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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斐斯德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信中写道:“卿在吉芬之政绩,本元首深感欣慰。拒古城与兽人五年,不使战衅重开,缺属不易。”

接下来笔锋一转:“然卿与兽人之事,令本元首深感不妥。卿与兽人互通贸易,甚者互有来往。此事断不可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且兽人生长于蛮荒之地,茹毛饮血之辈也。防之如恐不慎,拒之如恐不速。卿安可为此下策耶?本元首有不当言之言,望卿自重。”

短短一封信,却让杜桑觉得天旋地转。元首竟是在怀疑他的忠诚!怀疑他对兽人的怀柔政策,是包藏祸心,妄图勾结兽人图谋不轨!

“这就是我的忠诚得到的回报?”杜桑紧紧地闭上眼,“现在与兽人的交往刚刚打开局面,在此时中止,会造成极恶劣的影响,于国于民都不利。遵守命令,和造福苍生之间,我该如何选择呢?

唉,元首啊。为什么你不看看措施的实际效果,却只拘泥于一个虚名?为什么你不实地看一看百姓的反应,却只听信身边几个小人的谗言呢?

元首啊,你到底怎么了?”

※※※※※※※※※※※※※※※※※※※

两年之后,一纸诏书忽然传到吉芬,命正兢兢业业工作着的总督杜桑立即回都城述职,工作即行交给副总督赵启德代理。

杜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阔别的普隆德拉。接待他的不是行政司的礼官,而是监察司的御史。

“跟我来,元首在议事厅等你。”这位名叫李赫的御史低声说,脸上看不到一点笑容。

刚一进入议事厅,方就怒喝道:“杜桑!你可知罪!”

杜桑一惊,随即看到元首旁边侍立着的康星、康伯二人。康星紧皱眉头,康伯冷笑着看着杜桑。

于是他沉稳地单膝下跪,回答道:“微臣只知克尽职守,不知所犯何罪。”

“你还说不知所犯何罪!康伯,念!”

“是!”康伯手中拿着一张纸,转向杜桑,“吉芬总督杜桑,勾结兽人,图谋不轨,不听元首劝告,还诽谤元首。现在以里通外敌、不听号令、大不敬罪判处杜桑有期徒刑二十年。”康伯停了一下,“念在杜桑以前有大功于国,免去牢狱之苦,降为庶人,永不录用!”

杜桑瞪大了眼睛:“元首,冤枉啊!请容臣陈述申辩!”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方气势汹汹,“我写信给你,让你改变政策,你收到没有?”

“臣……收到了。”

“那你改了吗?”

“元首!臣以为臣的政策是有利于国家的!”

“有利于国家?你是在引狼入室!”方一挥手,没让杜桑抗辩,“就算抛开这个不说,告诉你吧,你和夜密谈,就是叛国行径!”

这次杜桑是真的大惊失色了,随即他便明白过来:是康伯的密探!他立即把喷火的目光投向康伯,康伯却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了。

方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咄咄逼人:“说我的自传‘荒谬’,这是不是你说的?说我‘穷兵黩武’、‘亡国之事’,是不是你说的?”他猛地一拍桌子,一张桌子立刻碎成粉末,“要不是康星为你求情,就是砍了你的脑袋也不为过!你还敢说不知所犯何罪!”

杜桑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滚!再也别让我看到你!”

“臣……遵命。”

梦之国17年,深秋时节,吉芬总督杜桑被免官罢黜。这位为梦党奋斗了半辈子的功臣,从此消失在了政治舞台上。

※※※※※※※※※※※※※※※※※※※

刚刚结束了又一轮内阁会议的康伯走出厅室,在庭院间漫步。他所到之处,落叶纷纷飞扫,形成一道缤纷的幕。

御史李赫跟上来:“大人,您的政敌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您很高兴吧?”

“你在说什么,李赫?”康伯轻轻地一笑,“我没有政敌。”

“这……”李赫不知所措,以为自己拍马匹拍到了马腿上。

“我让他们消失,可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政敌。”

“是,是,大人一片忠心为国,大公无私……”

“因为他们,手中有权力啊。”

李赫惊愕地抬起头。

“我是不会容忍别人跟我争权力的,无论是谁,只要掌握着权力,我就要除去。因为掌握权力的,只能是我一个人。”康伯笑了,拍拍李赫的肩膀,“忠心耿耿地跟着我干,不会有错的。到时候,你也会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之一。”

康伯轻轻折下一朵花,抬起来,那朵花立刻凋零。这是康伯已修习多年的死亡气息。

天空的云正急速变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代忽然迷失了它的方向,开始狂暴而无目的地横冲直撞。

很快,梦之国由“迷走”全面提速,开始“暴走”。

(花落云起 END)

(火之镇魂歌)第三部·刀光剑影3.9血日

“元首,国内外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考虑,着手治理经济了?”鬓角已见白发的伽利站在方的面前。

方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方本人则悠闲地喝着茶。

“伽利大人啊,我看你这个保守思想要不得。”侍立于旁的康伯抢先开口。

伽利一愣,眉目间已有怒意——他是梦党建党时的首代元老,而康伯一个后辈,居然敢对他如此放肆。但康伯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已经安内,而军队的士气正盛,何不一鼓作气,荡平四海。这个时候谈经济,就挫伤了军民的积极性,就等于对内镇压、对外投降一样!”

“你……”老将军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挥了挥手,意思是“有些话说过头了”,康伯立刻又重新换上恭敬的面容。方清了清嗓子,说道:“伽利,你也听到了,军队士气正旺,此时正是乘胜再多打几场仗的机会。”

“可是元首,经济……”

“你不要说了。”方的手一挥,“我意已决,下一个目标,”他把手按在桌上的地图上,“就是海外,就是昆仑、樱花岛!而且,由你来做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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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伽利的无奈退去的背影,方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他是不服我统治的,应该除去。”

方睁开眼,瞳孔中闪着冷光。

“我依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政治家方。”

半晌,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唤道:“康伯。”

康伯立即出现在他面前,问道:“元首,有何吩咐?”

“你去把我梦之国的历代官名册拿来。”

不一会,一本名册呈到了方面前。

方翻开第一页,只见页眉上写着:“六大元老。”接着看下去,是:

“杰克、方、烈风、狮囚、伽利、布鲁克”

方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地在他头脑中回放。

杰克,平凡的平头,平凡的眼睛,平凡的刺客装束。但是在这平凡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不平凡的心。是他,拉拢志同道合的六个年轻人走在一起,组成了如今已是拥有数万成员、泱泱执政大党的梦党的雏形。

杰克像一个神话一样,永远留在了方的心中。方忘不了杰克,忘不了自己最终与这位结义兄弟的分道扬镳。

然后,是支持杰克的狮囚的出走。

狮囚因没有父母的缘故,始终表现出一种固执。离开梦党后,他最终投降了卢恩王国,又在都城普隆德拉之战中被俘,并被迫重归梦党。

至少,方认为他是被迫的。

直到现在,狮囚以一个元老的身份,仍然只徘徊在二三流的岗位上。

狮囚之后,便是他的好友、同为杰克支持者的烈风的出走。

烈风,那位个性鲜明的刺客,曾主持过梦党的大局工作一段时间。但他最终没能解开心中的结,最终走上一条决裂之路。

“这么说,也不能全怪我后来对他所做的那些事吧……”

那么,曾支持方的两个人呢?

伽利,也曾在战争岁月中立下汗马功劳,但现在,方已越来越不信任他。至于到底为什么,连方自己都说不清楚。

布鲁克……

方的眼睛停留在“布鲁克”这个名字上。

布鲁克曾是方的好友,也曾向方学习了不少东西,算是半个学生。而他所学的东西让他成为一名出色的暗杀手。在战争过程中,他暗杀过敌方许多要人,包括王国的红衣大主教。对新时代,布鲁克的贡献不在小,也许他一个暗杀部门,就为梦党的统一大业节省了几年的时间,以及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但现在,布鲁克却永远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对布鲁克,方不能说无愧。但他告诉自己:“一旦他所知道的许多内幕泄露出去,就会从根本上动摇我国的威信,让百姓不再信任我们。为了梦党,为了大业,我是迫不得已,希望他能理解。”

再后来,是狂彪,统兵百万、神出鬼没的智将狂彪。还有激进文人惊天,不露锋芒的枯木,有经世之才的康星、康伯兄弟,其中康伯到现在仍是方的护卫,是方最信任的人。

山特、亚尔密、罗艺、摘星、杜桑、尼米……这一个个人物,最终成就了梦党的统一大业,也成就了方的千古英名。方现在依然可以回想起开国大典那天,自己宣读了“最后一战”,所赢得的掌声。然后,他亲手升起了梦之国的第一面国旗——红底,中间有一个黄色的D字,旁边插着两柄紫色的刀剑。

“天下……这个被文人吟咏了千年的词语,被武将拼凑了千年的梦想,被王者争夺了千年的版图,如今……”方握紧拳头,“就在我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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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桑的家中,夜与杜桑对坐,喝着咖啡。

“夜,元首越来越不对劲了……”杜桑沉重地说,“我以为,我的离去,已是结局……”

“不是结局,只是开始。”夜低垂目光,“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方了。”

“不……我觉得没有这么严重。”杜桑反驳的声音并不激昂,“我觉得,他只是被康伯迷惑了。他太信任康伯,信任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这不是关键。”夜的口气依然平淡,“关键是,他不信任其他任何人。”

杜桑无话可答。

“呵呵。”夜呼出一口热气,“似乎他跟我一样,本该是独来独往的人。可是他选择了天下,我选择了永恒,这注定我们都将以悲剧为人生演出的主要形式。不仅给自己带来悲剧,也给别人带去悲剧。”

他摸了摸一直揣在胸口的云的照片。

那是那个悲剧,留给他的唯一一点东西。

“在人生的舞台上,选错了角色,将是最滑稽也最悲哀的错误。所以,杜桑,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应该选择什么角色呢?”

杜桑哑然无语。的确,他也不知道,他最终的角色,应该是梦之国的大臣,还是一个带罪的庶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皮肤的少年走了进来。

杜桑的儿子,卢格,年龄:15岁。

夜笑着说:“也许,你会是一个英雄的父亲——这个角色怎么样?”

杜桑也笑了。

※※※※※※※※※※※※※※※※※※※

梦之国19年8月,昆仑樱花之役已经打响,伽利取得了初步的胜利,正在进一步扩大战果中。而方则在考虑,如何搞一个够气派的庆典,好好庆祝一下建国20年。

康伯看透了方的心思,于是命那些御用文人各自写诗来庆祝建国20年。

这些人当中,不包括夜的好友——吟游诗人雷吉。因为那时雷吉还不出名,虽然一些重要人物也听过他创作的诗篇,但连文艺大臣默笛也只是认为他是个有个性、有天赋、但并不擅长写贺诗的吟游诗人。

御用文人们挖空心思、搜肠刮肚地编好词句之后,康伯从中选出几首佳作,呈给方。方读了其中一首:

“开国二十年,胜艰难险阻无数。

暴霜露,斩荆棘,统天下于一图。

虎出山林,龙昂宇内,气吞江湖。

上溯历代,下望子孙,此功足千古。”

看罢之后,果然让方有酣畅淋漓之感,遂命康伯大大嘉奖了御用文人。同时命默笛将这些词都编成曲,准备在20年建国纪念日时演唱。康伯领命之后,趁方高兴,又提出大修议事厅、重建宫殿、修筑阁楼等建议,方也一一批准了。

就这样,在财政大臣伽利不在的情况下,康伯越级操纵,让财政司通过了这些决议。同时,在财政司下设了工程部,以筹措修建事宜。鉴于经费不足,他又从军事开支中挪走一部分款项,以应所需。此事传到了在海上督战的伽利元帅耳朵中时,这位老将被气得呕血晕倒。于是由尼米继续统帅海军,进攻昆仑、樱花。

而另一方面,在军事大臣狂彪的办公室中,狂彪也正在拍案大怒。

“简直岂有此理!未经我的允许,擅自挪用军费,康伯是不是活腻歪了!”

而坐在他面前的,却是瘦削的有如一截树干的人。他就是刚刚回国都述职的梦罗克总督,枯木。

“狂彪将军,请勿动怒。”枯木木讷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元首现在对康伯大人是言听计从的,而且对他的信任也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人。您看,元首以前有三个护卫,康伯、康星、罗艺。而现在罗艺元帅是普隆德拉总督、卫戍司令官,康星大人是外交大臣。只有康伯大人一直没有实职。”

狂彪点了点头,说:“我明白,这恰恰说明元首最信任他,才不放他去经理国事。他没有实职,其实却相当于手握所有的实职。”

“所以,您更他硬碰是得不到好处的,说不定反而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可是,也不能容忍他为所欲为吧!个人的荣誉、地位甚至声明,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决不能容许康伯这种人为了一己私利而破坏我祖国的安宁!”狂彪拍案而起,手指天空大声说,“就这一个重修宫殿的浩大工程,他就吞了多少钱进去?再说,宫殿修好了给谁住?元首?还是康伯?”

“您不要激动。”枯木一动也不动地说道,“请您自问,和伽利元帅相比,谁的资格更老?”

狂彪重又坐下来,想了想,说道:“我们同为六元帅之一,但论资格,的确是他更老一些。”

“这就是了。伽利将军坚持公道,结果呢?元首不信任他,康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纵然他能一个人坚持到底,对国家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是真的为国家着想,为这个您东征西讨、流汗流血打拼出来的国家着想,那您就要先保存住您个人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乱党铲除,还天下一个公道!”

狂彪默然不语。他是聪明人,深知其中利害。半晌,他才低沉地说:“好吧,这次听你的,这件事,我假装不知道。”

枯木点点头:“那我也不多打扰了。今天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望着枯木离去的背影,狂彪低声说:“如果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时时刻刻看着一个人的脸色行事的话,还不如,让我来推翻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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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20年4月时,距离建国纪念日11月17日只剩7个月了,而方所希望的庆典,也都被康伯准备好了。但方依然不能完全的放心。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对康伯说道:“康伯,你做我的侍卫这么多年了,我就喜欢你两点,一是忠心耿耿,二是你了解我的心思。”

康伯:“元首过奖了,为您效命是我的荣誉和职责。”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你为20周年庆典做了这么多准备,我却依然不满足吗?”

见康伯一脸迷惘的样子,方便自己说了:“因为,其实我最想要的庆典贺礼,就是梦之国完全地统一天下。”

康伯这次是真的不解,他问道:“您不是已经广有天下了吗?卢恩王国的领土,您已经全拥有了。”

方一挥手:“你错了,卢恩王国的领土算什么?我说的统一,是要统一整块大陆——包括海外的柏伊亚岚、昆仑、樱花,还有乌龟岛,北方的朱诺,西南的克魔岛。以及更西!所有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我都要变成我的领土!”

康伯一时被震住了,他没有想到,他的元首原来还有如此的雄心壮志,只听方继续说道:“但是,国内情况尚不稳定,一方面要防备旧王朝残余力量的反扑,另一方面要防备总督们拥兵自重、乱起萧墙。当年随我征服天下的百万铁骑,分散于我国各个要冲和城市之中,还有一些编为拱卫首都的近卫军。当年的中央军、西北军、南路军、前锋军,如今已大半不在了,可以调动的野战军不够攻城掠地。而我所面对的敌人,虽势力不大,实力却不弱。何况,国家经济这些年来不景气,财政状况也不允许我连年用兵了。要完成这统一大业,只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来。而这次调遣十万人马征讨昆仑、樱花,就是这统一大业的新开端。

因此,我特别希望,能在纪念日之前,读到前方胜利的捷报。但是,眼看还有半年时间,前线却依然处于僵持态势,看来我这个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康伯提议道:“那不如派个督军前往,督促伽利和尼米他们快速打垮敌人,这样不就好了吗?”

方点点头:“这个提议倒也不错,那你看,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属下冒昧推荐一个人,我的弟子,耐普尔。他六岁时跟随我学艺,天资出众,又很能吃苦。十六岁时就已上战场为元首您冲锋陷阵了。他很勇敢,每次战斗总是冲在最前面。派他去,保证速战速决。”

“是你的弟子?恩,听你这么推崇他,想必也是个杰出的年轻人。好,你以我的名义拟一道命令,就派他去督军吧。”

“是,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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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线,尼米正与病榻上的伽利商量战局。其实,身为海军将领的尼米,虽是卢恩王国降将,却也对梦之国忠心不二,但这次出兵,从心里说他是反对的。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非正义战争,樱花、昆仑二岛上所居的魔物,历来与人类秋毫无犯。而现在梦之国却无缘无故地派出十万大军征讨——只是为了国家的威信。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元首定下的事,就是这个国家的意志。尼米无奈地叹口气,指着地图说:

“这个小岛离樱花岛只有几十公里,占领这里以后,若能立稳阵脚,便可以以此为踏板,从北部登陆樱花岛。当敌人集结力量防御北部时,我们却出其不意发动南线攻势,从相对平坦的浅滩登陆,立即北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樱花城,再逐渐清理残余敌人。”

伽利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胸口,说道:“此计甚好,不过那样的话,北部登陆诱敌的部队可能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战争就一定会有伤亡,要不出奇制胜的话,就得一直这么消耗下去,死的人会更多。而且我们另一方向上的主力也已经跟昆仑之敌转入消耗战。从大局考虑,必须迅速攻克樱花,再援昆仑。”

忽然,船舱门被推开,一个冷峻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我是元首任命的督军耐普尔,现在我下令,全军由南岸登陆,以最大力量进攻樱花城。同时抽调昆仑方向上舰队加入攻击。”

尼米一听就急了:“不行!樱花城小而坚,这样强攻,我军伤亡太大了!况且,南岸虽平坦却不够宽大,不能容纳全军登陆只能奇袭。倘若我们在此全军登陆,一旦被敌人遏制住攻势,同时海上再有敌人来夹击,我们就全完了!”

但耐普尔却用高傲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是督军,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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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是梦之国20年10月30日,全国上下都处于喜庆的气氛中,准备欢度佳节了。方则日日翘首以待,盼望前线的捷报。

方独白:“有时我感觉我老了。我开始喜欢怀念、盼望和逃避。我脑中时时浮现出昔日的同志,他们有的功成名就,有的中途离开,也有的战死沙场。我总在盼望一些事情尽早发生,而另一些事情永不发生,莫非我已经感到时不我待了吗?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仔细地刮净胡子,似乎我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衰老。”

方开始困惑,直到十一月十七日这一天的到来。

十一月十七,既是梦党的建党日,又是梦之国的建国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

就在这双重喜悦之中,方登上新修好的阁楼,向聚集来的民众挥手致意,并作讲话。之后,默笛准备好的歌舞团即将那几首御用文人写成的诗唱出来。在这热烈气氛之中,狂彪从部下手中接过一封信,将其递给笑得合不拢嘴的方。

方接过后,立即想到,军事大臣递来的,一定跟前线战事有关。

那一瞬间,站在阁楼上的大臣、元帅们,全都看到元首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见鬼!”方暗暗骂了一句,烦躁地把信揣入怀中。这时,楼下的民众忽然一起高呼万岁,然后每人举出一块梦之国国旗。顿时,方的视野淹没在一片红色之中。这让方的心情稍好了一些。

“果然够气派!民众还是支持我的!”

但方还没来得及太高兴,就在一片如血的红色之中,看到一抹扎眼的银白。

两双冷冷的眼睛对峙着。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才建国二十年就如此庆祝吗?看来,你已满足于这二十年了。”

方再定睛看时,那抹银白已消失了。他抬眼看天,只感觉太阳仿佛都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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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方怒目看着面前两个人。

伽利看了看不敢吭一声的耐普尔,暗自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和尼米元帅制订了两面夹击的策略。但是,耐普尔督军一来,就立刻将我们的意见全盘推翻,改为一面突击。结果,我军在樱花南岸登陆时即遭敌军重兵阻击,造成登陆部队混乱,未登陆部队无法登陆。而乌龟岛海军又突然发难,不宣而战,先打散了我军在昆仑的舰队,又直逼樱花岛而来。因为耐普尔督军的战略中,把昆仑大部分部队调来樱花助阵,导致昆仑部队力量单薄,在敌人攻击下一触即溃,甚至连消息都来不及送达我军大营,乌龟岛海军就抢先一步赶到。他们自海上发动攻势,我军舰队不能抵挡,被打乱了阵线,结果登陆的部队遭到合击,全军覆没。海上部队也遭受重创,尼米元帅为掩护我们撤退,自行断后抵挡敌军,结果壮烈牺牲。十万大军折损达七万以上。”

方皱着眉说:“照你这么说,都是耐普尔的错,你就没有责任了?”

伽利半跪道:“元首,臣不敢这么说,臣的确有责任。”

“你有直接责任!”

伽利惊愕地抬起头。他不敢相信元首居然会如此绝情地回护耐普尔。

方满脸不耐烦地下令道:“取消伽利一切职权,暂行监禁,留待处置。”

两个卫士将伽利拖了下去,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方与耐普尔两个人。

“耐普尔,我不处罚你,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过来,我说件事,只要你办到了,就免了你的死罪。”

……

耐普尔领命而去后,方一个人微微闭目,在椅子上休息。

“把布鲁克监禁了,真是一个错误……原来和平年代,也需要暗杀机关的……好吧,把他放出来吧。”方心想,“夜……你真的是我天生注定的敌人吗?我知道,文韬武略我都不及你,你是想推翻我所建立的国家了。好吧,为了给后人一个安定的世界,我必须杀了你……”

※※※※※※※※※※※※※※※※※※※

囚车吱吱嘎嘎地行过闹市,在康伯的操纵下,伽利最终被以“作战失利,军法处置”的名义,推赴刑场处斩。

“我相信、支持方,原来一直都是个错误。”伽利想到这里就笑了,“原来我把他当作我的元首,而他只把我当作他的玩偶。玩腻了,就丢掉。

杰克,你若是知道,如今的方已是这种模样,你当初还会那么轻易就把首领之位让给他吗?”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伽利,你选错角色了……”

伽利睁开眼,只看到路旁的人群中有一个白发的人。

“是夜……”伽利笑着看着夜,“我明白,我……选错角色了……”

铡刀落下时,夜已手插口袋离开了现场。不过,他可不是没有发觉身后跟踪他的人竭力想掩饰的气。

“看来是一场恶战啊。”夜微笑着回过头说道,“各位,不要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从暗处走出许多人影,夜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布鲁克……原来你已被放出来了。”夜仍在微笑,心里却在盘算,倘若这些人全都是与布鲁克一个级别的杀手,那今天可就确实是一场恶战了。

布鲁克用黑布蒙着眼睛,长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已经使他的视力彻底退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变弱了,正相反,他其他的感官反而会因此而发挥极致的作用。其他人虽没有这么强大,但也都是早年追随布鲁克的暗杀队精英,布鲁克入狱后方又先后将他们也分别逮捕。可以说,这是整个梦之国最高武技的凝聚。

“云,保佑我。”夜把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那张相片,然后极其张狂地仰天一笑,白发无风自舞,“来吧!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几百年?”当那些人一愣的时候,夜的气势已扑面压上。

布鲁克凛然不动,完全凭感官捕捉着夜的一举一动。可以说,他已经超越了作为一个人类的极限,他现在“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一切。作为一个武者,他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死角。

夜也没有!

夜忽然消失,那股强大至极的气也随之一起消失!但是下一秒……

“啊!”一声惨叫,两个杀手已被杀死。夜出现在所有杀手的后面,右手的指尖上有一丝红色。

但是夜这种潇洒的姿态并没能维持多久,他踉跄了一下,后背上慢慢渗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仅仅这种程度是不够的。”布鲁克闭着眼,面容有如千年冰封的大理石,没有一丝变化,“我已经决定为方元首贡献一生。所以,我不准备再输给你了。”

他暴起发难,“再也不准备输了。”

夜架住他的拳刃,承受着对方源源发来的力量。这时,耐普尔和另一名杀手同时自左右攻到。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上八道火柱迸射而出,立刻杀死了那名杀手,同时逼得耐普尔狼狈后退。

“杀了他!”又是几名杀手联袂攻来,他们准备了可以抵抗元素力量的盾牌,另一只手中握着短剑,迎着火球冲上。

夜却抽不出身,他被布鲁克薄如翼、重如山的两柄拳刃死死架在原地。

“比力量吗?我奉陪!”夜暴喝一声,手中的火焰颜色立刻由红转黑。是黑火焰,燃烧变幻的黑火焰扑向布鲁克的面门!

布鲁克却似乎对已经快要烧到脸上的黑火焰无动于衷,在下一秒钟,黑火焰硬是止住了,就在距他额头几厘米之处。

夜身体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布鲁克毫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丝僵硬的冷笑。

在最后关头,布鲁克竟主动放弃了两柄拳刃,却拔出暗藏的匕首,一击得手。

他后退两步,夜猛地跪倒在地,咳出两口血。他的手握住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

“幸运匕首?难怪能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偷袭成功……”他还没有说完,自三个方向攻到的拳刃又狠狠扎在他的身上。夜只能勉强避开要害,但是身上又多了六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要再逼近他了!远距离上抛投燃烧瓶,解决他!”耐普尔下令道。

夜低低地笑了。很难相信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布鲁克,你不阻止吗?”

布鲁克再退两步,表情肃然:“我不会阻止的,我的本质是杀手,而非武者。我的目的,只是要杀死你,而不是要和你较量。”

“真的吗……你已经连作为一个武者最宝贵的灵魂,都丢失了吗?”夜面部的表情极为痛苦,猛然,他长声大叫,一下把腹部插着的匕首拔了出来!

“事实证明,想和你较量的人从不能获胜,无论是杰克首领,还是元首。”布鲁克竟对这一幕毫无反应,语调依然那么冰冷,“我不如他们,所以我只有怀着必须杀死你的信念,才会成功。”

夜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努力地压住使之不再流血。但是他的伤口实在太多了,失血已经令他感到眩晕。而且腹部那道伤口可决不是那么简单的,幸运匕首本身的刃部是弯曲的,把它拔出来,会造成更大的伤口及更为严重的剧痛。

夜已经可以感到,自己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不清了,同时,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向地面倾倒下去。

“不要等了,动手吧!”耐普尔催促道。

一串燃烧瓶扔向夜。这是杀手们出发前,方特别吩咐宫廷的炼金术士为他们配制的。夜的身影瞬间被熊熊大火吞没。

“应该是解决了吧。”耐普尔冷笑道,“走吧,布鲁克大人,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终于,可以免罪了。”

布鲁克阴沉着脸,并没有动。

“怎么?”

“是……火啊。”

“什么!”耐普尔震惊地回过头,看着夜从火海中蹒跚地走出。

“是火。”夜继续低声地说道,“布鲁克,你错了,如果想杀死我,你不该用火的。”

布鲁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但随即恢复了冷漠。

“用刀剑,我一样会杀死你。”

“可是你没有刀剑了。”夜闭着眼睛,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

布鲁克无语,这确是事实。他所有的武器,都已经脱手而出,现在他是赤手空拳。

几个杀手呼啸而上,夜却只用一只手便将他们一一打开。全部一击毙命。现在的夜,就仿佛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忽然,又一个瓶子在他身旁碎开。这次却没有引起火焰。

“我们并非只配备了火烟瓶,还有硫酸瓶呢!这瓶子里的东西会让你的手脚麻痹掉!”

夜已经感到手脚开始失去知觉了。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哪怕是……为了云……”他猛地冲出,一个手刀将那杀手的脑袋直接斩掉。随后回过身,架住耐普尔的拳刃。同时,另一边,布鲁克再度发起攻势,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夜的腰上。

夜又踉跄了一下,吐了口血。他浑身都是血与火的痕迹,连上身的衣服都被烧得精光,白皙的身体上遍布伤痕。

“真是……苦战啊……”他一脚踢开布鲁克,随即一个回旋,手刀劈在了惊愕的耐普尔脸上。耐普尔一声惨叫,手中的拳刃脱手,捂住脸颊后退。他的头骨已经完全被那一击劈碎了,叫了没几声便断了气。

这就是全力而战的夜,收割生命的死神。

剩余的刺客成环形包围了夜。布鲁克艰难地喘息着,仍在奋战。

“布鲁克,你的确变强了很多……”夜低声说,声音中夹杂着费力的喘息,“但是,你并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布鲁克如遭电击,他最痛苦的心事被夜说中了。

“而我,却知道……”夜的手摸向胸口,在场的人看到,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那样不可形容。

震惊,痛苦,迷惘,最后却成为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你们大概不知道,你们刚才做了什么……”夜缓慢地说道,“你们夺走了我最重要的怀念……”

声音转为咆哮。

“失去了云的夜,不再是夜!这个世界,去死吧!”

所有的杀手眼中,只看到一抹白色的光,然后是血红色飞散。

夜独自站在大地上,身体周围方圆几百米内,无论人体还是房屋,全都夷为平地,化为焦炭。

“云……最终我连你的照片都不能保全。”夜痛苦地捂着胸口,“真是……悲伤的结局……”

身后,是如血的夕阳。

(血日 END)

(火之镇魂歌)第三部·刀光剑影3.10噩梦

“什么?!”方拍案而起,这个已年届天命、身为一党领袖、一国元首的人,表现出与其身份不符的愤怒。

“是的,首领。”负责普隆德拉卫戍工作的罗艺声音低沉地确认,“布鲁克他们,已全部丧命,方圆几百米夷为平地。根据现场调查,通缉犯夜仍在逃亡。”

“见鬼!”方怒气冲冲地坐下,“梦党昔日里最强的暗杀班子,竟还对付不了区区的一个夜!”

“恕我直言,元首。”另一边,已是外交大臣的康星开口,“您能不能说明一下,敌人到底有多强大?自我加入梦党以来,布鲁克大人刷另的暗杀者们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无法想像谁能一举将他们全歼!”

方的怒火慢慢平静下来,他想了想,缓缓地说:“对于夜这个人,我本不想多说的。因为他和上任首领杰克,”他顿了一下,“被我夺权的杰克,是好友。”

昔年作为方的三大近卫的康伯、康星、罗艺,对杰克首领自是再熟悉不过。方与杰克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而最终因政见不合,方发动了兵变,推翻了杰克。虽说是为了梦党的前途,而且历史最终证明了方的正确,但始终是背叛了好友,所以方后来一直回避与杰克相关的话题。

方继续说道:“同时,夜也是杰克唯一承认的、武功在他之上的人。”

三名听众同时一悚。“十六只手的杰克”,当年在梦党声望何等之高,号称天下无敌手。在方兵变时,这三个人正是被派去看住杰克的人。杰克最终没有武力抵抗,但他那强大的压迫力,三人现在回忆起来都是不寒而栗。换句话说,若杰克武力抵抗,当初兵变能否成功,便是未知之数了。既然夜竟然能超过杰克,那他能打败布鲁克及其部下也就是可以想像的了。

罗艺阴沉着脸不说话,康星心中暗叫不妙:“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梦党要用多少人的牺牲才能够战胜他?”康伯却仿佛胸有成竹地说:“首领,您不必为此担心了,我已想到了对付夜的办法。”

“什么办法?”方又惊又喜。他太清楚夜的强大了,这样一个智慧与武功俱臻化境的人,只要不能收为己用,那就是最大的潜在威胁,必须除去。

“他的武功很强,强到一个人可以匹敌一个大队,一个军,甚至一个集团。”康伯眼中光芒闪过,“甚至一个国家。那么我们即便出动一个大队,一个军,一个集团,一个国家,都无法与之抗衡。”

三个人看着他,不知他想说什么。

“那么,他的精神方面呢?”康伯语气中透着狡诈,“方首领,您可否再透露一些相关的线索?”

方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也只是略略听杰克提起过,不知是不是真的。我一直没敢公开,就是怕引起恐慌。”他锐利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不要对任何人说,夜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

一时间,空气几乎都凝固了,罗艺与康星都是脸色煞白,倒吸冷气。他们很清楚,活了一千多年,意味着武功会达到什么境界。而且,他们都是人类当中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有信心挑战任何人。但是,去抗衡这种超自然的力量——魔鬼的力量,或者是神的力量,他们就没有任何把握了。

康伯却笑了:“那简直太好了。活了一千年,他一定会有许多无法回首的过去。回忆越多的人,精神越脆弱。我们只需找一位善于精神攻击的咒术师,就可以轻易打败他。”

康星却皱起了眉头——咒术师并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他们是一个分支职业,不属于剑士、商人、盗贼、法师、服事、弓箭手中的任何一种,最擅长的是各种禁断的咒术——或称为巫术。自古以来咒术师的名字都是与邪教、魔鬼联系在一起的。最为臭名昭著的咒术师是达克,他强大的黑暗力量充斥于他的意志,使他在死后复生,成为人类最大的敌人——古城首领黑暗领主。

但是方已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为了成就事业,他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他急切地问道:“现在哪里有这种咒术师?”

康伯答道:“很凑巧,我就认识一个。他叫灵隐,是目前资格最老的咒术师,专修噩梦咒!”

“他在哪里?立刻请来!”

几个小时后咒术师就来了。那是一个瘦得如同骷髅般的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他对方行礼,方回了一礼,问道:“您就是灵隐?”

“是。”干瘦的脖筋一动,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我想请您追杀在逃的通缉犯,夜。”

“遵命。”

出乎意料的言简意赅,透着冷森森的气息。

※※※※※※※※※※※※※※※※※※※

梦,这是梦吗……

夜忽然看到了一个个披着战甲的身影,是王国的士兵。背后是雄伟的普隆德拉正南门,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梦党军队。

看不到士兵的表情,只能感到那沉沉的压抑。夜忽然一悚:没人会在乎武器的心情。使用它的人是如此冷酷无情,只用武器不断砍杀,根本不顾武器的伤亡。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真的如此吗?夜仿佛看到“圣人”——方,和他的部下们,的冷笑。

寂静的两军对垒。

一只鸟鸣叫着飞过。

冲杀开始。

夜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被刺穿胸膛,砍掉脑袋,剁成肉酱。战场上弥漫着血腥的气氛。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疯狂,一切都是疯狂的。

夜从噩梦中惊醒。

※※※※※※※※※※※※※※※※※※※

第二天,夜走在街上。他的精神很虚弱,脸色苍白,带着黑眼圈。昨晚,那噩梦困扰了他一夜。

“我也曾对士兵的生命感到无所谓,我也曾冷眼旁观,嘲笑世人的愚蠢……我也曾指挥战斗,视士兵的生命如草芥!

是的,战争永远没有正义,因为每一场战争都只是士兵的绞肉机,在不断吞噬着那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如果一定要给战争加个定义的话,那也只有——胜利的就是正义的。”

夜身心俱疲,并没有注意到角落中,一双冷冷的眼睛正看着他。

“信心很坚定,对自身的精神的驾驭能力很强。

到说到底,只是个脆弱的生物。”

※※※※※※※※※※※※※※※※※※※

夜晚。

噩梦。

夜看到了星灵。

浑身浴血的元帅目光呆滞,在一片血红色的背景下,他拔剑砍向夜。夜想要闪躲,却竟然一动也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剑砍入自己的身体,从肩膀向下切下深深的一道伤口,感受到撕裂的剧痛。很难相信梦中的剧痛竟会如此彻骨,真实得让人根本无法相信那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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