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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楼上黄昏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4:26

因为在失去父母之后,在阴暗的角落和肮脏的街巷里,这个人曾经是自己依靠和仰仗的一切。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太过年幼和弱小,也是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扶持长大。

这个人曾经是目中无人,是张狂不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人承担着兄弟二人的苦难没有被压倒,最终却倒在了病魔的攻势之下。而如今,这双眼睛里早已没有昔年的神色,有的只是极致的平淡和无奈。

荀彦飞总觉得过去那段黑暗的时光本该是他和荀彦云共同承担的,而正因为哥哥把一切都揽过去了,才导致了现在的病症。

这是自己欠他的。

所以万不得已之下,荀彦飞向温哲开了口。但他想要的其实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挽救这个自己最亲的人,只是他此时此刻所能做的还太少而已。所以,他尽量把医院的所有花销降到最低,一方面好为肾源的到来做好资金准备,另一方面,这些钱,他是有意以后还给温哲的。

当然,这要等到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在演艺圈混出点名堂的时候。

可是跨进演艺圈,却绝非为了这个原因。荀彦飞始终觉得,自己是可以做点什么,以自己的方式做点什么,来完成荀彦云所渴望和希冀的事情。这也是,他现在发奋努力的全部动力。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再度开口打破沉默说:“哥,我刚看到你新写的部分了,比现在电视里播的那些烂剧情要好看多了。”

“是么。”荀彦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整天躺在这里闲着没事,随便写写而已,成不了大气。”

荀彦飞没有拆穿他这个掩饰的谎言,只是继续微笑着说:“哥你继续写,没准以后真能让人看上,拍成电视剧也说不定。”

荀彦云也没有拆穿他这个显而易见的安慰之辞,只是微笑了一下,说:“但愿吧。”顿了顿又打趣道,“你现在不是在做演员么?干脆你来做主演好了。”

“当然好啊!主演让给别人我还不答应呢!”荀彦飞立刻笑道,说完之后忽然又想起什么,坐在椅子上向前坐起了身子说,“哥,最近贺岁档的那几个片子你知道吧?我在里面跑了几个小龙套,要不今天我带你去看看?”对自己哥哥,荀彦飞倒不像在温哲面前那样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这个时候看着荀彦云的表情,倒有点像个邀功的小孩子了。

荀彦云想了想,感觉自己今天精神状况也还可以,加上荀彦飞带着倒也挺放心,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提议。

*****

温哲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看了看表,都八点钟了。老爷子和大哥估计正在吃酒席,没回,但荀彦飞这小子怎么也不见影子?

他略为不爽地打了个电话,发现居然没人接,于是这更加加重了他不爽的程度。放下了电话,一看这大过年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真是有点凄凉。于是他很悲情地叹了口气,走进厨房给自己煮泡面去了。

十分钟后,等他刚刚端出泡面走进客厅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温哲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泡面,打开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荀彦飞。他立马接了,听那头有点嘈杂,正准备开口表达一下自己愤懑的心情,不料对方却抢先开了口说:“温哲,我刚刚和哥在看电影,手机静音没听见。你打给我干什么?”

“哦……”温哲觉得自己要问的好像已经被荀彦飞抢先答了,只能愣了一下说,“你和你哥一起是吧。”低头又看了一下表,“完了差不多就该会了吧?”

“没呢。这一场才结束,下一场半个小时之后。”

“啊?你看什么,还看这么多遍?”温哲比刚才更厉害地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又挑眉一笑,“不会是你自己跑龙套的片子吧?看不出来,小样儿挺自恋?”

“滚你的。”荀彦飞本能地骂了一句,意识到荀彦云正在不远处看电影的宣传板,便轻轻咳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他好不容易出来,我带他都看一遍而已。”

温哲故意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笑道:“连那个演神经病的都让你哥看?”

荀彦飞反击似的短短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神经病怎么了?那才体现老子演技。”

温哲还想继续还嘴,结果听那头荀彦飞又抢着说:“我哥叫我了,先挂了。”

温哲听那头一下子掐断,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便也只好放下了手机,坐回桌子边上吃面。

结果还没吃两口,大门就被打开了。温哲含着半口面条,就看见温老爷子和自己大哥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地走进了门。

“爸,大哥,你们回了。”温哲赶紧咽下面条,打了招呼之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上堆着的大小礼品,想着要不要立刻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温理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愁。但温锐行在温理的帮助之下脱了外套,却在冲温哲点了点头之后,回头朝大儿子一示意,也没说什么,二人就匆匆地进了房间。

温哲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觉得挺奇怪的。于是他在解决完所有泡面之后,决定去敲敲老爹的房门,探探究竟。

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准备伸手叩门,却听见里面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停在半空,然后徐徐地收回。

“爸,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应该乐观一点。”温理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似乎是有意地压低了声音说话,“咱们手下的股东都是跟着您一起打江山的,不会那么容易就给人收买走的。”

“什么打不打江山?”紧接着却是温锐行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有句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么!这年头,利益最大,谁还管你交情不交情啊?”

“爸您别太悲观了,我们……”温理的话说到一半断掉了,因为这个时候温哲已经推门进来了。

“爸,大哥,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虽然他对自己家里的产业几乎很少过问,但听了刚才一来二去的对话,也差不多明白了是个怎么回事。至少,绝不是好事情。

温锐行本来打算和温理尽自己所能把这件事摆平的,所以也就没想让温哲和荀彦飞知道,因为毕竟不管知不知道,他是帮不上忙的。这个时候见温哲贸然闯进,显然已经是听到了风声,心想这孩子作为家里的一员,也是有权力知道的。便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朝他伸伸手说:“哲儿,你过来吧。”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温哲总算是明白了公司现在的情况,但事实上,他着实是帮不上什么忙。事情本来并不算大,只是有人爆出温氏集团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而这样利用造谣抹黑来打击对手的行为,温锐行在商场上也见得太多,所以并不以为然,只是采取各种办法及时消除谣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不仅没有好转,公司反而有一个大股东宣布要抛售手中的股票。这件事一出来,几乎成了“财务问题”最有利的证明。毕竟你自己的股东如果对公司的股票看涨,又怎么会急于卖掉股票?而与此同时,自己一家最大的竞争对手,突然对自己的大股东发出了收购的邀约,承诺以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股票。如此一来,如果得逞,则自己公司的控制权就会落入竞争对手手中。这根本就是恶意地挤兑行为。

后来温锐行在发现那个率先抛售股票的大股东,已经转而成为竞争对手的董事会成员,他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里应外合的一场连环阴谋。可是,公司内部的很多股东却真的动摇,一方面对公司内部的财务情况不信任,另一方面也收了高价收购的诱惑。

温锐行是在今天下午知道大股东们当真有抛售股票的心思的,所以他坚持着见完了该见的人,回到家里,才迫不及待地跟大儿子商量解决办法。

“罢了哲儿,这件事别放在心上。天无绝人之路,我会有办法的。”见温哲听完了之后也有傻掉的趋势,温锐行抓了他的手,叹了叹安慰道,“不过,我和你哥哥可能不能在这里久待了。我们得提早回美国了。这件事拖延不得。”

温哲虽然着急,但着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能点点头,说了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3点到9点的新东方,四天之后,我终于感冒了……

皮埃斯:虽然我有过后妈的前科,但是相信我,本文真的真的真的不虐~

13

13、Episode 13 ...

温锐行果真没有多做停留,正月十五刚一过,就带上了温理,准备回美国。

临走前,他把温哲叫到房间里,塞给他的一张存折。

温哲拿在手里,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温锐行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哲儿,我这次和你大哥回去会尽力解决公司的问题。但是,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家的账户都是会被冻结的。所以我在荀彦飞的账上存了些钱,没太多人知道他和咱们的关系,所以如果真的冻结账户,他是没有事的。但转账多了会惹人怀疑,所以数目不大,只有五十万而已。我知道你手头还有一些,你们……计划着用吧。”

温哲看着温锐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作为次子,从来是只管享乐不管事的,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变故,此刻见自己父亲深情忽然凝重起来,心里不由得也跟着紧了紧。他虽然日子过的养尊处优,倒也不是不经世事的纨绔之辈,只是他所擅长所交际的圈子,目前并不能给父亲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甚至公司具体出的问题是什么,温哲自己也并没能够了解得十分清楚。

但他还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父亲和大哥的,他愿意相信父亲这样的举动,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存折轻轻握住。

温锐行见状,也放下心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便转身准备走。温哲站在他后面,怔怔地看着他半个身子都要关在门外面了,才突然想起,开门说了句:“爸爸,一路走好。”

“嗯。”温锐行在温理的搀扶下,回身看着他徐徐一笑,点了点头。

*****

直到晚上荀彦飞才醉醺醺地回来,一到家就直接倒在了房间的床上。

在温家公司出现问题的时候,另一方面他的演艺事业却是节节攀升,蒸蒸日上。

也许是因为他跑龙套的消息被很早地放出来,所以随着几个龙套片子的上映,他甚至是有些“万众期待”地回到了公众的视线中。大部分人在看片子的时候,会突然想起他在里面似乎是有个角色,于是便刻意地留心。少部分人在听了周围亲戚朋友的描述之后,甚至会特地跑一趟电影院,看一下荀彦飞那几个五花八门的龙套角色。

而在这些人中,绝大部分人得出的结论惊人的一致,那就是:荀彦飞演神经病演萌了。

于是在各大论坛上再次掀起了“荀彦飞热”,有人截图,有人截音,还有人把他的那几十秒剪成视频,配上音乐或者自创对话,赢得一片“有才”的赞扬声。并且,他在片场蹲点的消息不知怎地也被人重新翻了出来,于是他勤奋认真的精神又被再一次地提出来大力表扬了一番。

然后有一天,当荀彦飞随便在网上搜自己消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个外号,叫做“龙套哥”。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花了不少功夫的那个农民反响平平,倒是这个神经病的角色居然意外出彩,这个有心栽花无心插柳的路线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没过多久,一家比较权威的娱乐杂志在一篇预测文章中预言,今年演艺界的最佳新人莫过于荀彦飞莫属。并表示,如果预言成真,他将会是第一个靠跑龙套赢得这个奖项的演员。

荀彦飞对得不得奖倒没有太多的欲望,不过这种东西用来满足一下虚荣心还是不错的,而且得了也不会少两块肉,有自然是比没有要好的。但另一方面,随着他再一次小小地红火起来,荀彦飞发现自己的应酬突然一下也就跟着多了。

过年的后几天里面,他莫名其妙地被很多合作过的甚至有些不过一面之缘留下联系方式的演员朋友打电话,说请他出来玩玩,同行的有某某导演某某演员巴拉巴拉的。荀彦飞虽然觉得来得突然,但也却之不恭。毕竟这是个广交朋友的好机会,而事实上,这几天混下来,从导演到演员,从无名的到大牌的,他还确实认识了不少人。

荀彦飞不像温哲没酒量,他在酒桌子上面往往几圈下来还能屹立不倒,并且喝酒爽快,从不拖泥带水扭捏拖拉。于是这个原因使他在应酬里变得更加赤手可热,圈子里面熟或半熟的朋友出去喝酒的时候都愿意带上他一个。

于是荀彦飞好几天都没在家里吃过饭,而晚上一回家,通常就直接倒床上去了。

而温锐行还在的时候,温哲因为那个自己并不太明白的“财务危机”,心里也莫名地有些七上八下的,便也随荀彦飞去了。好几天夜里没“联络感情”,也没有明显地感到多么憋屈。但是温锐行一走,温哲突然就觉得房间里空旷了起来,所以见荀彦飞稀里糊涂地进了房间之后,他很快地也尾随了进去。

房间里飘着浓重的酒气,温哲是不喜欢酒也不太能喝酒的,所以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上打开了窗户。但是晚上天气冷,窗户一开冷风就直往里面灌。温哲回头看了一下睡得四仰八叉的荀彦飞,还是咬咬牙关了窗户,抬腿走向了这个万恶的酒气来源。

从他身下抽了一条毯子盖了上去,温哲站起身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居然没有趁机揩油,这简直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了。但是荀彦飞周身的酒气就好像孙悟空给唐僧画的那个圈,让温哲这个好-色的白骨精被驱得连连退散不及,哪里还能蹭上去上下其手?

于是终于,他还是抱起笔记本电脑,走到客厅去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查公司相关的资料,以及事件的最新信息。但事实上,这种公司与公司间的争斗,以及公司内部的私密问题,媒体根本不可能报道出什么东西来。但即便如此,温哲还是想尽可能地多知道一点,仿佛只要自己密切地关注着,便能出一份力,仿佛自己知道得越多,就越能给予帮助。

打印机缓缓地吐出一张张纸,温哲轻轻地伸手接过,把它们整整齐齐地装进文件袋里面。袋子里已经有厚厚的一小沓纸页了,这些都是他目前通过媒体,所知道的或真或假或多或少的全部信息。

“大半夜的,怎么还在这里?”温哲正低头凝视着最上面一张纸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

他赶紧把东西塞进文件袋,回过头笑了笑,说:“醒了?”

“嗯。”荀彦飞穿着睡衣,头发刚洗完还有点湿湿的。他拿着个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点水,随口说,“之前没洗就睡了,身上难受,起来洗个澡。”

温哲顺着他的背影往墙上看去,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于是转身关了电脑,也站了起来。走到荀彦飞后面,伸手把他腰环住,不规矩地摸了几下,隐约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不知怎么地,温哲忽然就问了一句:“彦飞,如果有一天我一穷二白了,你还跟着我么?”

“当然不。”荀彦飞想都没想,干脆地脱口而出,又一把甩掉腰上的鸡爪子,笑道,“你没钱了老子养你,所以应该是你跟着老子才对!”说完自己打了个大哈欠,举着杯子游魂似的地回了房间。

温哲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然后他立刻追随者刚才荀彦飞的足迹,几步窜进了房。

于是很快,房间里传出荀彦飞问候他爹娘的声音。好在温老爷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否则听到没准会气得吐血。

*****

“你爸和你哥……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荀彦飞拿着一块面包咬了半口,突然无比迟钝地想起这个问题来。

“是啊,昨天下午走的。”温哲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说,顿了顿又不怀好意地笑道,“昨天晚上叫得那么大声了,还问候我祖宗十八代了,今天才发现我爸回去了?”

“他们这么早要回去,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荀彦飞瞪了他一眼,皱眉道。

温哲随口撒了个谎道:“公司里有点事,一通电话打来,他们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再说,那个时候你已经出去了,老爷子说不用特地把你叫回来了。”

荀彦飞“哦”了一声,问:“走这么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温哲垂眼看着手中的面包,淡淡地说,“是突然来了笔大生意,得老爷子亲自过问。”

荀彦飞很轻易地就被说服了,再一次“哦”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对这些着实不是很懂。所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低下头,继续啃自己手里的面包。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发烧咳嗽打点滴……各种悲剧的人品

于是 新年快乐~

14

14、Episode 14 ...

几个月之后,在圈内最具权威奖项的颁奖典礼上,荀彦飞意外地拿到了最佳新人的奖项。当然,这样的结果恰好被某个杂志预见过,于是该杂志得知此事之后,决定对此事大书特书一番。迅速组织记者小分队,以惊人的速度为荀彦飞量身定制了一个专访。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但即便在获奖之前听到过那个预测,荀彦飞也压根没放在心上过。所以颁奖典礼那天他去倒是去了,但也就是两手空空脑袋空空地敲个二郎腿,坐在后面的位置。但没过多久主办方看见他旁边坐着的是温家二少,于是恭恭敬敬地走过去,说位子已经安排好了,便把他们请到了前排很扎眼的地方。

荀彦飞不能随心所欲了,只能规规矩矩地并着腿坐着。但从心里讲,他对这种颁奖典礼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每个领奖的人上去说的话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感谢歌迷,就是感谢经纪人,不是感谢经纪人就是感谢制作人,不是感谢制作人就是感谢经纪公司,不是感谢经纪公司就是感谢自己的父母,或者是七大姑八大姨七舅老爷二外甥什么的。

温哲平时见惯了场面,所以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正视前方,当然,除了时不时地伸出鸡爪子,不规矩地摸上荀彦飞的腿。刚开始,荀彦飞还可以以同样的表情深情凝视前方,然后下面毫不留情地踹他一脚。但到了后来,他定力不足,心里已经是无聊到极致,面上愉悦加虔诚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于是越坐就越往板凳里陷进去。

温哲余光看见了,也懒得管他,只在看到摄像头快要扫过来的时候,飞速探出手,专挑荀彦飞大腿内侧的敏感地带狠掐一把。荀彦飞惊得要跳起来,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坐正了,一抬眼,刚好对上了摄像头,赶紧装镇定微笑一下。等摄像头扫过去了,他没办法爆粗问候温哲祖宗十八代,只好拼命用眼睛杀死对方。

结果等到他第N次睡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地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稀里糊涂地睁开眼睛,结果又被温哲掐了一下,揩了次油。

荀彦飞刚回头怒目而视,就听见底下一阵鼓掌的声音,然后所有人都扭头往自己这边看。

荀彦飞扭头朝台上看了两眼,只见主持人和颁奖嘉宾都朝自己投以期待的目光。他眨了眨眼,又回头看温哲。温哲见他这死不开窍的样子就想掐他,但介于这个时候摄像头一定是特写给这边的,便只好微微一笑,一边悄悄地使眼色,一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冲他说:“恭喜了,快上台吧。”

荀彦飞又眨了两下眼,然后似乎懂了,于是站起身子,踩着某种不明名字节奏欢快的进行曲走上了台。

但事实上,他之前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奖。所以连获奖感言也没提前准备,这个时候从颁奖嘉宾手上接过奖杯之后,他站在话筒后面,低头看见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才发现自己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于是,他一个人和台底下几千人大眼对小眼地看了两秒钟。温哲在底下急死了,心想这小子平时马大哈就算了,平时看他也挺能来事儿的,怎么关键时候老爱掉链子。他以每秒钟两次的频率不停地对荀彦飞使眼色,但后者的目光平行地投向远方,根本没接收到。

但是两秒钟之后,那双眼睛里“啪”的一声,就掉下一颗眼泪来。

温哲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不会急哭了吧?!但下一刻,又见荀彦飞表现出似乎极力隐忍的样子,伸手匆匆擦了擦眼泪,终于开了口。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虽然这样说,但他表现得似乎依旧很激动。激动到哽咽,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和断断续续的。

底下立刻想起了鼓励性质地掌声。

荀彦飞努力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再一次低头擦去了眼泪,再度开了口。这一次,他似乎已经控制住了情绪。

“感谢我的经纪人我的导演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最后,感谢我的影迷!感谢你们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会走到今天!”他一口气说完了以上的话,深深一鞠躬,乘机唤了口气,然后在所有人做出反映之前,三两步就窜下台了。

于是等他一屁股坐回位子上的时候,所有人才想起鼓掌。而温哲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见荀彦飞低头擦脸的样子还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不由得心里也跟着软了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喂,温哲。”然后他听见荀彦飞低低地开了口,声音里似乎还有点残余的哽咽。

温哲不禁颇为怜爱地笑了笑,把脑袋朝对方那边凑过去,正准备善意地嘲笑他刚才怎么那么激动。结果荀彦飞突然一转头,把手上的奖杯往他面前伸了伸,说:“你说我得的这是什么奖来着?”

温哲一口血憋在胸中,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他仔细瞅了瞅荀彦飞恢复本色之后的死样子,忽然意识到这小子玩演技居然玩到颁奖典礼上去了!

于是他哼了一声,低低地说:“就凭你刚才那一出,不给你颁个奥斯卡,还真是埋没人才了!”

荀彦飞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作回答。他觉得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突然抛给自己一个奖杯,他往台上一站,脑袋里面想的内容还停留在“我得奖了?”上面。还好那个时候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掉点眼泪什么的,更能渲染效果,于是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挤了点出来。之后那些戏码,也不过是电视里面苦情戏的某种变体,反正都算是临场发挥。

现在回想一下,如果不加上那一场“哭戏”,单纯地学人家感谢来感谢去的,还真的太过平庸了。荀彦飞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随机应变的,便心满意足地把身子往下陷了陷,继续打瞌睡。

*****

于是第二天,由于得了那个奖的缘故,荀彦飞发现自己忽然从“龙套哥”晋级成“龙套帝”了。并且自己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也从“初出茅庐认真刻苦的小哥”变成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真性情纯爷们的飞哥”。再并且,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一批自己的粉丝。

粉丝这种群体的强大之处在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扯无所不歪。对此荀彦飞本来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但是当他在某个自称“荀彦飞后援会”的某个中小型论坛里发现了诸如“[学术贴]关于荀彦飞温哲攻受之我见”“[树洞]只有我想看荀彦飞男扮女装反串居委会大妈么?”“[原创/温荀]压压更健康(连载ING)”“[独家秘闻]据说这是荀彦飞三岁时候的照片,要看的快进来哦~~~”“[炫耀]哈哈,我终于知道荀彦飞上厕所的时候喜欢干什么了!!”之类的帖子后,他也不得不承认之前那句话确实是真理。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照片上那个傻小子是谁,以及自己上厕所的时候除了老老实实地蹲着,还能干出什么花样来。

当荀彦飞正对着电脑屏幕哭笑不得的时候,温哲推门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干什么去了?”荀彦飞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应酬。”温哲换了鞋走进屋来,随口答道。

荀彦飞的大部分思绪都还停留原地没来得及转换过来,所以对于温哲简短的回答也没细想,就直接把头扭回去对着屏幕了。

而温哲瞟了他一眼,也没在说什么,就自己进了屋。关了门,整个人仰面往床上一躺,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比较庆幸荀彦飞天生少根筋,没有追根究底地问他去哪儿了,要不然,他没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

其实也不是糊弄不过去,但温哲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脑袋里一团浆糊似的,根本不能在短时间里面编出什么理由来搪塞。

出去之前他接到了来自美国的电话:公司的危机并没有得以解除,家里所有人的账户已经被冻结,等待资产清查。

父亲的话言简意赅,而温哲也着实不清楚其中的细节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的家中正面临着一场颠覆性的危机。而当危机不曾发生的时候,他还能趾高气扬地做着自己的“温二少”,可是危机一旦变成了现实……温哲知道,自己将变得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立刻出门,去银行检查了温锐行留下了50万的账户。还好,果真如父亲所料,因为是荀彦飞的名字,所以至今仍是安然无恙。

但温哲知道,这是自己目前所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危机会持续多久,这笔钱又能管多久,他心里并没有定数。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在这个消息还没有被炒起来的时候尽量地按压下来,不让这种负面消息影响到荀彦飞目前蒸蒸日上的演艺生涯。因为毕竟以荀彦飞的性子,如果没有人主动告诉他,他八辈子都不会关注到财经类的消息。

但是之后,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呢?温哲茫然地想着,心里突然一片空旷。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和温度计和点滴和床和各种药打交道……我这次是真的快被流感折腾死了,暂时原谅一下我的龟速吧TAT

15

15、Episode 15 ...

荀彦飞和温哲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奔波,但并不是一起奔波。荀彦飞最近接手了几个小代言,虽然酬劳不高,但有总比闲着好,倒也欣然接受了。而温哲则是四处奔走,寻找有什么机会可以让自己投资一下。可是现在到处闹经济危机,原本吃香的机会现在都只有亏本的份了。股票和房地产倒是被炒得很热,但是牵着温哲知道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所以绝不染指。至于后者,以房价现在节节攀升的势头来看,如果投资了是绝对可以稳赚的。但问题是,区区五十万,能投资什么房地产?

所以最后,温哲四处折腾来折腾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温哲觉得十分憋屈。一股子劲没地方使,就只好往床上使。所以近来一段时间,荀彦飞时常对他在床上的野兽行径提出严正的抗议。但温哲由于早就习惯荀彦飞心口不一的事实,所以并不予以理睬。另一方面,也只有在和彦飞一起的时候,温哲才能感觉到一种真正的放松,所以他自然也就放开拳脚尽情施展了。

这天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已经是清晨了,两个人都困得要死。歪歪斜斜地倒在被子里刚要睡着,结果一通电话响起,把瞌睡立刻赶了个没影。

荀彦飞照例半死不活动弹不得,温哲只好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接电话。一听那头的声音,愣了一下,本能地说:“是徐医生啊?”结果话音刚落,本来濒临死亡的荀彦飞突然复活,扑上来一把就抢走了听筒。

温哲耸了耸肩,反正他也没有抢着应答的心思,翻了个身就干脆地躺回了床上。模模糊糊地听见荀彦飞压低了声音说话,左手睡袍右手听筒地就走出了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温哲都在梦里见着周公了,荀彦飞兴冲冲回来了。推门进来了之后,就开始狂推温哲。

“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什么事?”温哲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到眼镜戴上,结果眼镜还没来得及对焦清楚,就被荀彦飞很激动地紧紧一抓。

“温哲,有肾源了!”荀彦飞抓着他摇了摇,眼睛里直放光。

这副样子对他来说可是及其罕见的,温哲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伸手把眼镜朝鼻梁上推了推,见荀彦飞一副大孩子似的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新鲜。

仔细想想,这小子的世界倒的确比自己简单多了。

“那太好了。”温哲本能地笑道,但话音落了,自己已经复杂地想到了一连串的相关问题。于是他顿了顿,还是伸手摸上了他的脖子,只说,“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荀彦飞隐约觉得温哲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正经,而且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兴奋过头了。于是他赶紧咳了一下,别过头去,说:“这些……先欠着,以后等老子有钱了,等着让我养!”

温哲笑了一下,说:“好,我等着白吃白喝你的那一天。”然后他突然一伸手,就把荀彦飞拉到床上来,“现在就别吵了,咱们先睡觉。”

荀彦飞被扯了睡袍光溜溜地塞进被子里,挣扎了两下无果,加上圈叉过后惯有的体力不支,迷迷糊糊地就真睡着了。

但温哲却再也睡不着了。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又转过脸呆呆地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荀彦飞。后者闭着眼,身子随着呼吸均匀而缓慢地起伏着。

温哲扭过头,继续看着天花板,哪怕神情木然到呆滞,但心里却已是一团乱麻。

换肾,从做手术到后期疗养,从肾源费到手术费,护理费到医药费,总共是多大的开销,即使没有打听过,温哲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

而如果放在过去,这个数字是多少他也许根本不在意。他要做的只是拿出信用卡一刷,没有搞不定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在心里为这笔开销划下一个范围,50万,大于或者小于。并且很明显,想比自己需要花费的,这个现在自己所能拿出来的仅有的资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温哲忽然觉得老天爷一定在玩自己。自己钱多到花不出去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肾源,而刚一等到自己穷了,这笔爹似的开销,也就跟着不偏不倚地砸自己头上来了。

而此刻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告诉荀彦飞家里的实情显然是无济于事的,因为温哲知道,对此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他选择放弃。可是,这个万分之一可能的肾源,错过了,也许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而看着荀彦飞刚才兴奋得跟孩子似的样子,温哲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意义是何等的重大。其实一直都是如此。包括他走进演艺圈并为此开始奋斗,这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是荀彦云。温哲知道,在荀彦飞小的时候,荀彦云为了他承受了不可想象的众多磨难,这些自己没有目睹过,但通过荀彦飞现在的表现,却也可以想见个大概。

荀彦飞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人,为了他哥哥可以不惜一切。温哲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同样的一根筋?是不是也会在潜意识里为了荀彦飞所希望的,而不惜一切代价?

自己会么?温哲想了想,觉得这有点荒谬。甚至像偶像剧像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单纯到不可思议。

“温哲……”温哲正盯着天花板的时候,旁边的荀彦飞忽然迷迷糊糊地开了口,“太好了……太好了……”

温哲怔住,扭过头看的却只是荀彦飞几乎全部埋进被子里的脸。但他还是笑了,俯身在他后颈的地方轻轻地亲了一下。

其实答案,也许从来就很明显。并且,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

温哲来到片场接荀彦飞的时候,后者似乎还没有结束。于是温哲干脆就把手塞进口袋里,靠在墙角远远看着。不远处荀彦飞一副青春激昂的打扮,正站在一个眼科医院的LOGO前,神采飞扬地说着那医院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妙,如何如何呱呱叫。

不得不说,那有充年轻卖萌的造型实在有点令人崩溃。但似乎自从荀彦飞“精神病人”的形象深入人心之后,就变得很受各种医院的欢迎。骨科眼科皮肤科医院也就罢了,男科儿科甚至妇产科医院也来请他做形象代言,这个就有点诡异了。于是在温哲亲自而严格的把关之下,选择了某某眼科医院这个比较正常向上一点的情况。

温哲有点好笑地看着他NG了几次,最后还是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单子来。这是自己刚才从医院回来,从医生徐钟手中拿到的,上面是肾源主人的信息,以及全部疗程费用的一个初步估计。

尽管温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个数字,依旧庞大到让他每一次看,都不由得握紧了纸页的边缘。因为他此刻所有的钱,只够一次换肾手术的二分之一,更别谈后期无底洞一般的药物和理疗费用。

可是他还是对徐钟点了头,说没问题。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摇头,这个机会就会被其他同样希冀了很久的人取走。而这个机会,对自己,对荀彦飞,对荀彦云来说,谁也丢不起。

来之前,他给美国的父亲打了电话。温锐行在那头说财产清查已经在进行中了,问题出在公司的财务总监身上。一切也许会有转机,但需要的时间是漫长的。就连财产解冻,也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说法。

可温哲这边,不仅是丢不起,连等,也等不起了。

温哲想过去借钱。可是,温氏集团在美国遇到财务危机的消息现在被保护得还比较好,并没有引起国内媒体的注意。而如果自己开口找那些酒肉朋友们借了钱,根本就无异于自我暴露家里的窘境。温哲知道,媒体的笔根本就等于是一把刀。原本没有的伤的地方,他们都可以挥刀给你划上两道,而原本就有旧伤的地方,自然就毫不客气地大捅特捅了。

所以此时此刻,温哲头一次发现自己的人生处于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并且他发现,自己除了把这个境地告诉唯一可以告诉的荀彦飞,已经别无选择。

他远远地站在墙角,终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旁边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温二少么?”

温哲应声扭过头,然后看见了骆辰斌。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拾好脸上残留的落魄深情,做出一个微笑,很有分寸地回答道:“又见骆导,真巧。”

“是啊。”骆辰斌把手伸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荀彦飞,又回头对温哲说,“没事来晃晃,没想到刚好碰上温二少探班啊。”

温哲这个时候不是很有心思跟他寒暄,便只是象征性地点头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骆辰斌见温哲不做声,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说:“温二少最近情况如何啊?”

“还好。”温哲彻底收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和公关笑脸,只是看着远方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好?”骆辰斌挑了挑眉,看着温哲忽然压低了声音,笑道,“我怎么听说,温二少最近急需用钱啊?”

温哲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就抬起脸看他,但顿了顿,却只是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说:“不知道骆导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倒十分有趣。”

“我别的不行,就是八卦的路子广。别人知道的我自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可能也有所耳闻。”骆辰斌耸耸肩,说话也只是绕着圈子。

温哲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扬眉道:“看来骆导今天根本不是‘没事晃晃’过来的,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啊?”

骆辰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看着温哲忽然低声笑道:“如何?这附近有家咖啡馆,要不咱们过去坐坐,你我相交一场,也许我有什么能帮帮你的?”

温哲默然片刻。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这个来者不善的邀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得到骆辰斌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了解了。而他主动提出邀请,也绝对是有条件的。至于这个条件是什么,温哲并不知道,可他知道的是,这个交换的条件一定可以满足自己此刻的需要。为此,他愿意这个冒险看一看。

所以末了,他点点头,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来阻止我看《THE BIG BANG THEORY》……码字的最大公敌啊= =

PS:再次重申 本文无虐

16

16、Episode 16 ...

拍完了广告之后,荀彦飞换好衣服走出来,没看见温哲,倒是先碰见一个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见了荀彦飞一点头,说了句“辛苦了”,随即又嘿嘿一笑,说:“你家忠犬二少了等你好一会儿,刚才看见他出去了,大概是等久了,你去外面瞧瞧看。”荀彦飞跟他笑着寒暄了了几乎,便走出了片场,找温哲一贯停车的地方。这个广告比自己预想的要费时间,他觉得温哲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干脆先回车里了。

结果他前脚刚跨出片场,一抬头就看见温哲的车从自己面前“唰”地开过去了。荀彦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问他搞什么飞机。结果刚掏出电话,就看见上面多了一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短信里温哲说自己临时有点事,不能接他了,让他自己回去。

荀彦飞被放了鸽子虽然有点不爽,但他也知道温哲这人杂七杂八的屁事本来就挺多的,所以这种不爽的程度也仅限于“一点”而已。于是他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随手叫了辆的士回去了。

而在此的半个小时之后,温哲已经和骆辰斌面对面地坐在了咖啡厅靠窗的一张桌子边了。

“看来骆导对我现在的情况可谓是了若指掌啊。”温哲低头拿起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笑道。

“岂敢岂敢。”骆辰斌两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扣着放在腿上,只是微笑着看着温哲,“不过是我碰巧有一个在美国做生意的朋友,而他碰巧对温氏集团的近况有所耳闻而已。”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长时间了,而桌上的咖啡却还是满满的一整杯。

温哲听了他的话,仍是笑着接口道:“并且,骆导碰巧自己在国内,又刚好碰巧知道荀彦飞有一个急需换肾的哥哥,对吧?”

骆辰斌似乎毫不在意温哲话里讽刺的意思,仍是看着他笑。温哲被他看得心里很不爽,但到底还是保持住了面上那一点微笑。

二人不动声色地僵持了一会儿,骆辰斌终于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咖啡,一口喝掉了大半。又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最,把目光重新挪回温哲的脸上,骆辰斌才慢慢地开了口:“温二少,虽然我一直没机会跟荀彦飞合作,这挺可惜的。但咱们好歹是同一个圈子里混的,二少遇到了一点困难,我又怎么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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