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羽翼未丰的铁不真想利用紫式龙获得权力,而已经大权在握的野龙将军则不会放过这个斗倒紫式龙的机会。
虽然有这样的差别,铁不真却认为有说服野龙将军的可能。
“龙九,向野龙将军喊话吧,我必须要出城与他谈判。”铁不真坚定的神情表明他的决心无可动摇。
“头儿!”
“喊话吧!”铁不真第一次在龙九面前露出愤怒的神情。
龙九心中一惊,暗道:“想不到头儿生气的时候这么可怕。”
“野龙将军,铁不真将军要与你谈判。”在龙九的指挥下,城头上的士兵以整齐的声音高声大叫,也只有这种喊话的方式才能盖住军团移动的巨大声响。
野龙将军在众位高级将领的簇拥下,出现在城下,随着他的出现,野龙军团刹那间寂静无声,这种严格的军纪彰显了野龙将军的练军有方。
野龙将军抬头望着城墙上的铁不真,眉头紧皱起来。
铁不真的心脏陡然紧缩,一阵生死大战能否消弭,全在这位瘦小的军人一念之间了。
野龙将军思考的时间对铁不真来说显得极为漫长,好在过了片刻,野龙将军俯身对身边的林统将军说了几句话,林统将军立刻高声大叫道:“攻城!”
野龙将军的这个决定让铁不真大吃一惊,想不到野龙将军如此决绝,丝毫不给自己以周旋的余地。
看着野龙将军唇边讥讽的笑容,铁不真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幼稚。
在自己还没有彰显出实力的时候,要求对话的举动无疑太可笑了,将军之间的对话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如果野龙将军有绝对的把握攻取城池的话,对话也就失去了意义。
看来,与大汉国军界第二号人物的对决已无法避免,铁不真迅速地调整心态,命令守城将士严阵以待。
野龙军团可怕的攻城战终于展开。
这是自流枫之乱后、帝都经受的第二次冲击。
一队步兵很快架着梯子抢到护城河边,迅速地架起了数座简易的梯桥。毫无经验的守城士兵茫然地看着野龙军团的行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铁不真无奈地发出了射击的命令,然而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却无法调正自己的准头,胡乱射下的箭雨引来野龙军团嘲弄的笑声。
高高的云梯很快架到了城墙上,而一队扛着巨木的士兵也顺利地赶到城门,用巨木撞击着城门。
为了掩护攻城士兵,野龙军团万名弓箭手一字排开,向城头的士兵射击。
与守城士兵相比,野龙军团的弓箭手的射击精确无比,一阵箭雨过后,铁不真的城防预备队便倒了一大片。
野龙军团的立体攻城战让从来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预备队员们恐惧万分,铁不真第一次意识到了战争是如此地残酷,与海伦娜相比,野龙军团的战力要可怕得多。
龙九拼命地叫喊着,命令士兵们投人战斗,然而目睹同伴倒下的这些士兵更加惊慌了,他们的丑态可谓花样百出。
“谁来帮我拉开这该死的弓箭。”一名士名神经质地大叫道。
“兄弟,你把弓箭拿反了。”他的同伴还算冷静。
“难怪手感不对呢,啊,我的箭壶在哪里?”
“应该在你的腰上吧,拜托,我说的是你的腰而不是我的。”
这种情况还算好的,更离谱的是,一名士兵放声大哭,大叫着要找妈妈,他的同伴只好把他搂在怀中,给予他母亲般地安慰。
“你没有奶奶,你不是我妈妈。”识破了真相的士兵哭得更加厉害了。
城墙上乱成一团,而野龙军团的攻城部队已经顺着云梯爬到了墙头。
铁不真的大声训斥也毫无作用,这场战斗还没有完全展开,似乎就要以铁不真的失败告终了。
“看来第一次攻击就可以拿下了。”城下的林统领摇了摇头,道:“预备队毕竟没有经受过战争的洗礼啊,平时训练得再好,没有作战经验也是不行的。”
野龙将军却感到很失望,喃喃地道:“想不到铁不真的实力仅仅如此而已,本以为他是很不错的将领——”“士兵们,忘掉恐惧,让我们英勇作战吧。”随着一声清亮的声音,乱成一锅粥的士兵们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铁不真赫然发现,雪儿已经随着玉怜香来到了他的身边。
雪儿的脸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她以强大的心灵控制异能,迅速地安定了士兵们躁乱的心情。
铁不真对雪儿的感激之情不知用什么方法表示才好,他忍不住搂住雪儿的纤腰,给了她深情的二吻。
“铁郎,不要啦,这里是……”周围响起的热烈掌声,将雪儿的话完全淹灭了。
铁不真恋恋不舍地离开雪儿的樱唇,转身笑骂道:“看着我干什么,敌人快要攻进城来了。”
大梦初醒的士兵们立刻将心思转移到了战斗上,与刚才的惊慌失措相比,此时的预备队完全像换了一支部队。
“他奶奶的。给我下去吧。”一名士兵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独自一人就将爬满野龙军团士兵的云梯掀下了城墙。
“想撞击城门,别做梦了,看我的神箭。”其准无比地将撞门士兵射倒的,是刚才那名连弓箭也拉不开的家伙。
在雪儿神秘咒语的鼓动下,这些家伙的心中只剩下“英勇作战”这四个字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他们平时的训练水平。
首先被清除的是扛着巨木撞门的士兵们,紧接着,云梯攻城部队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当第一批攻城的士兵灰溜溜地逃过护城河时,城墙上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真是令人不可捉摸的作战方法。”林统看着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先表示出胆怯,让我们骄傲,再给我们彻底的打击,唉,太高明了。”
“的确是个奇怪的家伙。”野龙将军也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将军,给他们厉害尝尝吧。我们的火龙大炮可以亮出来了吧。”
“不,林统,火龙大炮是用来对付真正的敌人的,我不想在自己人身上动用这种可怕的武器。”野龙将军看着在城头上欢呼的士兵们,敏锐地发现了对方的弱点所在,“林统,铁不真仓促赶到,并没有准备守城器械,我想只要再来一轮攻击,就可以将他们击垮了。”
“是,将军。”
第二轮攻城立刻展开,然而出乎野龙将军的意料,守城的士兵像吃了兴奋剂—样,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战斗力。
他们往往只用一个人就可以掀翻云梯,而在通常情况下,一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掀翻爬满士兵的云梯的。弓箭手的表现也让人叹为观止,他们几乎箭无虚发,给攻城者以巨大的心理威胁。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明了一种新奇的战法,给予野龙兵团以心灵的打击,这种战法的发明者是一名尿急的守城士兵。
在残酷的战斗中,这名尿急的士兵忘记了大汉国的市民公约,毫无公德心地将尿撒在了正往城头拼命攀爬的野龙军团的士兵头上。
这名倒霉的士兵无疑是位身经百战的家伙,当他感到头顶传来的热意时,丰富的想象力立刻让他想起以往守城者所常用的毒药、开水守城术。
于是,这名士兵在惊恐中落了下去,在高大的城墙下摔成肉泥。
受到启示的预备队员们纷纷效仿,帝都城头形成了万尿齐射的局面。
雪儿对此的反应是:“哎呀,这些人……”
不过这种战法却是很有效果的,比皇家骑兵团还要骄傲的野龙军团又怎能忍受肮脏的尿液呢?他们回避尿激、保持自尊的结果就是,很多人因失去平衡而落下云梯。
预备队员们的英勇表现和奇思妙想,弥补了守城器械不足的缺点,他们充分利用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天然的化学武器,让野龙军团损失惨重。
看着纷纷倒下的士兵们,野龙将军无法保持镇定了,此时,林统不得不再次请求道:“将军,用火龙大炮吧。”
野龙将军经过痛苦的思考,无奈地道:“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从草丛中推出一座奇形怪状的大炮,黑得发亮的炮身令人心中生寒。铁不真也看到了大炮,他不知所谓地道:“野龙军团在干什么啊?”
“天啦,那是火龙大炮。”雪儿脸色苍白,发出了惊呼声。
“火龙大炮?”铁不真显然还不明所以。
“火龙大炮是恐怖的攻城利器,是我族上代长老亚瑟的杰作,这种大炮的威力大得惊人。天啦,这种大炮难道还在世间存在吗?”雪儿紧紧地拉着铁不真的袖口,娇躯在不停地颤抖着。
“有什么惊人的呢?”
似乎为了让铁不真得到答案,随着一声巨响,一发炮弹落到了城头上。
和普通的只以石头和铁球制成的炮弹不同,火龙大炮的炮弹是已异能者的灵力凝集而成的,炮弹炸开时,一团巨大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烧起来,这种由异能化成的火焰具有奇高无比的温度,方圆数十丈的士兵在刹那间就被汽化,不留一丝痕迹。
“天神啊,这是什么武器啊?”
铁不真目瞪口呆,想不到火龙大炮的威力竟可怕到这种程度,如果野龙军团再来几发的话,城墙上的士兵将全部死光光。
雪儿在此时反而镇定下来,道:“火龙大炮的发射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铁郎,让我去破坏大炮吧。”
“什么,你要冲进敌阵中,你是不是疯了?”铁不真坚决不答应。
“没有时间了,如果再让他们发射一枚炮弹,士兵们的信心将完全丧失,我的心灵控制术也毫无用处了。”雪儿恳求着铁不真。
铁不真绝对不会让雪儿去冒险,他道:“如果去破坏大炮的话,怎么也应该由我这个主将执行吧。”
话音未落,铁不真施展穿越术,已来到了城下。
雪儿大叫道:“铁郎,你还不知道破坏大炮的方法呢?”然而她的声音却完全被战场上的巨大噪声掩盖住了。
当铁不真出现在城下时,野龙军团的士兵都惊呆了,他们望着这个忽然出现在阵营中的敌方将领,心中生出疑问:“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将铁不真团团围住,可是等到他们将兵器举起,向这个大胆得疯狂的家伙劈砍时,却惊讶地发现铁不真再次失踪。
他们惊慌地大叫着,结果有人发现铁不真高大的身躯已出现在火龙大炮的身边。
林统首先觉察到铁不真的企图,大叫道:“保护大炮。”
此时铁不真已顺利地干掉大炮周围的士兵,然而在他面对那个铁家伙时,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自己居然忘了问破坏大炮的方法。
这个铁家伙沉重无比,炮身上还罩着奇怪的光芒,看来不是普通的方法能破坏得了的,正当铁不真束手无策时,野龙军团已潮水般向他围拢过来。
无奈的铁不真只能放弃破坏铁炮的想法,真流剑暴涨数尺,平平削过,剑锋过处,四周的士兵纷纷倒地。
然而身在人潮之中,那种可怕的压力却是常人难以承受的,铁不真的真流剑虽然无坚不摧,可是真流总有耗尽的时候,而对手却是杀不胜杀。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灵力只能容许他做最后一次移动,如果他想在千军万马中存活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擒住野龙将军。
这个想法比破坏大炮还要疯狂,然而这却是此时铁不真唯一的选择。
铁不真抬头望去,野龙将军站在一处高坡上,身边只有数百名亲兵和林统将军,如果铁不真能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野龙将军的身边,就有很大的把握将其擒住。
远处,攻城战再次展开,雪儿和玉怜香卓立城头,从容地指挥着预备队员们守城,被雪儿的心灵控制术控制的预备队员们,将他们的潜力完全发挥了出来,使得野龙军团的攻城部队难以进行一步。
而自己的身边围拢了将近数千士兵,触目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兵器森林和人肉屏障。
以铁不真此时的功力,他的穿越术移动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十丈,而野龙将军此时离他的距离却超过百丈,铁不真必须欺近野龙将军的身边,才能施展穿越术。
现在最大的问题则是,铁不真能否冲到野龙将军的身边。
仗着无坚不摧的真流剑,铁不真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跋涉,每走一步,都要消耗他极多的真流,这也意味着,野龙军团的士兵将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一批批的军人倒下,更多的军人堵住了缺口,他们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行,试图将铁不真当场斩杀。
然而此时的铁不真已成了一具可怕的杀人武器,天道神剑的威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事后统计,此战他共杀了三百六十九名士名,伤者无数,而他的身上却奇迹般地只有几处轻伤。
这是自剑道魔皇之后,以一人之力面对整支军队时,所能取得的最大战果。
当铁不真移动到离野龙将军还有四十丈时,林统终于洞察了铁不真的心机。
他惊恐地叫道:“保护将军。”
更多的士兵围拢过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自己的领袖,然而在已经杀红了眼的铁不真面前,这种阻挡显得是那么脆弱。
铁不真却知道自己已无法支撑,这数十丈的路消耗了他太多的真流,他的真流剑在萎缩,他能够攻击的范围在不断地缩小。
“将军,快离开这里吧!”林统不顾尊卑地冲着野龙将军大叫着。
“我不会离开自己的士兵。”野龙将军淡淡地答道,他的眸子里透露出奇特的光芒,让人无法猜透他的用心,也许,铁不真冲天的杀气将他好胜的性格完全激发出来了吧。
如果说,这也算是对话的某种形式的话,那么以野龙将军的性格,他绝不会退缩。
野龙将军静静地站在高坡,等待着铁不真冲到他的身边。林统忽然感觉到,野龙将军瘦小的身躯忽然变得高大了一般,不仅如此,一股令人惊惧的气息从野龙将军身上散发出来。
身为野龙将军的下属,林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野龙将军这种可怕的气势。
“原来将军是这么的强啊,他平时过多表现的只是他在军事上的才能,想不到啊,将军竟还是个武道高手呢!”林统终于理解了野龙将军留下来的理由。
“等着吧,铁不真,当你以为以轻易地拽住将军的时候,将军会让你大吃一惊。”
铁不真抬跟望去,离野龙将军的距离堪有三十丈了,他不再犹豫,将残存的灵力完全发挥出来,面前的肉体森林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空气一般。历史在这一瞬间定格了,铁不真终于面对了大汉国军界的第二号人物——野龙将军。
这次定格是极为短暂的,因为铁不真的真流已经不支,他必须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将真流剑架在野龙将军的脖子上。
他挥动光芒四射的真流剑,狠狠地劈下,然而,真流剑劈下之时,野龙将军的身影却在刹那间消失了,紧接着,冷漠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铁不真,你太小看我了。”
铁不真的信心在这刹那间几乎崩溃,他费尽力气杀到野龙将军的身边,却获知了一个最让他震惊的消息,这个瘦弱苍老的将军竟是一位武道强者。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野龙将军以手势示意部下后退数十丈,看来,他想以一种公平的方式与铁不真对决。
铁不真大口地喘着气,缓缓地转过身来,野龙将军灰色的眸子发出令人惊惧的寒光。
“野龙将军……”铁不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的表现使你有资格获得发言权。”野龙将军淡淡地道:“现在你想说什么?”
铁不真定了定神,说出一句让野龙军团的士兵大笑不已的话:“停止攻城吧。”
野龙将军也笑了,道:“有什么理由呢?现在你的剑并没有架在我的脖子上,那么,你认为你随时可以办到吗?”铁不真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随时有能力杀人的,是将军你。”
“那么,告诉我一个停止攻城的理由吧。”
铁不真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现在的事实是,如果自己挡不住野龙军团,野龙军团一旦冲进城中,紫式龙将立告失败,而野龙将军也会获得自己想要的权力。
如果野龙军团在此时退兵,他们刚才付出的代价将毫无所得,就算是野龙将军因私人的理由退兵,他的部下也绝不会答应的。
此时的铁不真大脑格外地清醒,他也蓦地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显得那么可笑。
自己保护紫式龙,是基于某种自私的想法,而这种自私的想法,当然更不能被野龙将军所接受。
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铁不真如果想活着离开战场,如果想保留自己飞黄腾达的梦想,他必须在此时击败乃至活擒野龙将军。
摆在铁不真面前的是一条根本看不到希望的路。
“我元话可说。”铁不真再次苦笑,道:“不过能死在野龙将军的手上,应该是军人最高的荣誉吧。”
“我承认我很欣赏你:不过此时你我所处的立场让我无法与你和平共处。”野龙将军轻叹道:“让我看看你真实的实力吧。”
感受到土坡上可怕的杀气,周围的士兵再次后退,他们后退的理由并非是基于胆怯,而是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帅完全有能力将这个年轻将领斩于剑下。
野龙将军缓缓地抽出一把鲜血般赤红的剑,剑身出鞘之时,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森寒起来,这并不是一种心理上的反应,而是真实的存在。
铁不真愕然道:“这是什么剑?”
“这是亚瑟的嗜血之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野龙将军淡淡地道:“在铁将军的真流剑面前,我只能用这把剑了。真流剑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同样地,如果铁将军的身体的任何部位被嗜血之剑伤到的话,我想结果也是致命的。”
“亚瑟的嗜血之剑?”铁不真念着这个可怕的名词,道:“火龙大炮好像也是这家伙制造的吧,为什么这家伙制造的东西总是那么恐怖呢?”
看到野龙将军的骄傲神情,铁不真意识到,野龙将军对拥有这样的武器是非常自豪的,铁不真当然愿意满足他的自豪感,这正好给予他充分的休息时间。
“亚里亚大陆中的冶炼大师,都是来自神机族的,而亚瑟可以说是神机族中仅次于阿克斯的天才。不过,此人因为自幼残疾,从小就饱受族人的轻视,从而养成了仇视世人的心理,发明火龙大炮和嗜血之剑这样可怕的武器,应该算是他憎恶世人的一种极端表现吧。”野龙将军似乎忘了与铁不真的敌对立场,侃侃而言。
“轻视残疾人固然不对,我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掏光口袋的。不过,因此而发明了这种漠视人类生命的武器,怎么说也是疯狂的行为吧?”铁不真希望能尽量拖延时间,他感到真流正涓涓滴滴的在体内聚集,最好野龙将军能够谈兴大发,将亚瑟漫长而不章的人生叙述一遍才好。
“休息够了吧,铁将军?”野龙将军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你此时的真流,应该让你有了足够的战斗力了吧?”天啦,这个老狐狸居然早已洞察了铁不真的心机,可以肯定,他刚才是有意给予铁不真休息机会的。
铁不真的脸皮再厚,也说不出“不行,我还要休息呢”这样的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请吧,野龙将军,您给予我的已足够多了。”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立刻传进了他的耳膜,而比声音更快的是野龙将军的嗜血之剑。
“千万不能被嗜血之剑伤到。”铁不真神经质地跳了起来,嗜血之剑这个可怕的名字让他胆战心惊。
也许,这是野龙将军刚才一番长谈的另一个目的吧,让铁不真对嗜血之剑产生恐惧心理,从而在心理上压倒对手。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铁不真逐渐体会到,拥有野龙将军这样的对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除了战术的灵活运用,野龙将军简练实用的剑法亦是不可小视的,和阴葵、霍东来这种大师级的武道高手相比,野龙将军可以说毫不逊色,当然,最令人头痛的还是那把嗜血之剑。
在野龙将军潮水般的攻击前,铁不真只有步步后退。周围的士兵用热烈的掌声欢呼着主将的胜利,同样地,这种欢呼声给予铁不真的压力也是难以承受的。
虽然刚才恢复了一点真流,铁不真却完全鼓动不起信心,“算了,就算出剑的话,也根本打不中他的。”这种沮丧的心理牢牢占据了铁不真的心灵。
公平地来说,如果铁不真能充分施展天道神剑,以天道神剑的博大精深,他完全有可能取得上风,然而在野龙将军高超的战术前,铁不真却只有招架之功。
手慌脚乱的被动防守让铁不真的体力急剧的消耗,悲观思想仍然牢牢地占据他的心灵,有好几次,他都有了放弃的念头。
“只需把剑放下,一切痛苦都结束了。”这个意念来得如此强烈,让铁不真差点就要束手被杀。
然而,另一种声音却几乎同时回荡在脑海中:“坚持一下吧,静下心来,野龙将军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不,还是放弃吧,苦苦支持撑是毫无意义的。”
“难道你是那种让人失望的家伙吗,想想看吧,西川无双是怎样地崇拜你啊。”
铁不真忽然发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并非是源自于自己的本心,而是外部某种神秘的力量强加于他的,铁不真蓦然意识到,有两大擅长心灵控制的高手已来到了战场中。
在目前的帝都城中,只有两人有能力影响他人的思想,那就是左虚明王和天奴。
此时的铁不真可以说是痛苦万分,他的身体再次成了左虚明王和天奴大师较量的场所,这种较量是极为危险的,当左虚明王给予他的意识占据上风肘,铁不真就会做出弃剑的动作,而天奴大师的提醒又会及时来到,迫使铁不真做出漂亮的闪避。
战斗的焦点已经转移,这场战斗的胜利与否,完全取决于左虚明王与天奴大师的较量。
野龙军团的士兵们也发现了铁不真奇怪的举动,只是,他们根本无法觉察到两大高手的存在,从而就无法理解铁不真古怪的行为。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吃错药了。”
野龙军团的将士纷纷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来判断铁不真的行为。
应该说,铁不真此时还是清醒着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左虚明王和天奴大师的意识流,只是,他的身体却无法抗拒这两种强大的能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跳出了身体,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扭来扭去。
野龙将军坚定不移地向铁不真展开进攻,嗜血之剑穿透空气的声音时时震动着铁不真的耳膜,铁不真的处境无疑危险到了极点。
“完了,这样下去的话,我迟早要被嗜血之剑刺中了。”铁不真彻底绝望。
他的预想很快变成现实,在左虚明王的意识流控制铁不真的刹那间,野龙将军的嗜血之剑适时地洞穿了铁不真的身体。
被刺中处只是铁不真的大腿,若是在平时的话,这种伤害对铁不真构不成任何生命的危险,然而,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将他刺中的是嗜血之剑。
嗜血之剑洞穿铁不真大腿的同时,天奴大师和左虚明王的两股意识流做了最后一次交锋。
左虚明王传达的信息是:“天奴,你失败了。”
天奴的回答只是一声叹息。
紧接着,两股强大的意识流同时离开铁不真的身体,铁不真总算可以如往常一样控制自己了,这具身体和刚才只有些微的差别,只是多了一个血洞而已。
鲜血如野龙将军所预料的那样,急速地涌出铁不真的身体,而铁不真无力制止。
他的心在急速地沉下去,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蓦地跳了出来——我要死了。
野龙将军深感叹息,对于铁不真,他向来是抱着极为欣赏的态度,出现今天的结果,是他以前没有想到过的。
突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山坡上,就在士兵们感到惊讶时。另一具身影也同时出现。
野龙将军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位老者,前者身着一件灰袍,具有传说中贤者的风度和气质,只是此刻,灰袍老者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紧随他而出现的是一位锦袍老者,应该说,他的风度和气质同样令人心折,然而他有些得意的神情似乎让人生出轻浮之感。
“天奴,别再费力气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救他的。”锦袍老者洋洋得意地道。
“明王啊,你、我之间的争斗为何要牵扯上别人呢?”灰袍老者道。
两位老者夯若无人地交谈着,四周数万雄兵似乎只是草木而已。
在战场上,野龙将军向来是唯一的主宰,然而此时,虽然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野龙将军却明智地没有出声干涉,他的阅历告诉他,这两位老者的身份极为特殊,绝非他所能抗衡的。
“只要是你想做的,就是我必须阻止的。天奴,你该不会不了解我的性格吧?”
“是吗,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天奴大师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与此同时,铁不真身上的鲜血忽然停止了涌出。
“什么,用结界阻止流血。”左虚明王大感敬佩,道:“果然是天奴啊,这种点子也能想到。”
野龙将军深感震惊,灰衣老者竟然能在高谈阔论之中,在铁不真的伤口处制造结界,这说明老者的武道已高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铁不真此时可以略微松口气了,虽然刚才流出了大量的鲜血。让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好在血总算止住了,有天奴大师在,自己的生命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左虚明王伸指向铁不真弹了弹,铁不真忽觉伤口处的结界有松动的迹象,不由脸色大乱,不过天奴大师的轻松神情表明,他对自己设置结界的能力极为自信。
果然,鲜血仍没有流出,说明结界没有被破。
脑海中忽然又传来了意识流,铁不真痛苦地想到:“又来了。左虚明王这个老家伙就不能有些别的创意吗?”
“铁不真,不要担心,试着向野龙将军进攻吧,如果你能战胜他,那么这场暴乱就有可能被你所控制了。”不过这股意识流却是来自天奴大师的。
铁不真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想法,才没有把“天奴,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这样的信息传递出去。
凭自己现在的体能和真流,连一个小兵也打不过,又怎能是野龙将军的对手呢?然而天奴大师用很焦急的语气道:“快点动手吧,如果你的体力和真流有所恢复的话,就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了。”
“您不是开玩笑吧!大师,体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铁不真熟悉这种意识的交流方法,所以能和天奴大师顺利地交流。
“怀疑我的智商?铁不真,我的智商可是超过两百的,算了,这种过于超前的话你肯定还是不懂,对你明说吧,难道你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特质吗?”
“什么智商?什么身体的特质?啊,身体的特质!”铁不真忽然想起—个自己快要忘记的事实。
属于铁不真的特质就是,当他受到严重的伤害或者是身体极度虚弱时,他的体内就会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
铁不真以前并不明白这种特质产生的原因,以至于他常常有这样的疑惑:“老子究竟是不是人啊?”
现在,由于明白了自己的来历,铁不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自己的这种特质其实就是昔日的亚里亚大王残存的能量。自从铁不真学会了天道神剑,他已经很难成为别人的沙袋,受伤的几率大大降低,以至于他都快要忘掉了自己的这项保命绝活。
天奴大师果然不愧为先知,他居然连铁不真最大的秘密都知道。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他刚刚产生运用真流的意念,从似乎已枯竭的身体中果然产生了一般强大的能量!天奴大师啊,您太伟大了,如果您有什么瞎了眼、破了脚、白痴,天花的孙女、外孙女,不要为她们的前途担心,我照单全收好了。
在真流剑暴长的同时,铁不真步若行云,身如流水,极快地歇近正自发怔的野龙将军,精妙无双的天道神剑淬然发出。
野龙将军陡然发现铁不真已在面前时,嘶嘶作响的真流剑已横在颈前。
直到此时,野龙将军仍然无法接受铁不真的巨大变化,他只是本能地道:“怎会这样!”
“这就是命运,接受吧,除此之外,你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铁不真虽然全盘掌握着主动,心中却仍然担心不已。
如果左虚明王还像刚才那样对自己施行干扰的话,野龙将军随时可以翻盘。
“明王,我新创造了一套武学,如果你敢来的话,我打得你屁滚尿流。”说罢,天奴大师身体一纵,已在空中消失。
左虚明王对着铁不真眨了眨眼睛,以他的智慧他当然明白天奴是想阻止自己对付铁不真,而以他的性格却绝对不能忍受这种讥讽。
“天奴,这可是你向我提出的挑战,到时你可不能找借口开溜。”身形闪动间,已追赶天奴而去。
铁不真大感放心,有些得意地转向野龙将军,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吧。”
“不必了,铁不真大人,现在我是你的俘虏,你是我的主人,你有权命令我做任何事情。”野龙将军表现得极为干脆,并且缓缓地向铁不真跪下。
铁不真大感意外,有些不知所措地道:“也不必这样吧。”
野龙将军郑重地道:“主人,您的奴仆以骑士的名誉向天神发誓,在铁不真大人没有答应释放我之前,我绝不会违背我的承诺。”
铁不真看着野龙将军的表情和野龙军团士兵们肃穆的神情,明白野龙将军没有开玩笑。
战败者全面听从胜利者的命令,这是亚里亚大王时期的骑士精神的典范,这种伟大的精神曾在亚里亚大陆广泛流传,成为人类美好的品质之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类渐渐发现无耻者的好处,近乎弱智行为的骑士精神也不再为人们所推崇了。
庆幸的是,在野龙将军身上却还保持着这种偏执的所谓的骑士精神。
“既然这样的话,下命令退兵吧。”铁不真试探着道,他仍然不敢相信野龙将军如此听话。“对不起,铁不真大人。”野龙将军无奈地道:“作为战败者,我自动地失去指挥野龙军团的权力,从现在起,我的职务将由林统将军担当。”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铁不真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奴仆不敢戏弄自己的主人,如果有谁敢这样做的话,奴仆将为主人战斗到底。”野龙将军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
“算我败给你了。”铁不真环视四周,发现野龙军团的士兵们早已刀枪出鞘,随时准备冲过来。
既然野龙将军不再是野龙军团的领袖,士兵们完全可以忽略他的生命安全向铁不真进攻,铁不真蓦然发现,由亚里亚大王倡导的骑士精神,并不像自己以前所想象的那样愚蠢。
战败者固然要全面听从胜利者的命令,然而,由于指挥权的自动放弃,事实上,战胜者无法因此获得好处。
显而易见的是,铁不真此时就无法要挟野龙将军做出任何事情,他指望擒住野龙将军而达到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统将军的身上,只要他做出进攻的命令,铁不真再强大,也无法与数万名士兵相抗衡。
野龙将军的目光仍然那样真诚,他甚至还起身站在铁不真的身前,似乎想为他抵挡刀枪。
这个老东西究竟是偏执的骑士精神的拥护者,还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呢?“投降吧!铁不真大人。”林统威严地喝道。
铁不真将目光转到野龙将军的身上,在这刹那间,他做出了决定:“野龙将军,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自由,你不再是我的奴仆,请回到你的军队中去吧。”
铁不真的话立刻赢得野龙军团全体士兵的欢呼,林统将军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铁不真心中却充满了挫败感,他感到又一次败给了野龙将军,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他能够做出的唯一决定,当然,这样的情况是野龙将军早已想到过的。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野龙将军的脸上却没有笑容,只是迫于将军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道:“你确定给我自由吗?”
“是的。”铁不真无奈地道:“不过在我们重新交战前,我有一句话想说。”
“请说吧。”
“野龙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与我合作呢?”
“与你合作?”
“在我的手中,除了有一支帝都城防预备队外,还有一支皇家骑兵团,我想,拥有这两支军队的人应该有资格与野龙将军谈论合作的事情了吧。”
野龙将军的眼睛一亮,道:“你居然拥有一支皇家骑兵团!”
“确切地说,是皇家骑兵第四团。”虽然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铁不真仍是那样地镇定从容,这无疑给了野龙将军极大的好感。
“那么具体的合作内容又是什么呢?”野龙将军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野龙将军,如果我们合作,我们将是一支强大的力量,我们完全有能力平息城中的暴动,不仅如此,拥有三支军队的我们,将完全有能力推翻左相,和大将军分庭抗礼,帝都的局面将为此完全改变。”
铁不真有这样的灵感,完全是因为现在他所处的糟糕环境,如果他不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他的最终结果必然是被淹没在野龙军团之中。
而他的军队在刚才的守城战中,也表现出来了不可忽视的实力,这是双方能够得以合作的另一个理由。
野龙将军当然不会与庸才合作的。
“为什么不索性打倒紫式龙呢?”林统将军插言道。
“林将军,大将军现在完全控制着千尺度和帝白两支骑兵团。这是一支强大的力量,虽然我们有实力与他们一拼,可是胜利的代价必定是惨重的。”
“就算是两支骑兵团又怎么样,以我们野龙军团的实力,完全能压倒他们。”琳统不以为然地道。
“此时与紫式龙正面交锋并不理智啊。”野龙将军道:“铁大人说的对,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左相,该是结束李氏王朝的时刻了,至于紫式龙,我与他的账可以慢慢算。”
铁不真欣喜地道:“这么说,野龙将军同意与我合作了。”老实说,因为野龙将军与紫式龙的积怨太深,铁不真也没有把握说服野龙将军放弃成见,与大将军和平共处。
野龙将军微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帝都的新秩序,相信随着左相的失势,我们将在帝都未来的政界扮演重要的角色。虽然紫式龙一心想打倒我,不过以前他不能拿我怎么样,现在就更加无能为力了。”
“野龙将军,我相信历史会记住你这个决定的。”铁不真心中感慨万千,刚才他还身处千军万马之中,生命随时不保,现在,交战的对手忽然变成了盟友。
命运之神真是莫测啊!与野龙将军的合作,将为自己打开在帝都的新局面,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雄心,也终于也有了可以施展的机会了。
“就这么决定了,铁不真大人,从现在开始,我将与你并肩作战。”野龙将军毅然向铁不真伸出了手掌。
当两支手掌握在一起的时候,帝都的命运事实上也就决定了,历史也为今天记了重重的一笔。
史云:“大汉国历三三零年秋,大王与野龙王定约于帝都之郊,誓言同生共死,永不背盟,二王之盟,完全改变了帝都的格局。”
野龙将军,也就是日后的野龙王,这么快就答应与铁不真合作,并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之所以挥兵入城,完全是想除去紫式龙这位宿敌,消除紫式龙对自己的威胁,与左相的合作,是他唯一的选择。
当然,他非常明白,左相与他的合作,完全是一种利用,只是,迫切除去紫式龙的心理,使得他只能甘心被利用。他也明白,当紫式龙被除去后,左相将完全控制帝都,他今后的命运,事实上并不能够自控。
与铁不真的合作则大大不同了,与奸诈的左相相比,铁不真当然是可以被信赖的人。而自己经过此事,也可咸鱼翻身,一举成为帝都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随着自己权力的获得,紫式龙对自己的威胁也将大大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