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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部)[灌篮]》TIZA
第一部 从前
1
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总是那样的表情,可能许多人认为,他一生都是那样的。我实在是在他的脸上难看到别的神情,不过在他成了我的一个病人以后,情形大有改观。
流川君从来不承认他是我的病人,就好象他不承认他的爱情那样。
不过,我的档案里,始终有一份是属于他的。
--仙道
流川在十六岁的时候,思想和现在大不一样,那时他虽然总是很沉默,可心里却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也许对他来说,希望是不恰当的词。
他真的有希望。
他梦想着自己能在NBA里打球,梦想自己能成为世界第一。
他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光,所有的时间就在篮球场和家里的床上度过了,唯一的业余活动是和樱木打上一架。
在去美国以前,他几乎是无忧无虑的,那天他盼望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安西教练的同意。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飞机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他是樱木花道。
梦开始的地方就是那架飞机,流川自始自终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算不算实现了,人生总有另人遗憾的地方。
他带着耳机,里面放着悠扬的大提琴,可是却是在樱木的喋喋不休中享受的。
流川捏紧了拳头,全力给了旁边的人一下子,后来他们就打了起来,在飞机上。
不知道是因为缘分太重了还是怎么的,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开始了共同的篮球生涯,很久以后还在一起。
真正开始一起生活以后,樱木发现了一件对于别人来说仍是个秘密事情,如果不去招惹这只狐狸,他其实很安静也不是那么不理人。
刚刚到美国的时候,他们的英语都不好,也许流川要比樱木好一点,可是好与不好对流川来说无所谓,可是樱木就不同了。
在飞机上和流川打架其实很伤感情的,他发誓到了美国绝对不要和他说话。
可是,真正到了没人的地方,只有他一张熟脸,樱木又憋不住了。
他发现的这个秘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过。
流川可以完成一个正常人可以完成的对话,樱木甚至偶尔会听到他说些类似篮球经验的话。
他用那种很不屑的表情去听,却暗自把流川的话记下来,为以后打败他做准备。
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同时进入了那所高中的篮球队,到了那里不多时,他们就因为打架出了名。本来嘛,打架不会出名,但是帅哥打架就会出名,帅哥光着身子打架就更会出名了。
流川有个毛病,他喜欢把暂时不用的东西扔掉,使房间看起来干净些,用的时候再买,樱木的背心被他当成破布一个月扔了四次,第五次时,樱木刚从浴室里出来,在纸篓里找到了自己准备要穿的背心,他当即把刚刚进了浴室的流川拽了出来。
后来就出名了,还被拍了照片在校园里流传。
其实流川很要面子的,第二天他在校园的宣传栏里看到了那些照片,脸立刻变了,他虽然很想马上再和樱木打一架,可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清理那些照片。
樱木的脸红的象个番茄,几乎要把头埋到地底下去了,过了三分钟,流川把照片清理完了,他忽然哈哈大笑的用日语说:
"不就是些照片吗?本天才……不在乎……"
流川听了把照片摔到他脸上,扑上去又是一拳。
出名在美国校园里是很重要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两个日本人酷弊了,于是,竟然有很多人过去篮球队看他们打球。
樱木打球的时候充满了活力,球赛只要有他在,气氛就总是很热烈,无论是对手还是自己人,都被他气的火冒三丈。
樱木虽然不大会英语,却很快学会了许多美国人常常做的手势。
第一次看到队里的中锋对他比中指的时候,樱木非常恼火,最后终于在盖火锅的时候,把身高两米多的中锋搡倒在地,这才出了气。
从这以后,凡是能挑起对手火气的手势,樱木统统学会了。
和樱木一直不同的是,流川的表现好象换了一个人,他竟然没有找队上所谓主力的队员单挑,在"漫长"的三个月中,他打的不愠不火。
等到了樱木都觉得奇怪的时候,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了流川:
"狐狸……你怎么最近这么老实?……"
流川没做声,他坐在宿舍的床上,那时他已经望着自己的手发了十分钟的呆了。
流川的手很白,可是手心里都是老茧,当他把手背伸出来时,是谁也想不到手心竟然是那个样子的。
樱木朝着那手也发了一下呆,忽然撇了一下嘴,哼了一声,忽然把自己的手心伸到流川眼皮底下。
然后哈哈大笑着说:
"我的手比你的更象篮球员啊……"
流川其实并没有害怕,他只是在慢慢的自我调整,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然后击败对手,就好象他一贯对付强敌的姿态。
他推开了樱木的手,微微耸了一下肩膀,哼了一声,那是他的招牌动作,作用是专门用来对付樱木花道。
"可恶的流川枫……你看不起本天才吗?"
"真无聊……"
"哼……总比你这个连话都说不全的死狐狸强……"
"……对白痴能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流川已经很久不这么对待樱木了,他到美国这几个月,态度比从前正经多了。
因为樱木说他老实,他一时不快,才又奚落了几句。
--------------
我总觉得,流川的精神问题从他童年时期就已经有了,不过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很难得到解答。他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一个心理异常者,竟然如此狡猾的隐蔽着自己的内心,这让我非常吃惊。
可是我还是从他的行为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想窥探他的内心也许无法办到,可是想和他相处,却并不是那么困难。
----仙道
他们和高中篮球队的队友们相处的并不算好,队里黑人很多,不但粗鲁而且排外,不过,这点小困难对天才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对流川来说,也不算问题,他根本不爱和人交往。
不过,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并不是件好事情。
那次,是流川第一次尝到被人暗算的苦果,也许对樱木来说那无关痛痒。
队上的中锋有一天忽然问樱木,
"我们今晚要出去痛快……你要不要去?"
"……?……什么意思?……狐狸?……他说什么?"
"……无聊……"
"怎么……樱木花道?你不敢吗?……"
一个小个子从背后搭上樱木的肩膀,被樱木一把打开了。
"什么敢不敢的?……"
"你晚上来了就知道了……"
说的好象很恐怖,可当樱木真的去了才发现,不过是个PARTY,因为他们大部分还不到可以喝酒的年龄,所以这些人总是在私下里玩乐。
樱木发现他好象进入了一个他从前未曾接触的世界,充满了颓废,酒精暴力和性,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穿着暴露的女人。
他没经验,队友递上来的东西,他毫不怀疑就喝了,正喝着,有一个白种女人上来和他搭讪,樱木没抬头,他生怕自己会脸红,于是飞快的说出拒绝的话。
同队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嘲笑樱木没胆量。
樱木一把推开杯子,朝门口走去。
刚到大门口,就被中锋叫住了,他脸上挂着笑,很得意:
"樱木花道……我要是你……就会小心一点。"
"哼……"樱木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那里。
离宿舍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樱木开始的时候走的很快,可是越到后来越觉得脚步沉重,等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撑不住了。
流川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一阵拼命的凿门声,他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去开门。
樱木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句:
"救救我……狐狸……"
流川忽然醒了过来,他用力把他撑起来,关上了门,那个夜晚让他深刻的记忆了很多年,闷热,到午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来。
樱木花道拼了命抓着他的肩膀,抓的他非常疼。
流川忽然产生了一种存在感,就好象在篮球场上一样,在他记忆里,他好象没被人这么需要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尽管眼前这个人似乎失去了理智。
流川废了半天的力,也没能把他从身上推开,看样子,樱木是被人灌了什么。
那是什么呢?流川想了半天,也没有结论。樱木按他在地上,压的死死的,双手卡着他的脖子。
流川动了一下,他竟然卡的更紧了,空气忽然变的稀薄起来,流川脸色发青,挣扎中呛了一下,几乎要窒息了
忽然,他感觉到樱木的手伸向了他的短裤,他忽然明白了,樱木被人灌的是春药,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抬起膝盖,狠狠的顶了他一下。
他躺在地上喘息了很久,才爬起来,把樱木拖进了浴室,用凉水冲了他半天。
等他们再次出现在篮球场的时候,队里的人都吃了一惊,接着是象炸锅一样的口哨和一大串粗俗的英语。流川脖子上的青紫成了他们谣言的铁证。
樱木什么也没听懂,可是流川却听的八九不离十。
中锋拍了拍樱木的肩膀说:"原来如此,家里等着一个,怪不得看不上昨天的妞,你很专一啊……"
后卫也走过来说:"原来你是GAY,我也是,改天我们试试吧……我的工夫肯定比流川好……"
樱木早就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只觉得他喝醉了酒和流川打了一架,不过他好象丝毫没挂彩,只有流川脖子上惨不忍睹。
樱木隐约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流川的伤痕太严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后悔。
从此以后,校园里就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的,篮球队的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不但是GAY还是SM爱好者的谣传,从这以后两个月里,经常有人跑来找他们去参加地下的SM俱乐部。
有一天,一个人竟然拿了一大堆SM照片来找樱木,被樱木狠狠给了一个头槌。
然后他问旁边的流川,"狐狸……什么叫做……啊……SM?"
"……"
"……说啊……你不知道吗?"
"……上网自己查……"
其实早在第一次有人找流川玩SM的时候他就查过了,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何况是只狐狸。
他们又在一起形影不离了几个月后,谣言转变了,变成了篮球队模范情侣,樱木花道和流川枫的版本。
也没有人再找樱木上床了,也没有找流川玩SM了,可是更另流川郁闷的是。
有一天,在洗手间里,他刚刚小便完,有一对GAY走到他面前,在他还非常尴尬的状态下说:"你和樱木花道的爱情很另人感动,我们决定坚持下去……"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话对樱木说的话,他基本是听不懂的,可是--
流川现在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他在来美国以前要练习那么多听力。
原本是为了怕听不懂教练说话,可是现在--
就在谣言如火如荼的时候,樱木忽然发现流川有点变了,可能是因为谣言的作用,他的心情不太好,每次打球的时候,眼睛里就象燃烧着一把火。
这火苗樱木以前不陌生。可是自从来了美国,流川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可能起催化作用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个谣言,矛盾也激化了起来。
有一天,球队分成两组对抗的时候,流川一伸手,抄走了主力中锋的球,他从来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和队里的主力正面对抗过。
他只是在观察,在等待,让流川枫一直沉默无异于要他的命。
中锋咒骂了起来,在队里从来没有任何球员这样正面冲突过他,象流川这样大方的抄球的事件更是没有,他很快追了上来。
流川一转身,闪开了他,然后在对方两人的夹击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射进了那一球。
观众席上爆发出几声响亮的喝彩,来看篮球队训练的人并不多,都被这一球震住了。
中锋大怒,他很少被人在球场上这么玩,经常都是他盖别人的火锅。
樱木本能的也大怒,好象又回到了湘北,他很久没看流川的个人表演了,马上凑上去对流川说:"这是碰巧。"可是当他看到中锋伸出一个中指对着流川的时候,他忽然冲上去,抓起篮球猛砸上了中锋的脸。
斗殴还是及时的被教练制止了,当然也亏流川拽住了樱木。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可是流川的个人表演也给他带来了好处,因为教练开始注意他的。
他不知道这个瘦小的东方人体内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他也更没想到,樱木的力量竟然比中锋还大,这个倒是拜打架所赐。
2
我和他谈过从前的事情,高中的事情,总是我说的比较多。
我发现,诱导流川说话,实在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有时我真想催眠他,可是他一直不配合,而且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我怀疑他会砸掉我的办公室。
有的事情我只好问樱木,他也并不全告诉我。我就在这种状态下,和流川兜着圈子,效果一直不好。
----仙道
教练是个不动声色的老头子,他关注着樱木和流川,可是却不想让他们知道,他是一个喜欢玩游戏的老家伙,从那天起,他对他们的要求忽然严格了起来。
流川明白了,对待篮球,他非常敏感,虽然和球队里的人相处的不好,可是他根本不介意,
他不介意是真的,这却并不表示和他同队的那些人不在意,流川几乎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经常,在练习中,一些队员会在他背后下黑手。一次练习比赛,流川快攻的时候,队上的一个队员伸脚绊了他一下。流川的速度太快,加上没注意到脚下,几乎是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好半天,他都没站起来,那些人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竟然没有人去拉他。
樱木本来又被教练叫走去做专门的练习了,他回来的时候,队员们已经在更衣室了。
流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的按着左脚,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樱木站到他面前,望了一会,其实他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拳打在柜子上,所有的人都被震了一下,然后听到他用英文慢慢的说:"谁做的……"
"……"
他没有看其他的队友,只望着流川,可是却让别的人很不安,更衣室里的危险讯号已经被点亮了。
流川没有说话,过了一分钟,忽然又听到樱木用更大的声音说:
"谁做的?……"
更衣室里的人忽然都消失了,即使是队里的中锋也不愿意得罪樱木,在很短的时间里,只留下流川和樱木,面对面,流川没抬头,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樱木。
其实虽然平时他和樱木打架,但他并不希望樱木和别人打架,他吞下了这个秘密,樱木问了三次,他也没有说。
其实他也很想自己教训一下那个绊倒他的人,可是,他不想再透支自己的体力了。
流川的脚到了第二天,几乎走不了了,迫不得已下,他只好去了医院,整整休息了一个多月,才又出现在场上,自从他重新出现在场上,樱木就没再去做过单独的训练。
后来他们一起上了大学,是教练推荐的,樱木的素质很让他惊喜,而流川,他虽然个子不高,体力也不占优势,但切入的技术非常好,带球的能力也比队上其他人强,他觉得他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后卫。开始的时候,他想把他们推荐到不同的大学去,因为北卡的名额只有一个,可是樱木拒绝了,他说他想和流川一起打球,并且大笑着加上一句:"我一定要打败那只狐狸……"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动机,没想到,教练竟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象你这样的男子汉已经不多了,很可贵……可惜你是GAY,要不我会考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
樱木回过神来,他不太明白教练的话,尽管他已经可以把那里的每个单词都听懂了。
不过,天才一般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仔细思考的,他插着两手,慢慢的走去找流川了。
他们一起去了大学,仍然是住在一个宿舍,从这个时候开始,流川发现他们的生活,变了。
他从这里如同掉进了一个泥潭,疲惫不堪,无论怎么办也脱不开身,做什么事情都有所谓倦怠期,其实打篮球也一样,流川发现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与其说是别的,不如说是体力问题,这里的训练都是只合适黑人的,对流川这种相对瘦的黄种人完全不合适,从前,虽然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可是透支式的大量使用体力还是头一次。
可是樱木却要比他顺手的多,他丝毫不知疲倦的完成着教练的要求,好象一部机器,他的身高长的很快,几乎可以和队里的前锋较量一下了。原本美国的教练,他们都不喜欢对队员进行基础训练,他们只喜欢现成的,可是樱木却不同,教练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厚望,他不想埋没他。
流川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转变,从他第一次看见他在篮球馆和赤木单挑,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想要一副那样的身体,想要到几乎发疯。
樱木只是觉得流川又沉默了起来,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他总觉得流川体内的某个部分和他是相通的,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年纪大了,他反而感受不到了。
他为什么总那么沉默,用带*焰的目光瞪着正在练习的自己,每次当樱木用同样的目光回瞪他的时候,他又把目光移开了。
有一天,训练结束后,樱木终于憋不住了,他已经很久没和流川说话了,自从上了大学,自从他可以自由和周围的人交流,流川好象就开始沉默了。
可是他找不到流川,最后,在更衣室里面的洗手间,这里一般人是不大用的,他看见流川在里面呕吐。
他忽然呆住了,他根本不知道流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本能的走上去,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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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在流川身上有一种绝望,我说不上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每次说起从前的事情,他都非常压抑,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自己从前不愉快的记忆,比如,和泽北分手的那两年。
他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我自信很有控制力,可往往对付他,却不那么管用。
----仙道
流川呕吐的正很难受,忽然觉得有人在摸他的后背,开始他以为是队里的后卫比尔,最近总缠着他的那个人。他呕的很难受,决定先不理会,一会再告诫他不要纠缠。可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却意外的从镜子里看到了樱木的脸。
流川有点不知所措,他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忽然转过身去,挥拳朝樱木的脸打去。
樱木一闪身躲开了,他笑了,不知道怎么,这次笑的没有了平时的傻气,更象是低声的说:"死狐狸……出拳都不快了……"
流川站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种东西在心里碎的七零八落,他长久以来,一直赖以支持自己的信念在一瞬间崩溃了,如果还想保留一点自尊的话。
他忽然抓起樱木的领子,一字一顿的说:"以后不许靠近我!"
然后他一脚踹坏了洗手间的门,更衣室里的人都面面相阕,忽然看见流川从里面出来,脸色白的象大理石雕象,后来又看见樱木跟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更衣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因为他们争执的很激烈,如果仅仅是队友,那么他们是会看热闹的,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认为他们是情侣。
樱木终于压住了流川,他们躺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流川已经精疲力竭了。
"白痴……"
"你终于开口了……你才是白痴……"
在流川的记忆中,这是他们第二次拥抱,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好的状态。
疲倦的时候,也许躺在别人怀里是最好的选择吧,流川忽然这么想到,他在樱木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亲密对这两个人来说,都是新鲜而且另人不自在的,樱木不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他是父亲抚养长大的,他记得他从来没有抱过他。
好象他除了流川从来没抱过别人,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望见流川忽然闭上的眼睛,他又不想动了,潜意识里,他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宁静。
尤其是,当他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绝望的时候。
樱木隐约觉出那种窒息的味道。
静下来的时候,流川忽然听清了,一个有力的心跳,比他的慢,也更有力,接着,他的面颊贴上了沾着汗味的T恤。
他忽然觉得悲哀了起来,把他的梦想打碎的那个人,正在他身上压着,他闭着眼睛,慢慢的回想着他的篮球生涯。
他是真的爱着篮球的吧,喜欢那种鲜艳的颜色,让他黯淡的童年有了颜色,那里,除了橘红色的篮球,其他的,就只有黑白。
他也明白自己的价值,还有带球切入时教练那种赞许的目光,可是他的路上却仍然有那么多的荆棘,他很想去打前锋,队里的前锋技术没有他一半好,可是他的身高是2米零2。
他很想在训练的最后,不要总是拼命压抑着呕吐,如果他还只有15岁,那他永远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可是,他已经不是了。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从他的心理,身体,慢慢的侵蚀着,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想实现他的梦想,就要在现在,不停的拼命了。
可是,刚才樱木出现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他从四岁就开始抱着篮球,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下来,可是在和梦想之间,仍有那么深的鸿沟。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剧烈的疼痛,他硬憋回了悲声,推开了樱木,然后步出了更衣室。
他能够激发他的潜能,竟然也能这么轻易的摧毁他坚定的信念,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信念。
樱木在更衣室里坐了一会,就在那一刻,他成长了,好象比过去几年成长的都要多。
如果说有人最了解流川,樱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毛遂自荐,现在,他更加肯定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很想和流川打上一架,让他活过来,可是他却做不来了。
就在流川向他挥拳的时候,他也攥了一下拳头,可是,他发现,他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可是他肯定不是怜悯。
可恶!他砸了一下柜子,天才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伤神啊。
他打定主义,不再理会这些纷乱的思绪。
夜幕已经降临了,他出了篮球馆,前面的路忽明忽暗,樱木还是透不过气来,好象父亲去世那一年,他面前的路一样。
3
流川问过我关于篮球的事情,他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继续打篮球,我回答了他。他的这个问题叫我心情愉快,这说明他很肯定我的实力。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他和樱木打闹,可是当我30岁左右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完全变了,他应该不属于敏感的人,可是却意外的让人不得不时刻注意着他,每次我提的问题,得到的都是比石头还硬的回答。
----仙道
流川从大一开始,和樱木参加NCAA的比赛,他接受了命运,他当起了控球后卫,很称职,但不常在场上。教练很重视他,可他从来不会让他在场上呆超过20分钟。
他的状态稳定的出奇,无论什么时候上场,总能保持着最佳状态。
一个优秀的球员和他的教练之间往往不需要多少语言交流。
自从上次他和樱木在洗手间里起了争执以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队里的人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从同一所高中来的人确定了他们是情侣关系,既然从吵架以后就没再一起行动过,那就应该分开宿舍住,可是--也没有。
在球队里纠缠流川的男人叫比尔,不可否认,很长一段时间里,流川讨厌所有叫比尔的人。
他是公开的GAY,而且他很偏好黄种人,流川刚刚入队的时候他就开始纠缠他了,当时有樱木这个绯闻男友在,所以他并没有怎么放肆。可自从他们吵架后,他就公开追求了起来。
樱木也看到了,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后来,队里的中锋问他:
"你和流川枫分手了?"
"……?分手?"
"……没有吗?我看比尔很喜欢他的……不如撮合一下他们……我看你也该和他分开住了吧……"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嘿……樱木……别这么冷淡……我可以介绍几个漂亮小伙子给你……"
只听"砰"的一声,中锋倒在地上,樱木很生猛的步出了篮球馆,身后深受中锋淫威压迫的队员们拼命叫好着。
"哼……真是恶心的家伙……本天才才不喜欢男人呢……"
他走着走着,忽然挺了下来,有个词不太对味。
"分手……"
"分手……"
"分手……"
GAY
那是什么呢?只是一个单词吧。
樱木望着自己的手,他的习惯不知觉的,已经和流川一样了。
每次发呆,总喜欢望着自己的手。
天才的神经是不同的,他明白的很突然,没有什么循序渐进,教给他这个词的人表面上好象是Jonhson那个中锋,可是实际上呢?
是流川吧
是那个从15岁就认识的男孩,现在也许可以用男人来形容了。
樱木忽然很想回去,回到宿舍去,仔细的打量一下他,他们"交往"了这么久,他甚至还没有好好看过他的呢。
他忽然发疯似的朝着宿舍跑去,那条路忽然变的很长,长的樱木几乎觉得疲惫了。
等到他喘息的坐在宿舍的门口,他并没有预期的看到流川,他没有回去吗?
其实樱木花道很单纯,可是当他开始考虑一个问题。
"GAY ……What is that?"
他就已经变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期盼着的爱情,竟然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准备好,让他痛不欲生。
他站在流川的书桌前面,上面散乱着一些篮球杂志,樱木翻了翻,在最下面的玻璃里,倒扣着一张照片,他搬开玻璃,拿了出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作为队友的击掌,樱木胡乱把它塞回了写字台底下,然后走掉了。
那年,他们打进了NCAA的十六强,名次虽然没有北卡好,但却已经是学校最好的成绩了。
教练为了款待队员,特地租了一间别墅给他们开PARTY,平时的训练很辛苦,难得有这个机会放松,队员们都很高兴,好几个竟然去找平素冷面的流川,约他一起去。
刚打完NCAA的那几天,流川在队友面前丢了个大人,他有点不愿意去参加他们的聚会了。
那天训练结束后,在更衣室里,比尔又来纠缠他。
流川从入队开始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可是他的耐性竟然出奇的好,并且对流川说:
"只要有诚意,就一定能打动你……"
流川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人有胆子纠缠他,可是男人却不同,比尔是真的死缠不放。
他决定和他说清楚,说不清楚就用拳头,于是,他转过了身,面对着比尔。
"我不是GAY……"
比尔有点惊喜,这是流川第一次对他开口,虽然内容不怎么吸引人。
"没关系……你不一定非要是GAY……"
"……?"
"我开始也不是……"
"……"
"现在是了……我的意思是……GAY不一定非要是天生的……"
流川的拳头捏的很紧,随时都打算去揍他,可比尔仍然滔滔不决。
"你和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不是有一腿吗?……"
"谣言……"
"没关系……无风不起浪……我想……你们还是有点什么吧?"
说着,比尔把手放在了流川的臀部上。
"可恶!"
没等流川反应过来去打他,樱木已经冲上来把比尔打倒在地了。
外面乱哄哄的篮球队员们都纷纷跑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揍他……"
这个时候Jonhson走到流川面前,无比庄重的对他说:
"恭喜你……樱木他还是爱你的……"
流川没有抬头,他的脸忽然变得比死灰还难看,他推开Jonhson一头冲到外面去了。
--------
其实,在我和流川短暂的医生病人游戏中,有一个问题是我一直没有触及过的,那就是他的爱情观,这简直好笑极了。
在30岁以前,我没有多思考过这个人,因为他说简单,很简单,如果说复杂,那我永远没法理解。除非,除非他能把他的身世以及他的想法告诉我,这么说好象是我作为一个心理医师的失败。
他给我的时间太短暂了。
----仙道
流川喘息着,一口气跑回了宿舍,那个Jonhson是个讨厌的人,他心里这么想着。
什么叫做:
"他还爱着你……"
流川把手搭在写字台上,忽然看见玻璃下面压着那个,倒扣着的照片,他慢慢取出来,已经被揉皱了,地方也放错了。
他忽然感到累了。
于是拿着照片,在床上躺了下来,脑子里出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想法,不是幻觉吧。
他闭上了眼睛,这是他唯一能逃避这个世界的方法。
门响了,他单独呆着还不到十分钟,樱木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张开眼睛,可是他分明感觉到,那个人,站在他的床前,很久。
在樱木转身的时候,流川忽然开口了。
"我每场平均得十分,……我只上场15分钟……"
"……?"
"我不打前锋……比你矮……比你上场的时间少……却还是比你得分多……你看怎么办?……"
"臭屁的狐狸……"樱木的语调有点不对,
"……哼……"
"你眼圈红了……狐狸……"
"又想挨揍吗?……"
"你不发疯了吗?……"
"……"
当流川张开眼睛的时候,他最先看见的是樱木发红的眼睛。
他真的说出了口,这个里程是那么痛苦,他对樱木开口,他承认了自己还勇气接受自己后卫的位置,每一步都好象是在割他的肉,那颗跳动的球,一直都是他快乐并活着源泉,流川想,即使把他的精神摧毁了,即使把他杀了,他也还是不能放弃。
樱木转过了身,他不能再看他了,他明白了他的痛苦,这个过程有多么难熬,樱木经常想象着自己也在接受着这炼狱般的煎熬,由此便能完整的理解着流川,忍受着他的沉默,等待着他的涅磐,等待着他重整行装和他去NBA。
他于是对他说:"后天的PARTY……一起来吧……"
PARTY那天,流川想了很久,才决定去。
他到美国有两年了,一直是穿着运动服,泡在体育馆里,他几乎忘记了牛仔裤的穿法,不过,总算还没有穿反。
篮球队的人,穿什么的都有,中锋Jonhson为了秀他那几块胸肌,只套了件紧身背心,胳膊上一排刺青。
比尔穿了一条包着腿的紧身裤,一只耳环在耳朵上晃荡。
流川刚进门就被团团围住了,他的平均得分在队里排第二名,可他上场的时间非常短,按照效率来看,他应该是最好的。球技好了,队友对他的态度也好了。
流川和他们碰了一下杯,就开始往里走,白痴说要帮忙布置会场,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楼梯上忽然发现了他,他穿着一件超级市场买来的大花衬衫,对着一个日本女孩傻笑,怎么看都不舒服。
流川望了他们一会,决定找个地方去睡觉。
他挑的那个房间很好,起码床和枕头都比宿舍舒服,流川上了床,很快谁了过去。
可是似乎没有过多久,流川就觉得有人在挤他,他张开眼睛,忽然跳了起来。
比尔正和一个不是篮球队的男人在接吻,他看见流川醒了,急忙解释道:
"房间都满了……借你的床用一下……你可以继续睡……恩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也没问题……"
没等他说完,那个男人又上来吻他。
流川很快了了床,朝卫生间跑去,他几乎要吐出来了。
谁知道,刚一推开门,就看见Jonhson和他的女朋友蹲在里面,Jonhson刚想打人,看见是流川,便径直把他推了出去,然后狠狠的关上了门。
流川怔了半晌,忽然想起来,那白痴不会也在哪间房间里吧?
4
我总是尽力避免和流川说起樱木花道的事情,我总记得我高二发生的那件事,那一次,在温泉里,当我提到樱木的时候,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许不是瞪,而是严厉的目光,比较合适。
我想那天没人注意到流川的异状,在樱木被送到医院去之后,我说不上为什么我注意到了,可能是因为我敏感。
背伤,严重吗?我这样问他们,流川就那样严厉的扫了我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旁边的泽北身上。
--仙道
流川在别墅的大厅里乱转,有几个人看见他,知道他在找樱木,于是告诉他,樱木和一个日本女孩在厨房里,流川的心慢慢放下了,他走到厨房门口。
一推门,流川就看见那张大餐桌,在厨房正中央。上面有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人。
那个女孩压在樱木身上,他们在接吻。
流川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此时恰好比尔出来找流川,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流川君……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我们办完事……"他一拍流川的肩膀,顺着他的眼神一看,正好看见樱木和那个女孩在餐桌上,他们也在发呆。
比尔高兴的掩饰不了,他又拍了拍流川的肩膀。
"太好了……嘿……我是爱你的……这下你可以和他彻底分手了吧?"
流川微微偏过头,举起拳头,狠狠打了他一个乌眼青,然后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