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不真这一惊非同小可,帝琳与自己的约定言犹在耳,而自己与阿伊莎的枕席之欢无疑被帝琳亲见。
难道帝琳会杀了阿伊莎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无意中就得罪了整个白翼族,这个责任铁不真可无法承担。
阿伊莎见铁不真脸色大变,惊讶地问道:“铁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铁不真不及细说,转身出了营帐,抬头望去,帐外空无一人。
铁不真暗道:“帝琳如果想隐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的,可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向她解释清楚,阿伊莎根本就不是我身边重要的人物。”
正在着急问,耳边又传来帝琳的轻笑声:“大众情人,你在找我吗?”
铁不真急急地道:“帝琳,你听我解释。”
帝琳的声音道:“我可没有兴趣听你解释,如果你非要让我听你的废话,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我。”
铁不真心中一喜,帝琳此言分明是给自己留下了辩白的机会,然而想找到神出鬼没的帝琳,却又谈何容易。
如果铁不真无法找到她,那么无疑就输了一招,失败的代价就是阿伊莎的生命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正在他心急如焚之时,鼻端忽然飘来淡淡的花香,那无疑是帝琳在空中掠过时留下来的。
铁不真心中一动,他清楚地记得,这种花香正是来自军营东面的一块芳草地。
亚森为了给他灌输军事常识,特意带他巡视军营一周,向他解释在此处而非彼处扎营的道理,当时他说了一堆水源、地形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是老师授业无方,还是弟子太蠢,铁不真该记的一样没记住,倒是军营东面的那块芳草地给铁不真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时他想的是:“如果能将雪儿带到这里做爱,那一定妙不可言。”
想不到好色带来运气,铁不真无意的发现,竟可以挽救阿伊莎的生命。
铁不真立刻向军营东面狂奔,巡逻兵见主将神情惶急,急忙过来问候,铁不真叫道:“让开,让开,事情紧急,人命关天。”一顿胡言乱语,飞也似地去了。
一口气奔至目的地,左右四顾,却不见帝琳的身影,他心中更慌,暗道:“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呢。啊,我可真蠢,帝琳虽从此处经过,却未必会在这里等我。”
忽听身后传来悦耳的声音道:“还算不错嘛,这么快就能找到我。”
铁不真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运气好极,也说明此处的风景极佳,连帝琳这个冷血杀手也在此流连。
他强自镇定,缓缓地转过身来,好在帝琳这次没有与他捉迷藏,她斜斜地倚在一株柳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铁不真瞧见帝琳手中捻动着一朵小花,花香浓郁,心中顿时明白,帝琳根本是引他前来。
此时明月在天,天地一片静寂,有风吹来,带来阵阵花香,而斜倚在树边的帝琳,竟是说不出的动人,哪里有半点女杀手的模样,铁不真忽然感到心中从未如此平静过,刚想说话,又实在不忍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他转目瞧向帝琳,正巧帝琳也向他望来,两人目光接触,铁不真身躯没来由地一颤,而帝琳的目光也急速地回避开了。
铁不真心中暗道:“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爱上了这个女杀手不成。”
“真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还有这么美丽的所在。”或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铁不真先开口道。
“这里美丽吗,我可半点也瞧不出?”
“你的心中充满仇恨和愤怒,当然没有心情欣赏美景了,其实美景无处不在,就看你是否有心观赏。”
帝琳笑道:“对你来说,美人也是无处不在,真想不到你好胃口,连翼人族女子也不放过。”
话虽说得轻描淡写,然而铁不真却嗅出了淡淡的醋味。
他暗道:“这是帝琳故意让我上当的,以为她对我有意,哼,老子可不会上这个当。”
他诚恳地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与阿伊莎的交往,其实是为了翼人族的未来着想。”
帝琳失笑道:“偷腥就是偷腥,亏你还想得出这样的理由,为了翼人族的未来?你不觉得好笑吗?”
铁不真将古兰斯的诅咒之事说了一遍,帝琳点头道:“原来如此。”
铁不真注意到,帝琳脸上一直罩着的不满之色渐渐消失了。
他知道帝琳已去了心中芥蒂,阿伊莎性命可无忧了,同时心中又疑惑起来,暗道:“帝琳此时的神情,分明是爱上我了,如果这也是她假意做作,那么此人的演技实在太高明了。”
大概是心情转好的缘故,帝琳唇边含笑,神情可人,铁不真心中一动,色胆包天,竟忍不住在帝琳唇边轻轻一吻。
帝琳脸色陡变,厉声道:“大胆!”
铁不真笑道:“要怪只能怪你太美了,任何男子都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他知道称赞女子美貌,是化解当前处境的不二法门,只是帝琳绝非普通女人,他话是说了,心中未免惴惴。
帝琳寒声道:“你竟敢戏弄我,难道我不敢杀你吗?”
铁不真见帝琳真的生气了,心中一横,反而豁了出去,侃侃言道:“不错,我料定你不敢杀我的,如果我此时死在你手中,那么你将永远无法挽回因我而失去的杀手的自尊。”
“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胆大妄为的人。”
帝琳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样子,道:“不过,别以为你吃定了我。”声音中已有怒意。
铁不真自然知道见好就收,软硬兼施的道理,笑道:“其实,刚才在帐中听到你的声音,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这也算吃定你吗?你可太瞧得起我了。”说罢,做了个手足皆软的古怪动作。
帝琳扑哧一笑,道:“亏你还是个千骑长,却做出这种无赖行径来。看来你还知道怕我,我就救你一命吧。艾里率五千人断你后路,海伦娜的五千人马在大风山口处等着你呢,至于怎么办,就自己解决吧。”
铁不真大吃一惊,道:“海伦娜竟在大风山口伏击我?”
“你得罪她还嫌不够吗,换了我,你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了。过了海伦娜这一关,我们再见面吧。”说罢,帝琳娇躯扭动,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帝琳的消息给铁不真的震动是可想而知的,铁不真心中乱成一团,暗道:“若论打架,老子可不怕海伦娜这个臭婆娘,但是若论打仗,我只是海伦娜的一根小指头,何况以一敌五,绝无胜算可言,看来只有溜之大吉。”
正在想着,雪儿、亚森、龙九带着一小队骑兵匆匆赶来,他们收到哨兵的报告,衔尾追来,生怕主将出了意外。
铁不真不及细说情由,急急地道:“龙九,你就带着这些人马去清水河,看看哪里水浅可以过河。”
龙九一怔,道:“遵令。”急忙带着人匆匆去了。
雪儿惊道:“怎么,有人在大风山口伏击吗?”
铁不真道:“还是我的雪儿聪明,一点就透,大家速回营地,收拾人马,今夜就要过河。”
众人急忙回营,铁不真将艾里断去后路,海伦娜带兵五千埋伏在大风山口一事说了,众人皆是忧心忡忡。
亚森道:“好在我们都是轻骑兵,动作快速,只要过了清水河,前面都是平原,就不怕海伦娜来追了,到了雅都城,就可更加放心,海伦娜毕竟不敢公然攻城。”
听亚森这么一说,铁不真略感放心,然而他仍担心地道:“海伦娜会不会在清水河处也分兵把守呢,那样的话,我们可死定了。”
亚森愁眉紧锁,道:“希望不会吧。”
一千人马很快集合完毕,铁不真令众人全速赶往清水河,众人知道前后有重兵围堵,无不胆战心惊,悄无声息地向前疾进。
到了清水河边,龙九上来迎住,铁不真急急问道:“此处有没有敌情?”
龙九道:“没有。”
铁不真去了最大的担忧,大感放心,道:“水情如何?”
龙九道:“河水太深,只有扎筏才能过河。”
此时正值初夏,发源于西部群山的清水河水势大涨,河水滔滔,铁不真心中忧虑,道:“如果要扎筏的话,就要浪费很多时间,一旦被海伦娜赶上,那就糟糕了。”
亚森道:“立刻派人去上下游四处看看,希望能找到一处浅水滩。”
龙九立刻多加人手,上下搜寻,过了半个时辰,一名骑兵来报:“上游离此处一里处,河道狭窄,或许可以纵马一跃而过,当然,我也不能保证所有的马都能跃过去。”
亚森骂道:“蠢材,如果不能保证全队通过,那还报告什么。”
这名骑兵默默退下,深感惭愧。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下游离此处一里半处,水深只是及膝,可以过河。”
亚森大喜,道:“立刻从那里过河。”
铁不真忽然想起一事,将第一名前来报告的骑兵拉到一逼,道:“你刚才说,上游有处地方,可以纵马跃过。”
这名骑兵道:“虽然是可以跃过,不过现在想想,把握又不是太大。”
铁不真大喜道:“这就行了,有了这个地方,我就可以给海伦娜一个教训。”
龙九道:“头儿想怎么做?”
铁不真道:“龙九,你过河后,立刻带人去上游,将那处最狭窄的地方用沙袋堵住,一旦空中出现信号弹,你就命人拉起沙袋。”
龙九喜道:“水淹海伦娜?”
铁不真笑道:“正是。”
队伍从下游水浅处悄然过河,铁不真分出一半人马,助龙九堵住河口,剩下五百人则选择有利地形埋伏起来。
过了一会儿,河水水势渐缓,铁不真知道龙九已经堵住水道,现在只等海伦娜过河了。
此时正是子夜,铁不真仰望天空,心中得意,暗道:“海伦娜,你来吧,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雪儿忽然道:“亚森,你说海伦娜会不会发现我们逃走了呢?”
亚森道:“按照常理,只有等到天亮,海伦娜才有可能发现我们逃走的事实。”
铁不真猛然惊醒,道:“那样的话,我们的布置不是没用了吗,如果等到天亮,海伦娜才会追来的话,那么她一定对水势变缓产生疑惑的。”
雪儿道:“正是这样。”
铁不真一拍自己的脑袋,道:“我真是太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看来,我们必须引海伦娜过河了。”
雪儿道:“引海伦娜过河?”
铁不真道:“不错,我们精心布置的圈套可不能浪费了,雪儿,快取出那几件飞天神翼来。”
雪儿道:“你想去告诉海伦娜,我们已经发现了她的埋伏?”
“只有这样,海伦娜才会领兵追赶我们。”
雪儿取来了飞天神翼,阿伊莎见了,道:“穿上这件飞天神翼,真的可以飞吗?”
铁不真道:“那是当然,这可是雪儿的顶级发明,从此以后,飞行就不是鸟儿和你们翼人族的专利了。”
阿伊莎喃喃地道:“人类真是聪明啊,难怪我族的祖先立下诫条,令我们不得与人类发生战争呢。”
欲使用飞天神翼,必须站在高处下落,借助风力使人上升,铁不真不想被阿伊莎小看,他瞧了瞧雪儿,雪儿心中会意,立刻使用强大的意念,令铁不真升上高空。
铁不真见高度足够,向雪儿点了点头,雪儿遂停止控制铁不真的身体,只见铁不真陡然落下,却又翩然飞上高空。
阿伊莎叫道:“铁大哥,我与你一起去吧。”振动双翼,跟上了铁不真。
铁不真私下练习使用飞天神翼好久了,此时终于派上用处,虽与翼人族同时飞行,速度丝毫不慢,阿伊莎只有赞叹的份了。
飞了数十里后,眼看已到了大风山口,阿伊莎道:“果然有很多人耶,都埋伏在山口两逼呢。”
铁不真凝目望去,前面漆黑一团,根本不见人影,奇道:“你的目力这么好吗?”
阿伊莎道:“那是当然啦,翼人族具有鹰一样的目力啊。”
铁不真暗道:“翼人族天生可当斥候兵,如果一支军队中,有几名翼人族人,定能料敌在先了。”
又飞了一段距离,铁不真也看清山口两侧埋伏着许多人马,马匹大概都上了嚼口,所以悄无声息。
铁不真看了看山口的险恶地形,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帝琳的提醒,自己领兵贸然闯入的话,定会被海伦娜一网打尽。
由于天色漆黑,山口的伏兵根本瞧不见空中有人,铁不真瞧见山头上站着一人,英姿飒爽,正是海伦娜,他恶作剧心起,也不顾阿伊莎在身边,解开裤子,对准海伦娜当头撤起尿来。
阿伊莎含羞地扭过头去。
只听哗哗水响,顿时天降甘霖。
下面的海伦娜被淋个正着,她以为天上降雨,并不以为意,随手抹一抹脸上的水珠,忽闻到臊味扑面,不禁抬起头来,道:“奇怪,这雨水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呢。”
阿伊莎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海伦娜这才看到空中有人,士兵们纷纷大叫道:“主将,是翼人族。”
铁不真在空中叫道:“阿伊莎,不好了,这里有敌兵,快点通知铁将军。”
阿伊莎也大声道:“是。”
海伦娜大怒,指挥士兵向铁不真射箭,铁不真二人早有准备,立刻振翼升空,羽箭无力上升,纷纷落了下去。
海伦娜大怒,再看看身上,被尿水浇得臭味扑鼻,雪白的衣领皆被染黄,心中更是怒极,叫道:“给我追。”
五千铁骑轰然出谷,向铁不真追去。
铁不真见海伦娜上当,心中得意,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扇着飞天神翼,希望能在追兵赶到之前,与雪儿会合。
按理说,埋伏行动被敌兵发现,为将者将会考虑撤兵的可能性,因为敌兵既有准备,就收不到奇袭的效果。
然而海伦娜一来被铁不真臭尿浇头,心中愤怒,二来考虑到铁不真只有千名骑兵,己方实力大占上风,敌军就算早有准备,也是不怕。
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自然远快于马匹,不一刻,铁不真回到清水河边,缓缓下落,对众人道:“海伦娜追来了。”
雪儿道:“这可太好了,如果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果然,过了片刻,大地微微地震颤起来,五千铁骑黑压压地杀了过来,虽然有清水河为屏障,众人还是感受到了五千铁骑的腾腾杀气。
铁不真第一次瞧见万马奔腾的场面,暗暗心惊:“战争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这次幸亏有帝琳报警,否则的话,光是这样看着敌兵冲来,老子就要腿软。”
五千铁骑见清水河阻路,就停了下来,似乎等待海伦娜的命令,铁不真暗暗向天神祈祷:“天神啊,蒙住海伦娜的眼睛吧,希望她不要发现河水变浅的秘密。”
好在海伦娜立刻发出了过河追击的命令,此时正盛怒的她,根本没有想到铁不真准备了一个恐怖的陷阱在等着她。
水花四溅中,海伦娜前部黑压压地过河了,雪儿已将信号弹准备好,就等铁不真号令了。
铁不真凝神瞧着敌兵,暗道:“海伦娜毕竟统兵多年,队伍是分批过河,就算此时冲来大水,也只能消灭敌兵一部份。”
此时敌兵的前哨部队已经快到河岸,铁不真低声对亚森道:“发动一次冲锋,将敌兵赶进河中。”
亚森暗道:“主将是在打什么主意啊,再不发信号,敌兵就要冲过来了。”
然而将令不可违,亚森扬剑高呼,命令士兵冲向敌兵,五百骑兵蓄势以久,高呼着冲下河岸。
铁不真的骑兵队本在河岸高处,一旦发起冲锋,人借马势,委实势不可挡。
军刀过处,几名率无上岸的敌骑兵被斩落马下。
地势处于劣势的敌兵根本难以抵挡铁不真的骑兵冲击,而上岸部队的人数又远远少于铁不真的部队,所以海伦娜的骑兵立刻被赶进河中。
海伦娜虽受小挫,然而已看出对方人数太少,根本难以扭转战局,她冷笑道:“以为凭借河岸地势高就可以取胜吗,铁不真,你没有逃走,反而与我接战,看来你根本就不会打仗。”
她立刻下令全队过河,集中优势兵力,势将对方歼灭在河岸上。
五千铁骑立刻下河,清水河顿时变成混水河,铁不真看到大半的敌兵已在河中,立刻向雪儿打出手势。
雪儿点燃信号弹,将河水照亮,海伦娜见到这熟悉的信号,心中陡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忽听轰然一声巨响,凶猛的河水如一只庞然巨兽,怒吼着向河中的士兵们冲来。
海伦娜花容顿失颜色,惊呼道:“快点回来。”
然而,她的惊呼声却完全被河水的轰鸣声及士兵们惊恐的叫喊声完全淹灭,几乎是在刹那间,困在河中的数千人马被河水席卷而去,一泻千里,人马在河水中拼命挣扎,情景惨不堪言。
几名最后入河从而有时间逃离的士兵们,惊恐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河水冲走,却无力拯救。
一名士兵伸手想拉住河中一名死死拉住水草的士兵,然而他刚刚抓住那名叫安德烈的士兵的手,水草忽然断裂,洪水巨大的力量将那名士兵也带进河中,两人在水中载沉载浮,最后永远地沉入水中。
亲手制造这场惨剧的铁不真叹了口气,道:“战争真是残酷啊。”
此时海伦娜身边尚有二三千人马,在人数上仍占据绝对上风,然而铁不真已知海伦娜被这场惨剧打得昏头转向,士兵们也很难及时恢复士气,自己大可以从容逃走了。
他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大声道:“兄弟们,我们上路吧。”
士兵们轰然响应,道:“遵令。”
这场清水河战役,充分显示出铁不真天才的军事才能,也为他赢得了士兵们的尊敬。
雪儿在看着作《圣主的光辉道路》中这样写道:“对一个连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一无所知的人来说,清水河战役的胜利简直是个奇迹,而他在现场指挥时所表现出的远见卓识与敏锐感觉充分展现了他在军事上的天分。也许有人说,清水河战役是海伦娜犯错的结果,而我想说的是,西川流枫在光明城之战所犯的轻敌错误,并不能掩盖金轮王的智慧和勇气,也丝毫不影响金轮王在军事领域卓绝的地位。”
后代的历史学家也对清水河战役给予很高的评价,甚至有人对军事学院存在的必要表示怀疑,毕竟铁不真没有受过一天的军事教育。
然而,对此时的大汉国人来说,后世的评论他们无法看到,让他们感到欣喜的是,自金轮王后,大汉国又诞生了一位光彩夺目的将星。
看着对岸的铁不真飘然远去,沮丧的海伦娜无可奈何。
她仍拥有足以击败铁不真的实力,然而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她也不能坐视落水的士兵们不管。
她向部属下达了就地整顿的命令,并立刻派人去通知艾里将军前来会合。
既然铁不真已扬长而去,切断他的退路的举动就变得荒唐可笑了。
天光大亮时,艾里率部赶到,面前的情景让他无比震惊。
从河中捞出来的士兵大多成为了冰冷的尸体,有很多尸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极为讽刺地表示西征军的团结。
这些骄傲的,有着百战百胜传统的西征军的精英们几乎是在对方不费一枪一箭的情况下就被彻底击败。
从士兵冷漠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对海伦娜的不信任更让艾里揪心。
眼前的这支军队已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死亡数目的庞大固然是最重要的因素,对自己上级军官指挥才能的怀疑才是士气丧失最重要的原因。
海伦娜强自保持着镇静,指挥着部下沿河打捞士兵们的尸体,然而士兵们大多对她投以冷漠的眼神,这让骄傲的海伦娜恨不得一头栽进清水河中。
艾里柔声安慰海伦娜,海伦娜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两人商量的结果是,由一名千骑长率队,将那些侥幸生存,毫无斗志的士兵们带回驻地,同时也带走他们同伴的尸体。
他们仍拥有五千名精锐的骑兵,仍对铁不真持有压倒性的优势。
艾里明白,虽然他的部下并没有受到打击,然而清水河边的情景仍对他们的心理有不小的冲击,这个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将会对后面的进程产生不小的影响。
“士兵们,”艾里有力地挥动手臂,慷慨激昂地道:“虽然对方卑鄙地利用清水河取得了微小的战果,但是不要忘记,我们是百战百胜的精锐部队,我们不会被一个来自帝都的流氓所打倒的,对一个从来没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来说,他取得这场微不足道的胜利只是出于运气,然而,运气是属于强者的,而我们,光荣的西征军骑兵团,才是真正的强者。”
艾里的演讲让士兵们群情激愤,大家纷纷表示,一定誓死追随艾里将军和海伦娜将军,将罪恶的铁不真彻底打倒。
海伦娜美丽的脸庞终于恢复了生气,士兵们重新变得生龙活虎了:“铁不真,你等着吧,你给予我的,我将以千倍奉还。”
追击行动再次展开,为了挽回两位长官的面子,也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们,士兵们唱着西征军的军歌,再次投入令他们胆战心惊的清水河中:“我们是光荣的骑兵团,驰骋在西部的大平原,闪亮的马刀让敌人胆寒,我们是光荣的骑兵团……”
为了保证不再次坠入帝都流氓的阴谋,艾里亲自视查水情,并率先跳进了河水中。
顺利地渡过清水河后,艾里和海伦娜都长舒了一口气,而士兵们也好像是取得了某种程度的胜利,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艾里趁机振臂高呼道:“帝都流氓已经束手无策了,让我们继续前进吧。”
“前进,前进。”骑兵团高呼着向前奔去。
就在这群情激昂,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形下,一名骑兵不合时宜地从马上栽倒,和他心爱的坐骑同时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
艾里及时处理了这个骑兵行进中常见的情景,然而骑兵团士兵们的心理仍受到不小程度的打击。
艾里一再声称这只是普通的意外,然而他语音未落,又有一匹战马倒地,将他的主人掀落在地。
好在由于大家都停止了前进,这名落地的士兵没有受到被马蹄践踏的厄运。
紧接着,更多的马匹悲鸣著倒下,它们口吐血沫,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并且只过了片刻,它们就痛苦地死去。
海伦娜和艾里再次震惊了,就连头脑冷静地艾里也不停地近乎呓语地问着周围的人:“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出身兽医的士兵仔细检查了暴毙的马匹后,神情沮丧地道:“长官,这些马匹中毒了。”
“中毒?马匹怎么会中毒?”
出身兽医的士兵经过认真的思索,答道:“我想,也许问题出在岸边的草地上,当我们赶过来时,马匹都有些疲倦了,而河边的草地上的青草又是那么诱人。”
“河边的草地,河边的草地会出现什么问题?”暴怒的艾里像是失去了理智。
可怜的士兵在发怒的长官面前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地道:“青草也许是被人下毒了吧,我闻到青草发出甜甜的气息,长官,你知道,马匹都是喜欢吃甜食的。”
艾里大怒道:“你早已知道青草有问题,为什么不及早说出来。”
“长官,我,我……”
“我要杀了你。”艾里狂怒著抽出军刀,却被海伦娜及时地止住了。
“艾里,冷静,艾里,冷静。”
在海伦娜拼命的抱持中,艾里终于恢复了神智,大难不死的士兵急忙溜进了队伍中,他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逞能讲出真相呢,这可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啊。
清点死马的结果是五千骑兵中将有半数人沦为他们一向最瞧不起的步兵。
以二千五百名只装备了马刀的步兵和二千五百名士气低落的骑兵,能取得对帝都毒马流氓的胜利吗?所有的人都表示怀疑。
“艾里,向总督大人求援吧,这样子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海伦娜终于承认失败了。
“也只有如此了。”恢复冷静的艾里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