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不真在帝都的政治游戏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然而就在当晚,一个惊人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帝都——金议长被发现死在家中。
极度震惊的铁不真立刻赶往金议长的家中,抢先一步赶到的是喀斯林和他的警察同伴。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进去。”喀斯林例行公事地将铁不真阻止在门外。
“喀斯林,我必须进去。”铁不真坚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金议长是政界的大人物,如果他的死是非正常死亡的话,那么这极有可能是政治阴谋,身为城防预备队的长官,我有责任保证不能让一些公众不该知道的消息泄露出去。”
“既然这样的话,”喀斯林看着铁不真悲愤的神情,体会到了他与金议长的感情,“那么请随我来吧,不过请不要接触任何东西。”
“现在我最想接触的是杀人犯的咽喉。”铁不真大步走进了金议长的房间。
金议长死在卧室的床上,大量的血迹从咽喉处流出,染红了大半个房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铁不真责问着喀斯林,好像他就是凶手似的。
喀斯林皱了皱眉头,出于同情铁不真的心情,他开始介绍整个案情。
“首先发现死者的是金议长的夫人。据她介绍,金议长今晚兴致很高,足足要了她两次。当她起床洗浴回来后,就发现金议长死在床上。”
铁不真道:“凶手的动作好快,有没有人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的事情呢?”
“奇怪的是没有。”喀斯林皱紧了眉头,“没有人听到声音,也没有人看到外来人,甚至,在屋中和屋外的草地上都没有发现脚印。”
“如果凶手是异能者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留下脚印。”铁不真不无讥讽地道。
“你说的是瞬间移动术吗,据统计显示,这种异能可以跨越的最大距离为十五丈。”喀斯林对异能的知识让铁不真相形见绌,“而金议长窗外的草地宽度足有二十丈,今晚的雨本来会给凶手带来困难,然而,草地上居然没有任何足迹。”
铁不真提出较高难度的问题:“既然连瞬间移动都无法进入此屋而不留下任何痕迹,那么你认为凶手用什么方法杀死了金议长。”
沉默了良久后,喀斯林说出了一个让铁不真听也没听说过的名词:“神杀。”
“神杀?”
“这是一种高级的武道,也可以说是一种异能,凶手必定是极为高明的武道大家或异能大师,他以自己的灵魂杀死了金议长。”
“以灵魂杀人,喀斯林,请你解释清楚一些。”
“事实上,世间的确存在着这样的可怕手段。”喀斯林叹息着道:“从理论上来说,人的灵魂可以暂时脱离人的肉体而存在,从而神游千里杀人。”
“神游千里而杀人。”铁不真喃喃地道:“这简直是不可想象啊。”
“当然,世间还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神游千里只是一种说法,不过,让灵魂飘浮数里而杀人的话,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推断呢?”
喀斯林耐心地解释道:“我对各种兵器造成的伤口的情况了如指掌,然而金议长咽喉上的伤口却不属于任何一种兵器伤,并且,伤口处还带着轻微的烧灼伤,这是真流剑之类武器才可以造成的,所以说,切开金议长咽喉的是一种性质和真流剑差不多的武器,因为只有人体内真流才能给金议长带来那样的伤害。”
“以灵魂杀人,也和真流剑杀人差不多吧?”
“可以这么说吧。”喀斯林的耐心好像用完了,道:“现在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了,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
“请务必找到凶手。”铁不真很不客气地道:“否则的话,我就认为你是帝都最无能的警察。”
“我是否是帝都最无能的警察,不是你所能决定的。”喀斯林毫不退让。
自知在破案上根本不是喀斯林的对手,铁不真放弃了想自己调查的念头。
虽然与喀斯林的关系并不融洽,不过他相信喀斯林的正义感和职业道德,这是一位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改变的家伙。
铁不真退出卧室,来到大厅,看到康德爵士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望着墙上挂着的金议长的画像黯然神伤。
铁不真走到他的身边,康德没有回头,低声道:“铁将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在听到金议长被杀的消息时,铁不真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一场政治谋杀。
这几天,有关和约的谈判尚未进行,和约已是帝都最热衷的话题。
朝野上下,都对和约表示出欢迎的态度,认为这能使长年征战的大汉国得到喘息之机,只有金议长、康德和野龙将军为代表的阵营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
由于金议长主持着代表着最高权力机构的议会,他的意见无疑具有相当的鼓动性。
而康德在士官阶层的影响不可小视,野龙将军在军中的影响更毋庸赘述,这三人联合发出的声音远远超出人们的意料,是已,虽然掌控大汉实权,李济世在这个问题上,却和金议长打了个平手。
耐人寻味的是,紫式龙并没有对合约表示出明确的意见,随着金议长的被刺,反对派将因失去议会这个主战场而陷入困境,野龙将军和康德顿时显得孤立无助,而以铁不真此时的地位,他根本无权对和约发表任何意见。
铁不真的沉默表示了他的态度,康德知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遂轻声道:“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
铁不真不知如何安慰康德爵士,以他此时的实力,是根本无法对康德爵士进行有力保护的。
这时一群记者不顾警察的阻拦拥进了大厅,这群人像没头的苍蝇般在房中乱窜,对警察和金议长的家人进行围追堵截,希望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直到金宅的守卫手持大棍像驱赶流民一样将他们逐出大厅,四周才安静下来。
回到家中后,铁不真心情大坏,连最美味的咖啡也引不起他的兴趣,诸女了解他的心情,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跟看着最敬爱的金议长离奇暴毙,自己却束手无策,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令他无比痛苦。
铁不真坐在书房中随手乱翻着书本以解心中忧闷,这些书都是雪儿高价买来,以供她的情郎学习所用,只是铁不真除了在书房假寐时嫌枕头太低而以书代之外,其他时间绝无暇顾及它们。
此时他无意中翻开桌上的一本,一张粉红色的字条忽从书页中掉落下来。
铁不真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君若有暇,不妨来鹿角茶楼一聚,帝琳。”
铁不真一见帝琳的名字,顿时心头火起,帝琳和他的约定言犹在耳,难道金议长之死竟是她所为!
他抛下书本,就向大街上冲去,雪儿在他身后叫道:“铁大哥,看见桌上的字条了吗?”
铁不真道:“老子这就找她算账。”
雪儿见铁不真脸色发青得吓人,这是她自从跟随铁不真以来,他最愤怒的一次。
带着一丝担心,雪儿回到房中,对西川无双道:“无双姐姐,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铁大哥武道虽然不算差了,可未必是帝琳这个杀手的对手呢。”
“你以为凶手是帝琳吗?”
“难道不是吗?”雪儿道:“她曾和铁大哥有过约定,只要是铁大哥身边的重要人物,都会自动上她的杀手黑名单。”
西川无双摇了摇头,道:“也许帝琳与铁郎约定时,的确有过那种想法,可是,她有那样做过吗,就算刺瞎鬼眼的眼睛,也只是奉左相之命而为,并且还留下了鬼眼的性命,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作风。”
雪儿道:“的确是这样啊,她为何没有履行自己的约定呢?”
西川无双笑道:“因为她喜欢上了铁大哥啊,如果她真想给铁大哥制造麻烦的话,我们早已焦头烂额了。”
雪儿道:“虽然帝琳此人很可怕,不过她也有可爱之处,希望铁大哥好好与她交谈,不要触怒了她才好。”
“放心吧,铁大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精明,他知道怎样处理这种事情的。”
鹿角茶楼开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茶楼的主顾们大多是生活在附近的市民。在亚里亚大陆,人们对茶这种传统的饮料逐渐失去兴趣,只有较为怀旧的人才喜欢这种代表悠闲,仁活方式的清淡饮品。
铁不真审视着四周的地形,暗暗发恨道:“很好的地方,如果动起手来的话,不会惊动太多人的,该死的帝琳,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走进茶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帝琳。
帝琳神情悠闲地坐在窗外,饶有兴趣地看着街下的风景。
她并没有穿着她标志性的黑色紧身农,而是一身帝都流行的淑女打扮,她的面前放着一盏清香四溢的清茶。
如果仅仅看她俏丽动人的外表,铁不真简直不敢相信,此女是大陆上最传奇的杀手帝琳。
“我不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魔鬼都有一副美丽的外貌。”铁不真如是想的时候,已证明帝琳在他心中的微妙地位。
“你说!”铁不真双手撑在桌上,以最具威胁的神态低吼道:“金议长是不是你杀的?”
然而帝琳的低胸装束给了他一点困扰,他责问的时候,竟忍不住扫了一眼帝琳微露的雪白胸部,而帝琳低头的动作让他看清了那道迷人的深沟,这使他的双臂差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如果事实正如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做呢?”帝琳的悠然语调让人忽略了这句话的挑战意味。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铁不真狠狠地扫了一眼帝琳的酥胸,下决心般地道:“我就杀了你。”
“你恐怕做不到吧。”帝琳轻笑道:“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能把我杀掉呢?”
虽然侥幸击退过帝琳一次,但那只是铁不真身上日之印记的功劳,仅以武道而论,铁不真绝无杀死帝琳的把握。
“我会与你周旋到底。”铁不真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我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人家好怕哦。”帝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铁不真急忙扭过头去,生怕自己再被迷惑。
“连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居然还说出想杀掉人家的话。”帝琳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像取得了某种胜利。
“少废话,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你认为呢?”
“我需要的是你的回答。”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想杀人的话,就请动手好了。”帝琳的脸上失去了笑容,甚至还有了一丝淡淡的幽怨。
这丝凄美的伤感让铁不真心中一动,向来敏感的他忽然隐隐觉察出了什么。
他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回想与帝琳交往,他忽然发现,这个自己一直最害怕担心的女人,其实井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换言之,她不仅没有履行她杀人的约定,反而在清水河之役中救了自己和全军千人的性命。
铁不真忽然明白,帝琳脸上出现的伤感,只是因不被自己理解而生。
大悟后的铁不真心中涌出了惊喜,现在他可以肯定,全议长绝非帝琳所杀。
他全身顿时放松,坐了下来,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知道你跟这件事无关,我觉得好开心。”
“为什么呢?”
听到帝琳的问题,铁不真才意识到刚才的这句话泄露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因为,我……”铁不真忽然有些不安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对了,你约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帝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铁不真则像被看穿心事的小偷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有一种感情在彼此心中滋长着,然而谁也不愿放弃自尊先行开口,就连一向厚脸皮的铁不真,也在潜意识中控制着自己对帝琳的感情。
“对于凶手,你心中有什么人选吗?”帝琳开口打破了二人间沉默的气氛。
“我想,在此时的帝都,能够以那种方式杀人的,也许只有霍东来了。”虽然帝琳是左相的人,然而铁不真却觉得,自己有理由在她面前坦陈心迹。
“目前的帝都,并非只有霍东来一位高手。”帝琳道:“就我所知,足有三人能够以神杀的方式杀人。”
铁不真惊讶地道:“怎会有三人呢,那二人都是谁?”
“左虚明王和天奴。”帝琳道:“这两大高手已来到帝都了。”
“左虚明王和天奴?”铁不真对天奴大师的到来是心中有数的,左虚明王却让他感到吃惊。
所谓大陆十大高手其实已算一个过时的名词,因为这十大高手大多已渐渐老去,属于他们的辉煌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
然而十大高手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却并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有所磨灭,反而更加清晰。
在十大高手中,目前仍存于世的不过五六个人了,那就是圣城的保护神、武道至尊剑道魔皇、格里斯国大元帅,亚里亚大陆继西川流枫之后最伟大的名将九昊王、格里斯国国师至尊法师、天一阁阁主霍东来、左虚明王、天奴。
随着剑圣蒙德罗斯的逝世,昔年名噪一时的大陆十大高手已去了一半。
仅存的五大高手中,有三人已成为格里斯国的重臣,而天奴大师和左虚明王则无所属,这其中,又以左虚明王最难捉摸,大陆中关于此人的传说数不胜数。
对左虚明王的评价,有无数个版本,然而没有任何一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
如果说,剑道魔皇是因为行踪不定而成为谜团的话,左虚明王则因其性格的反复无常而成为人们口中的谈资。
“左虚明王有杀死金议长的理由吗?”铁不真提出这个问题时,并不想得到确实的答案,帝琳虽然消息灵通,但对左虚明王此人,也不可能十分了解的。
“左虚明王如果想杀人的话,根本是不需要理由的。”帝琳道:“不过,我认为他没有理由杀死金议长。”
“为什么呢?”
“左虚明王和左相走得很近,他的弟子龙明伦成为雅都城的城主就是最好的证明。”帝琳道:“照此分析的话,左虚明王就不可能是凶手。”
帝琳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然而铁不真理解她的分析。
左相是和约的倡导者,所以金议长的死,人们很快就会怀疑是他所为,这对左相的形象毫无好处,左虚明王既然与左相走得很近,那么对左相不利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做的。
“难道是天奴大师吗?”
“天奴是常年居住在西川国,据说,西川国的公主西川无双就是他的弟子。”说到这里,帝琳忽地笑道:“你身边那位美人儿,好像也叫无双吧。”
铁不真笑道:“我曾养过一只小狗,名字就叫帝琳。”帝琳莞尔一笑,道:“你这人就没正经,人家正和你说正事呢。”
“你怀疑是天奴所为吗?”
“为了西川国的利益,杀死大汉国的重臣,这不能说不是充分的理由。”
“我可以肯定天奴大师绝非凶手。”
“哦?”
“和约如果签订,腾出手来的大汉国会做什么呢?当然是进攻西川国,天奴大师是伟大的预言家,他应该不会预料不到这种结果吧,金议长是和约最大的反对者,天奴绝没有杀他的理由。”
“那么,你仍然认为是霍东来?”
铁不真叹了口气,道:“只要是和政治扯上关系,一件小事也会变得复杂万分,在没有确定凶手之前,我无可奈何,然而,一旦凶手被指证,那么,帝琳,我郑重地告诉你,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帝琳的目光掠过一丝忧色,柔声道:“铁不真,如果发现凶手了的话,请不要急于动手,为金议长报仇是件危险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冷静下来之后才考虑复仇的计划。”
也许这句话才是帝琳约铁不真出来真正想说的话,帝琳以她特有的方式告诉铁不真,他在她的心中是多么地重要。
凄迷的夜色因这句话而变得温婉动人,铁不真的心中充满愉快,喝着余香满口的清茶,铁不真忽然意识到,帝琳对他的感情就像这传统的清茶,虽然绝不惊心动魄,然而回味悠长,连绵不断。
与帝琳分手后,回到家中的铁不真睡了个香甜的梦,在梦中,他与帝琳翻云覆雨,极尽缠绵,醒来后的铁不真欣喜若狂。
他知道这个梦很快就会变成现实,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列为他的收藏之一。
第二天,司马亮带来了好消息。
司马亮顺利地盗来了雪特村少女的笔迹,为郎伯宁设计的圈套正在形成。
马丁用他擅长伪造文书的才能,精心模仿了少女的笔迹。在西川无双的指导下,写了两封情意绵绵、肉麻无比的情书分别送给了郎伯宁和马里南。
在信中,西川无双以少女的口吻向二人发出了甜蜜的邀请,读到此信的铁不真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不知内情的郎伯宁和马里南想必更加无法拒绝这样的幽会。
幽会的日期订在明日夜晚,这也表示郎伯宁的生命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铁不真抽空去了警局,喀斯林对他的到来并不表示欢迎,并且拒绝回答铁不真的任何问题。
他的理由是,他不能让破案的工作得到打扰,而铁不真显然也没有过问此事的权力,作为死者的亲朋,他所能做的是等待。
怒火冲天的铁不真随即在皇家骑兵团找到了千尺度,他想通过千尺度对喀斯林这个可恶的家伙施展一定的压力。
千尺度对他的到来感到欣喜,他首先向铁不真表示,他对金议长的死感到极为震惊,希望铁不真能节哀顺变。
金议长和铁不真亲密的关系路人皆知,千尺度的态度非常合理。
听完铁不真在警局的遭遇后,千尺度无奈地笑道:“喀斯林就是那样的人啊,别说是你,有一次我去找他有事,他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着实让我气得半死。”
铁不真道:“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何能活到现在?”
千尺度道:“此人的确是极优秀的人材,帝都的治安几乎都在靠他维持。由于他的脾气,他一直得不到晋升的机会,不过这个古怪的家伙好像并不在意,只要不剥夺他打击罪犯的权力。”
“有什么人能让喀斯林做出让步呢?”
“甚至连警督李伯嗜也难以令他让步啊。”千尺度想了想,道:“或许我可以让你见一见喀斯林的直属上司,一位嗜酒如命的家伙,此人虽然只是一位大队长,然而由于他可以直接管辖喀斯林,喀斯林对他也无可奈何。”
铁不真笑道:“对付严格遵守程序的家伙,也只有程序能管住他了。”
千尺度哈哈一笑,随即神秘地道:“对了,对金议长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呢?”
铁不真叹道:“正因为想弄清楚这些问题,我才想去找喀斯林啊。”言下之意,他对此一无所知。
千尺度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以我私人的判断,这件事极可能是左相所为。”
铁不真早已知道千尺度有此一说,他无疑是想利用金议长的死加深自己对左相的仇恨。
他吃惊地道:“左相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暗杀大臣吗?”
“因为金议长极为反对和约的签订,你该知道,南威大公与左相走得很近,可想而知,南威大公许给了左相极大的好处,得到好处的左相,必须让和约顺利地完成。”说到最后,话中竟有悻悻之意。
这句话给铁不真带来的信息就是,紫式龙对南威大公只与左相接触表示出了反感,由于南威大公只认左相说话,紫式龙在对左相得到的好处垂涎三尺的同时,对自己的权力受到漠视必定愤怒万分。
铁不真明白了紫式龙为何不对和约表态,同时,他也感到奇怪,以南威大公的外交阅历,他不可能不知道紫式龙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那么他对紫式龙的工作为何却迟迟没有展开呢?
比较可能的情况就是,南威大公深知左相和紫式龙的关系,所以不敢轻易地向紫式龙表态,以防激怒左相,或许,南威大公是想与左相达成某种共识之后,再向大将军进攻吧。
千尺度的话无疑表达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紫式龙对南威大公已失去耐心。
铁不真感到自己的机会到了,他完全可以利用紫式龙达到反对和约的目的。
他完全可以利用南威大公没有及时向紫式龙出手的空档,撒一个弥天大谎。
“千尺大人,有件事我必须向你报告。”
千尺度连忙道:“铁将军,请不要用报告这个词,你我之间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那么,你想说什么事情呢?”
“有一件针对大将军的行动正在进行中,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的话,这件事对大将军的危害将是极为惊人的,说不定……”他故意停住不说,以便激发千尺度的想象力。
“难道大将军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吗?”千尺度虽然有些震惊,然而却不以为然地道:“左相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吧。”
铁不真很快体会到了千尺度对保护紫式龙安全的信心,以紫式宅的森严守卫,加上紫式龙本身就是武道高手,试图撤一个刺客的谎言是行不通的。
铁不真只好将事情夸张化,他像是在回忆道:“不过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去相府赴宴时,秀至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请说:”千尺度的神经无疑已绷紧了。
“当时秀至对我进行了游说,希望我加入左相的阵营,当然,这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向他指出,是大将军将我从阿木尊的陷害中拯救出来,也是大将军令我得到了城防预备队长官的职位,而左相做了什么呢?显然,他什么也没有。”铁不真解释道:“最后一句话是我心中所想,我不会蠢到对秀至直言的。”
“这是当然的。”千尺度有些急迫地道:“那么秀至当时说了什么呢?”
“他冷笑了两声,并且说:大将军,大将军,他还能做几时大将军。”
千尺度陷入了沉思中,淡淡地道:“秀至当真这样说过吗?”
铁不真了解千尺度的精明厉害,他绝不会仪仅以自己的片面之辞就做出判断,好在他在撒谎前已心中有数。
“千尺大人,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应该可以畅所欲言吧。”
“当然,说你想说的话吧。”
“请恕我直言,南威大公为何不对大将军展开游说行动呢?以他对大汉国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不明白大将军在朝野的影响力吧?”
“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
“我想理由可能就是,南威大公从左相处得到了某种信息,他认为大将军已朝不保夕,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南威大公漠视大将军的行为才能得到解释。”
千尺度沉思良久,终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表明铁不真的话起到了效果。
“左相当然不会派出刺客,这种愚蠢的主意就连孩子也不会采纳的,我所知道的是,左相将有可能发动兵变。”说完这句话时,连铁不真自己都感到好笑。
“兵变!”千尺度果然紧张起来。
当然,铁不真不能指望千尺度和紫式龙完全相信他的话,然而只要紫式龙对此产生疑惑的话,对和约的签订无疑会产生破坏性的后果。
千尺度想了想后,道:“铁将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左相想发动一场兵变呢?”
铁不真当然找不到任何证据,他狡猾地微微一笑,道:“千尺大人,我无法说什么,不过,千尺大人不妨留心那些对大将军心怀不满的人。”
这句话模棱两可,既没有确指其人,却又确指其事。
千尺度再次点了点头,道:“铁将军,感谢你的提醒,我会留意的。”
此时有军官求见,有军务商议,铁不真趁机告辞,道:“千尺大人,我能有今天,全靠大人栽培,末将明晚在百花阁备了酒宴,还望大人光临。”
千尺度笑道:“铁将军太客气了,我明晚准到就是。”
铁不真一笑而退。
明晚是龙九向郎伯宁报仇的日子,西川无双已准备停当,根本不用铁不真插手。
铁不真又要扯上千尺度,就可脱去嫌疑了。
第二天黄昏时分,守在马里南和郎伯宁家门口的司马亮和马丁来报,二人已兴冲冲地出门去了。
铁不真知道伪造的情书派上了用场,心中大感欢喜,龙九更是激动万分。
众人草草吃过晚饭,趁着城门未关之时,混在出城的人流中走出城去。
铁不真让司马亮和马丁回到军营,自己则应约来到了百花阁。
索林和军营中的两位万骑长早已先到了,铁不真拉上他们,不过是给自己多几名人证。
郎伯宁之死必然会令左相震怒,有千尺度和索林等人作陪,铁不真就可以轻松脱去干系了,最重要的是,左相就算知道郎伯宁是他所杀,也无法找出证据,从而难以因此对他要挟。
千尺度迟迟未到,铁不真心中疑惑,却只能耐心等待,眼看菜肴都有些凉了,千尺度才匆匆赶到。
铁不真见他面带欢容,笑问道:“千尺大人,有什么喜事值得这样高兴呢?”
千尺度哈哈一笑道:“这件事多亏了铁将军提醒,将来大将军论功行赏时,铁将军该记上头功的。”
铁不真更是奇怪,笑道:“千尺大人不要吊我们胃口了。”
千尺度道:“不瞒铁将军,昨天你一席话,我是半信半疑,本着试试看的心理,我派人对大将军的那些对头进行调查,果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铁不真不禁暗叫万幸,自己不过是随口编了一句谎话,想不到千尺度果然雷厉风行的调查起来,更想不到帝都果然有人想发动兵变,这下子就将自己的谎话圆了个十足十了。
索林道:“千尺大人,究竟是什么大阴谋呢,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们三人可以暂时退开?”
千尺度含笑道:“正要倚仗几位将军的帮忙呢,所谓的天大阴谋,正如铁将军所料,帝都果然有人想发动兵变。”
索林三人齐齐变色,却又很快地面露兴奋之情。
这些人长年不受重用,正盼着有朝一日能一展才能,如今的兵变事端正好让他们有用武之地了。
索林道:“千尺大人说得清楚些,究竟是什么人在闹兵变呢?”
千尺度道:“还不是些闲得发慌,自认为怀才不遇的退役将军们。”
这句话让索林等人心中打鼓,在铁不真未来预备队之前,他们无疑也属于千尺度所指的那种人,好在铁不真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才恢复了些信心。
铁不真道:“千尺大人已查清他们都是谁了吗?”
千尺度道:“主要是军官预备处的那些被罢黜不用的军官们,为首的是一名督军级别的高级军官和两名万骑长,他们的名字我无从确定,只知道有一名万骑长叫什么青鹿。”
铁不真身躯微震,他知道千尺度所指的是何人了。
他虽在军官预备处只呆过一天,却对那场由军官预备处的军官们上演的纸上战役记忆犹新,他清楚地记得,其中一名万骑长就叫青鹿。
“青鹿!”索林叫道:“这家伙不是疯了吗,怎么也参加叛乱了?”
千尺度冷笑道:“装疯只是这些人欺骗人的手段,他们也因此躲过了我以前对他们的调查,不过现在他们的真面目已经露出来了,好在我们及时地发现了他们。”
铁不真道:“如果千尺大人觉得我们还有用的话,我们申请加入这场平叛行动。”
千尺度深感喜悦,道:“我刚才说过,正要靠各位的相助呢,因为这些人曾握有兵权,在帝都的各部队中,很难说没有支持者,而城防预备队的士兵都是新招入伍的,和他们绝没有瓜葛,所以,我才想请诸位出马。”
索林等人齐声道:“愿为大人效力。”
千尺度一拍大腿,道:“太好了,我已打听到这些人在郊外的雪特村聚集,请各位将军立刻回营收拾人马,这就随我去平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笑道:“今天让铁将军破费,实在不好意思,等这件事办成之后,千尺度定要好好地请诸位一顿。”
铁不真道:“事不宜迟,请索林将军立刻回营整顿兵马,在城外等候吧。对了,对方有多少人呢?”
千尺度道:“对方人数不多,只有十几名军官,他们这次的聚会,想必是在商量如何发动兵变吧,我们只需带着二百骑兵,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索林三人立刻回营去了,铁不真刚想动身,千尺度拉住他道:“铁将军,这些小事就由他们做好了,趁着兵马未到,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铁不真道:“请千尺度大人指教。”
千尺度忙道:“指教不敢。说来很不好意思,自从铁将军去相府赴宴后,我和大将军都对铁将军怀有疑虑,然而今天的事情却证明,铁将军对大将军是忠心耿耿的,我为我曾对你的怀疑表示最深的歉意。”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了铁不真一杯。
铁不真笑道:“对我产生怀疑是应该的,千尺大人又何必自责呢,换成我的话,我也会对这种亲近对手的行为表示疑惑呢。”
千尺度笑道:“铁将军不必再说了,再说下去的话,我就更加没脸见人了,我就借用铁将军的酒,向你表示歉意吧。”
铁不真笑道:“千尺大人既这样说,我也不再客气了。”
两人举杯饮毕,相视大笑。
铁不真并没有被千尺表示出来的友好所迷惑,他非常明白,千尺度选在此时向自己道歉,其实不过是想借用自己的力量罢了。
正如千尺度自己所说,青鹿将军等人曾在帝都的军队中任职,和军中的现役士官们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千尺度不敢动用自己的部队,就是生怕临时会出状况,如今最可放心的军队,反而是自己所领导的城防预备队。
同时,铁不真又深感自责,青鹿等人虽然和自己没有任何交情,然而这些人却将会死在自己手中,如果自己因此而步步高升的话,可以说,是青鹿等人的鲜血为他铺平了道路。
铁不真并不是富有强烈正义感的人,他只是觉得,牺牲别人的生命而使自己升官发财的话,未免有些令人良心不安,更令铁不真感到忧虑的是,青鹿等人偏偏选在雪特村聚会,说不定自己的军队就会和西川无双等人撞到,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心中更加没底。
千尺度看到铁不真严肃的神情,以为他是在为将要到来的战斗感到担心,于是笑道:“铁将军曾有以少敌众的辉煌记录,难道会为这小小的战斗而担心吗?”
铁不真笑道:“我所想的是,如果在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万一被对方逃跑的话,我简直没有脸向大将军交待千尺度哈哈大笑道:“铁将军尽管放心,我相信这些叛军绝对无法逃走一人的。”
铁不真此时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通知西川无双,取消今晚的任务。
二人立刻出了百花阁,千尺度的亲兵已在门外备好了马,二人上了马后,直奔城外。
守门的士兵见千尺度大人要出城,不敢怠慢,急忙打开了城门。
二人在城外等了很久,也不见索林将军出城,铁不真皱着眉头道:“怎会这么慢呢?”
千尺度怒道:“索林将军究竟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马蹄声传来,索林独自一人赶到了,却不见那二百名骑兵。
千尺度大怒道:“索林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索林怨气冲天地道:“今天恰好是皇家骑兵第一团负责警备任务,这些家伙认为我们城防预备队无权在夜问出城,我们费了半天唇舌,他们才让我一人前来面见大人,说见了大人的面,才能让我们出城。”
皇家第一骑兵团是秀至带领的,和千尺度的第三团是死对头,千尺度更加愤怒,道:“太不像话了,难道谁敢冒用我的名义调动兵马吗,秀至分明是在和我捣乱。”
铁不真见有机可趁,不失时机地道:“秀至的做法恐怕另有玄机吧。”
千尺度顿时醒悟过来,道:“你是说,他想阻止我们出城,然后提前向青鹿等人通风报信吗,哼,绝对是这种情况。”
铁不真奸计得售,心中略感放心,如果今晚无功而返,大可以将责任全推到秀至身上。
千尺度不敢再耽误时间,急忙随着索林去了,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哗哗传来,二百名骑兵已经赶到了。
铁不真见队伍中有司马亮、马丁、古尔等自己昔日的特别行动队队员,心中更觉放心,有了他们,自己就有办法通知西川无双了。
千尺度不及与铁不真说话,就急急地催着队伍向雪特村进发,铁不真对司马亮使了个眼色,司马亮会意,渐渐向铁不真靠拢过来。
铁不真大声地对飞奔在前面的千尺度道:“千尺大人,你在前领队,我在后面押阵,以防有人掉队。”
城防预备队毕竟是没有经过实战的军队,在帝都中,也很难有练习马术的机会,千尺度连忙道:“铁将军想得周到,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看着众骑兵一个个从铁不真身边飞驰而过,铁不真对司马亮道:“你立刻赶到雪特村找到无双,让她取消今晚的行动,以免被千尺度撞到。”
司马亮点了点头。
铁不真又道:“最好也通知青鹿等人,让他们速速离开。”
司马亮惊讶地道:“头儿,这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啊,怎能这样放弃呢?”
铁不真道:“青鹿等人虽然是叛军,却是反对紫式龙的一股重要力量,他既然反对紫式龙,就有被我们所利用的可能。”
司马亮喜道:“还是头儿想得周到。”
铁不真道:“我会想办法让队伍的速度慢下来,你和马丁尽快地赶到雪特村。”
司马亮点头应下,迅速找到马丁,二人故意放慢速度,等到所有的骑兵都过去时,才改变方向,从一条林间小径赶往雪特村。
铁不真在回帝都的旅程中,已练就了过硬的马术,他紧打几鞭,就超过了不谙骑术的城防预备队骑兵们,追到千尺度的身边。
“铁将军的马术好精绝啊。”心情转好的千尺度笑道:“你离我有数百丈远了,却说赶上来就赶上来了。”
铁不真道:“千尺大人,骑兵的速度虽然够快,然而在夜间行军,声音也太大了,青鹿等人都是行伍出身,他们应该能听出我们是冲着他们而去的吧。”
索林等人急忙点头称是,他们急于立功,竟忘了这行军的常识,心中对铁不真大感敬服。
千尺度恍然大悟,点头道:“我只顾着赶路却忘了行军的大忌,不错,看来必须放慢速度,否则马蹄声肯定会把叛军吓跑的。”
他立刻传令,责令大家让马匹慢跑,虽然这样做会多花些时间,然而和吓跑叛军的可能相比,这样做还是划算的。
不过如此一来,全力奔驰的司马亮和马丁就可以赶在大队人马到来前到达雪特村了。
司马亮和马丁听到前面的马蹄声渐渐低了下去,笑道:“头儿果然有办法,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马丁道:“那些骑兵都是菜鸟,就算全力赶路也未必快过我们的,现在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虽然如此,二人还是全力奔跑,雪特村离帝都不过三十里地,不一刻就到了。
司马亮和马丁轻车熟路,径直向少女家中奔去,想不到刚刚进入村庄,从暗处闪出来两人,一把将走在前面的马丁拉下马来。
司马亮刚想说话,这两人不由分说,挥刀向他劈来。
司马亮侧头躲过,叫道:“有没有搞错,你们是青鹿的人吧?”
那二人更为惊慌,一人挥刀斩向司马亮的马蹄,另一人则继续向司马亮进攻。
司马亮知道这二人是青鹿的暗哨,见到自己身穿军服,当然以为自己是来抓他们的兵马。
不过自己是为救他们而来,这样被杀掉的话,实在太冤枉了。
司马亮急忙抽出军刀格开劈向自己的那一刀,可是却难以保护马匹,马匹一条脚被斩断,顿时将他掀翻在地。
一人上前踏住司马亮的胸口,挥刀就要斩落。
司马亮暗暗叫苦,急忙大声道:“告诉青鹿,皇家骑兵团来抓他了,叫他快跑。”
二人齐齐怔住,一人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司马亮缓过神来,关心马丁的安危,只见马丁痛苦地爬了起来,道:“他奶奶的,好心没好报,差点害老子骨折,这笔医疗费青鹿不会不认账吧?”
两名暗哨听出不对,和颜悦色地道:“你们真是想通知青鹿将军逃跑的吗?”
司马亮道:“看看老子的军装,老子是城防预备队的,我们头儿和青鹿将军有些交情,不想看到他被杀,所以特意叫我来通知他,他奶奶的,差点误杀好人。”
两名暗哨商量了片刻,一人立刻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一名打扮成村民的男子走了过来,不过此人虽然身穿便服,军人气质不减,沙哑着声音道:“老子就是青鹿,有什么屁快点放,谁敢胡说八道,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马丁道:“青鹿,你他妈的脑袋就快被人砍掉了,我们的屁早已放完,没屁可放了,快点逃跑吧,皇家骑兵团可不是好惹的。”
青鹿动容道:“皇家骑兵团真的来了?”
司马亮没好气地道:“老子吃饱了饭撑的,深更半夜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铁不真将军看在曾和你同事一场的份上,存心想救你,你如果不想活的话,就乖乖地呆在雪特村不要动。”
青鹿道:“铁不真将军与我曾是同事吗?”
他身边的同伴提醒道:“青鹿将军,你莫非忘了吗,铁不真也曾在军官预备处,上次他来报到的时候,你还见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