齐齐地站着按官位穿着青棕土紫颜色的大小官员们,忽然觉得这帮家伙都是和他对着干的。然而当他们齐声吼着皇帝万岁万万岁时,朱棣却不得不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干的话,就算朱允炆本无心杀他,这些士大夫也不会放过他。
以前,朱棣曾经轻视士大夫的力量,但自从他们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就把他志在必得的一切从他手中抢走后,虽然他恨他们入骨,却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力量了。
朱允炆登基后,真真正正地成了这国家的老大,而他朱棣什么都不是,于是就只好收拾包袱回去履行皇帝们给他的任务,老老实实地守边疆去了。然而现在天下已定,北元已经成了游击队,英雄也没了用武之地,除了在封地里啥也不干地等死,朱棣知道他还有别的出路,却不敢也不想那么干。
朱棣向朱允炆辞行的时候,朱允炆没有留他,朱棣知道朱允炆不愿意留他,却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连送也没送他,于是他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一回封地,不出所料道衍就立刻跑来找他,这回那家伙可就没跟他绕弯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地建议不如反了吧?
反?对,反了可以当皇帝,当了皇帝就可以得到这世间的一切,可以让那些死书呆子们统统闭嘴……然而,并不是说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的,反不是个问题,赢才是大问题。首先,朱允炆是朱元璋立遗诏说要让他当皇帝的,造他的反在道理上说不过去;其次是实力问题,虽然朱棣负责镇守边疆,他的三个护卫的人数比起其他藩王是大大的多,但问题是,比起他们,中()央的兵也是大大的多。造反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心里不平衡,但是综合众多原因,朱棣还是不得不把那口郁闷气起吞下去。
然而,道衍说以您的智力怎么就没瞻前顾后的以至于现在如此不堪的时候,他对道衍说了实话:皇帝已经几次三番地放过老子,老子怎么还能想着要造他的反,对新皇帝下手这样的事情老子绝对做不出。然而道衍却说,你知道朱允炆他放过你的原因什么吗?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坐稳江山还不敢轻举妄动,为了坐稳江山,拿你脑袋去祭旗是迟早的事情。
朱棣不能说道衍分析得不对,但是他不能光想着自己,他有老婆有小的,总不能拿全家性命去玩一场没什么胜算的赌博吧?他不傻,暂时还不至于那么做。
朱棣的内心备受折腾,但是和神州大地遭受的磨难相比却不过小事。新皇帝登基,上天送来的大礼是连续六次的黄河泛滥,朱允炆拿着一封又一封的黄河告急的奏折头疼得要命的时候,齐泰急急忙忙地拿着一封奏折跑去御书房禀报皇帝说平阳灾情告急了。
“开仓放粮吧。”朱允炆说。
“但平阳已经开仓放粮了呀。”齐泰说。
一经提醒,朱允炆才想起了有那么回事儿。“就这样吧。”他说。
“是晋王不愿意开仓放粮……”齐泰跪下了,一脸快要哭的样子,“现在,平阳病死饿死的已经有上万人了。”
“岂有此理!”朱允炆震怒,他一拍桌子站起来,“……”
“左军都督府事徐大人求见!”刘公公的通传让朱允炆没有马上发怒。
“传。”
“皇上吉祥。”徐辉祖行礼后说,“微臣斗胆,刚才在外面听见了皇上和齐大人的对话。依微臣愚见,各路藩王一心只顾自己的利益,有的甚至跟中央对着干。”
“辉祖何出此言?”虽然刚刚晋王才被齐泰告了一状,但在朱允炆的眼里,各路藩王不是叔伯就是兄弟,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居然让他和皇爷爷都失望了。
“前些时候,陛下不是已经下令说因为徐州受灾,免除徐州一年赋税吗?但代王没有执行命令。”徐辉祖递给朱允炆一封信,“这是在代国锦衣卫查探到的情形,代王非但没免税,而且还把征收的那些税金全部放入自己口袋了。”
朱允炆接过信看了看,抿了抿嘴。
“陛下,这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那些藩王几次三番地这么做,完全没有把皇上您放在眼里。”齐泰说,“翰林学士方大人和翰林学士黄大人的意见跟微臣的一致。”
“陛下,如果您认为藩王对您的不敬仍然不足责怪,请您见怜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徐辉祖说,“如果中央不能镇住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关系宗庙社稷的事情啊。”
“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朱允炆一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陛下……”齐泰刚想劝说,见朱允炆脸色不对就住了嘴,徐辉祖没说什么,才转身就被朱允炆叫住了,“辉祖你留下。”
“正如刚才齐泰说的,”等到齐泰走了之后,朱允炆才说,“方孝孺和黄子澄都几次三番地建议削藩,然而朕都把这事情压下了,朕想知道你对朕这么做的看法。”
“陛下是不愿意伤害叔侄兄弟间的亲情?”
“朕以为你会认为朕是完全为了燕王。”
听了,徐辉祖没有说话。
“说实话,朕也知道那些藩王气焰嚣张,但是朕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所以……”
“陛下,微臣请您见怜百姓。”徐辉祖跪下了。
“你这么说,也就是刚才朕说的那些是对的了。”他叹了口气,“辉祖,我让你留下来,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让朕和你都安心的建议。”
“削藩。”徐辉祖不再兜圈子。
“削藩啊?”虽然让徐辉祖说,然而当他真说出来的时候,朱允炆却迟疑了,“我会考虑的。”许久之后,他才又说。
徐辉祖一出御书房就被黄子澄截了去,黄子澄单刀直入地问他皇帝对削藩的看法,一边问一边把他领到御花园中的一个亭子,到了亭子,徐辉祖才发现方孝孺和齐泰也在那儿等着他。徐辉祖就告诉他们皇帝已经答应削藩了,但需要具体部署。
三天后,方孝孺等人在上朝时又向皇帝提起了削藩这件事情,但具体怎么做他们产生了分歧,齐泰建议从燕王、晋王、宁王这些比较强大的藩王入手,而黄子澄则认为应该先搞定代王、韩王、安王这些比较弱家伙。朱允炆说要考虑就退朝了,他又留下了徐辉祖问意见。
“陛下会选择黄大人的建议吧?”徐辉祖没有绕弯子。
开始的时候朱允炆沉默不语,考虑了一会儿他才问:“辉祖的意见如何?”
“杀鸡儆猴是个方法,问题是那些猴子会不会认为自己比鸡强一些,还仍然乱来?但是,如果杀的是狮子,那么就算猴子怎么本事,量它们就算有那心也没那胆。”
“辉祖想先对燕王下手?”
“不一定是燕王,晋王和宁王都是好选择。”
“如果他们一个都不反就最好不过了。”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们的确是一个也没有反。”说着徐辉祖笑了笑,“但是陛下,就连你都认为他们当中的某些是一定会反的……”
“大胆!”
“陛下,就算中央的兵力不成问题,一旦打起来,受苦的可是老百姓啊。”
朱允炆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徐辉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现在水患弄得人心惶惶的,大动干戈不是好事,所以微臣认为,以先皇死忌为由让藩王来京,让他们乖乖地待在应天是个缓兵之计。如果藩王不在封地,就算他们想叛乱也是干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这样不是摆明了不相信他们吗?”朱允炆叹了口气,他拿起了一本奏,又把它放下了下来,“先剪去雄鹰的羽翼吧,没了羽翼,什么都飞不起来。”
“陛下!”
“朕意已决。”见朱允炆的态度,徐辉祖知道他是不论说什么也没有用的了,他叹了口气,看着案台上那堆黄澄澄的奏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黄澄澄的玩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人不止徐辉祖一人,远在北平的朱棣在收到谕旨的时候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那是被气的。
本来已经差不多心甘情愿地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替你守卫那个该死的边疆了,但你这家伙却要老子去应天——这是朱棣当时的心态。然而,对于守边疆朱棣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他真心甘情愿,就不会一个接一个探子地往京师派,也不会几十两几十两银子地往宫里那些死太监手里塞了。他这么做,为的就是宫里的情报。所以,当他接到那封让他去应天的诏书时,很清楚那不是朱允炆想念他了,而是朱允炆想要调虎离山。
“还敢埋怨我不相信你?你相信我了吗?”朱棣大发雷霆。
从蛛丝马迹中马三保猜到了让朱棣如此疯狂的始作俑者是朱允炆。换作以前,马三保也没那么好想象力的,但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几次三番地跳到燕王府瓦上打探情报的敖笑风有感觉的时候开始,他的想象力丰富起来了。马三保把这件事情跟道衍说的时候,道衍弄翻了端在手中的那杯热茶把自己烫得跳了起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道衍不知道的事情的。
道衍终于明白了朱棣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却没有因此放弃说服朱棣要去造反。
人质
看着那封诏书朱棣不知道怎么办?人的感情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认为自己被朱允炆卖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说实话,他就是想念他,而且他还是想去应天的。然而,在他收拾包袱动身之前,道衍忽然在他书房门前叫了一声“旺财”,一条狗就汪汪地跑着跳着来了。
“贱狗就是这样,养熟了,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道衍随口一说,朱棣就出离愤怒了,那天晚上,道衍收到了朱棣赏赐的食物。道衍不忧心,他知道那东西没有毒,他知道那玩意儿是旺财。这酒肉和尚把狗肉放到口中咬了咬觉得好吃,又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知道送东西来的人定会把这话在朱棣面前一字不漏地说了。
于是朱棣又出离愤怒了。他不去了。
“不去不行啊,虽然殿下是他叔叔,但问题他是皇帝,而且还是以先皇死忌为由,怎么能不去呢?”听朱棣说不去,马三保吓得不轻,虽然他明知让朱棣去应天的意思其实就是软禁。
“孤病了还不成?快死了还不成?”朱棣大发雷霆。
燕王都说成了,马三保还哪里敢说不成,忽然他发现瓦上似乎又有人了,他高兴地跳了上去,看见了敖笑风。
“很久没见了。”马三保说。
“这么说,也就是你想念我的。”敖笑风是不个客气的人,“燕王什么时候启程?”
“什么启程?”马三保装傻。
“那可是皇帝让他去的,你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燕王病了……”马三保说,他想了一会儿,接着睁眼说瞎话说,“快要死了。”
“我有长眼睛。”
马三保沉默不言了。
“你们的兵马在燕山吧?”敖笑风转了个话题。
“你去过那儿?”听他这么一说,马三保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看来是在那儿。”敖笑风点了点头,“但是你放心,我没有进去,进不去,是你布防的吧,防守的滴水不漏的。”
“你别再来燕王府了,再来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马三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损害了燕王府的利益。
“三保,先皇驾崩,新帝登基,从那时候起,随便杀人的事情已经渐渐没有了,老百姓也快安居乐业了,然而你们为什么还要兴风作浪?”
“你知道我们守边疆的任务有多重?但是就算这样,中央对我们的赋税并没有减轻,你以为这里的百姓能丰衣足食靠的是谁?不是皇帝,是燕王!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在搞对抗,是完全为了全局的利益,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的难处?”
“看来又是谈不拢的了。”敖笑风叹了口气,“只希望我们不要成为敌人才好。”
看着敖笑风远去的背影,马三保又看了看屋檐下灯火通明的燕王府,他十几岁就来到这里直到现在,他在这里服务了那么久,却未曾一刻钟想过要离开这里。然而世界天大地大,或许他的眼界是太小了,才不理解敖笑风说的那些。
马三保晃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朱棣正在屋檐下面看着他,就跳了下去。
“是敖笑风?”一下去,朱棣就问他。
“是的殿下。”马三保诚实地说,“他知道你没有病了。”
听着朱棣往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掌,鲜血顿时冲口而出。
“殿下您这又何苦?”马三保许久才反应过来,就慌忙跑过去扶着朱棣。
“这下病了吧,还不够病,我就再来一掌,这样他该放心了吧。”朱棣一拳捶向旁边的墙壁。
“殿下……”马三保慌忙把朱棣拉入书房,然后关上门,等他的心定下来,才鼓起勇气问朱棣,“陛下,请您诚实回答卑职一个问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燕山的兵马和辎重,是为了防蒙古兵的吗?”
“你以为如何?”朱棣瞪着他。
“兀良哈秃之战后,再无元朝,蒙古骑兵虽然还在,但是不成气候,实在没必要囤积那么多辎重。”
“你跟那个敖笑风似乎很熟……”
“陛下,无论如何, 卑职不会背叛您,所以,卑职希望您能坦白,给卑职一个向您忠诚的理由。”
“三保,孤信任你,就算明知你和敖笑风有交情,孤还是信任你。那些兵马和辎重开始的时候的确只是以防万一,但是现在看来,是有这个必要了。”
马三保立刻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您是气陛下不信任你?”
“孤是气自己无能,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的意思是,陛下之所以是陛下,是因为他耍了手段?”
“道衍说得对,他还不动手是因为忌讳燕国的实力,只要孤还在,燕国就还是最强的一方诸侯,只有这样孤才不至于被良弓藏,走狗烹。”
“但是您装装就可以了,又何必打伤自己?”
朱棣缄默不语。
“而且也不是您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他是皇帝。而且,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不就有理由怀疑我们图谋不轨了吗?”
“那就让高炽他们去?”
“他们?”马三保吓了一跳。
“孤把三个宝贝儿子都送到他面前总行了吧?”朱棣的一席话,让马三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朱棣开始的时候没后悔,他后悔的时候,朱高炽、朱高熙、朱高燧三兄弟已经坐着颠簸的马车来到京师了。
听燕王说不来的时候,朱允炆非常担心一直以来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当他见朱棣把他仅有的仨儿子全部送来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然而只是一瞬间,因为如果为了表示忠诚把仨儿子都弄过来做人质了,那么朱棣说他病了不就是事实了?朱允炆担心了整整三天,担心得甚至连饭都吃不下,直到徐辉祖告诉他朱棣好端端地在北平,吃得好穿得暖,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他才松了一口气。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他为什么要装病。”徐辉祖说。
朱允炆缄默不语,心中却有了答案:还用说吗?还不是因为气我不相信他。那瞬间,朱允炆忽然有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但他又马上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如果再不加修补的话,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微臣认为,燕王有图谋不轨之嫌,有情报说……”
“辉祖,你太多疑了。”朱允炆打断了徐辉祖,“他已经把仅有的三个儿子都送来了,如果朕还怀疑他,就实在是太以小人之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你希望有个仁君,而不是一个像皇爷爷那样的皇帝。”虽然说了朱元璋的坏话心里不安,但是为了打消徐辉祖的疑虑,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听着,徐辉祖也不说什么了。因为朱棣的仨儿子都在他们手中,就算朱棣再怎么疯,也不至于把儿子的性命都当儿戏了。
朱棣的大儿子朱高炽不像他老子那样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可能是皇家传统,长子都来得比较仁厚,朱标是,朱高炽也是。所以在朱棣的三个儿子当中,徐辉祖听得最多的不是关于朱高炽的,而是关于二子朱高熙的——比起他大哥,他就太高调了。
自从他们到了应天皇宫之后,徐辉祖虽然没见朱高熙怎么针对他哥哥,但是掩盖不住的蔑视倒是常常能在朱高熙的眼中看出来。徐辉祖认为,朱高熙之所以没有对他哥哥怎么样,并不是因为要顾全大局,而是一是由于当下他也是人质的身份,而且朱高炽跟皇帝混得很熟也使他难以下手。
虽然朱高炽是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大胖子,但是朱允炆挺喜欢他那软绵绵的性格,于是在空闲的时候常常找他下棋。朱高炽也挺喜欢朱允炆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皇帝堂兄,有天,当他们下完棋各自回去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这句话。
本来皇帝就偏心,他又送来了仨儿子表忠心,开始的时候朱棣是平安无事的,只是水患治好后,代王、岷王、齐王都陆续出了事。当周王朱橚被贬去云南那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时,朱棣出离愤怒了。为什么?因为周王朱橚和朱棣是一个妈生的!
“好小子,你果然在利用我!”朱允炆动朱橚就是动他,就是在剪除他的羽翼,就是不相信他。这时候,他收到朱橚给他的感谢信让他在极度混乱中得到了些许安慰,只是,送这封信来的人,正是把朱橚抓去应天的那个人——李景隆。
“周王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您就不用太担心了……”李景隆显然搞不清朱棣闹心的原因,“你要原谅我,如果不是我主动争取这份差事的话,现在周王的处境恐怕要差得多。”
“我知道了,景隆,无论如何,这回要谢谢你。”朱棣又跟他客套了几句,才问他,“皇帝那边打算对我怎么办?”李景隆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真实性还是比较强的。
“除掉周王,照我看其目的就是为了要剪除您的势力,而且,之前齐泰就一直向皇帝建议说要向您动手……”李景隆一五一十地说,“其实我不明白,您已经把儿子都送去当人质了,为什么皇帝还不相信……”
“好了,景隆,现在我不方便跟周王联系,你能不能行个好,替我跑一趟,我将万分感谢。”朱棣已经这么说了,李景隆也就没推脱了,他走了后,朱棣坐在椅子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燕王,累了的话就去睡吧。”朱棣妻子徐妙锦端着一杯参茶,敲了敲门走进了书房,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虽然妾以为景隆有些烦人,但是这次他毕竟帮了这么大忙,您这样就赶人走似乎有些……”
“妙锦,你看出来了?”朱棣喝了一口参茶,微微地笑了笑,“你先去睡吧。”
徐妙锦旋即离开,她才走到转弯的时候,就听见朱棣的书房传来了一阵杯子摔破的声音。她回过头去,驻足观看灯火通明的书房,却不敢过去了解发生什么事情。最近,朱棣常常无端发脾气,有时候就像是疯了一样。
在另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朱允炆正望着御书房腾龙舞蛟的金黄色天花板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朱棣疯了。
策反
听说朱棣疯了,朱允炆急得一宿没睡,第二天他顶着个大黑眼圈外加摇摇欲坠的身体早朝,耗尽全身力气 ,才终于撑到了退朝。
然而退朝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去寝宫,却顶着那身子往御书房方向。徐辉祖见状,一言不发地去了东厂,也知道了朱棣疯了的消息。
“疯了,怎么可能?那人怎么可能会疯?”虽然徐辉祖不相信,但他又没有证据,事实上,他有些认为朱棣真的是疯了,因为他知道朱允炆的确是个磨人的家伙,被他折磨疯掉是完全可能的。但是这种想法只是持续了一瞬,他又决定坚持自己的意见,“像朱棣那种自私自利的家伙,是不可能被别人折磨疯掉的。反而,他把别人折磨疯掉则是可能的,只要看看皇帝就知道了。”徐辉祖感到唏嘘,却毫无办法。
他焦急了一个礼拜,才几乎忘了通传就冲进了御书房。
“陛下,朱棣他没有疯!”徐辉祖说,他要命地看到朱允炆居然笑了,但一刹那后,他又忧心忡忡起来。
“辉祖,你不用安慰朕了。”他说。
“陛下,如果微臣只是安慰您,就不用等一个礼拜了。”徐辉祖不是天真的人,他知道如果没有真凭实据而在朱允炆面前说朱棣的坏话,他是不会听的,“陛下应该知道微臣有最真实可靠的情报来源。”
“徐辉祖!朕知道你指挥东厂,所以你知道朕为何闹心。但是根据先帝定下来的规矩,东厂是直接向朕负责的,所以就算朕信任你,却不代表你可以越界!”
“陛下,如果您把对臣的怒气放一半在燕王身上,你就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在教训朕?”
“微臣的最可靠的情报来源并非东厂,而是微臣的妹妹燕王妃徐妙锦。”
徐辉祖的这个情报来源让朱允炆无话可说了。
“燕王妃出卖燕王了?”
“她没有,是微臣旁敲侧击。”说完徐辉祖毕恭毕敬地地上了他和徐妙锦的飞鸽传书,待到朱允炆接过后,他才继续说,“陛下,朱棣他为什么要装疯卖傻,他的理由还不够明显吗?”
“燕王世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父上疯了的消息,就在你来之前,他才向我请求返回封地了。”
“陛下您千万不能放他们回去!放了他们陛下就没了牵制的筹码了。”
“燕王世子是个好人。”
“但是燕王二王子生有反骨,他现在会反陛下,以后会反他爹,反燕王世子。”
“好了,我考虑一下吧。”每当听见朱允炆这么说,徐辉祖就知道又是没戏了,第二天黄子澄的建议更是让他的建议石沉大海。黄子澄说,就算怀疑燕王也要把燕王世子他们放回去,如此一来燕王就不会认为我们已经怀疑他了。
徐辉祖大怒:简直就是掩耳盗铃!然而朱允炆采纳了黄子澄的建议。在朱高炽他们回到燕国封地的那个月,就传来消息说北平陷落了。
望着护城河盈盈江水,泛着绿光的涟漪本应带来平静,然而对朱允炆而言,那里却是漩涡,是转动天地的陀螺。
“李将军,希望你凯旋而归!”视线从李景隆渐渐远去的身影那里回到护城河,朱允炆的心又被震荡。
马车驶回皇宫就朱允炆直接去了奉天殿,他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就看着徐辉祖正在那儿等着他。朱允炆装作没看见他似的直接进了奉天殿,但徐辉祖没有放过,他一朝他冲过来,朱允炆身边的侍卫抽出利剑对着他。
听见抽剑声音朱允炆才回了头,他一挥手示意侍卫不要那样,徐辉祖才得以走近。
“陛下……”
“有什么进去说吧。”朱允炆打断了他。
进了御书房,朱允炆才对徐辉祖说:“朕不把兵权交给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
“是因为陛下怕微臣不听您的命令?”
朱允炆缄默不语。
“陛下知道,不听您的留朱棣活口的命令的人不多,而微臣正是其中一个?”
被说中原因的朱允炆抿了抿嘴。
“但您也犯不着把兵权交给李景隆啊,朱棣知道这个安排一定会高兴死的。李景隆是个酒囊饭袋,而且……”这时侯,徐辉祖忽然瞥见朱允炆的异样神色,才明白他已经洞悉那件事情了,“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李景隆对朱棣有特殊感情的?”
“李景隆的武功不是十分出色,但那次在校场蓝玉暗算燕王的时候,景隆他敏捷地接住了那支箭,如果不是对那个人十分关注的话,那样的事情是一定做不到的,所以,朕才知道了。”
“您并不想输掉,只是不愿意杀朱棣,而李景隆,则是一定不会杀朱棣的人?”
“是的。”朱允炆这么说的时候,徐辉祖认为他已经疯掉了,一场战争如果畏首畏尾,还能有胜算吗?“而且我们的军队比燕王的多得多。”他又说。
“燕王是个身经百战的人,在朝廷上,能与他匹敌的人已经不多了,再加上勿伤燕王的命令,将士们就像是被废了一只手去打仗一样。”徐辉祖不希望自己说的成真,但问题是,战事就像他说的那样发展了。
李景隆战败,以多数兵力败于朱棣。未听将士禀报战况的时候,徐辉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们怎么就输在一阵把他们的战旗刮断的风上。战旗一倒,本来已成均势的双方形势顿时逆转,南军见战旗倒了,以为已经溃败,便纷纷逃跑。南军逃跑了,北军就乘胜追击了。
“莫非天亡我也?”徐辉祖沮丧地捶着胸口,却发现败军之将李景隆的脸上除了战败的屈辱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情,经过试探,他发现那面战旗并不是风刮倒的,而是李景隆折断的。
“岂有此理!”徐辉祖怒气冲冲地在朱允炆面前告了李景隆一状,“他那是叛国,按法理当腰斩弃市!”
“不输已经输了,就算是把他杀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然而朱允炆并不想杀李景隆,“还是算了。”
“陛下,这不是输了一场战役的问题,现在是您的阵营里面出了叛徒,为了朱棣,您要容忍那样的事情吗?”
朱允炆缄默不语。
“耿炳文、铁铉、盛庸、平安……这些将军还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为了您的江山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每一刻都在和死亡拼命,但是陛下,您却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他们的生死,弃他们于不顾,您于心何忍?你居心何在?”
朱允炆的眼睛已经微微泛红,却他仍然沉默。
“陛下的目的只是希望燕王不要死,而不是输掉这场战争吧?”努力压制了怒气,徐辉祖低声说。
朱允炆也还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许久之后才说,“是的。”
“如果这样的话,请把兵权交给微臣,微臣发誓一定会饶朱棣一命。”说着他跪下了,“如果陛下不相信微臣,请拿微臣的家人做人质……”
“辉祖!”
“微臣这是为了你……您……的江山呀。”
朱允炆叹了一口气,说:“朕是不是太自私了?朕知道自己太自私了,居然置那么多人的性命不顾,为的只是一个毫不合理的理由。”
徐辉祖没有回答。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朕会下诏书换将的,但那个命令是不能撤的了,你说朕虚伪也好,怎么也都好,毕竟君无戏言。不过,你可以不用管那个命令,朕事后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说完,他转过身去。
徐辉祖整军起行的时候,朱允炆又收到了朱棣在攻打徐州的消息,本来还想交待徐辉祖一些话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就只好由得他带着不用管他那“勿伤燕王”的命令进军。徐辉祖领军一路往徐州,想要增援那里由平安带领的守军,但是当他走到半路的时候,徐州已经失守了。
徐州是黄河北岸的要塞,朱棣已经取得了渡河的条件,如果他成功渡河再取得宿州的话,那么保卫京师的第一条天堑就会被突破。所以,徐辉祖当机立断朱棣的下个目标必定是宿州。不出两天,他收到了平安遣人送来的军情报告,朱棣果然正在向宿州进军。
又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打偷袭,对北军将领平安的无能为力朱棣非常高兴,但是他没想的是,他的宿敌徐辉祖正在平安的后方摆好阵势等着他。
“杀掉朱棣这反贼的人,重重有赏!”徐辉祖大吼一声,抽出大刀往朱棣冲了过去。
“是!”声音叫得很大,跟随他的人却没有多少,因为许多人都仍然记得皇帝颁下的“勿伤燕王”的命令——徐辉祖的命令是可以不听的,但是皇帝的命令可是不能不听的。
“冲击叛军的右翼!”徐辉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棣害怕了,兵是他布置的,而右翼正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朱能,右翼的防守就交给你了!”朱棣大吼一声,操起家伙就朝徐辉祖冲了过去,他知道如果不把这家伙砍到在地,今天他们就可能败北,“徐辉祖,受死吧!”他一刀挥过去。
“受死的应该是你,反贼!”徐辉祖侧身敏捷地躲过了,他躲闪的时候一扬手,闪着寒光的刀冲着朱棣由下往上一挥,朱棣是躲过了,他的坐骑却受了惊,“吁”的一声跳了起来,徐辉祖趁此空隙用刀朝朱棣的脑袋上削去,但朱棣反应快,躲了过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徐辉祖略带讽刺地看着朱棣,“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而是因为陛下给你贴了一张护身符!”
朱棣趁徐辉祖说话整顿好马匹又朝着徐辉祖冲锋。
“如果不是陛下说了‘勿伤燕王’,你以为耿炳文他们会守不住吗?”虽然正在说话,徐辉祖也没有忘记了朱棣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