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并没有给出回答。片刻之后,他挪动了身子稍微坐正了些,正视着骆辰斌,说:“骆导应该了解我的情况,就应该知道,我现在对于绕圈子并没有兴趣。”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温二少果真是爽快人。”骆辰斌慢慢地挑了挑嘴角,却并不急于说下句,只是再一次伸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半晌之后才慢慢地说,“我手头刚好准备拍一部连续剧,片酬两万一集给荀彦飞——这个价格除了我,现在不会有导演开的出来——二少觉得怎么样?”
温哲看着骆辰斌似笑非笑的表情,脑中却已经飞快地开始了运作。他知道,如果荀彦飞接下了这部片子,换肾的手术费就可以立刻的到解决。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地再想办法,但这个,是耽误不得的。
但是,温哲也知道,骆辰斌主动提出帮助一定是有什么条件的。并且,他觉得自己似乎非常清楚这个条件会是什么。而这,是他决不能妥协的。
所以他默然半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骆导如此热心,只怕是有条件的吧。只是那个条件,恐怕我不能答应。”
骆辰斌闻言挑了挑眉,却也不再避讳,只是笑道:“难不成,温二少连我准备提出的小小要求都已经猜到了?”
“在圈子里混,规则还是知道些的。”温哲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淡淡地说,面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隐去了,“只是,如果你的条件是彦飞,恕我不能答应。”
骆辰斌轻笑了一声,盯着温哲,半晌之后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感叹道:“温二少对你们家彦飞还真是维护啊。”
温哲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只是,”然而骆辰斌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浓了一点,“如果条件不是彦飞呢?”见温哲微微地有些愣住,他缓缓地朝前倾了身子,低声道,“其实二少多虑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彦飞,而是你。”话音落下之后,他很快把身子向后坐回椅子中,恢复了最初一成不变的姿势。
“如果条件不是彦飞,而是温二少你,又如何呢?”见温哲一瞬间的神情,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呆若木鸡,骆辰斌知道,这一丝的犹豫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于是他笑了一下,作轻松状再一次提醒着他。
而温哲还是没有开口。但骆辰斌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已经紧了很多,于是他决定不再逼迫下去。忽然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把一张名片放在了温哲的手边,“温二少好好考虑下吧。我就先失陪了。”
温哲没有回应。骆辰斌离开很久之后,他仍是垂着头,呆住一般地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只剩下小半杯,早已没有隐隐腾起的热气,就连整个杯面,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绝不是如此。他曾经因为骆辰斌对荀彦飞不怀好意而一直对他很警惕,却着实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一直搞错了对象。他着实没有一丝一毫地想到过,骆辰斌居然打的是自己的主意。
温哲觉得这在自己看来应该是一件很好笑的事。说他自负也好,天生看骆辰斌不顺眼也罢,如果换在过去,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笑话。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根本笑不出来。因为在听到条件是自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刻否决,但事实上,他却犹豫了。
他知道,如果骆辰斌要的是荀彦飞,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说不。因为他认为没能负担起换肾的费用,应该算是自己的失误。即使这种失误其实是自己一厢情愿揽在身上的,他也决不愿让彦飞做出什么牺牲的举动,来加以弥补。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和容许的事情。
可是,如果换成了自己,温哲发现,自己脑中一部分意识竟然开始把他推向那个曾经自己以为永远不可能的选项上去。因为他根本已经别无选择了,此时此刻,骆辰斌是唯一一个肯给他提供钱的人。而如果没有这笔钱,荀彦飞的一切,包括他的信仰,他的支柱,他奋斗的目标和目的,他所仰仗的动力,都会随之倾塌。
而温哲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人在空桌子前坐了很久,脑袋里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来。直到天都已经黑了,他才慢慢地坐起身来,招呼服务员埋单。过了一会儿,服务员走过来告诉他这个桌子的账已经结了,温哲愣了一下,才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桌上的名片走出了门。
外面风有些大。温哲裹紧了风衣,盯着大风走到了车边。钻进车之后,一屁股坐进驾驶位上,颓然地深陷进去,仿佛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已经用尽了体力一般。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打开了车灯,从口袋里掏出骆辰斌留下的名片,接着微光平静地看着。
名片的正面是骆辰斌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而反面,却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15号,7:00P.M.,云丰酒店,3012”
*****
温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荀彦飞缩在被子里面模模糊糊地听着有人开门进来,很快又进了浴室,然后里面响起淋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声音终止了,很快,有人上了床,躺在了自己旁边。
这个时候荀彦飞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在装睡而已。因为按照往常经验而言,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双不老实的鸡爪子朝自己这边伸过来。所以在感到床被另一个身体压重到下陷了几分之后,荀彦飞几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和生理上防御的准备工作。
可是等了一会儿,旁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荀彦飞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回了头,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说:“回了?”
“嗯。”温哲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到荀彦飞的动静才收了目光,看着他淡淡笑道,“怎么,把你吵醒了?”
荀彦飞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隐约地觉得今天温哲有点不太正常,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男的正常一次,所以显得格外地不正常。于是他没办法使用以往惯常的拌嘴模式,就只能傻傻地回了句:“没。我正准备起来上厕所。”为了验证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立刻掀了被子爬起来,去了趟厕所。
回来之后,刚进了被子,却被温哲拉过去抱住,然后开始上下其手。荀彦飞以为他不会来这套了,这个时候已经解除了警备,所以HP骤减,很快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完事之后,荀彦飞趴在床上,大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能动一下。他伸手就给了温哲一巴掌,骂道:“你他妈今天怎么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温哲躺在他旁边,也是喘个不停。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貌似有点过火,荀彦飞在这方面比较敏感,可能有点吃不消。所以他很心甘情愿地挨了那软绵绵地一巴掌,并且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荀彦飞的头发,聊表歉意。
荀彦飞本能地觉得温哲应该会说出“你刚才不是也很爽么现在装什么处-女”之类的话,但温哲再一次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但荀彦飞自己这个时候已经累得要死,除了有些惊讶之外,也就没空追究这些问题了。于是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准备梦会周公。
而刚闭上眼,就感觉温哲又贴过来了。他刚准备连骂带踢地把他甩开,却听见温哲在耳边低低地说:“彦飞,我爱你。”
荀彦飞呆住了。他只习惯跟温哲对骂,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所以他自顾自地眨了几下眼,终于决定还是装睡。为了增加“自己睡着了”这个事实的可信度,他还刻意地打了几个轻声地呼噜。
温哲已经感觉到了身边人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所以他知道荀彦飞听见了。但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并不打算拆穿对方拙劣的伪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不出意外应该是日更~潜水艇们也偶尔冒个泡吧~
皮埃斯:JJ抽了,试了几次怎么都回不了留言。但是乃们的留言我都看得见,等抽完了我一定会照常回复滴~
17
17、Episode 17 ...
第二天,温哲和荀彦飞一起去了医院。
办完了必要的手续之后,温哲就会和每一次一样,悄悄地退出来留荀彦飞兄弟二人单独聊天。而这一次站在走廊上,透过大大的玻璃看着病房里,温哲的心情却格外的复杂。
在荀彦飞的再三劝说之下,荀彦云终于肯接受了他们二人的帮助,接受这一次手术。温哲发现,荀彦飞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彻头彻底地就像个孩子。不考虑经费就算了,他甚至完全不考虑手术的风险问题,不考虑荀彦云可能遇到的排斥反应,也许在他那一根筋的脑袋里,早就已经把这次手术当成了一种彻彻底底的希望。
当然,对手术本身,自己也是不加质疑的,只是……温哲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垂下头看着地板,脑袋里突然就空空荡荡的。
他可以感觉得到有什么一直在远方朝自己伸着触手,一部分的自己几乎就要被它拉走,另一部分,则依旧固执地留在原地。哪怕,这种固执同现在的情况相比,似乎微妙的不值一提。
温哲似乎可以感知得到,也许自己最终会选择放弃那种固执。毕竟人在坚持一点的同时,就不得不放弃一些其他的东西。可是,哪怕自己已经几乎被推着走向那个触手,但这个决定,这个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让他如何能下得了决心?
温哲摇摇头,自顾自地苦笑了一声。而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温先生?”
温哲抬起头,看见了荀彦云的主治医师徐钟。于是他迅速收起脸上落魄的神色,微笑了一下,说:“徐医生有什么事?”
徐钟样子斯斯文文的,这个时候也很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荀先生最近的情况还比较稳定,这对我们手术很有利。”
“是么。”温哲下意识地朝病房那边望了一眼,里面荀彦飞正坐在床边,从荀彦云手上拿过几张纸,然后低下头去看。温哲顿了顿,转头对徐钟说,“他这样的情况,换肾之后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要看个人的体质了,”徐钟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说,“排斥反应如何,恢复的好坏,都得等到手术之后才能有结果。通常来讲一两年就可以适应,但如果情况不好的话,也许很长时间也断不了药。”顿了顿又笑道,“但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就是了。”
“如果……”温哲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一直这样,他能有多长时间?”
“大概……也就一两年吧。”
温哲听了没有立刻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却忽然问:“手术是下个星期二对吧?”
“对。”徐钟点点头,轻轻笑了笑,“还有六天了。”
徐钟末尾那句话在温哲的脑袋里绕了个圈,他怔了一下,才忽然想起回答。便立刻笑了笑,说:“到时候,还麻烦徐医生了。”
*****
回家之后,荀彦飞心情相当的好。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拿着手里的遥控器乱调台。好不容易找到个看起来挺不错的外国动作片,但还没看两言就放广告了。于是荀彦飞无聊了,丢下遥控器,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温哲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找了一圈之后,发现他背对着自己,正支在阳台上打电话。荀彦飞瞅了一眼也没在意,又转回客厅沙发去了。
过了一会儿,温哲回来的时候,荀彦飞正看到紧张的地方,就也没管他。温哲在沙发的一头坐下,不说话,只是盯着电视屏幕。
直到下一个广告时间,荀彦飞伸了个懒腰,把一条腿搭在温哲的腿上,玩笑说:“打什么电话见不得人的电话,还非要躲到阳台?”
“打电话是没必要,”温哲伸手往荀彦飞腿上一搭,看着他一笑说,“以后咱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以考虑躲阳台。”
荀彦飞见他又提到这类话题,脸上一讪,便扭过头看电视上的广告,假装没听见。结果温哲在他腿上摸了一把,淡淡地说:“刚打给美国了。”
荀彦飞没想到温哲在手上做着不正经事的同时,说话的语气可以如此正经,于是他低低地“哦”了一下,才问:“温伯伯和你哥,他们都还好吧?”
温哲盯着屏幕,慢慢地点点头。
刚才的电话是打给美国的,可是并没有带来最后一线希望。温哲知道父亲和大哥已经很累了,不愿意给那边再加什么压力,随便说了两句之后就挂了。
可是挂完电话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彦飞。”想到这里,温哲已经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干什么?”荀彦飞一边摆弄着遥控器,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的姿势已经变成他靠在温哲的身上兼怀里了。
温哲依旧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个星期二你哥就要做手术了,你……准备好没?”
“当然,”荀彦飞轻笑了一声,然后仰起头彻底把脑袋搭在温哲的肩膀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这一天我他妈等了多少年了。”
温哲下意识地侧过脸看他,但荀彦飞并没有发现,于是他只是笑了笑,说:“是么。”
荀彦飞沉默了一下,又慢慢地说:“我小的时候欠他的太多了,我必须还他。”
“我知道。”
“我以前告诉你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他为了保护我挨了多少次打,替我挡了多少刀,我现在数都数不清楚。”荀彦飞略有自嘲地笑了一声,“其实他过去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原来挺喜欢看书写东西,不怎么爱做声。但是后来……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他不改变,也许我们都没有今天。”
温哲看着荀彦飞,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手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其实后来他病了之后变成这样,有时候想象也并非全是坏处吧。”荀彦飞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一般地继续说,“他现在依旧每天看书写东西,默不作声,倒让我觉得这才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温哲沉默了片刻,只能笑着说:“手术之后都会好的,你也不再欠他什么,也不用自责了。”
“但我会欠你。”荀彦飞摇摇头,抬起眼看着温哲,神情格外认真,“但我会还的。”
温哲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宠溺地笑了。他伸手把荀彦飞轻轻一揽,笑着说:“你欠我的还少了?欠着就欠着吧,欠一辈子都没关系。”
与此同时,他心里明白,这一回,自己已经真的别无选择了。
*****
晚上吃过晚饭,荀彦飞在家里百无聊赖,提议二人开车出去转转。但话音落下之后,温哲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根本没反应。
荀彦飞走过去往他身上一拍,温哲才一副突然醒过来的样子,伸手推了一把眼镜,问:“怎么?”
“出去转转吧。”荀彦飞往沙发里面一倒,“家里没意思。”
温哲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身来走到衣柜边。
“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出去,改天吧。”温哲背对着荀彦飞在衣柜里找衣服,看不清表情。
“哦,那好吧。”荀彦飞对温哲的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从不过问什么。但他好不容易主动提出跟温哲出去,对方居然不买账,这点让荀彦飞有点小不爽。
于是他立刻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圈内朋友的电话,看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应酬。结果不出所料,还真有。于是荀彦飞一边笑着骂对方忘了自己,一面已经从衣柜里随便抄出一件休闲上衣套在了身上。问清了地点之后,他一挂电话,冲温哲一挑眉,得意地说:“老子出去了。”言下之意是,你有事,我自然也不是不闲着的人。话音落了,人已经关门而去。
温哲站在衣柜前,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伸手慢慢地撑在衣柜的边沿,突然一拳打在柜门上。很久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弯下-身子,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套在身上。
在电脑桌的抽屉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那天骆辰斌给他的名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温哲皱了皱眉,很快把它撕成了几片,很用力地握在手心里,然后转身走到掷纸篓旁边扔了进去。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便转身走出了门。
*****
不用半个小时,荀彦飞就到了位于市中心黄金地带的锦绣饭店。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娱乐圈的名人,凡是来这个城市的,都会选择这个酒店定居。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以在这个饭店里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有可能是某个不显山露水的大名人。甚至一些名人在这里都有自己长期固定的房间,当然,这一点宾馆是有义务保密的。
但荀彦飞这次自然不是来开房间的,他的目的地是饭店一楼的KTV。因为听说圈子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名人来到这座城市做宣传,所以一群人就出来聚一聚,地点就干脆就近地选在了这个地方。
荀彦飞一进包房,就看见不少人已经在里面连喝带唱地玩得正HIGH。有模有样地跟熟的不熟的都一一打了招呼,荀彦飞见一个挺熟的哥们儿冲自己打招呼,就干脆坐到他旁边。
那人是在拍戏时候认识的,性格有点大大咧咧,但为人厚道没心眼,所以荀彦飞对他印象也还不错。他一见荀彦飞坐下,就凑到他边上压低声音问:“你小子最近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荀彦飞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以为然地说。
“也是,”那哥们儿想了想,又笑了,“虽然你们家温哲出了点事,但看你小子最近倒是蒸蒸日上啊。”说完了拿起酒杯准备喝。
“等等。”荀彦飞伸手把他杯子一拦,“你刚说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刻意低低地说:“这事儿如果被媒体挖到了,肯定又要大炒特炒。但咱们什么关系,你只管放心,我肯定替你保密!”说完,他挣脱荀彦飞的手,准备继续喝。
但荀彦飞第二次拦住了他的酒杯,说:“你说温哲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那哥们儿一挑眉,表情有点惊讶。
荀彦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好说:“你快说,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那回事!”
对方犹豫了一下,说:“哥们儿,这事儿我也是有熟人在国外,说温氏集团出了点财务问题,资产都被冻结了。正在接受检查,结果是好是坏还不知道。不过你真可以放心,我绝对会保密的……”话音刚落,手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酒杯。而荀彦飞人已经站起来,飞快地关门走到外面去了。
荀彦飞握着手机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按下快捷键拨了温哲的号码。但是他听到的,却只有一串“嘟”“嘟”的长音。打家里的电话,依旧如此。
如是三番之后,荀彦飞心里已经腾起一股不可抑止的烦躁,他忽然一用力,把手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手机盖被摔开,电池飞出去,在地板上滑了一段距离。荀彦飞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让自己平息下来,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如此不安。
但他还是弯下-身子,捡起零件一一安了回去。用力地握住手机,心里却莫名地只剩下一片茫然。
然后他突然走到街上,拦了一辆的士,飞快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HAPPY~~~以及 我真的是亲妈(>^ω^<)
18
18、Episode 18 ...
“不接?”骆辰斌低下头,看着温哲手中响个不停的手机。
温哲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安静下来。他用力握紧了机身,按下了关机的按钮,然后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头,拿起桌上的香槟,一口喝了个干净。
骆辰斌靠在墙边含笑看着温哲,手里拿着同样的香槟,却是饶有兴致地一口一口地啜着。这种姿态无疑是胜利者才有的,而他也并不掩饰,自己此刻看着温哲的眼神,就如同捕食者看着自己囊中的猎物一般。
虽然他是男女通吃不假,但相比较而言,骆辰斌还是觉得把男人压在底下会让自己更加有成就感,尤其对方还曾是温哲这样的人物。说起来,骆辰斌算是很早就温哲这个风流多金的富家子弟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虽然自己在圈子里还算是有名气的导演,为了角色等着盼着上自己床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骆辰斌知道,温哲没有任何有求于自己的地方,所以他绝没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然而,那也仅限于过去式了。那个时候身为温家二少的温哲,着实不是自己能够乱指望,乱得罪的。可是,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了,面对不再意气风发的温哲,此时此刻的自己只需要随意地抛出一个橄榄枝,对方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得意地笑了一下,看着一边给自己杯子倒第二杯酒的温哲,一面慢悠悠地说:“温二少终究还是来了,看来,你为了你们家彦飞,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啊。就想……人说的‘忠犬’,对吧?”
温哲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然后他一仰头,喝干了第二杯酒。片刻之后,才慢慢地转过脸看着骆辰斌,表情里并没有平日惯有的公关式笑容。
“骆辰斌,你之前说,2万一集的片酬是不是?”
“当然,这个数字对他那个过去只跑龙套的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骆辰斌笑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温二少要知道,肯用他,并且肯出这个价的,现在圈子里,只有我一个。”
温哲看着他,只是沉默,但握住酒杯的手却越来越紧。
骆辰斌见他如此,起身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温哲手里,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二少现在急需用钱,就提前把50万准备好了。同样的,除了我,没有导演会这样提前付片酬。如此诚意,二少应该不会视而不见吧?”
温哲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支票。用力地握紧,恨不能将它撕成碎片。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所决定的一切,即将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它而已。
很明显,骆辰斌对自己的情形了解的一清二楚。连荀彦云什么时候做手术,自己所需资金的数目也都了若指掌。大概正是如此,他才那么有把握,才那么肯定,自己最终还是会来赴这个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拳,把支票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看对方的表情。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眼镜被对方拿了下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低地吹着气说:“这种‘潜规则’倒是十分的有趣,你说是么,温二少?”
*****
温哲原本以为,这样的事,忍一忍就会过去的。毕竟自己已经干过千百遍了,只是一直在上面而已。
但当他被骆辰斌压倒在床上的时候,温哲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抑制不住地恶心。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闪,但理智却告诉自己要忍,要忍。所以他能做的,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手上,去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二少是第一次做下面的吧?”骆辰斌不紧不慢地解着温哲胸前的纽扣,然后又慢慢地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如果后面是第一次的话,也许会有点疼呢。”
温哲没有说话,但他的身子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愤怒和屈辱的颤抖。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骆辰斌不规矩的手在自己身上开始肆意游移,每一分都让自己分外恶心。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也许,这样比较好。毕竟有些事,不记得要比记得好上很多。
“骆辰斌你快点行不行?”终于他忍不住,闭着眼睛开了口,“完事了我好回去!”
“温二少别急嘛。我可是很喜欢前-戏的……”骆辰斌却不以为然,慢慢伸手滑到温哲的皮带扣子上,带着戏谑低低道,“再说了,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但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碰”的一声,显然是门被踢开的声音。
骆辰斌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听见第二声巨响,这一次,应该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但他根本没机会看个究竟,整个人已经被从后面提起来,脸上顿时挨了一拳。
骆辰斌重重地摔到地上,抬头一看,看见了床边气势汹汹的荀彦飞。而他脸上的表情,简直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彦、彦飞……你怎么……”温哲仰面倒在床上,仰视着荀彦飞。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荀彦飞居然会找到这里来,所以一时间,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妈跟老子闭嘴!”结果荀彦飞也没打算让他说什么,冲着他一吼,又转身走到倒在地上的骆辰斌旁边,一把提起他乱七八糟的衣领,顺手又是一拳。
荀彦飞的个头虽然没有骆辰斌高,甚至也没他看起来壮。但他早年当小混混的时候可谓是专职打架,所以在这方面是绝对优于没动过手的骆辰斌的。再加上现在他心里一团火正没地方发,下手更是不知轻重,噼里啪啦就把骆辰斌打了一通。而候着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三两下就歪在墙角了。
“你听好了。”荀彦飞走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他狗娘养的温哲是老子的人,你他妈敢打他主意试试!”
“彦飞……别过火了……”温哲勉勉强强坐起来,乍然听到这话,心里滋味还是挺复杂的。但他依旧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就只能提醒他一下。
结果荀彦飞一扭头,看见温哲一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你他妈闭嘴,现在轮不到你说话!”他弯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捡起来,往温哲脸上就是一甩,“跟老子把衣服穿好,回去再收拾你!”然后他又转向已经被打得稀里糊涂的骆辰斌,顿了一下,说,“把衣服脱了!”
“啊?”骆辰斌和温哲同时愣了一下,发出同样的声音。
荀彦飞对此直接无视,上前一步蹲在骆辰斌的面前,完全恢复了小混混的无赖状,一字一句地说:“老子让你把衣服脱了。你是自己脱,还是老子把你打一顿,再把你扒了?你自己选。”
骆辰斌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傻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荀彦飞还有如此恐怖的一面。于是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在暴力的胁迫之下,他还是很自觉地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荀彦飞抱着手站在原地看着,等骆辰斌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之后。掏出手机,把他从上到下照了个彻底。稍有遮掩,就是一阵好打。
“今天的事,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骆导,可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照了一百多张之后,他把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说。然后他把手往裤兜里一塞,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温哲说,“走!”
但这一切变得太快了,温哲自己整个人的大脑回路明显没有跟过来。刚才自己还被人压在床上险些就被圈圈叉叉,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荀彦飞就突然杀过来把人暴打一顿。所以他在原地傻站了一下,然后看见荀彦飞几步过来,顺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那耳光看着架势挺大,但落在脸上倒不怎么疼。
“你他妈还想在这里留一晚上不成?”荀彦飞王八之气全开,打完了就转身往门口走,“老子还有账要跟你算清楚!”但走到茶几边上的时候看见支票,他下意识地顿住步子,伸手拿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条件?”他转身看着温哲说。
“嗯。”温哲站起身来,点点头,也说不出什么更多的话来。
“哦。”荀彦飞毫不在意,拿着支票就往口袋里一塞,然后对骆辰斌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之后一回头,把温哲一抓,就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门。
19
19、Episode 19 ...
回到家里,荀彦飞揪着温哲的衣领,一言不发地就把他从客厅拖到了卧室。一把把他摔到床上,然后开始解外衣的扣子。
俩人一路上就没说过一句话,温哲虽然不知道荀彦飞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是怎么摸到宾馆把自己抓了个正着的。但是荀彦飞到底在气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像骆辰斌一样被暴打一顿的心理准备,没想继一个小时前自己被压在宾馆的床上之后,回家之后,自己又第二次地被摔在床上。
“彦飞……你干什么?”他好不容易用两肘置气身体,抬起身子看荀彦飞。
“干你!”荀彦飞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一把扯开脖子下面的领带。话音刚落就跳上床,开始扒温哲的衣服。
温哲愣了一下,却也知道荀彦飞心里气极了才会出此“下策”,心里反而平静了一点。于是就做死人状,任他上下其手。
感觉到荀彦飞粗暴而笨拙地往下扯着自己的衣服,还一边动作生疏地在自己脖子到前胸一带胡乱地啃咬。于是温哲笑了一下,看着天花板,反而开起了玩笑说:“彦飞,难不成你也要给我照几张艳照?”
但是话音一落,感觉脖颈处突然腾起一股力道。他整上身几乎快要被提起来,然后荀彦飞的嘴就狠狠地啃了过来。
对,是啃,几乎是报复性的疯狂啃咬。即便是脖子处被勒得有些喘不过起来,温哲却发现自己根本已经顾不上那些了,自己已经几乎是本能地,就开始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起来。
吻是最容易扰乱理智的东西,两个人几乎是一边抗衡着亲吻,一边就胡乱地在床上滚做一团。但由于之前无数次经验所导致的惯性,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说要“干”温哲的荀彦飞,却被对方压在了下面。
而这个时候,温哲早就把荀彦飞之前气急了的胡话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嘴离开了荀彦飞嘴,就开始熟练地向下探索,与此同一时间行动的,还有他已经开始朝荀彦飞库衣底进发的手。
他隐约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完全昏了头。之前压抑了太久伪装了太久隐忍了太久的东西,都在荀彦飞的挑-逗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被发泄出来。
温哲无比熟练地在亲吻啃噬的同时,就把荀彦飞的衣服裤子都扒了个干净,自己的衬衫的扣子也不知道是被自己还是被荀彦飞全部扯开。温哲再度俯身,从他的脖颈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地向上,探索对方的亲吻。但是,他感觉到的,却是阵阵细微的颤抖。
温哲突然清醒了大半,他用手撑起身子,低头看荀彦飞。后者却偏着头,不让自己看清表情,但整个人细微的颤抖却是不可掩饰。
温哲伸出一只手,把荀彦飞的脸强行扭到自己视线中。荀彦飞开始不肯,拼命地抵抗,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随着温哲的力道被迫和他对视。
然后温哲的手猛地就僵硬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荀彦飞脸上居然是一片湿润。他整个人几乎都愣住了,因为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刚才跟个土匪一样野蛮的荀彦飞,这个时候居然掉了眼泪。
温哲呆住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太过火所导致的。所以他一时间做不出反应,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荀彦飞趁这个机会把他的手打开,在脸上胡乱地蹭了一下,然后顺手就摔了温哲一耳光,冲他恶狠狠地说:“温哲,今天的事如果有第二次,老子跟你没完!”
温哲从刚才的呆滞直接跳到下一波呆滞,然后他才明白荀彦飞话中所指,于是他伸手想要去抓他的手。结果荀彦飞毫不领情地一把甩开,冲他吼道:“温哲,你他妈以为自己算什么?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他妈想自己一个人搞定?没钱装什么阔气,还嚷嚷着要给我哥做手术?宁肯陪那个狗杂种睡一觉换五十万都不告诉我,让我想办法?这就是你的本事?老子让你养了那么多年,你他妈让老子养着会死啊?……会死啊……”
荀彦飞霹雳啪啦地把温哲骂了一大通,直到最后自己都哽咽得说不出话了,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争气地掉出来了。他伸手再一次胡乱地擦了一通,刚准备继续骂,结果一抬头,温哲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
温哲是最了解荀彦飞的。他知道这个小子脾气臭而倔,武力和粗口解决问题是再正常的不过了,但你要他示弱是绝对不可能的。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荀彦飞居然会因为这件事哭得淅沥哗啦。其实他也知道,荀彦飞表面上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但其实心里面还是个特纯特一根筋的人,所以他才会一心一意要为他哥做些什么。
只是这一次,荀彦飞如此之大的反应,却让温哲有些意外而惊喜。他才发现,虽然荀彦飞平时对自己总是表现出一副嫌弃而不屑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这小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却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在乎自己。
虽然原本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够耻辱的事,但此时此刻,温哲已经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了。他只觉得也许自己是做错了,他应该告诉荀彦飞,应该让他也一起分担一下,而不是一味地自己承担所有的压力。
所以他轻轻地笑了笑,抱紧了身下的荀彦飞,然后侧过脸,低低地在他耳边说:“彦飞,你说的对。我错了。”
荀彦飞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类型,本来越骂越在气头上,结果突然听到温哲这么一句认错的话,整个人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他妈还知道自己错了。”
温哲听到之后笑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再一次支起神来,看着荀彦飞的眼里突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情。
“彦飞,那我们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吧,怎么样?”
然后,荀彦飞的火气被再一次地点燃。但这一次,对二人和谐事件的进行,显然起不到任何实时性的作用。
*****
完事之后,温哲照理伺候荀彦飞洗澡。荀彦飞长长的四肢伸出来,不规矩地挂在浴缸的边缘,懒懒地任温哲劳作。
“彦飞,你……是怎么知道的?”温哲手里拿着香皂,犹豫了一下,还是边劳作边开了口。他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很多细微的问题,不过他知道在圈叉之后的脆弱环节,荀彦飞肯定会把前因后果都讲出来的。
于是果不其然,荀彦飞靠在浴缸边沿,回忆起昨天的事,不由得又把温哲骂了一顿。于是追忆的过程略微漫长了点,但好歹还是说清楚了。
荀彦飞昨天杀回家了的时候,并不知道温哲那个见不得人的交易。他只是觉得温哲家里这么大的事,瞒自己瞒得住,但总会留一下蛛丝马迹的。所以他一回家就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果然很快就找到那个用自己名字开的,里面有50万的存折,以及温哲一直悄悄搜集的,关于家里财务问题的一些具体情况。荀彦飞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事情果然是这个样子。于是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心只想着找温哲好好算这笔隐瞒事实的账。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掷纸篓里面那张被撕碎了且揉得稀烂的名片。起初他只是瞟到了上面的一个时间而已,星期二,正好是当天。于是他立刻起了疑心,把篓子里的纸都倒了出来,开始一点一点地拼那些碎片。
温哲撕的时候其实很随意,所以纸片也比较大。但荀彦飞不是有耐心的人,拼的时候已经问候过温哲的八辈祖宗了。并且,即使在他得到了名片标注的时间地点,以及正面骆辰斌的名字之后,他心里想的,只是立刻找温哲问清楚。以他的性子来说,是绝不可能坐在家里老老实实等温哲回来的。
他脑子一根筋,发现了问题就要立刻弄个明白,所以他就直接杀到了名片所指的那个房间。但在看到床上两个人的时候,荀彦飞觉得自己脑袋里一道光闪过,忽然就明白了整件事。这就是温哲在家里拿不出钱之后,筹钱的方式。
于是他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被点燃到最高,并且直接导致了接下来一系列恢复本色的暴力行为。
温哲听完荀彦飞义愤填膺的叙述之后,也只能做小媳妇状默不作声。他觉得在这件事之后,自己和荀彦飞的地位似乎发生了彻底的逆转。但逆转就你转吧,只要不在床上逆转就行。毕竟自己做错了事,伏低做小一阵子安抚他,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这一阵子,自己大概没啥好日子可过了。
20
20、Episode 20 ...
有了从骆辰斌那儿弄到的“不义之财”,荀彦云的手术终于能够如期的进行。手术当天,荀彦飞和温哲在手术室外面走来走去,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哦,不对,这句话准确来说应该是——荀彦飞背着手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而温哲巴巴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
自从“骆辰斌”事件过去之后,温哲这“戴罪之身”正长久地处于反省阶段。所以每天他都跟个媳妇儿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荀彦飞后面,点头哈腰,鞍前马后,而后者也是理直气壮地对他颐指气使,神气得几乎要飘到天上去。
有时候温哲会忽然想,不对啊,老子差点没把自己送出去这事儿,明明是为了那个臭小子,怎么现在倒变得好像我欠了他的?但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发现是没办法和荀彦飞理论的,至少现在不行,那小子现在在自己面前,里里外外已经彻底“大爷化”了,貌似无论说什么,都会很神奇地变成自己理亏。
于是这个想法就暂时被温哲吞进肚子里,久而久之,似乎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这为其N个小时的等待也终于走向了终结。两个人赶紧凑到门口,就看见几个护士推着手术床走了出来,无视他们的存在一路急行而去。
二人又跟屁虫似的速度黏上,一直护送到了病房,并手忙脚乱地帮着护士把还没醒过来的荀彦云抬到了床上。
护士们办完公事就立刻走了,过了一会儿,还没褪下手术服的徐钟进来确认荀彦云的情况。荀彦飞站在床边,立刻他住他问个不停,只到听到对方一句“手术很顺利”之后才满意地连声道谢。
徐钟走后,荀彦飞又在房间里忙活个不停,一会儿看看荀彦云的手脚头脸,一会儿使唤温哲把这拿出来把那放进去,整个人一刻没有消停。
“温哲,去买三XX。哦不,两份!……不不不,还是三份,三份!”
“温哲,我觉得一箱XX不够,你下去再买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