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问题的起因了。”铁不真冷笑道:“所有的牧马人都放纵马匹享受安乐,其实,这却是害了马匹,马匹本就有站立休息的能力,如果我们尽量地培养这种能力,常年站立的马,四脚当然非常有力了,而那些找到了更加舒适方法休息的马,当然会选择躺下,长此以往,又怎能培养出优秀的马匹呢?”
莫里嗤之以鼻,道:“不让马匹休息,铁将军实在太残忍了,由此可见,铁将军是一个心肠凶狠的人。”
铁不真道:“马匹的作用就在于奔跑,一匹无法奔跑的马最终的结果将是死亡,因为人们无法忍受一匹只知吃草却毫无用处的马,莫里先生放纵马匹的作法,其实等于害死了马匹。请问莫里先生,这两种作法,究竟谁更残忍呢:西川马之所以以耐力见称,就是因为西川国处在高原,空气稀薄,气候寒冷,马匹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才养成坚毅的性格和充足的体力,当这些马匹在平原上奔驰时,才会劲力十足,这就是西川铁甲军无敌的秘密了。”
说到这里,两名蒙面女子中,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铁不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向她投去动人的一瞥后,顿了顿道:“所以请莫里先生记住一句话,放纵就是堕落。”
莫单强辩道:“我只是认为,马匹也有享受休息的权力。”
铁不真冷笑道:“人类儿童同时也有玩乐的权力,为何我们大人却要逼他们进入学堂读书呢。可以想象,仁慈的莫里大人是绝不会让他的孩子进学堂读书的,因为那会夺去孩子玩乐的权利。”
莫里哑口无言,阿苏已经不顾莫里感受地拍起手来,道:“太精彩了,铁将军的话不仅可以成为养马的指导,也可以成为人生的指南呢,放纵就是堕落,这句话完全可以和古兰斯语录相得益彰呢。”
也许是感到自己太过流露感情,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忽听大屋外人喊马嘶,有人惊叫道:“失火啦!失火啦!”
众人慌忙站了起来,纷纷奔到屋外,只见马场东南处映出一片火光,不过看起来火势并不大。
阿苏道:“安德罗,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德罗出去一会儿,旋即回来,道:“一个牧马人不小心将油灯打碎,引起一个废弃的马厩著了火,火势不大,已经被扑灭了。”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纷纷坐回原处。
莫里清了清嗓子,道:“自从亚伯逝世后,我等马商都深为嗟叹,以为镜湖马场从此就将一蹶不振了,想不到阿苏小姐接手后,镜湖马场反而更加兴旺,这对我们而言都是意外之喜,听说今年马场将有三千匹小马长成良驹,不知阿苏小姐可肯割爱呢?”
这番话讲得颇为得体,阿苏不禁笑道:“莫里先生太客气了,马场养马,正是为了赚钱获利,莫里先生能瞧得起蔽马场的马,阿苏先在这里谢过了。”
莫里笑道:“今年的马价是一百金币一匹,然而镜湖马场的马又怎能是别处可比,莫里愿出金币一百五十枚。”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目瞪口呆,想不到莫里为了买下这些良马,竟是不惜工本,一百五十枚金枚一匹,众人再也难以插手了。胡安频频以目示意铁不真,铁不真却只装不知,笑盈盈地看着莫里,一副事不关已的架势。
纠髯大汉也回头去望着自己的主人,两位女子却不动声色。
安德罗神情大喜,莫里出的价钱实在丰厚,身为马场中人,他没有不开心的道理。
阿苏沉吟片刻,道:“承蒙莫里先生看得起,赐以如此高价,只是敝马场的马虽然优良,却也不值一百五十枚的高价,以阿苏看来,一百一十枚金币是最合适的价格了。”
众人间言都长舒了一口气,想不到阿苏如此高洁,竟然自贬马价,一百一十枚金币,无疑是大家都能承受的价格。
安德罗虽然失望,然而却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为马场主人,将马匹卖出高价固然重要,然而却不能因求利厚而得罪众人,莫里的豪举不可能年年上演,而马场却要长年地与众马商打交道。
莫里微微一怔,急忙道:“阿苏小姐既这么说,莫里只能从命,贵马场的三干匹马莫里统统要了。”
胡安立刻站起,道:“阿苏小姐,三千匹马我也全部包下。”
纠髯大汉已得到主人许可,洪声道:“罗林国愿买下所有的马匹。”
看来两位罗林国的女子若不是哑巴,就是因为她们恪于本国规矩,不便与陌生人说话,所以一切问答都由纠髯大汉代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铁不真忽然也道:“大家都不必争了,这三千匹马是我铁不真的了。”
雪儿和亚森都是大吃一惊,铁不真的老底他们都知道,虽然在与海伦娜的决斗时赢了些赌金,可是若想吃下三千匹良马,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
阿苏笑道:“大家这么看重蔽马场的马匹,阿苏深表感激,不过马场只有三千匹马可售,不如大家和气商量,各按所需购买吧。”
想不到众人都是大摇其头,齐齐声言,非三千匹全买不可。
阿苏沉吟不语,神情颇有些高深莫测,只是嘴角边似乎掠过一丝不令人觉察的笑意。
铁不真心中一动,暗道:“这场纷争,似乎是阿苏小姐处心积虑挑动起来的,以她马场主人的身份,本应该有方法摆平此事,那么,她为何希望大家相争呢?”
铁不真笑了笑道:“阿苏小姐说的对,大家各按所需购马,就不会伤了和气。”
莫里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这三千匹马,莫里非买不可,还望阿苏小姐答应。”
铁不真道:“莫里先生这样做,不是让阿苏小姐为难吗,莫里先生可有什么高明的意见解决这个难题。”
莫里道:“不错,既然马价已定,我们就不能让阿苏小姐为难,我的确有一个十分公平的方法,可以解决目前的难题。”
胡安冷笑道:“莫里先生的高见,不听也罢。”
铁不真道:“听听又何妨,如果他的方法不公平,大家再反对不迟。”
莫里道:“铁将军果然识见超人。我们格里斯国遇到这种争端,解决的方法向来只有一种,那就是比武决胜负。”
纠髯大汉道:“不知怎样比武呢?”
莫里道:“大家各出一人,谁能独战群雄,令大家心服口服,马匹的购买权就归他所有。”
纠髯大汉慨然道:“我同意。”
莫里瞧向铁不真道:“铁将军的意见呢?”
“只要是公平的方法,我都不会反对的。”铁不真抱臂微笑,莫里的方法不出他的所料。
既然莫里拥有一名一流高手,他当然会售出此计的。
胡安见大家都答应,自己当然也不能示弱,也点头应允。
莫里见自己的意见获得一致同意,心中大喜,道:“大家只是为了购马,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莫里建议,比武点到为止,只要分出胜负来就可。”
胡安道:“那是当然,在阿苏小姐面前,我们总不能拚个你死我活,血流满地。”
他这句话已经有示弱的意思了,不过在胡安看来,只要不让莫里购马得逞,马匹归谁都是一样。
大汉国与安南国向来友好,罗林国与安南国一南一北,中间隔着大汉国,罗林国实力再强,也无法威胁到安南国的安全,胡安打定主意,谁都可以买了马去,偏偏不能让莫里得手。
叫髯大汉也无异议,莫里的第二条建议也算通过了。
阿苏皱起秀眉,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铁不真笑道:“阿苏小姐不必担心,既然说到点到为止,那么大家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对方的,何况别的方法,总有做弊的可能,比武却是真刀真枪,大家输了,也会心服口服。”
莫里道:“比武之时,刀剑无情,为了阿苏小姐的安全起见,请阿苏小姐移到屋外吧。”
阿苏道:“这么精彩的比武,我怎能错过呢,莫里先生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安德罗,请将冰鲛丝罗帐拿来。”
安德罗答应了一声,从内室取来一顶透明的纱帐,罩在阿苏的身边。
莫里惊讶地道:“原来阿苏小姐竞有与我皇一样的冰鲛丝罗帐,我本以为?我皇的那顶冰鲛丝罗帐世间无双呢。”
阿苏道:“冰鲛丝罗帐是神机族大师阿克斯制造的,一共制造了三顶,我想大汉国皇室中,应该也有一顶吧。冰鲛丝罗帐可以挡住任何力量的攻击,莫里先生应该不会为我的安全担心了吧。”
铁不真越看越觉得阿苏小姐是早有准备,难道她早就盼望着一场比武吗,或者说,在她温柔平和的表面,却隐藏着一颗追求刺激和快感的不安的灵魂?
而她居然拥有与格里斯国和大汉国王室才拥有的冰鲛丝罗帐,又证明她的身份绝非马场场主那么简单。
这场比武,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胡安大声道:“莫里,第一场比武就由我们俩进行吧。”
莫里笑道:“莫里并不是剑士,又怎能是胡安先生的对手呢,就让我的手下陪胡安先生玩玩吧。”
他举目示意那位身材高大的剑士,那名剑士对他恭身一礼,对胡安沉声道:“郑剑愿意领教胡安先生的高招。”
此时马场的人员将酒桌搬到墙角,中间留出一片极大的空间来,胡安立在场中心,手中持着一把轻薄的弯刀,挺胸抬头,倒也有几份气势。
郑剑一步步向胡安走来,他每走一步,众人都感到场上的压力多一份,这种压力竟是发自内心,让人莫名地产生恐怖,胡安的感受可想而知。
铁不真此时才真正清楚,为何雪儿会认为郑剑的武道已将至一流的境界,此人还没有动手,就已经产生了足以让对手不战而退的想法。
也许是为了挣脱这股难言的压力,胡安大喝一声,挥刀向郑剑劈去。
他看起来身材肥胖,然而一旦动起手来,却灵活异常,弯刀又轻又薄,速度快极,弯刀一起,场中就幻出无数道美妙的刀光,在这乱世之中,能够纵横于各国的马商当然都是有两下子的。
安南国的弯刀刀法驰名于世,与安南国出产的纯质黄金一样,成为安南国的标志。
也许是因为胡安的弯刀刀法奇特,郑剑好像有所忌惮地采取了保守的战法,利用两条长腿灵活地闪避后退。
然而没有一人为郑剑担心,他们同时认为,在郑剑闪避后退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可怕的杀机。
铁不真甚至这样认为:郑剑这样做,也许是为了欣赏胡安的刀法吧,毕竟安南国的弯刀刀法是很难看到的。果然没有出乎铁不真的所料,在看了几招后,郑剑流露出不过如此的神情,此时他做了两个动作,就结束了这场比武。
这两个动作是:拔剑,收剑。
就在眨眼之间,胡安的弯刀被莫名其妙地击落在地,而胡安本人,则被郑剑剑上强大的气流带得步步后退,直至铁不真上前扶住了他。
虽然早已预知了失败的结局,胡安的老脸还是为之一红,趁着铁不真扶他之时,低声地道:“铁将军,替我报仇。”
铁不真同样低声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呢。”
莫里神情得意,大声道:“我方侥幸胜了一场,不知谁有兴趣下场呢?”
铁不真道:“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他走到场中,郑剑一言不发,缓缓地抽出剑来,他刚才以胡安比武时,长剑只到最后才出鞘,而此时却已亮出剑来,足见他对铁不真的重视。
铁不真笑道:“郑兄的剑法好高明,只希望郑兄手下留情,不要让我太出丑。”
郑剑淡淡地道:“只怕出丑的会是在下呢。”
耗髯大汉忽然道:“郑剑兄刚才出战了一场,铁将军此时找他挑战,恐怕有些不妥吧,我家主人想先与铁将军一较高下。”
铁不真赫然道:“你家主人?难道出场的不是你吗?”
叫髯大汉道:“小人怎能是铁将军的对手。”随即恭身退下。
高挑蒙面女子莲步生风,缓缓走到场中,郑剑见此情景,也退了下去,场中剩下高挑女子与铁不真相对。
铁不真拱手笑道:“在比武之时,铁某应该很荣幸地知道我将会败在谁的手下吧?”
高挑女子不知是真哑,还是打定主意不说话,向叫髯大汉里去,叫髯大汉立刻道:“铁千骑,你可以叫我家主人为清风夫人。”铁不真大感失望,既然被称之为夫人,必定嫁过人了,自己想一亲香泽的机会可就渺茫得很。
他想起雪儿对清风夫人的评价,立刻收敛笑容,道:“还请夫人剑下留情。”
清风夫人点了点头,略略后退一步,玉掌从长袖中仲了出来,铁不真见她的掌中并没有剑,不觉一怔,忽听“嗤”地一声,一道蓝色的剑光从掌心发出,竞形成一道长达四尺有余的真流剑。
铁不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他虽然不敢低估清风夫人,却绝没有想到,清风夫人竞有如此强大的真流。
在见识过雅都城城主龙明伦淡蓝色的真流剑后,铁不真曾向雪儿请教,为何龙明伦的真流剑会是淡蓝色的。
雪儿这样解释道:“当一个人的真流强大到某种程度的时候,真流剑就会变成蓝色,颜色越深,就表明此人的真流越强大,这就像一团火焰的外焰总是旱蓝色一样。”
由此可见,清风夫人的真流竟在左虚明王弟子龙明伦之上,更不用说铁不真了。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比武的话,铁不真早已大喊投降了,然而,此时他却是代表大汉国军方,这是一场绝不能退却的战斗。
“他奶奶的,老子为何要膛这趟潭水呢,马匹买给谁,关老子屁事。”铁不真只能在肚中大骂自己多管闲事了。
清风夫人凝剑不动,好像在等待铁不真首先出手一般,她虽然是个女子,却隐隐地有大宗师的风度。
铁不真硬着头皮,也祭出了真流剑,只是他的真流剑呈白色,完全被清风夫人压了下去。
对这名大汉国的千骑长能用出真流剑,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出了震惊,就连清风夫人美丽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些微的惊讶,只有冰鲛丝罗帐中的阿苏神情平静,好像早已有了预知似的。
“没有退路了,只有跟她拚了。”铁不真咬紧牙关,刺出天道剑法的第一招:“天道茫茫”。
这一剑罩向清风夫人的周身要害,令人根本无法判断铁不真的剑意所在,就好像渺茫的天道般,令人无从捉摸。
在武道上具有极佳天分的铁不真,在短短的时间,已将此招的妙用完全领悟。
“咦!”清风夫人第一次出声,美眸中透出复杂的神情,在这玄妙莫测的剑招下,她只能略退一步,以避其锋芒。
因为有了与阴葵作战的经验,铁不真深知,在真流远高于他的清风夫人面前,他唯一倚仗的,就是神妙无方的天道神剑。阴葵因为被自己的诡计刺伤而失去先手,清风夫人却是自己拱手让出的,于是,铁不真不顾绅士风度地展开进攻了。
“天道茫茫”、“天意苍苍”、“风云变幻”、“海纳百川”……铁不真一口气使出七招剑法,竟将清风夫人逼退七步。
然而清风夫人酝酿已久的反击也终于到来了,也许是因为天道剑法的第七招铁不真难以完全领悟,所以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清风夫人的真流剑中宫直进,刺向铁不真的胸膛。
铁不真无法可施,只能同样地刺出一剑,摆出一副与清风夫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看到这一招时,阿苏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双手捂住胸口,神情极为紧张。
面对铁不真的无赖剑法,清风夫人微哼一声,一个美妙的转身,避过铁不真的剑招,真流剑连消带抹,划向铁不真的咽喉。
这一招变幻离奇,绝非铁不真所能照搬照抄,无可奈何之下,铁不真脚步滑动,使出梦中人教授的轻身术避开要害。
两人攻得惊险,闪得灵动,在座的人都不禁发出喝彩声,而阿苏也心有余悸地坐了下来。
然而铁不真先机一失,场上的局势就完全被清风夫人所控,清风夫人妙招迭出,竞逼得铁不真无法反击。
同样连退了七步之后,铁不真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无法像清风夫人那样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的身后就是大门,如果他再退一步,就再也没有脸战斗下去了。
“难道我就没有办法破解她的剑法了吗?”
忽然,一个念头福至心灵,也正因为此念,让铁不真突破了剑道修行的大障碍,将自身的修为陡然提高一层境界。
那就是他猛地发现,自从学会天道神剑后,他每次都是只攻不守。由于天道神剑高明之极,对手的确难以招架,然而遇到像清风夫人这样的高手,却让铁不真无法攻出一剑。
可是,天道剑法的真谛就是进攻吗?海纳百川,默然无语,风吹山林,山林无声,天道的真正含义,岂不就是包容一切吗?
有此理念的铁不真,立刻发现了天道剑法的真谛!
面对清风夫人如急风骤雨般的剑招,处在极度困境中的铁不真却露出了微笑,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海纳百川”。
虽然是曾经用过的剑法,然而在此时使用,却有令人拍案叫绝的妙处,此剑一出,风停雨止,场上一片静默。清风夫人被逼离铁不真数丈开外,不停地起伏的酥胸显示着她内心的震撼,而好色的男子第一次甘心错过这样的镜头,犹自沉浸在高深剑道所带来的妙趣中。
“原来天道剑法的真谛不是进攻,而是包容,在适当的时候使出适当的剑法,才能完全发挥剑招的威力,我以前只是一味地进攻,那可有些太蠢了。”
“铁将军武道高明,清风甘拜下风。”清风夫人沙哑的嗓音提醒了铁不真,这一战,他竟是胜了。
其实清风夫人并没有真正地战败,然而见识过铁不真那招绝妙的剑法后,清风夫人已完全失去战斗的信心。
然而战胜的男人丝毫没有喜悦的心情,因为他曾经做过的一个美梦已经破碎了。
原来清风夫人的声音竟然是如此的沙哑难听,不禁让人色欲全消。
“太令人遗憾了。”铁不真不知所云地说出一句话来,清风夫人惊讶地看了铁不真一眼,他已经胜了,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如果清风夫人知道铁不真此时脑中转动的念头,一定会和他拼命吧。
“铁将军,快来休息一下吧。”胡安兴奋地叫道,好像铁不真胜利的荣誉完全归于他一般。
“不必了。”铁不真傲然地看了郑剑一眼,道:“郑兄,现在可以下场了吗?”
众人抬头望着铁不真,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还是刚才的铁不真将军吗,为什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是所有的人共同的想法。
只有雪儿为铁不真的改变而感到欣喜若狂,与铁不真有着心灵相通的她,已经完全体会到铁不真的喜悦,从而也清楚地了解到给铁不真带来变化的原因。
铁不真的目光扫向自己的下一个对手——郑剑,因为拥有了强大的信心,他的目光也变得极为锐利。
郑剑一直是抱着淡然的态度观看铁不真和清风夫人之间的比武,虽然清风夫人表现出了极高的剑道,郑剑的脸上依然古井不波。
身为天一阁的传人,清风夫人的武道只能引起他的兴趣,而不是恐惧。
然而,铁不真最后的那一招却摧毁了他的自信。
从武道的角度来说,铁不真的最后一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然而他却清楚地看到,铁不真将这个不可能变成现实。
一滴冷汗在郑剑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泌出额头,而铁不真锐利的目光更加剧了郑剑的恐慌。
“如果是刚才那样的一招,我也根本是无法抵抗的。”这个想法深深地占据了郑剑的脑海。
“郑兄,似乎该轮到你我了。”铁不真的话像是来自天外,将郑剑惊醒。
“啊,轮到我了吗?”郑剑六神无主地站了起来,无意识地走到厂场上,手中的剑忽然变得格外的沉重,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了。
“郑兄,你怎么了?”铁不真静静地看着对手,嘴角流露出轻蔑的冷笑。
正如郑剑以强大的自信和魄力压倒胡安一样,铁不真正以同样的方法对付郑剑。
虽然比武还没有开始,然而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结局。
令大家都感到困惑的问题是:为何铁不真会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强大?
场上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郑剑迟迟没有出剑,铁不真也似乎很有兴趣继续折磨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们认输。”莫里忽然站起,以极其无奈地声音宣布了这个必然的结局。
没有人感到意外。
郑剑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铁不真却微微感到失望。
刚才以清风夫人的比武,已让他获益良多,除了在武道境界上有所突破之外,他也感到自己的真流又急速地增强了。
郑剑无疑是可堪相较的对手,如果能够以他一战,对自己或许仍有好处。
知机的莫里却打断了铁不真的美梦。
“真的认输了吗?”铁不真好像还很希望莫里改变决定似的。
“是的,铁将军魄力惊人,我们只有认输。”莫里极为坦然:“购马权已归铁将军所有。”
雪儿和亚森交换了惊喜的神情,然而莫里后面的话却打碎了他们短暂的快乐。
“对了,阿苏小姐,马场现金交易的传统依然没有改变吧?”莫里的笑容不怀好意。
“啊,这是所有马场的传统啊。”阿苏脱口而出。
“是吗,请铁将军交纳现金吧,二千匹马的话,应该是二十一万金币吧。”
这句话让铁不真的同伴陷入了绝境。
三十一万啊,这几乎是他们终生也难达到的天文数字,就算将他们全都卖了,也不过是个零头。
他们忽然明白莫里为何会轻易认输了,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早已看出铁不真是临时起意购买这批马匹,他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带有这么多的现款。
如果铁不真拿不出钱来,那么这个所谓的购马权不过是一纸空文,最终这批马匹会落入谁手,就很难预测了,铁不真一番辛苦的战斗也成为笑话。
“其实,我们……”亚森有些口吃,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摆脱这个困境。
所有的人都看着亚森他们,各自闪动着异样的目光。
“三十一万金币,这可是不小的数目啊。”铁不真哈哈大笑起来:“不过……”
好像预知到铁不真想说什么,雪儿与亚森等人都难堪地低下了头。
“如果没有金币的话,珠宝能不能代替呢?”这是铁不真的原话。
“什么?”亚森和雪儿等人的心脏都不自控地狂跳起来,珠宝?铁不真什么时候有珠宝?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本马场当然接受等值的珠宝。”安德罗道:“并且本马场有专职的珠宝鉴定师,会非常公正地估算珠宝的价值。”
“那就没有问题了。”铁不真潇洒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沉重的皮袋,掷向安德罗。
安德罗轻轻接住,打开了皮袋,珠宝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立刻散射出来。
“嗯?”不知从哪处角落传来吃惊的声音。
的确是够让人吃惊的,皮袋中竟然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宝石、玛瑙、翡翠、玉石不一而足。
“果然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啊。”胡安发出了惊叹声,虽然是富可敌国的马商,胡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珠宝。雪儿和亚森他们,可以想象,他们已被惊呆了。
“以我初步的估算,这袋中珠宝的价值应该不低于五十万吧。”安德罗也被珠宝的光芒照得眼花缭乱。
“小偷,强盗!”莫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有失风度地大叫起来,道:“铁不真,你偷了我的珠宝!”
莫里气极败坏,大步走向安德罗,却被铁不真拦住了。
“滚开,你这个小偷。”莫里几乎快要气疯了。
“我允许你收回刚才的诽谤。”铁不真义正严辞地道:“大汉国军官是不能被污蔑的,你必须向我道歉。”
“道歉?该死的,你偷了我的东西,却让我向你道歉。”莫里一副抓狂的模样。
铁不真皱起了眉头,道:“莫里先生,请保持冷静,虽然你失去了购马权,不过,你没有必要采用这种方式向我报复吧。”
莫里气得浑身发抖,叫道:“铁不真,这明明是我的珠宝,你却占为已有。”
全场的人都是一脸茫然,珠宝必然有主人的,可它们的主人又是谁呢?
莫里?以他的财力,应该有能力拥有,毕竟他的后台是格里斯国的军方。
铁不真?看着他仪表堂堂的相貌!谁也无法和小偷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还有,他代表的是大汉国的军方,也该有这样的财力吧。
“安德罗,请还给我,这是我的珠宝。”莫里急迫地向安德罗伸出手。
“莫里先生,在问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没有办法还给你。”安德罗索性将珠宝收入怀中。
“铁将军,莫里先生,请保持冷静。”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阿苏,保持着难得的冷静:“问题会弄清楚的。”
雪儿看了看身后唇角露出微笑的司马亮,心中立刻明白了。
她以心灵传导术与司马亮交流:“司马,这是你的杰作吧?”
“承蒙夸奖。”
“什么时候下手的呢?”
“屋外起火的时候。”
“火是谁点的?”
“这种事情,马丁轻车熟路。”
雪儿的唇边也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她立刻用心灵术通知了所有的人:“珠宝是司马亮所盗,全力配合铁千骑购马。”龙九、亚森、阿伊莎等人当然立刻明白了。难为他们,为了克制住想狂笑的念头,他们可忍得好苦。
“阿苏小姐,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莫里总算也恢复了冷静。
阿苏皱着眉头道:“莫里先生,你肯定这些珠宝是你的吗?”
“是我的,我以我的荣誉担保,因为担心带着大量的金币会不安全,所以我将金币全部换成了珠宝。”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阿苏点了点头,又转向铁不真,道:“铁将军,你能说出这些珠宝是您的理由吗?”
“太简单了。”铁不真镇静地道:“安德罗,请打开皮袋,您会发现其中有一颗翠绿的宝石,那是我们这位亚森将军的祖母留给他的。”
“是的,那是我祖母的陪嫁,现在,我将它献给我的祖国。”亚森态度平静地答道。
看着亚森天生诚实的面孔,无人会感到怀疑。
说谎话脸都不红并不是亚森的特长,然而,和铁不真这样的人呆久了,他感觉自己起了很大的变化。
“刚才那句话是我说的吗。”坐下的亚森有点不敢相信。
“还有一粒红色的宝石,那是雪儿姑娘的,忘了告诉大家,雪儿出身神机族。”铁不真再次说道。
常常与上层阶层打交道的神机族,拥有一枚宝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大家询问的目光,雪儿点了点头。
没有人会怀疑这位有着天使般纯洁面孔的少女,何况她是神机族啊,她随随便便拿出一样东西就能换到宝石。
安德罗一一点看,铁不真所说的两样东西都在其中。
胡安和纠髯大汉等人已向莫里投去讥笑的目光,此时再看莫里阴沉的面孔,大家很快就得出结论:“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一个高尚的人,只是,做出这种事情,也太卑鄙了吧。”
“宝石的确是我的啊。”莫里看到大家都明显地倾向于铁不真,已经开始感到绝望了。
该死的,自己为何不抢先说出宝石的种类呢,如今让铁不真抢了先机,自己再开口的话,就根本不足为信了。
就算自己说出其他的宝石种类,铁不真一定会从容地说道:“莫里先生能知道宝石的种类并不奇怪啊,因为我早已给他看过了,我这个人就喜欢将好东西与大家分享,想不到,他居然早已处心积虑地想占有这些宝石了。”
那个无耻狡猾的家伙,一定会这样说的。
宝石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呢,只能是在屋外起火,人们大乱的时候,不过,在这短短的时候,铁不真怎能知道宝石的种类呢?莫里大感头痛。
其实事情很简单,司马亮在盗宝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袋中的宝石,以他天生盗贼惊人的记忆力,他立刻就记住了。郑剑低声道:“莫里先生,他怎么知道宝石的种类呢?”
“我怎么知道。”莫里咬牙切齿地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愤怒的莫里大叫出声。
“莫里先生,事情已经很明朗了。”阿苏不失礼貌地道,然而却无法掩饰目中的不屑。
莫里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同时认清了现实。
铁不真已完全占了上风,他利用天生老实相的亚森和看上去纯洁天真的雪儿,轻易地得到了大家的信任。
这袋宝石,自己已无力争取了。
他不愧为见惯风浪的大马商,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冷冷地看了铁不真一眼,转身走出了大屋。
铁不真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莫里,同时也得罪了莫里所代表的格里斯军方,而他得到的,是胡安的信任和三千匹良马。
两者孰重孰轻,铁不真也无法衡量。
宴后,阿苏郑重地向大家提出邀请,欢迎大家参加即将在圣城举行的古兰斯节。
古兰斯节是圣城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其重要意义和热闹程度,不亚于大汉国的春祭日。
今年的古兰斯节还有一个重大的事件,那就是保存在圣城古兰斯神庙达百年之久的古兰斯手卷将会被开启,按照古兰斯生前的愿望,此手卷将会被移交至大汉国古兰斯神庙保存。
届时,将有两大神庙的神职人员,当众完成交接的仪式。
由于先知古兰斯对人类社会的重大影响,这次的手卷移交大会受到了各国的注目,相信三天后的古兰斯节,必将成为一大盛会。
铁不真等人立刻答应了阿苏的邀请,毕竟这样的盛会不是随时都有机会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