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周边潜伏的记者越来越多,且都大胆的通过大门的缝隙往里面偷拍,沈玄虽然因病智力降了一些,但也隐约的知道自己被拍到在这里不好,所以几乎都避着,待在屋子里面不出去。
经纪人每天打电话来催杨逢棋去参加各种见面会,顺便趁机解释清楚同性恋人的事。杨逢棋想了想,便回说:“他们要乱写随他们去,我还有事,走不开。”
经纪人在那边嚎,“杨哥,您不能这样啊,您要再不出面,这对您的演艺生涯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知道那谁谁谁不?就是因为出这么一摊子事才远走他国,人气都降到了负数啊!”
“我不在乎。”
“杨哥,咱能在乎点么?您爬到今儿这地步也不容易啊,况且合约还没到期呢。这样,杨哥,我也不为难您,明儿我替您接了一娱乐节目的通告,您来一次,好歹解释下,怎么样?”
杨逢棋微沉吟,“什么时间段?”
“下午,下午两点到五点,就三个小时。”
杨逢棋想了想,“好。”
经纪人大喜,“太好了,杨哥,我明儿去接你。”
杨逢棋挂了电话,旁边玩电脑的沈玄转过头来,目光直直愣愣的。杨逢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抱住他的肩膀,“沈玄,你喜欢做什么?”
沈玄歪头想了想,“不知道。”
“那喜欢去哪里住着?”
沈玄又想了半天,“水,地,花。”他看到杨逢棋似乎不解,就急急忙忙的拿着鼠标去点开图片,然后找到一张满是花海的点开,又偏过头来眼睛闪亮的看着杨逢棋。
杨逢棋失笑,“这种地方去旅行还可以,住的话,不合适。”他将头搁在沈玄的肩膀上,看他拿着鼠标继续看图片,一张张漂亮的风景出现在眼前。“沈玄,快点好吧。”
肩膀上的重量让沈玄不舒适,想躲开,杨逢棋却抱的更紧了。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处,热气源源不断的增加着,让沈玄更想躲。杨逢棋抓着他,头顶的发蹭着他的脖子,“沈玄,别躲我。”
他声音有些低,不是命令,却是乞求。
沈玄像是听不懂,只是挣扎,等挣开了,突兀的站了起来,整张脸红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倒在沙发上的杨逢棋。他咬着嘴唇,手臂伸在半空中,像是要阻绝什么东西的侵入。
杨逢棋被他推倒在沙发上,半躺着,没有动,一双眼墨汁似的,黑的通透。他的唇紧抿,像是在悲伤。
屋内静了半晌,沈玄终于想到要说什么,刚要开口,杨逢棋突然笑了起来,眉眼上都是极致的温柔,“沈玄,对不起。”
沈玄呆愣住。
杨逢棋满脸温和,“是我不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沈玄还是很好相处,生着病,思维什么的都缓慢,做什么事都要想半天,而且还想不全,做也做不好。只要递给他东西他就吃,不够也不会说,饱了也会全部吃下去,直到再也吃不下。杨逢棋刚开始不知道,知道后吓了一跳,连夜拉了他去医院,主治医生早已下了班,被他的电话催回来。
诊治了一番,并没有得出多少确切的病原,只说是因为脑子受损,又在恢复期间,有些排异才延伸出这些副作用。医生减了一些药份,说这几天先看看反应。
杨逢棋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家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又问了许多专家,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只是好在沈玄除了这些病症,头痛什么的都少了,行动也没有什么不便。
做好中午饭,细心的看着沈玄吃完,又在半个小时后喂他吃了药。杨逢棋还是不放心,只是下午的行程已经答应好的,实在推不得。
沈玄虽然迟缓了些,但毕竟不傻,“你去。”
他现在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吐的磕磕巴巴,能少说一个就少说一个。杨逢棋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朦朦胧胧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沈玄又开了口,“我、会、乖。”
杨逢棋松了口气,去冰箱里拿了一杯果汁放到他面前,还有份量不多的零食,“等下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水。”他语速也很慢,希望能让沈玄听清楚。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四点再吃零食。”
沈玄点头。
“上厕所要小心,冲厕的时候按那个银色的按钮就好,不要用自来水管,不然你会忘记关。”
沈玄再点头。
杨逢棋蹲在他旁边好一会儿,努力想着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想了一番未果,只得站起身来,心上却犹自不放心,“有人按门铃不要开门。你想吃什么吗?我回来带给你。”
沈玄摇摇头,自己继续玩着推箱子的游戏。杨逢棋咬咬牙,还是上楼去换了衣服下来,再叮嘱了一番,终于出了门。
经纪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他上了车,立马说:“杨哥,您这段日子躲的够久啊,您看了新闻没有?网上都炸开锅了。”
杨逢棋有些心不在焉,“看过了。”
“公司都想到了该怎么应对,杨哥,等下您见了记者就说那只是您同学,生了病在您家住着。”
杨逢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皱了眉,“我不想回应这件事。”
经纪人愣了一下。杨逢棋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你随便帮我申明一下吧,说什么都行,我不在乎。”
“杨哥……”
“合约一到期,我就会宣布退出圈子。”
把沈玄每天闷在家里并不好,他需要带他多出去走走,去看沈玄所向往的那些花海还有木房子。他们需要搬离这个地方,重新开始。
经纪人唬了一跳,想了好久,才凝重说:“杨哥,您得知道,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能达到现在这个地位不容易。”
“我知道。”
经纪人笑了笑,“这地方,最是残酷,你若真离开了,再后悔的话,可是没有机会了。”
杨逢棋也笑了笑,“我不会后悔。”
杨逢棋从镁光灯里闪出来,开了车往回赶。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堵。刚刚记者问了许多尖锐的问题,他没有多回答,只是脸色不好。经纪人出来打圆场,将目光引了过去。
那番解释的话并非全是编造,只是努力想将他从“同性恋”三个字下拉扯出来,杨逢棋听着很想笑,他是同性恋,从碰到沈玄起,就注定了。
前面的车子几乎没有怎么移动,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沈玄的照片,背景是一片竹林,他的肩上还有一只肥胖的手,他笑的灿烂,眉眼舒展着,看着舒服。
杨逢棋也对着照片上的人笑,从失去沈玄那天后,他总拿着这张照片放在身上,一有时间就掏出来问别人见到过没有,每天晚上睡不着时也拿出来看,看着看着入了迷,想哭,一直竭力忍着。
最痛苦的时候,找沈玄找不到,整个人几乎都绝望了,就是这半张照片让他鼓起勇气。
这么些年,他都告诉自己,他总能找到他的,这辈子,他总能找到。
心底深处没有对这句话反驳的余地,他从小就跟人不亲近,不擅长跟人交谈,从来不知道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趣味。沈玄是他唯一喜欢过的,喜欢的放不开,便只能倾尽全力去寻找。
找到沈玄,他才能活下去。
那一年,他找沈玄找的疯魔,不是在外面毫无目的的寻找,就是跑回老房子里发呆,他总是很努力的回忆跟沈玄相处的点滴,并假装只要他从窗户里探出头,沈玄就会在趴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起头对他笑。
他把屋子里沈玄碰过的东西都拿出来,捧在手心里发呆。录音带换了一面放,放完了再换过来,放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沈玄的声音,惊喜的将手上的东西都跌落在地,赤着脚想下楼去抱他,跑到门口才恍悟过来,这只是他们那次意外录下的声音。
沈玄想按停播键,不小心按到了录音键,所以他们那次做/爱跟闲聊的声音都录了下来。
此后很多年,杨逢棋都将这卷磁带保存的很好,每当思念到无可抑制到崩溃时,就放出来,边听边自/慰。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感觉虐的不给力,越写越温馨了~~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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