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孟克笑了,却有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滑出:“不有去者,无以谢天下。不有留者,无以图将来。我要用这身躯,撑起残余的梦想——即使这身躯不够坚强,也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夜也笑了:“新的宗主,我支持你。”
火焰逐渐燃起,德尔玛斯的躯体,带着他残余的梦想,去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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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门口,夜艰难地同时对抗着八个外挂的使用者。这些人本来夜也不放在眼里,但有了外挂的支持,他们却变得异常强悍。夜一边抵抗,一边维持着宫门口的火焰之壁,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了正在进行研究的私服新宗主。
那个要用瘦弱的肩膀,挑起这副重担的年轻人。
三个小时后,宫门猛地打开,满头大汗的德里孟克出现了。
“成功了!”德里孟克边叫边抛投出药水瓶,几个外挂使用者猝不及防,被药瓶砸中。他们眼中的狂热之色迅速消失了,迷惘地停止了攻击。
随着清醒过来的人们开始反击外挂,宫门口的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夜对德里孟克挑起大拇指:“好样的!”
德里孟克面色苍白,身体还很虚弱,但喜悦之情,形于眉梢。
奇迹,从这一刻开始发生。
不,这不是奇迹,是夜,德里孟克,还有其他人的希望的力量。
一个人的希望或许微不足道,但千万个人的希望汇聚在一起时,就能改变世界!
夜笑着与德里孟克握了握手,问道:“这药叫什么?”
“最初感动。”
“绕口的名字,炼金术士给自己创造的药水命名时,不是都只用两个字吗?”
※※※※※※※※※※※※※※※※※※※
半个月间,在“最初感动”的帮助下,私服终于重归于平静。
一个月后,安德烈带着这种药水潜回公服世界。在他的努力下,公服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逐渐肃清了外挂。一切都重新变得有秩序,王国这场艰难的对抗外挂之战,终于胜利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贪欲,但是,请不要忘记,心中最初的那份感动。
有恨,也有爱。
有欲望,也有感动。
这才是个完整的人了。
(最初感动END)
(火之镇魂歌)第一部·黑夜天使1.9驼铃声中的暗杀者
据说,在梦罗克的大漠之中,出没着一个杀手。
从没人知道他为了什么目的而杀人,金钱,美色,或者仅仅是个人爱好。
他的杀人手段很独特。他会先向目标发出通知书,告知对方自己即将动手,以及自己杀死对方的原因。
在这以后的某一天,如果被杀者听到身后不断有驼铃声跟着自己,就必死无疑。而且,死状极其特别。
只要被下了通知书的人,从没有一个逃出了杀手的刺杀。
人们都管这杀手叫“驼铃”。
※ ※ ※ ※ ※ ※ ※ ※ ※ ※ ※ ※
梦罗克的教会学校。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在传纸条,不知又在互诉什么衷肠。坐在二人后面的布鲁克竖起一根铅笔,比着二人。
“布鲁克,在干什么?”高而瘦削的狂彪走了过来,给人以阴森感觉的三角眼中却放着友善的光芒。
“没有,”布鲁克放下笔,“无聊而已。”
“哦,听说,‘驼铃’又下通知书了。”
“哦?是么。”布鲁克的语气中表示出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恩,这回是一个富商,驼铃下给他的通知书是:‘取财无道,当杀。’不知道这个商人做了什么什么?而且,他取财有没有道,与驼铃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布鲁克冷漠地换了个姿势坐着,“或许他卖掉了驼铃的拳刃?”
“呵呵,是啊,”狂彪笑了,“这句话很有道理。”
布鲁克冷冷的目光依然盯着前面的男生和女生。这时,学校的钟声响了,上课了,一个长相丑陋的修士高傲地走进教室,环视了一下学生,便开口道:“以后逢我的算术课,你们必须提前5分钟进教室!”
此言一出,立刻引发台下骚动,学生们都抱怨起来。修士却大声喊道:“肃静!这是我的要求!必须遵守!”
所有人都知道,教算术的修士是全学校最令人讨厌的人。他教授水平低,又毫无礼貌,动辄蛮横无礼地呵斥学生。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他压堂的时间绝对是全校第一,而且还常常虚伪地说“我从来不压堂”。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修士又压了半天堂,最后也没有讲清题目,还留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作业。
“我想,”布鲁克打了一个轻而缓慢的响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又要多一个死人了。”
※ ※ ※ ※ ※ ※ ※ ※ ※ ※ ※ ※
第二日,那个富商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门口,面向家门仆倒在马路上。维持城市治安的主要力量——剑士,正四处通缉凶手——传奇杀手驼铃。
学校中的学生们也都在议论这事,其中一个学生提到,他的父亲——一个老资格的验尸官被请去检验了商人的尸体。死因是心脏破裂。
“这可真是神了!”那学生说道,“除了传说中的气功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将人的心脏震裂却又不损伤人体的任何其他部位了!难道杀手驼铃并不是我们一直所想的刺客,而是一个武道家?会发气功?”
“不可能吧。”另一个学生接口道,“或许驼铃是个巫师呢。”
“我看他或许是个贤者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但有一个事实是不争的,就是剑士们正到处追捕这位神通广大的职业暗杀者。
“剑士?”冷冷地看着争论的人们的布鲁克,鼻孔中嗤了一声,“他们都是没用的草包,只会跟着教会的旨意办事。”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狂彪转过头来说道,“毕竟,教会与现在王国的政治有很大关系,教会的实力很强大,一些行政机构都是直接听命于它的。梦罗克也是卢恩王国的领土,自然也要听教会的。”
“是啊,他们都是教会的狗。你知道吗,为什么驼铃杀了那么多人,只有这一次引发轩然大波,加紧了官方对他的搜捕?”
狂彪向后一靠,说道:“自然是富商的家人拿重金贿赂了官方的缘故。”
“你并不笨。”
“你也是。”狂彪笑了。
布鲁克也向椅背上一靠,说道:“在这个腐败的王国里,金钱可以决定一切。钱可以买到武器,钱可以买到人命,钱可以买到官位,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钱所不能买的。”
“当然有了,”狂彪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布鲁克的胸膛,“心灵,精神。”
“但钱会使它们堕落。”布鲁克转过头。
“那或许,还有一样是买不到的,就是驼铃的杀人之刃。”
布鲁克的眉毛跳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这个腐败的王国,搞什么愚蠢的半政半教,王国与教会各主宰一半权力。这样就等于无政无教,因为建立于信仰基础上的王国是虚无飘渺的。我希望有一个独裁者来终结这些。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推翻它的统治。”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论呀。”狂彪继续笑着。
“怕什么。”布鲁克手一翻,两根瘦长如竹竿的手指中夹着一张纸条,那是昨天那男生和女生传的纸条。
“我并非对任何事物都有好奇心,”布鲁克冷笑道,“但是我信奉强权即公理,力量就是一切。”
两根手指一搓,纸条化成粉末。
“胜利的就是正义的。”
钟声又响了,教算术的修士出现在教室门口,冷眼环视众人。
※ ※ ※ ※ ※ ※ ※ ※ ※ ※ ※ ※
当天的午休以后,一位修女来告知布鲁克所在的班,下午的算术课临时取消了。
学校的气氛变了。
“哎,听说了吗?”下课后,几个学生窃窃私语道,“听说,午休时,修士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便条,他并没怎么在意,打开看过后,却立刻就晕过去了。”
“啊?”这句话激发了所有人的兴趣,立刻,不少人围了过来,“那张便条写的是什么?”
“是‘驼铃’的通知书!上面写道:‘惑乱苍生,荼毒学生;不修己身,何修他人?当杀’。”
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想不到‘驼铃’这么嚣张,现在剑士正到处缉捕他,他居然还敢下手?”
“不知道‘驼铃’是什么样子的人啊?我好崇拜他呀。”
角落里坐着的布鲁克,只是冷冷地笑着。
※ ※ ※ ※ ※ ※ ※ ※ ※ ※ ※ ※
布鲁克,年幼丧母,在父亲的虐待下长大,致使他性格孤僻。
十三岁时,他认识了三十多岁的方。
方带他见了杰克,杰克决定教授他武艺。
这一切都是一场无法解开的谜,布鲁克相信这是缘。他的孤僻只有在面对亦师亦友的方和杰克时,才能消融。
后来,他又认识了志同道合的烈风,伽利,狮囚。
认识了一种叫“朋友”的东西,这种东西的代表还有狂彪。
这种感觉是布鲁克过去十几年中从没有体会过的。
十五岁时,布鲁克和狂彪一起考入了教会学校,学习知识。
狂彪的大脑似乎永远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学校的知识对他而言简直是简单得过分了。
布鲁克的成绩却一直很差,这并不是由于他不聪明。老师们发现他的兴趣不在学习上。
方发现,他的兴趣也不在武艺上,虽然布鲁克在武技上的修为已赶上了方,只比杰克差一些。但是布鲁克并不像方和杰克那样,追求百尺杆头,再进一步。
不过方也并不准备因此而责备他。
方,杰克,布鲁克,一直守着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 ※ ※ ※ ※ ※ ※ ※ ※ ※ ※ ※
剑士们一得到驼铃的下一个目标是修士的消息,立刻派出大批人手保护修士,只是为了抓住驼铃。迄今为止,驼铃发出的通知书还从没有不实现的。
修士走出教堂,许多学生立刻围上去,都想看按这个即将被传奇人物杀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剑士们驱散人群,以防驼铃混在人群中出手后逃走。
“逃走?哼,我有必要逃吗?”
修士满脸煞白,大汗淋漓,神情恍惚地看着周围的人。人群在他眼中已成了一片混沌。他开始忏悔,怎么过去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以至于自己遭灾时,都没有人愿意帮自己,全都在看热闹。
“忏悔?没有用,太晚了。”
剑士队长走上前来,对修士说道:“修士先生,您不必害怕,我们会保护您,决不让杀手有机会接近您。请您放心地回家吧。”
修士擦了擦汗,艰难地迈出了一步。
“修士再见!”
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吓坏了修士,几乎把那一步又收回来。他定睛看去,看到是一个学生在向他道别。他勉强地一笑,也挥了挥手。
这个学生他认识,是他教的班的孩子,他叫布鲁克。
但是,布鲁克临别的一笑,给他的感觉却是阴森无比。
话说回来,在他的记忆中,他上课时还从没见布鲁克笑过。
※ ※ ※ ※ ※ ※ ※ ※ ※ ※ ※ ※
走在路上,修士脑中始终一片乱麻,时而祈祷,时而诅咒,时而又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大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剑士集团围成一个圆阵护在他周围,一些观众跟着走一段,见驼铃一直没有出现,就感到无趣而各自散了。
一行人走到一条小巷中,修士的脑中继续混乱着。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晴天霹雳一般打断了他的思维,使他大张着嘴站在原地,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声轻轻的驼铃!
“出……出现了……”
修士尿了裤子。
“您怎么了?”剑士队长看到修士的古怪情状,便过来询问。
“你……你们没有听到吗?……”
“听到什么?”
“驼……驼铃……”
“什么?”剑士队长大惊,“全体拔剑,备战!”
剑士们整齐地拔剑,同时分散开来,占住每一个有利位置。
又是一声驼铃,这次声音远比上次大,剑士队长也绷紧了神经。他紧靠修士,这样如果驼铃突然发难,他自信能保护修士。
但是就在他自信满满之时,身边的修士忽然仆倒在地!
“修士?!”
修饰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毙,死因:心脏破裂,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 ※ ※ ※ ※ ※ ※ ※ ※ ※ ※ ※
全城人都在议论驼铃谜一般的杀人方式,学校的学生们则在庆贺修士之死。
剑士集团受到舆论上极大的谴责,认为他们放任杀人凶手却无力抓捕,并由此引发对教会的怀疑。
而一个暗室中,杰克正对同志们发表讲话。
“从今天,卢恩王国335年十一月十七日开始,我们正式组党。因为我们在梦罗克成立此党,而且我们要实现我们推翻卢恩王国、造福天下苍生的梦想,所以我们的党就叫梦党。
我们要建立我们自己的时代。
等贵贱,均贫富的时代。
梦想的时代。”
杰克伸出一只手,五只手放在上面。
“第一批党员的六个人是:杰克,方,烈风,狮囚,布鲁克。由我,杰克,任梦党首领,方任副首领。”
没有人知道,这个无声无息成立的只有六个人的小党派,会在日后,门徒遍及天下。他们改变了整个大陆,改变了历史。
※ ※ ※ ※ ※ ※ ※ ※ ※ ※ ※ ※
建党伊始,杰克就交给了布鲁克一个任务。
“发展你的好友狂彪加入本党。”
布鲁克一愣。
“想问为什么?”杰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闪烁着逼人的睿智光芒,“因为他是个极有才能的人,以后我们会需要他的。”
因为这个吩咐,布鲁克趁午休时间,带狂彪来到教会学校附近一个偏僻的角落。
“布鲁克,你带我来这里干吗?”狂彪有些迟疑,“有什么事吗?”
“狂彪,是这样,我最近加入了一个党派,叫梦党。”布鲁克接着详细说明了梦党成立的经过,大大赞美了方和杰克,最后问狂彪想不想加入。
狂彪:“我想,加入梦党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在加入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布鲁克愣了一下:“问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吧,你问吧。”
“首先,你是不是把我当朋友?”
“那还用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那好,我希望你能明白地回答我。”狂彪看着布鲁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不,是,驼,铃。”
布鲁克如遭雷击,向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知道?”
狂彪笑了:“你说过,我不笨。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的。”
布鲁克沉默了半天,最后才说道:“我下了通知书,来扰乱对方的心神,令对方的神经高度紧张。他的心中会一直想着,一听到驼铃声就会死。我在他神经最紧张之时,轻轻摇铃,就让他自己吓死自己。”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道:“你知道,教会那帮家伙都是外强中干的废物,一吓就死掉。”
狂彪摸着下巴:“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驼铃杀手。杀死人们的,都是他们自己。”
“驼铃”布鲁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吓不死的我也会亲自动手的,但是近年来根本就没遇到过类似情况了,都是一吓就死。”
狂彪笑了:“在这个时代中,已经很少有真正的男子汉了。”他又接着问道,“为什么要杀修士?”
“如同我在通知书上写的一样,他人品那么低劣,没资格为人师表,所以我杀了他。”
“那商人呢?”
“他走私黄金,我杀了他以后这批黄金就进入了杰克的仓库,作为梦党的经费。”
狂彪不再问,他低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也许你们自私,也许你们无情。
但是,一成不变的事物太无聊了,无论改变成什么样,都比这个令人窒息的时代好。
方先生我是见过的,我信的过他。你更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我加入梦党。”
※ ※ ※ ※ ※ ※ ※ ※ ※ ※ ※ ※
一个月之后……
大雪纷飞的夜晚,布鲁克走出自己的家。不过他现在是一身刺客打扮,穿着紧身衣,双手都戴着拳刃。
“完成了?”靠在黑暗中的影子如同一个鬼魂,而不是真正存在的实体。
“是的。”布鲁克走得很慢,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从今天起,我就是孤单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亲人。我来时是孤单一人,去时仍是孤单一人。”
就这样,任大雪披在身上,慢慢地,走远。
次日,布鲁克的父亲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据验尸官的检验,死者死前喝了很多酒,心脏不堪重负而破裂。
死者的手中捏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随着布鲁克父亲的死去,那个纵横梦罗克数年的驼铃杀手,也神秘消失了。
(驼铃声中的暗杀者END)
(火之镇魂歌)第一部·黑夜天使1.10起死回生
很多村民围着病床,把小小的乡村诊所挤得满满的。在人群中央,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重症患者。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床边,有一个穿着很普通的老者,只见他右手微扬,正对着病人。
人们的眼光中闪着各种表情,敬慕,疑惑,不屑,但大部分都是面无表情,就像最普通的老百姓一样——事实上他们也正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人,带着那随处可见的面无表情。
但有一个人却是绝对不同的——他身材高而魁梧,通体披着长斗篷,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清晰可见,在黑暗中闪着熠熠光芒。
“对陌生人不要轻易靠近。”这也是村民们一贯坚持的传统,所以所有人都相当自觉地与这位最近才突然出现的、装扮神秘的陌生人保持着距离。
老者微偏过头,看到了那相当醒目的陌生人,他对那人的眼睛有些留意,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即老者又转过了头,看着病人。
“很犀利的目光。”他暗暗想,“不像是一般的人,那种眼神,是百战之后才会有的。那是一种光芒,既说明其人的阅历,又说明其人的实力。
像这样的眼神,我以前也碰到过一次,那个小伙子……唔,这么多年了,他也应该是一个中年了。他就拥有这样的眼神。
不过呢,像他那样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晋升到很高的职位了,应该也早就把我忘了吧。毕竟他只想为祖国效力,我这种无关痛痒的乡村医师自然是不劳他费神。”
老者目光中火花一绽,手掌上快速地闪现了几下绿光,那病人居然已红光满面地坐起了身,不再有一丝病容!顿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病人家属更是拉着老者千恩万谢:“泰泽医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呀!”
陌生人锐利的眼神中,也有一丝淡淡的惊讶,随后转身离开了。人群在热闹过后,也逐渐散去。
当小诊所重新恢复冷清之后,泰泽才如释重负地一笑,在桌边的腾椅中坐了下来,歇了口气。
“人啊,无论治愈多少次,重生多少次,都不曾改变。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病症,就是那种隔阂啊。可是,我救得了他们的肉体,却救不了他们的心灵。
人们敬慕地称我的医术是‘起死回生之术’,事实上,我们,都已经死了——若从心灵上说的话。
既都已死,何来回生?
即便救活多少人,都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国家也一样,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治活多少人,都改变不了国家的本性——贪婪,嗜杀。这也是人的本性,只是以国家的形式集中体现出来罢了。
唉,救不活的……
或许,能救赎心灵的,只有上帝。”
泰泽为自己斟了一杯具有药效的酒,慢慢地品着。往事历历在目。
泰泽刚来到这个村子时,受到的便是和刚才那陌生人一样的待遇。每天都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开设的诊所也是生意冷淡。就如同全黑的空间中,所有人都与他保持着距离。他是灯光的焦点,却那样的孤独、暗淡。
直到那次,一个已经得了急症快要死去的人被送到他的诊所。当时,那病人已经基本断了气了,小村简陋,也没有别的医师。病人家属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才找到他。在奇异的一闪即逝的绿光之中,那病人已恢复如常。
于是,微观的人群,像今天一样,爆发出欢呼声。
“话说回来,似乎任何场合,都不缺少这种集体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说,任何场合,都少不了那些围观的村人。
这似乎也快成为全民的通病了吧。”泰泽想起那一阵,曾有一个新闻——在附近的另一个村庄中,一名少女遭到歹徒当街强暴,周围四十多个村人围观,竟无一人上前制止歹徒,最后任由那歹徒心满意足地逃走。
“哼……我每次使用治愈术为他们治疗时,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心灵。虚伪,肮脏,愚昧……而我却无法改变它们。每多用一次治愈术,都会更加深这种无力感。对人类不能使人乐观的明天,那种深重的无力感……”
泰泽放下杯子,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夜晚的一片漆黑。
“漆黑的明天……”
然后,泰泽重又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个神秘外来客。
“相同的眼神……星灵,不会真的是你吧?不应该呀,你现在应该是身份显赫,威风八面的武士,统领大军征战疆场,你,是不会来我这里的。
虽然,我们是好友,但我很清楚,你那不善表达的个性,决定了你是几乎不会在无事之时,拜会我这老头子的。何况现在前线正吃紧,听说王国军队急于扑灭外挂的残余力量,以及镇压此起彼伏的起义军,结果导致乌龟岛的怪物们趁虚而入,使得战事迭起,民生艰难。
近年来,王国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容乐观了。军队疲敝,在连年的东征西讨之后,又立刻掉过头去对付乌龟岛军队。那个统领大军的元帅,叫什么来着……”
记忆力衰退,是人老了的象征。泰泽不禁想到:“有些人说,怀旧是衰老的象征;又有些人说,什么旧都怀不起来才是真正的老了。唉,我不清楚哪种说法是对的,我只知道我确实是老了。
即便是身为高阶牧师,也无法抗拒衰老。”
泰泽还能回忆起,在普隆德拉的圣职学院学习的那段日子。那时的自己,年轻有为,一心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牧师,治愈百姓的痛苦,救活这个国家。于是自己拼命用功,一直是成绩最好的学生。毕业后,他担任战地服事,然后是见习牧师,牧师,高阶牧师,直到王国的大神官。自己曾经在战场上为冲杀的士兵治疗,在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工作。自己也曾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中,侍奉特力斯坦二世。自己见惯了死亡与悲伤,也看过了繁华与奢靡,也习惯了失去与复生。于是,自己退隐了,抛弃了荣华富贵,声名地位,抛弃了毕生追求的目标,隐姓埋名来到这远离外界的小山村隐居,不再过问任何时事。泰泽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如此迅速地心灰意冷。或许是因为能够如今地接近一个国家的权力核心,所以看到了太多的黑暗,才使人更加绝望吧。
“黑暗……是的。被人隔离,不被信任是一种黑暗,心灵上的绝望也是一种黑暗,但我在王宫中所过的那段日子,却让我不知怎样去形容它。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掩饰不住空虚病态的内心;阿谀奉承的辞藻,却掩饰不住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不信任。一个个虚伪的人,一个个扭曲的心,看到这些,又怎么能不加速人的绝望?我无力去改变,更不愿被同化,所以唯有独善其身。”
泰泽咳嗽了几声,继续想道:“再说百姓。百姓,是麻木的一群,他们不像高官那样腐朽,但他们却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那样的麻木不仁,其程度简直令人无法想象。虽然处身于他们之中,总好过呆在深宫里,但他们同样令我痛心。
唉,他们的心,都死了。现在也只是死得更彻底而已;而我,我本有一颗活着的心,现在,也已死了。心死如同神灭,这么说,我们都只是徘徊在尘间的行尸走肉而已,再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唉,说什么独善其身,我也在被腐蚀。”
泰泽长叹一声,望向窗外。
“时间,让人们飞上了天空,却没有使心灵,更接近天堂。”泰泽忽然有些恍惚,“这些话是谁说的来着?”脑海中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见鬼,只记得是一个很独特的人,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能说出这种话的,一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泰泽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还是算了,不要去想它了。金银珠宝,是废铜烂铁;强者愚者,是一堆白骨;功名利禄,是过眼云烟;征伐杀戮,是隔岸之火。我老头子只想在这村庄之中,苟延残喘,享尽天年,又何必去理会那些俗世上的事呢。”
他饮尽清酒,合上眼闭目养神了。
但是只过了一小会,一阵响亮的敲门声便打断了老人的沉思。泰泽慢吞吞地起身,不满地嘟囔着走向房门,心中想到:“会是谁,这么晚了来造访呢?难道又是急症患者吗?嘿,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打开房门时,他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是那高大的黑袍人,只是他此时已摘下了头部的斗篷,现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怎么,不欢迎我吗?”微笑。
泰泽愣了半晌,才颤抖着说:“星灵,是你?”
※※※※※※※※※※※※※※※※※※※
当晚,一些村人听到泰泽医生的住所中传来兴奋的交谈声和各种喧闹声。这还真令人感到奇怪,毕竟泰泽一向是个冷淡的人,他的住所也从没如此热闹过。
“星灵,再见到你真高兴啊。”泰泽大笑着说。他已微微有些醉意,今天他把所有收藏的美酒都拿出来款待星灵了。
“是啊,一别十年了。”星灵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口接一口地饮酒。
“哈,想当年,你还是个少年呢。”泰泽兴奋地盯着星灵,“那时你就有这么锐利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说说,现在在军队里怎么样?”
星灵一笑:“您没有听说过外界的消息吧?”
泰泽摇摇头。
“我现在的级别还算不错,您猜猜我是什么职位吧?”
泰泽大笑道:“是考我呀?恩……依我当初的判断,你这么轻的年纪,这么高的才能,应该也做到一营的统领了吧?”
星灵微笑着摇头:“说低了。”
“一支独立军的统领?”
“还低。”
“将军?”
星灵说出了答案:“元帅。”
泰泽一时惊愕住了,没有说话,半晌,才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只认为你会施展一番抱负,却没想到你竟晋升得如此之快。”
星灵的笑容略为黯淡了一点,他说:“或许是王国的人才实在是凋零殆尽了,才会让我这样一个缺勇少谋之人担此重任。但我只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或许我一个人的肩膀,无力去负担这历史的使命,但我也只有尽全力去负担而已。”
“你还是那样,为了国家,不惜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星灵目光坚毅。
泰泽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难道你就是那个前些日子负责镇压各地起义,现在又被调往东南抵挡乌龟将军的元帅?”
星灵慢慢地点了点头:“原来你知道。”
……
泰泽饮了一口清酒:“我知道,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你是不会来找我的。拐弯抹角既不是我所喜欢的,也不是你的风格,所以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
“是这样。”星灵艰难地开了口,“事实上,王国的军队与乌龟将军的首战已经完结了。而令人沮丧的是,在双方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我们的前锋部队却全面溃败了。敌方出动了岩石龟、火灵龟和果树龟,还有空中飞行的刺尾蜻蜓。它们所组成的联合攻势无情地撕碎我们的防线。刺尾蜻蜓从空中猎杀我们的弓箭手和巫师,岩石龟依靠它们坚硬的外壳与我们的骑士、十字军、剑士们正面对垒,火灵龟施放火箭术杀伤我们的牧师,果树龟一边为受伤的同伴治疗,一边还施放幻术,令我们大批部队丧失战斗力。那实在是太可怕了,敌人就这样残酷地屠杀我们的部队,而我们却完全控制不了局势。”
“那又如何呢?”泰泽摇摇头,“死了这么多人,我感到遗憾。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医师,我对这些束手无策。”
“不要这样说!”星灵高声说道,“泰泽,你瞒不了我的。自从当年分别以后,我就留心过你的资料。你曾是王国的最高大神官啊!天下还有比你更杰出的牧师吗?泰泽,你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仅仅治疗一下人们的日常小病,实在是浪费了你的才华啊!你的意义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为国家效力呀!”
泰泽沉默了,走向窗口:“我并不想为这黑暗的国家效力了。”
“胡说!”星灵激动起来,“你现在不仅仅是为国效力,更是在拯救天下的苍生!作为一个牧师,难道你能忍心让天下人受难吗?想想吧,那么多热血青年陈尸疆场,只是因为缺少了你,就要有百倍、千倍的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你就真的能无动于衷吗?而且,你说这国家黑暗,我也懂你的意思。难道你就甘心任由它黑暗下去,而不为之做出什么努力吗?告诉你,我就一直在努力,并且我始终坚信,有一天我们的祖国会变的好起来!”
泰泽沉默半晌,才说道:“可是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是的,至少我认为是的。
我们现在制订的战策,是由大部队正面与敌人硬碰,但是仅仅如此,恐怕不足以战胜乌龟将军。所以,我们要在后方的高地上,安置一个由牧师组成的军团。战斗开始以后,正面的战斗力量会尽最大的努力诱出乌龟将军,而你们则同时施放十字驱魔之阵,以强大的神圣力量直接击杀乌龟将军。而我认为,缺少了你一个人,就会极大地减弱牧师军团的战斗力。”
泰泽慢慢踱步,沉吟不语。星灵又说道:“这里的人,都盛赞你的医术是‘起死回生之术’,而我希望,你能用你这神奇的力量,让这国家,起死回生!”
星灵加重语气说的最后四个字显然对泰泽产生了巨大的震撼。泰泽站住了脚,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明天给你答复。”
看来这个条件让星灵感到有些为难,毕竟前线还有百万大军等着他指挥,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
星灵走了,泰泽无力地坐在椅中,用双手揉着额头。
“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还逃不脱呢……”
泰泽开始慢慢回忆他与星灵经历的那段日子。
那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那时泰泽刚来到这个小村没几年,而王国则发动了一场清剿斐扬洞穴的战争。
那时,每天都会有一些脱队的伤兵来到这小山村,泰泽会免费为他们治疗,还招待他们饮食。但也有一些士兵,倒在了村庄门口或密林里。每当接触到这些悲惨的士兵时,泰泽都能读出他们心中的沮丧和无奈。直到有一天,他救了这个叫星灵的年轻士兵。
当时,星灵满脸血污地倒在村中,竟没有一个人去搭救。幸亏泰泽偶然经过那里,才将星灵带回自己的诊所。当时他气愤地想:“太过分了!这些愚蠢的人,难道不明白这些士兵的血,都是为了保卫他们这些百姓而流的吗?”
“或许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明明知道,却不觉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吧。”现在的泰泽这样想。
经过泰泽高超医术的治疗,星灵很快就康复了。但他还是无法自己离开,因为他最重的伤——胸前被魔物劈中的一刀中,含有暗属性的魔法伤害。这种暗属性伤害是不能一次治愈的,它会持续侵蚀人的身体。所以泰泽让星灵留了下来,继续治疗。
不过,让泰泽注意到星灵的,还是星灵的那双眼睛。如此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让泰泽觉得在被它们注视时,都能感到其主人的非凡才能。于是,在治疗的同时,泰泽和星灵慢慢熟识,成为莫逆之交。而当时泰泽问过星灵的志向,星灵的回答是:“我出身于富贵之家,参军既不图名,也不图利。我只想忠于自己的祖国,并为它而战。”
一句话,一辈子。星灵坚定地执行着他的初衷,泰泽却感到,超然物外越来越困难。
“或许他是对的,我的意义,还是要在战场上实现的……好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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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泰泽打开一个旧箱子,拿出了自己最珍惜的一套衣服。
紫色的天衣月舞,画有十字符号的外袍,红色的圣职之帽,泰泽的双眼放射着光芒。
此时的泰泽,赫然从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变成了一位威严逼人的神官。
他打开门。门外的星灵骑在骏马上,同时用手拉着另一匹空马的缰绳。
星灵微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会被打动的。决定了?”
“怎么感觉都像是上了你这小伙子的当。”泰泽回以微笑,“不过,我老头子也想看看,这双手,还能不能令这国家,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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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树丛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离开了。实际上,那是一只风灵龟,是乌龟将军的亲卫部队。它们会使用刺客的技能“伪装”,可在隐身状态下前进,是侦察和刺杀的一等高手。
这只风灵龟迅速地返回乌龟岛军队大本营,把它看到的东西报告给了乌龟将军。那只白眉白须的老乌龟听后只是淡淡一笑:“看来派人跟踪星灵还真是没错,我就知道,一个军团的元帅忽然丢下部队神秘离开,必然有极重要的事情。原来是想这样对付我啊……
起死回生,起死回生……
就算真的能扭转战局,拯救你的王国,难道就能令你们人类那愚顽麻木的心灵,也起死回生吗?”
(起死回生 END)
(火之镇魂歌)第一部·黑夜天使1.11樱之花嫁
泰泽跟着星灵来了爱尔贝塔附近的军营。
“前面就是牧师居住的地方了。”星灵最后与泰泽握了握手,“记住,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的计划,这是最高军事机密。你去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知道。”泰泽点点头笑了,“你是怕被敌人刺探到,放心,老头子没那么多嘴。”
星灵凝视了泰泽一会,忽然单膝下跪!
泰泽大惊:“元帅,元帅!您这是做什么?”
“泰泽先生,我感谢您过往的恩德,也感谢您能为天下苍生计,随我来此。我为所有卢恩王国的人民,感谢您!此后兵凶战乱,今日一别,更不知何日才能相会。先生,多保重!”
说完,星灵起身,再向泰泽鞠了一躬。
“泰泽,拜托你了。”
泰泽热泪盈眶地点了点头,送别了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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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牧师军营,泰泽才吃了一惊。他之前确实没有想到,星灵竟请了这么多的牧师!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着的都是牧师,有只是普通穿着的服事,有紫衣的神官,还有红色衣服上画着白色十字架的神官。最高段位的牧师,会被赐予一件紫色的长袍——天衣·月舞。而这个广场上,目之所及,穿着月舞的人竟不下五十个。
这大概是王国所有牧师全体出动了。自卢恩时代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庞大的牧师集体行动。
泰泽很快就融入了这个群体。
“先生。”一位美丽的女牧师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您知不知道这次召集我们来,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行动安排?我们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泰泽答道:“抱歉,我不清楚。”
“哦。”女牧师似乎很失望。
“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以及……”女孩红了脸,“我和他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哦?”泰泽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孩,心里笑了:“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这时,他才注意到女孩身后一个同为牧师的男子。男子面容很俊朗,只是一双眼睛略显三角形,为他的相貌添了些戾气。女孩一身纯白色的衣服,男子则是一身黑色。
“两位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吧。”泰泽客套地说道。
“呵呵,怎么敢说是了不起呢。”女孩笑了,“我叫朱丽,他叫罗兰。”
“哦。”泰泽一愕,“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朱丽与罗兰,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泰泽虽然僻处乡村,但出来以后的这几天,听星灵讲了很多如今的时事,其中就包括这两个人物。
朱丽与罗兰是卢恩王国大修道院上任管理者的两个弟子,素来在王国里都享有盛名。因为两人着衣一黑一白,所以被称为“黑色之羽”罗兰,“白鸟”朱丽。
“看来这支牧师军团比我想象的更强啊……”泰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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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泰泽便再次见到了星灵,那是在一次晚餐上。
如常进餐的牧师们忽然听到主帅光临,都站了起来表示敬意。几百个人在一个大厅里,却丝毫不显混乱。
星灵走进大厅,向牧师们点头、微笑,并示意他们坐下。
“各位,我代表王国感谢你们,你们每一个人。”星灵声音洪亮,语气动人,“你们并不是士兵,你们没有义务来这里。但是你们来了,来到这刀光剑影、最接近死亡的前线。为了王国,为了全人类。”
他顿了一下,“我无需讳言地告诉大家,战争必然会有死亡,对这一点你们大概也都有心理准备,而你们的职责,也是救死扶伤。明天,就将有一场大战,会有无数年轻人为了国家献出热血与生命。但是,你们。”
星灵炯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你们的主职却不再是辅助与救护。”
这话引起了台下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