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期望,他只是有点不满。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对自己不满,所以他一直拼命的去让自己完美起来,拼命的打球。
因为那时他只爱篮球。
可是他所碰到的事情,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仍然不满。
28 岁的时候,流川已经彻底接受了小松诚实这个人。
也许开始他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活的东西,可是一年以后,他可以彻底忽略她了。
就好象他忽略掉周围一切的东西。
他甚至可以毫无表情的看着樱木和小松消失在楼梯尽头的卧房里,他只要坐在电视机前,看他的NBA转播,研究泽北的战术。
习惯的确是种可怕的东西,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可以习惯把樱木当成自己的恋人,现在就可以习惯小松的存在。有时就在这种习惯之下,他可以在沙发上睡着,梦里什么也没有,也许那里曾经有NBA有总冠军戒指……还有樱木……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在卧室里,生活就在这里循环--
28岁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马刺的中锋,因为受伤的问题,一直状态不好,相对压在樱木和流川肩上的担子就重了许多。常规赛他们打的很辛苦。
他们到底特律和活塞比赛的时候,中锋压根就没上,中路上樱木一个人打的很辛苦,因为又是客场,所以更要忍受球迷的嘘声,活塞的球迷大多都是蓝领,激进且凶暴。
流川为了减轻他身上的负担,经常切入和他打配合,免得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如今,樱木也只有在球场上,才能看到真正的流川了,所以,每一场球,他都打的异常用心。
就好象一下场,他就要失踪一样。
比赛到了下半场,活塞一个队员明显的犯规动作绊倒了流川,流川倒地时左腿被卡了一下,那一下真是痛极了,他抱着脚,两眼发黑,半晌都没站起来。
裁判竟然没判他犯规,樱木大怒,冲上去找那人的麻烦,没等裁判注意到,樱木的胳膊已经被人抓住了。
他一回头,看见流川稳稳的站在场上,丝毫看不出问题。
"别发傻……我没事……裁判早想找你的茬了!"
他用日语和他说这些,没人听明白。
樱木还是趁裁判不注意,朝那个对方的球员竖起了中指,嘴里还做出了"FUCK"的嘴型。
这下惹怒了活塞的球迷,一个球迷冲到场边,拿起鸡蛋,"啪"的一下砸到流川额头上,还大叫着"日本人滚回去……你这个同性恋……"
樱木惊愕的望了一下流川,满脸是蛋液蛋壳,忽然大吼一声,冲到场边,抓起那个球迷,狠狠打了两拳,当时就打断了他的鼻骨。
流川跟着上前,拼命抱住了樱木,他还想往前冲,嘴里用日语大喊着:
"让我打死他……狐狸……你放开我……"
活塞的其他球迷一见更怒,一起跑下来打架,马刺后备席上的几个队员也跑了过来帮忙,一个奸诈的家伙把绊倒流川的活塞队员拉进了混战,打了他一顿,惹的那小子也开始回击了。
樱木终于把流川甩开了,也跑过去揍那个绊倒流川的人,流川被樱木推到一边,后退了几步,忽然感到左脚专心的疼了起来。
可是,他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队友为他打架,还有樱木。
于是他又跑进混战,拼命想拉开樱木,谁知道。
活塞的一个球迷拿着酒瓶朝流川的后脑猛击了一下,瓶子被击的粉碎,流川的血溅的到处都是,当时就倒下去了。
接着是几个女球迷的尖叫,一大队警察冲进了The Palace of Auburn Hills。
樱木被带走的时候,还指着那个拿瓶子砸流川的球迷大喊:
"要是他出了事,我先把你宰了……"
流川被救护车带走了,活塞和马刺共有七个队员被开了罚单。
樱木被禁赛38场,流川的左脚又伤了,在医院里一直躺了一个月,樱木一直在旁边守着,可是流川整整一个月没有和他说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这个白痴!"
樱木用手抱着头,手肘支在流川的被子上,没出声,他并不后悔,尽管马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后来,他感到流川的手摸在他头发上,忽然眼睛很疼,他把头埋进了流川的被子,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有力,樱木慢慢平静了下来,他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流川回家修养了一段时间,樱木因为被禁赛,也经常在家,他们房子的顶层是一个篮球场,他最喜欢在那里秀一下他的球技,表演完了,他还哈哈大笑:
"你也有今天啊……"
其实同样的话,在流川上一次被迫休息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了。
流川盘腿坐在地上,有点不耐烦,樱木走到他面前挑衅的时候,他扯起他的耳朵把他的脸拉进,有点不满的瞪了他一下。
"无聊……"
樱木的脸忽然热了起来,他有多久没有和流川这么接近了,自从他找了女朋友以后,他们就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可是,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接近他的欲望。
流川好象意识到了,他急忙伸手出去,想推开他的脸,却被樱木抓住了。
除了在睡梦里,樱木可以偶尔抱他一下,其他时间,两个人总象陌生人一样。
他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樱木身上散发着一阵刚打过篮球的汗味,裸露的皮肤烫了他一下。
流川忽然觉得,有种被压抑在内心的东西又开始抬头了,他拼命想挣脱开他的拥抱,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只要再推他一下,就可以再次掉回去。
可是樱木却越勒越紧,最后竟大力把他压倒在地板上。
流川望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
"不要!"
樱木的眼圈忽然红了,他不顾一切的大吼了起来:
"什么不要啊……当初为什么要我去找女人,那是你的真心话吗?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爱的人明明是……"
在最后一句,他还没来得及吐出那个"R……"
流川已经把手塞进了他的嘴里。
樱木一口咬住了,哽咽着,他这一生没掉过几次眼泪,可是因为流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流川的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了出来,掉在地板上,染了一大片,鲜红色的。
樱木的眼睛模糊着,可是他还是看见在流川的眼角那一颗闪亮的东西。
可是,他的眼睛里即使有泪,他的脸也还是那么冷硬,好象除了那颗泪,其他的东西都是假的。
樱木轻轻拨开了他的刘海,露出他少见的眉来,然后,他在那张残酷的脸上印上了自己的吻。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绝望的吻。
流川没有再动了,他终于等到了他最恐惧的东西,只为了这一点可怜的慰藉,他要终生背叛了自己的信念,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是GAY,他只是……
樱木的吻那么热烈,也许为了这个吻,他已经倾注了一生的爱情。
流川不再咬紧牙关了,他闭上了他的眼睛。
外面的风刮起来了,听起来声音有些恐怖,天色昏暗了下来,流川很久都没有动,他没有张开眼睛,因为樱木的脸还贴在他的脸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到他嘴里。
那个吻结束的时候,他听到樱木说他:"你是个残酷无情的人……狡猾的……"
流川几乎想要去反驳了,残忍的并不是他。
可是他又不想动。
人是那么懦弱的动物,当幸福在眼前的时候,不懂的去拿,而当它飞走了,两个人却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拥吻。
流川动了动,有件事情伤害了他。
雨点打在玻璃上,和着风声,樱木抱着流川,听着雨声,很久以后,被门铃惊醒了。
他走下楼去,留下了流川,他去行使他作为一个男友的职责了。
流川的脚一直没有怎么好,可是队里失去了樱木和中锋,他不得不提前上场,不顾主治医师的劝告。
流川的左脚从这时起更严重了,而且复发成了家常便饭,可是他总是隐忍着,从来不说。
樱木发现了,每次他提起流川的左脚来,都一副郁闷的神情,小松诚实经常安慰他,说那不是他的错。
这话听在一般人耳朵里没什么,听在樱木耳朵里,却好象火上浇油一般,可是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愿意让她的一番好心白费,所以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
终于有一天,樱木忍不住了,他很坚决的告诉小松:"以后不许你再提到流川……"
小松吓了一跳,她没料到樱木会这么说,她原本一直以为,报纸上的绯闻都是假的,现在看来,这都是很难说的。
女人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樱木,他一直没有看她的脸,眉头紧缩着。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小松从那一堆圣诞礼物中,挑出他给流川买的东西,那是个小盒子。
她望着它,樱木从来没有送给过她这么小的东西,是什么呢!
她站在樱木面前,微微扬起头,把那个小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樱木君……请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樱木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他知道她并不是晴子那种类型的女人,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他有点忧伤的把给流川的礼物从垃圾桶里拣出来,这种表情不适合他。
小松站在他面前轻声说:
"别拣,樱木君……难道你已经懦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樱木把给流川的东西放进了口袋,按了按女朋友的肩膀,用嘶哑的嗓音说:
"我送你回家吧……今天晚上我们队上有个PARTY,……明晚我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那晚,樱木对小松撒了个谎,他没去队里的PARTY,他在卧室里呆着,给流川的东西,包装上沾了奶油,于是他把包装撕掉了,里面是他在Cartier给他买的颈链。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流川回来的声音。
樱木想,其实他不是懦弱,他只是……无意当中……中了那只狐狸的诡计,才陷入了那么尴尬的境地。
他是个冲动的人,他和小松诚实交往了,他和她发生了关系。然后呢,是男人就该付起责任吧。
樱木并不怕小松,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做个真正的男子汉,不要象自己的父亲,他从小没有母亲,可是他并恨她,她离开是迫不得已吧。
对女人发脾气……算什么男人呢。
可是,他也不能对流川发脾气,因为……
樱木听到流川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最爱的那个。
他抓了抓头发,很惊异自己可以用一个女人添满所有的空虚,同时憎恨着自己,他打定主意,以后无论流川说什么,他都不要听。
那就对了,因为他是个伪君子。
他一脚踢开了流川的房门,走了进去。
5
流川在浴室里,卧室里空着,樱木环顾了一圈,卧室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连杂志报纸都不知道被他塞到哪里去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樱木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流川听到那一声踢门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樱木郁闷的时候的发泄。
忽然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流川正背对着门擦浴液,忽然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樱木花道。
流川一下子惊慌了起来,他生平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情,门口站着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理智的人。
这是樱木第一次放任自己仔细的打量流川,在浴室蒸腾的蒸汽里,他仍然看不清楚。
他手里拿着那条链子,看了半天,终于走进了流川,把颈链套在他脖子上,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慢慢的抚摩了下来。
樱木今年29岁了,他还不想把自己叫成个老头子,天才是永远不会老的。
他抱紧了他,用嘴唇去吻他的脖子。
流川一伸手想去推他,樱木顺势抓住了他的手。
他耳边传来樱木嘶哑的嗓音。
"这么晚……你到哪里去了……"
流川的嘴里有些酒气,樱木闻到了,他没再问。
他以前是从不去酒吧喝酒的,为什么今天去了。难道是为了躲避他吗?那个吻。
樱木想到这,忽然笑了起来,他忽然推倒了流川,把他压在浴室的地上。
(= =写到这里,我的音乐播放器忽然卡了,孙燕姿的歌忽然成了结巴,什么灵感都没有了)
流川静静看了他十秒钟,他们对视着,流川又伸手去推他。
樱木打掉了他的手,然后把手放到了他两腿之间。
"你有反应了……平时你都怎么办?自己解决?……"
流川的声音依然很冷静,就好象他从来都没有反应一样。
"去找小松……"
"我恨你!"樱木忽然在流川的腰间捏了一下。
"我也恨你!"流川趁着樱木凝望着自己的当狠狠给了他一拳,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绝望的眼神。
樱木听了有些呆,他缓慢的擦掉了嘴边的血迹,然后低声说:
"你说了什么?……流川……你也……"
"对!"
流川支起手臂,斩钉截铁的说。
他想把樱木推开,可是樱木却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了什么?……流川……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次……"
流川觉得呼吸困难,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那一年的光景,樱木喝了队友给他的药,他也是这么卡住他的脖子的。
如果那天,他没有反抗他。
或者,他掐死了他,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年的悲剧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甚至也不觉得樱木可怜,可是,樱木的眼神,分明在谴责他。
他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卡着他脖子的那双手里。
然后,他抬起腿,可是……樱木没有让他第二次得逞,就好象他仍然有第一次的记忆一般。
他抓着流川的脖子,狠狠的掐着,直到他脸色青紫,才放开了手,然后,他半悲半喜的望着流川的脖子。
"狐狸……你脖子上又有青紫色了……明天……你打比赛的时候,不知道记者会说什么……如果再添上些牙印的话……会不会更精彩……"
说罢,他凑上去,拼命的咬他的脖子。流川开始反抗着,打了他好几拳,可是后来却放弃了挣扎。
樱木会这样做,好象,都是他的错。
可是他就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承认错误的人。
流川的脖子上到处是惨不忍睹的血痕,樱木停下了,望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有滴水滴到流川的脖子上,蛰的他火辣的疼。
他的脸挨进了流川的,额头顶在他额头上,然后轻轻的问:
"记者会不会再写……我们是GAY……你说……如果小松知道了……她会不会……"
他忽然收住声,流川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捧住了樱木的脸,一只手插入了他的发间。
"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你不知道吗?……狐狸……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流川猛的压低了樱木的头,两个人的嘴唇密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 =真郁闷!最不擅长H的作者竟然篇篇都要描写H= =,颤抖……)
似乎每一次亲密的时候,都有人会受伤,樱木血淋淋的手,还有流川的脖子。
樱木拉过流川的手,上面有个牙印,是自己留下的,很深,那已经是不可能去掉的痕迹了吧。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流川的手。
"你是我的了……"
流川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其实他根本没必要坚持这么多年,因为到最后,他还是屈服了,就好象他最终屈服于后卫的职责一样。
懦弱一点也不适合他,即使是屈服,也不要懦弱。
可是当他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的脸,他又困惑了。
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爱情,被他的冷酷玷污了。
他又摸了摸他的红头发,感觉并不象想象那么糟糕。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也许他错了,他对他做了件难以想象的残酷的事--小松诚实。
"我爱你……流川……"
他听到他这么说,迟到了十一年。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
"我也……"
但他没来得及吐出其他的字。
(H决定省略= =++,写的笨拙,不好意思打了……因此把一个小番外拿出来解释一下)
这是流川29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这个经验好象迟了些,不过不算太晚,因为流川本人也不是太早熟,在他印象里,做爱,好象并不是一件一开始就会很顺利的事情,就好象打篮球。
樱木很认真,很仔细,他们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半小时,流川没有流血,也不很疼,这的确有点难度,樱木看起来很辛苦。
其实流川也很辛苦,浴室里不通风,他缺氧。
流川没料到这事会发生 ,他原本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和樱木发生关系,直到那以前一分钟,他都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樱木开始和流川想的一样,和流川做那种事,他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
那时他很少认真思考事情,当他忽然醒悟的时候,他发现他总是无法拒绝流川的要求,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神使鬼差的找了小松诚实做女朋友,就为了他的一句话,他后来觉得是鬼话。
可是,女朋友并没有填补他的空虚,反而使他更焦躁了。
(番外很长,以后慢慢录入吧……= =)
那天他们在浴室里厮磨了很久才出来,樱木想到第二天的比赛,对流川说:
"你明天别上了……"
流川没答腔,等到樱木以为他睡着了,他却忽然说:
"如果你怕她误会……我可以不上……"
樱木哽了一下,他伸出手去,抱住流川,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女朋友。
他闭了闭眼睛,拍了拍流川的后背,然后说:
"我怕……你会痛……"
流川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快亮了,他把头埋到被子里,刚想睡,却被樱木扳了过来。
"别把后脑勺给我……"
"……"
这是他多年的梦想,能够抱着最爱的人睡觉,其实樱木很单纯,他的梦想也很简单,可是真到实现的这天,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悲哀。
而且,他失眠了。
流川没再说话了,他累的没力气去思考,第二天他怎样去面对樱木或是记者。
果然被拍了下来,平安夜当天圣安东尼奥市的小报用一个小版块庆祝马刺的胜利,却用比胜利大四倍的版块报道了流川惨不忍睹的脖子。
吻痕一直延续到了胸膛,还有球衣下面未知的,报纸上说什么的都有。
有一家报纸,幸运的拍到了樱木脖子侧边的一个牙印,于是两个拿来比较了一下。
马刺的一个后备球员很闲,他把所有的小报搜集了几份,给樱木传真过去,把樱木气到不行。
众说纷纭,有的报纸认为流川的脖子是樱木干的,可也有报纸持不同的观点,其中一家认为流川在平安夜当天的比赛中明显体力不支,可樱木却发挥良好,所以断定他们没在一起。
更有甚,有报纸说平安夜前一天,流川出现在某地下SM爱好者俱乐部附近的酒吧里,但当时他穿着高领衫,什么也看不出来。还说樱木在主场比赛开场前五分钟和一个女球迷在卫生间里鬼混。
小松那天去了SBC看比赛,她很少来看樱木,这次是因为要和他一起过圣诞节,才来的。
当她看见流川的脖子的时候,她什么都明白了,小松仔细想了一下,如果现在去质问樱木,肯定会带来反效果。一定要等事情渐渐平息下来,再想办法。
于是她打电话给樱木,说家里有事,当天就回费城老家去了。
樱木松了口气,他几乎没有想到,小松也会看报纸,看到流川的脖子。
当然即使他想到了,他也不会觉得小松是在怀疑他。
他刚和流川发生了这种事,是不能离开他和小松去过圣诞节 的,而且,他一直想仔细思考一下,是否要和小松分手,怎么分手。
他不想伤害她,尤其是,她没有任何过错。
小松的电话让他很宽慰,他丝毫不怀疑她,和流川一前一后的,一起离开了体育馆。
樱木圣诞节一早就被门铃按醒了,是他们的邻居,JonesS太太。
她拿着一个蛋糕,然后笑着说:
"哦……流川在家吗?……"
"……哦……他还在睡……"
"我知道……他太累了是吗?……这是给他的……"
"恩……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前几天帮我清理草坪……拿着吧……我不打搅你们了……"
樱木把蛋糕拿进自己的卧室,流川已经半醒了。
他抓了抓头发,拍了下流川的脸,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心肠挺好的嘛……帮老太太清理草坪……"
流川没说话,他拿起杯子,喝了点水,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樱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娱乐频道在说他的脖子,流川看了一分钟,把频道换了。
樱木低声咒骂了一句:
"记者都疯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流川反问了一句。
樱木没回应,神色复杂的望了流川一眼,忽然笑着说:
"有蛋糕……我就不做早饭了……"
他很快切了一块大的下来,然后打开一张韩国言情剧的碟片,流川想走,樱木却硬把他按在了床上。
"一起看吧……女主角很漂亮的……"
韩国爱情戏很合适樱木来看,女主角又纯情又温柔,演到催泪处,樱木看的直吸鼻子。
流川的蛋糕几乎已经吃不下去了,他从来没看过电视剧这种东西,唯一一次看电影的经历,是某三流导演拍的一部关于篮球的。
男主角蹩脚的球技象是耍戏法,给流川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男主角的周围也有一群女球迷高唱赞歌,后来,他还从中选了一个做女朋友。
流川看了以后,发誓以后再也不进电影院了,他觉得导演完全有理由找他来给男主角当替身。
樱木感动中抓住了流川的手,不停的蹭自己的鼻子,弄的他满手黏糊糊的,流川隐忍了,他看着电视屏幕,愤愤的想,不就是女主角得了绝症了吗?
这的确很倒霉,但是,既然是电视剧,那就是假的吧!
那他为什么看的这么投入。
就在女主角病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片尾曲响了起来,樱木急忙换了一张碟,继续沉浸在悲情当中。
他们看到傍晚才把电视剧看完,蛋糕也吃完了。
流川洗了很久才把手上的黏液洗掉了,他正洗的时候,就听樱木问他:
"有没有很感动?……狐狸……"
"……"
流川回想了一下剧情,除了绝症什么都没记住。于是他很快说:
"要是我得了绝症……"
"什么?"
"记得……把我存在你帐号里的钱捐给穷人……"
话没说完,就听到樱木在卧室里破口大骂,:
"别说发傻的话……你脑袋坏了?"
流川哼了一声,很快回骂道:
"刚才……谁发傻来着!"
6
樱木撇了下嘴,打量了一会流川的脸,冷不防把他拽到在床上。
流川对上他询问的目光,默许了。
樱木从裤兜里拿出一盒安全套,流川一把拍掉了安全套,慢慢的皱起眉头。
"你拿这个干什么?"
"……要不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
说着,把安全套扔进了垃圾桶。
流川的生日很快来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好,虽然每年生日,樱木也会为他庆祝,可是总有小松在,今年没有,小松只是打了个电话来。
他接受樱木的过程很简单,但是细数起来,却又很复杂,到他生日的时候,流川一直可以说是温和的(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温和了)
樱木几乎有了后悔的感觉,当初在Cartier给他买礼物的时候,应该把项链换成戒指。
他生日那天,樱木上网的时候,忽然对他说:
"狐狸你知道吗?网上说男人最行的年纪是18-25岁。"
流川听了这句不三不四的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樱木的语气里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樱木确实没有埋怨他的意思,他只是直觉的有点惋惜,不过后来很快就忘记了,天才是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就是这一年,樱木的状态好的出奇,流川仍是那样,他很少有发挥失常的时候,比赛的结果好的让人吃惊。
小松在情人节的时候出现在樱木面前,带着两大盒子巧克力,给了他们一人一盒,然后当着流川的面笑着问樱木:
"我不在的时候樱木君有没有做坏事?"
流川没有表情,樱木很不知所措,他望着流川发了一会呆,可是流川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那里放着樱木众多肥皂剧中的一部。
然后他拆开了巧克力,是酒心的,他扔了一个BRANDY的在嘴里。
樱木一直望着他,小松紧紧抱着他的腰,说些话,可是,樱木什么也没听到。
小松仰起头,笑着问:
"樱木君有没有想我……"
"……"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流川君在这里……我们上楼去说吧……"
小松拉着樱木便往楼梯上去,流川仍是没有抬头,好象已经没了知觉,又好象是沉浸在电视剧里。
樱木紧抓着楼梯的栏杆,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他想开口,拒绝小松,可小松却主动捧住了他的脸。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你哦……樱木君……"
樱木还看着流川,他盼望着流川能够开口,叫住他,哪怕是一个眼神,给他一点勇气,让他不在乎伤害任何人,和小松分手。
可是流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樱木忽然失望了,他用力甩上了门,震的楼下的流川头皮发麻,他把声音开大了,可是还是没法掩盖楼上的声音。
流川低下头,心想,也许明天该去买一栋隔音好的房子。
不过,他又吃了一块巧克力,其实,这个情人节也不算太坏,因为从那天起,他觉得爱情肥皂剧也还挺不错的。
早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回了卧室里,樱木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穿上正式的衣服,出去,约见了一位房地产经纪人。
流川买下了一栋在郊区的房子,普通人眼里可算是豪宅了,一共有十五间卧室,两个游泳池,几百平的健身房。
流川为这个房子花了近一年的收入,樱木听了很生气,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房间多了,他和流川肯定会疏远起来。
樱木在室内游泳池里找到了正在游泳的流川,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买房子。
流川想起刚看的一部三流言情剧。
男主角抱怨女主角给他买了个很贵的礼物,女主角很嗲的说:
"我想给你个惊喜……"
语气虽然很恶心,内容也不怎么出奇,可是流川却想尝试一下。
于是他用平板的语气说:
"我想给你个惊喜……"
樱木张大了嘴巴,他刚刚被流川打击到灰心丧气,听流川这么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流川忽然发现他的眼圈红了,忽然冲了过来,不管身上穿了多少衣服,抱住他就跳进了游泳池。
他们在水下两米处停了下来,樱木拼命的吻着他,直吻到他几乎憋不住气。
等到浮上水面,他缓了半天才喘息过来。
樱木紧紧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赤裸的肩膀上,低声说:
"狐狸……我想和小松分手……"
"……你想说什么?"
"……"
"我不会支持你的……"
樱木又重新垂下了头,流川说的对,他确实下不了狠心,他甚至不想流川因此背上第三者的坏名声。
流川站起身,看着他一身湿淋淋的,推了推他。
"起来……去换衣服……"
"……"
"……"
他把他拽上楼,一一看了那十五间屋子,然后问樱木:
"你要住哪里?"
樱木看的心不在焉,听到流川这么问他,只好反问道:
"你要住哪里?"
"你先说……"
"不要……应该你先挑才对……"
流川微微皱起眉毛,声音忽然有点恶狠狠:
"快点说!"
"我想……住你的隔壁……"
流川本来想和樱木分开住,中间隔上十几见房,可是又懒得开口了,于是随便挑了间朝南的,樱木仍然住他隔壁,房子买了和没买没什么两样。
小松看了房子倒是很喜欢,她对豪华的东西向来没什么抵抗能力。
第一次来吃饭的时候,她在餐桌上对樱木幻想说:
"花道……我们以后也买一所这么大的房子吧?"
"恩?……恩……要那么大干吗?"
"我们可以生许多许多的小孩子……让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小松诚实家里不富裕,她从小就和姐姐在同一间房子里直到高中毕业,所以她的幻想中总有一所大房子。
樱木虚应了一声,朝她很大的笑了一下,流川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不过小松的建议倒给了流川一个提醒,他从一家宠物专卖店买了四只小哈士奇回来,其实是三只,但有一只是跛脚的,店主就把它送给了流川。
流川小时候养过这种狗,很懂它们的脾气,而且如今房子大了,可以给它们足够的空间。
因为他们搬到了郊区,小松过来的次数便减少了,她并没有因为樱木的关系放弃工作。
她是个医生,平时也不轻松。
樱木松了口气,她给他自由的空间多了不是坏事,可是,他应该怎么面对流川。
樱木的感情很真挚,也很单纯,自从小松回来后,他就没再接近流川,如果再和流川发生关系,那他算什么呢,流川又算什么呢。
可是他又想念他,想念到失眠,他总是坐在室外游泳池旁边,盯着流川卧室的窗子,直到他关上灯。
他们的常规赛成绩很好,马刺每一个队员都非常兴奋,似乎嗅到了总冠军的味道,那一年状态能和马刺媲美的就只有凯尔特人队了。
樱木每打完一场比赛,就觉得自己离那个戒指进了一步,他想找回因为打架而浪费的那一年,虽然他从来没觉得后悔。
他们顺利的进了季后赛,流川的脚伤恶化了一阵,不过好象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他也感觉到了马刺的顺利,樱木总觉得他在透支他的球员生命,可是无论怎么劝他,流川也不肯下场。
就好象一个毒瘾发作的人,明知道正走向绝路,也不愿停下脚步。
流川知道那种危险,可是离他的梦想越是接近,他就越不能抗拒,他扪心自问,除了篮球,这个世界还不曾存在过什么,让他愿意放弃理智的去追求。
他知道,他因此彻底否认了他和樱木的爱情,可是他已经没法思考这件事了。
他甚至知道,每天坐在他窗下的红发男人,只有等他关了灯才肯回到自己的房间。
流川每天九点就把灯熄了,然后坐在窗口,望着樱木在院子里转上几圈,然后走进大门。
樱木每次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段日子挺过来的,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等到他们如愿以偿的进了NBA总决赛,樱木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一点也不怕Chris Miller,尽管他是比自己身价高很多的超级巨星。
而且他也不是一次战胜他了,马刺和凯尔特人队从樱木加入马刺开始,有好多场比赛,虽然马刺并不能总是胜利,可是樱木总是自信满满,米勒却要情绪化的多了。
他和泽北这一对好朋友都是情绪化的选手,驰骋NBA多年,竟然没有拿到总冠军。
他们俩为凯尔特人效力多年,米勒全家还是凯尔特人的铁杆球迷,所以他们还是非常受波士顿人的欢迎。
Chris Miller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怎么看待马刺的樱木花道,他轻蔑的说:
"他是谁?日本人?……"
可是樱木并没有这么说,他早就对记者夸下海口,说要打败凯尔特人队,还大笑着说:
"由我带领的马刺肯定是今年的总冠军……"
马刺的中锋和其他几个主力球员听了狠狠的捶了他一顿。
米勒的自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高中毕业就进入了NBA,而那时他刚开始打篮球没多久,他的天赋甚至不在樱木花道以下,只是他总是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实力而忽略对手。
他永远不能全部了解樱木的实力,他永远轻敌。
流川依旧不肯接受任何采访,无论有多少记者问他,每个人都想从这位低调而冷峻的后卫嘴里得到新闻,而且,他和泽北还是宿敌。
泽北接受采访永远是那几句,美国的媒体称他为"程式化的日本人"。
其实他不是程式化,他只是对篮球和仙道以外的东西都不大思考。
虽然他们的自信都是满的,可是真到了总决赛的赛场上,一切都不同了。
活力的马刺很快让凯尔特人尝到了苦果,樱木和流川还有中锋三人打了多次好的配合,一举拿下了前两场。
到第三场的时候,泽北很拼命,两次被马刺的中锋撞到脚抽筋,米勒每次见泽北那么拼命,被人挤来撞去,怒火中烧,接着便做出些惊人的举动。
他仍是NBA最好的前锋之一,马刺的队员在他发威的时候仍然有些束手无策。
凯尔特人总算是赢得了第三场。
对那些球员来讲,总冠军比赛是异常残酷的,一共七场,每一场都是耐力和自信的比拼。
米勒的球技虽然高超,可是他的情绪化总让他吃亏。
他永远也没有樱木和流川那种坚定的信念,他的神经还没有他们一半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