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灵勉强吞了一口水,立刻说道:“父亲,有一伙卢恩王国的余党,将在今夜于普隆德拉城内叛变。他们现在在城东点火制造混乱,而真实的意图却是在您!”
华尔无比震惊,要不是这话出自自己女儿的口中,他几乎都不敢相信。但是他随即镇定下来,马上命车凌飞来议事厅商讨对策。
在等车凌飞来的10分钟里,荆灵把从纪元那里听来的一切有关今夜的部署都告诉了华尔,但她没有说出纪元的名字。同时她还告诉华尔:在普隆德拉的权贵和各地统兵将领之中,也有忠于叛贼的人,其中级别最高的就是南极将军奥瑞格,次一级的则是艾尔帕兰城的白文超和胡大鹏。另外,听说叶寒霜也有不稳的迹象。
这次华尔又被彻底地震惊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最为看好并着力栽培、前途无可限量的两个青年将领——奥瑞格和叶寒霜,竟然都背叛了自己!那种失落、伤心、震怒,是无以言表的。不过一向冷静的华尔也想到了,叶寒霜只是“不稳”而已,没有在心里就直接把他打入了叛贼一党。他决定交给叶寒霜一个任务,试探一下他的立场再下论断。
很快,车凌飞赶来了,一听说卢恩王国余党竟然敢在普隆德拉制造事变,他也是又惊又怒,随即他便开始提出破敌之策:
“很明显,敌人在城东纵火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元首。所以我们可以假装中计,派出大军去平息城东的混乱。暗中却埋伏下精锐部队守在议事厅附近,只等乱党自投罗网。根据荆灵小姐的叙述,乱党人数并不多,只不过仗着少数一些人武艺高强而已。所以臣这个计划应该能够将乱党一网打尽。”
在这件大事面前,华尔和麒麟反而都忽略了在城西正在发生的追击战。如果他们再派一支兵马前去搜捕乱党,那么纪元一定在劫难逃。
历史,总是由许多偶然筑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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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影俱罗的掩护,纪元总算逃到了集合地点。可是他所面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老巢。
纪元略一思忖,便明白文刃石是带着全部人马去攻击了。可是他现在必须追上文刃石,告诉他:计划已经泄露,再前行便是送死!
纪元深知,由于自己一人的自私,断送了这次成就大事的好机会,也断送了无数部下的生命。对此,他感到无比的内疚。不顾一身伤痕,他立刻出发,向北追赶文刃石的部队。他已下定决心:要么大家一起中止计划,一起离开;如果赶不及的话,就让大家一同壮烈吧!
遗憾的是,纪元也最终没能追上文刃石,把他的部下从圈套中挽救出来。此时,文刃石的部队已经在议事厅周围全部部署完毕,发动了攻击。
忠于纪元的死士们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攻破了议事厅周围脆弱的梦之国士兵防御线,如一把利剑直刺向议事厅。但是,就在他们接近议事厅的一刹那,四下里伏兵尽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中计了!”文刃石马上反应过来,立即下令全速撤退。但是,车凌飞毕竟是一代名将,怎能容他这般来去自如?在车凌飞的有效调配之下,梦之国精锐们先是放火包围纪元部属,使其行动大为受阻。之后更不断组织敢死队,突破纪元部属的防御圈,逼近居中指挥的文刃石和文虚点。
“没办法了!”文刃石冲文虚点使了个眼色。文虚点立即会意,双手一扬,恐怖的暴风雪立即落下,熄灭了火焰,更冻死了所有敢冲过来的梦之国士兵。
暴风雪这个法术虽然属于高阶巫师才有的技能,但是像这般恐怖的威力,毁天灭地的声势,在场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的。就连华尔和车凌飞都一时被这暴风雪搅得慌张,文刃石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带领剩余部属突围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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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厮杀声结束,乱党全部被逐出议事厅的院子,华尔才又坐回办公桌前,荆灵就在他面前,却依然脸色惨白。
华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还以为,这孩子只是初经战事,受了惊吓而已。
但是他没有想到,荆灵却颤抖着说道:“父亲,看来车将军已经全面控制了局势,乱党……必败了。”
“是啊。”华尔和蔼地说道,还给荆灵倒了一杯水,“来,荆灵,这次多亏了你及早发现了乱党动向,赶来告知我,不然还不知要造成多大的损失呢。”
“既然这样,父亲……”荆灵低下头很久,最后抬起了头,满脸的哀伤已经化为了坚决,“那么,女儿先走一步了……
这是女儿对您、对祖国全部的忠诚,但是,我却注定了对不起那个人。
请恕女儿不孝,没法继续侍侯您了!”
华尔手中的笔掉在桌上,愕然地注视着荆灵,甚至都忘了呼喊。荆灵就在华尔的面前,用身藏的匕首割喉自尽。
11月16日,将注定是两个男人最伤心的一天。
但是这一夜,才刚刚过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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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纪元赶到议事厅附近时,文刃石已经下令部属化整为零,换装出城,自己和文虚点也已经隐藏了起来,并暗中打探纪元的下落。
而此时的纪元,却遇上了一个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很显然,对方对这次遭遇也大感意外。
挡在纪元面前大道上的是叶寒霜。
银甲的将军沉默地注视着纪元。此时的纪元,身上带着多处伤痕,有的还血流不止。再加上一路马不停蹄地奔波、逃命、追赶,早已狼狈不堪。而华尔元首下令在全城搜捕乱党,很明显,眼前这个人绝对就是乱党之一。再联想到以前几次遭遇时的境况,叶寒霜可以立即得出结论:此人绝对是乱党的头目!
但是,叶寒霜却没有立即下令捕捉纪元——虽然他身后有五百精兵,而面前只是一个反迹已露而且又伤又累的乱党头目。
叶寒霜就这样看着纪元,目光中有质疑、惊讶、愤怒,但同时也有同情与敬佩。
纪元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生是死,很有可能就取决于这位中将军的一念之差。
叶寒霜最终抽出了银色长枪,慢慢地驾马走到纪元面前。纪元看出他没有杀意,也就站着没动。
叶寒霜低声说道:“呆会我假装败退,你就赶快逃走。”
纪元再一次被震动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最为困苦的时刻,立场尚不明确的叶寒霜,竟然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救他这一命。他点了点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谢了!”
叶寒霜不再答话,猛然举起长枪向着纪元刺了下去。在那些士兵看来,主将这一枪真是风雷阵阵,势不可挡,事实上与之交手的纪元却十分明白:那是叶寒霜故意做给人看的,他这一枪根本就没什么力气。纪元毫不费力地挡开了这一枪,还回击了一剑,叶寒霜做出慌张的样子去躲闪。
叶寒霜身后的士兵们倒是有点发懵:主将没发话让他们冲,他们不敢违命,也就没冲,却看到主将自己和敌人就单挑上了——单挑就单挑吧,叶寒霜单挑墨蛇君的名声早就传遍天下,他武艺出众,士兵们也没意见。可是看这情况,怎么威风八面的大将还打不过一个身上带伤的老弱残兵?
本来,如果把这场戏演下去,演到底,纪元很有可能真的就可以逃走,而叶寒霜也就真的可以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被砍掉脑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又一个人物出现在了现场。
从火光与浓雾之中,一个彪形大汉走到了人们的视野里。
渥巴特。
原来,这一夜里,渥巴特奉命在城东放火吸引守兵。他也确实完成了任务,他本就是铁匠,对火的使用十分精通,他放出的大火,整座普隆德拉都看的到。当大批守兵赶到时,渥巴特早就让部下分头脱身了。而他自己,却有些放心不下文刃石这边,于是亲自赶到城北来查看。一路上不少士兵阻挡他,都被他毙于锤下。还好,他对城中街道十分熟悉,尽量选了些小路,所以没闹出太大动静就到了城北。
但是当他赶到时,文刃石的突击行动已经失败,却正好遇上了同样迟到的纪元。
渥巴特此时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好脾气的笑容,他龇牙咧嘴,凶神恶煞。脱光的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一条链子流星锤正在他手中挥舞,锤上还沾有血迹。
“什么人,胆敢伤害殿下!”渥巴特只一眼就看出叶寒霜在与纪元交战,而且纪元身上带伤。还不等看清了局面,他就怒吼一声,猛地冲了上去。只见他左手一挥,双流星中的圆锤以万钧之势砸向了叶寒霜。
叶寒霜正在和纪元假打,没想到冷不丁冒出一条大汉,而且一身怪力,这锤子的来势确实凶恶。他硬挡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竟险些跌下马来。不等他稳住身形,渥巴特已经大步流星奔到他的马前,斧锤竖劈下来。叶寒霜身在马上,无处可躲,只得又与他硬碰硬地碰了一下。结果叶寒霜终于从马上掉了下去。
“殿下,快走,这里我挡着!”渥巴特边说边在路中间一横,小山一般的身形,再加上一夫当关的气势,居然吓住了梦之国军队,那些士兵迟疑着不敢冲上来。
纪元此时也已经失血过多,又和叶寒霜演了这么久的戏,眼前已经发黑,他踉踉跄跄地向西跑去。而渥巴特当晚在那条街道上堵了三个小时,梦之国士兵无一人敢冲到他身边。其后他从容地说:“殿下已经离去,我也要走了,让路!”结果梦之国士兵十分听话地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就这样大步如飞,从梦之国的军列中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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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夜过去大半,东方已经开始鱼肚白时,文刃石和文虚点已经在城外召集了剩余的人马。清点人数时,发现经过今夜,原有八百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三百多人,可谓损失惨重。而最为严重的是,纪元和影俱罗都不见丝毫踪迹。
文刃石他们秘密地在城西北的一处小村隐蔽起来,并安排了一些联络手段。不久,渥巴特前来拜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经过他亲眼证实,影俱罗已经在那个残酷的夜晚,英勇殉国。他的尸体被清点了出来,梦之国正在给他们这些乱党下葬。
但是纪元依然没有动静。
这位少年殿下究竟去了哪里?他能不能化险为夷,找到这里?
没人能够回答。
梦之国50年11月16日,发生在普隆德拉的事变,在梦党正史上被称为“五十年庆典事件”,而在后来的修罗军档案中,它则被称为“夺国之战”。这一战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包括纪元在内,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身不由己在历史的潮流中挣扎。
当时,哪怕最为机敏的文刃石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一战,培养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魔鬼,当他的宿命无可阻挡地降临之时,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一夜血与火 END)
(纯白狂想曲)第六部·将星冉冉6.8修罗王之幻灭与重生
头好痛……
眼前的黑暗渐渐消散,纪元努力地睁开双目,看到的是一面普通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纪元用双臂支撑身体,努力地想坐起来,却感到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最终,纪元“砰”的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慢慢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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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渥巴特孤身挡住敌军之后,他从普隆德拉西门逃走。但当时整个普隆德拉城已经是一片喧嚣,大批的军队四下出动,城里城外地搜捕乱党。纪元根本无法通过大路前往他与部下们约定的起事失败后的集合地点,只好向着没有官兵封锁的地段漫无目的地行走。但是,一夜的疲惫、激战造成的伤口,以及眼睁睁看着部下倒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沉重压力,最终拖垮了纪元。他眼前一黑,昏倒在路上。
“那么……我是被人救了?是文刃石他们吗?”纪元侧过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一间并不宽敞的卧室,略显简陋的布置,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怎么看,这都只是一间普通的民居。
“这么说……既不是文刃石他们救了我,也不是梦之国抓住了我。我只是被一户普通的百姓碰巧路过救起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纪元连忙闭上眼睛假装仍然昏迷不醒,只悄悄地把眼睁开一条缝,谨慎地审视着进来的人。
一个看来已经年过花甲的老头子,缓慢地挪进了屋,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用一支小勺子舀着药喂进纪元的嘴里。纪元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都被治愈了,现在自己只是伤后无力而已。照这样判断,这个老者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他配合地微张嘴唇,喝下了药,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老者欣喜地自言自语道:“醒过来了,醒过来了!”同时伸手将纪元的枕头垫高,让他半躺半坐了起来。
纪元十分虚弱地问道:“老先生,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的?”
“唉,你这孩子,那天早上我外出散步,就看到你血淋淋地倒在路边草丛里。周围没人,你当时情况那叫一个惨啊,浑身都是血,周围的土都被染红了。我一看,总不能让你这么躺着吧,就把你救回来了。”老者絮絮叨叨地念道,“唉,孩子,你是什么人啊?”
纪元一皱眉——这个老者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救了自己,他没有把握此时说出身份,这个老者会不会立刻就去报官,拿自己的命去请赏。
但是,还不等他想好怎么搪塞,老者便又说了:“你一定是城里的孩子对不对?”
纪元一愣,问道:“老先生,您怎么知道?”
“呵呵。”老者笑道,“你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上好的毛皮大衣啊。这种衣服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我猜,你一定是城里哪户人家的子弟,昨晚普隆德拉城里兵荒马乱的闹了一夜,你是被乱党误伤的。对不对?”
纪元勉强一笑:“真让您猜中了。”他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乱党闯进我的家中,大开杀戒,我们全家都被他们杀了,房子也被他们烧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唉,可怜的孩子啊。”老者叹了口气,怜爱地对纪元说道,“孩子,节哀顺变啊。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好好养伤吧,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纪元看了看老者,试探道:“老先生,您认为那些乱党,他们是怎样的人?”
没想到老者一听到这,便义愤填膺地说:“当然是该挨千刀的乱臣贼子了!元首多么英明,靠着那么多场战争,才让国家好不容易安定了三年。这些乱党亡我之心不死,妄想为卢恩王国复辟招魂。依我老头子看,全部该杀!”
纪元脸色一黯,自言自语道:“全部该杀吗……”心中也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说出真实身份,不然只怕是难逃一死了。
“老先生,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老者又恢复了笑呵呵的神情:“呵呵,尽管说吧。”
“能不能请您到时候去城里打听一下状况?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你也是想知道你的家人为什么被杀吧。”老者长叹一声,“好吧。等呆会我就跑一趟城里,帮你打听打听。”
“那就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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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者出门这段时间里,纪元独自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
“看来这位老先生是真的对任何破坏梦之国的势力都深恶痛绝。是什么原因呢?
这三年以来国家没有大战,兵戈止息,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确实好转了很多。但是不能因此忘记,在之前的四十七年里,梦之国进行的是怎样的统治啊。
看来,也许真的是梦之国的愚民政策起了效果。以这位老者的年纪,看来也曾经经历过方执政末期那场对思想进行绝对控制的大动乱吧。
这么说,要想促使黎民都觉醒起来,反抗梦之国,思想攻势真的是相当重要。老师给我这本蓝迪的笔记,还真是给对了。但愿文刃石能好好发挥它的作用……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纪元开始考虑现在的处境,他打定主意,伤势一好就悄悄地离开老者家,以后再寻机回来报答老者的救命之恩。
“不过,不知道文刃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以他的智慧和文虚点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落到梦之国追兵手中吧……影俱罗和大叔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纪元越想越心乱,头也疼了起来,他只好先不去想这些事,安心静养。
※※※※※※※※※※※※※※※※※※※
议事厅中,华尔一脸肃杀,听着大臣报上这次变乱的情况。他系着一条白腰带,眼睛中仿佛要滴出血来。
就在昨天,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儿。他的儿子华冲此时就跟在身边,小心地侍侯父亲。
奇特的是,这次级别很高的秘密会议,却并未见到升职最快的军界新锐——叶寒霜的身影。
巴哈姆特报告道:“据城南的士兵报告,他们死了很多人,才最终击毙了一个武艺极高的乱党。这个乱党看起来是一名刺客,他一个人杀伤了我们几百士兵。”
“都是废物!捕捉一个人还能死这么多人!这个人的身份查清了没有。”
“还没有。您知道的,刺客这种职业一般都不进行正式的身份登记,平时也不携带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在现场的士兵都说,看到他与另一个少年一起逃走,他还一直拼命掩护着那个少年。等逃到半路时,那个少年却不见了。”巴哈姆特低声说。
“哦?”华尔眉头一皱,他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关键。
华冲这时出声了:“父亲,依我看,这个刺客身手这么好,一定是乱党中的高级干部。可是那个不起眼的少年,却连他都要拼命去保护,可见这个少年在乱党当中地位一定更高。”
“华冲说的有道理啊。”巴哈姆特也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华尔点点头,右手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么,会是谁呢?”
他现在心中极为烦乱,荆灵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可是却在昨夜无故自杀了。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表明,这件事与乱党有什么关系。但华尔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女儿的自杀绝对和乱党有关!就算为了这个,他也要抓住乱党头目们,将他们千刀万剐,以报仇雪恨。
“至少从昨夜的事情可以看出,首都的防务部队实在太不合格了!一伙小小的乱党在城里闹事,居然就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搞得手忙脚乱。车凌飞,你是怎么带的兵!”
车凌飞低下头,不敢回答。他很清楚华尔现在因为女儿之死有一腔怒火,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城里的防务必须整顿了!车凌飞,你现在就去,召集那些军官,告诉他们,如果以后再出这种事,就全部给我免职!”
“是。”车凌飞转过身快步走出。
顺便一提,外交与文教司大臣克来伯此时已经八十多岁了,路都快走不动了,一般这种会议他都不会参加。于是议事厅内就只剩下华尔,刚刚开始掌管政治司的华冲,财务司的巴哈姆特,以及由华尔任命的监察司大臣风长凌——其真实身份是华尔部下秘密第七司的主要负责人。自苏威洛死后,他就一直掌管着第七司,是华尔得力的心腹。
“风长凌,经过这件事,看来很多事情我们还是掌握得太不周详了。比如这次乱党造反,我们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风长凌心思机敏,连忙伏地请罪:“是臣的失职,请元首惩罚臣吧!”
“起来起来,我没有说是你的错。”华尔挥挥手,风长凌站了起来,华尔才又说道,“其实我是想说,第七司现在的势力还不够深入民间,而且,你们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官员,很多事情调查起来不方便。这一点,我也完全理解你们。
过去,我反对第七司走到台前,是因为想利用这支隐藏的实力来压制反对者。现在看来,内部的反对声音已经基本平定了,是时候让你们走到台前了。
即日起,我就颁布诏令,正式设立一个特务机关‘血衣卫’。这个血衣卫就以你的第七司为基本人马,专门到民间进行刺探消息的工作。我可以给予你们很大的权力,可以搜查官员府邸、检查政府公文。风长凌,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权力过大不是一件好事。”
“元首,臣也以为,您给予的权力太大了。臣怕自己用不好这个权力,反而招来祸患。”风长凌十分清楚,君主对特务机关从来是既用之、也防之。而且,就算为了国家大计考虑,特务机关的权力过分庞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换了别人,我真不敢给予这么大的权力。不过你不一样,你是跟着我一起走过来的,我还不知道你么。”华尔微笑了一下,“我就是信任你,才让你去做这事的。”他善意地提醒道,“你可要把你的部下也管好了,不要利用我给予的权力胡作非为啊。”
“臣永感元首的大恩!臣必定死命报效元首!”风长凌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起来,起来。”华尔扶风长凌起身后,便命令道,“华冲,你这就和风长凌一起去,这件事现在就开始办理吧。去发布命令:建立血衣卫并任命风长凌为卫长。”
“是。”华冲和风长凌也离开了议事厅。
“巴哈姆特,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华尔站在巴哈姆特面前。几十年了,还是这个老朋友最明白自己的心思。
“元首,我记得您提到过,荆灵小姐曾对您说,政府中有不少高官也站在乱党一边。我认为,这些才是国家的心腹大患,必须在他们发难之前,全部处理。”
提到荆灵,华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脸色一黯,不过随即强打精神说道:“不错,就先从奥瑞格、叶寒霜他们两个开始吧。唉,我真是没想到,我这样信任这两个年轻将领,他们却联袂背叛了我!”
叶寒霜并不知道,此时他所忠心报效的元首已经对他起了巨大的疑心。他也不知道,那天跟随自己的五百精兵中,就有第七司的探子。
巴哈姆特迟疑道:“元首,奥瑞格我姑且不说。叶寒霜昨天晚上剿灭乱党也是有功的,怎么好把他也一网打尽了呢?”
“哼。”华尔口气森然地说道,“叶寒霜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风长凌派在他身边的密探回报说,昨天他确实有在街上遇到一个乱党少年,但是他却不让部队上前,只是自己孤身上去单打独斗。那时那个少年已经满身是伤,可是叶寒霜空负单挑墨蛇君的名声,竟然打不过他!那个探子说,叶寒霜很明显是在和那个少年假打,这就是他通敌的证据!”
“这……似乎有点太牵强了啊。”巴哈姆特据理力争,“元首,也许那个少年的武功真的很高啊,不能因为这一点事,就冤杀了这么一位大功臣啊。”
“冤杀?他绝对不冤!”华尔怒道,“还有更可气的在后头呢。叶寒霜还没来得及放那少年逃走,就又出现一个乱党,这个人就是普隆德拉城北有名的铁匠渥巴特。这个渥巴特原来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掩护那少年逃走,一个人挡在路中间,不让追兵通过。叶寒霜竟然不让部署上前攻击,最后还眼睁睁地看着渥巴特也逃走了!”
听到这里,巴哈姆特也哑口无言了,只好说:“一切谨遵元首的吩咐。”
“好。那么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奥瑞格,他地处偏远,独自带领大军镇守南疆。如果先杀了他的同伙,万一走露风声,他必会造反。吩咐车凌飞以巡查各地防务为名,去他那边一趟。车凌飞是奥瑞格的老上司,他必定会放松戒备,让车凌飞秘密将其就地捕捉。念在他有功于国家……”华尔沉吟一下,“我就赐他一个全尸吧!”
“奥瑞格之后就是叶寒霜。此人武功极高,人又聪敏,城府也深,这么一个人若不能为我所用,绝对不能留给敌人!叶寒霜平时与谁的交情都平淡如水,又不能等他的老上司车凌飞从西南回来再动手。看来只有派你去‘慰问’他一趟了。”
“臣……遵命。”
“恩。同时,立刻发急信给镇守于艾尔帕兰的麒麟,告诉他白文超、胡大鹏两人欲谋反,让他速速解决!”
“是。”
※※※※※※※※※※※※※※※※※※※
老者神色悲痛地回到家中,纪元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心中一紧:“老先生,可有什么消息?”
“荆灵公主……荆灵公主……”
纪元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急忙问道:“荆灵公主怎么了?!”
“荆灵公主她……她死了!”老人说完已泣不成声。
纪元呆若木鸡,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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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同时,以梦之国五十年庆典事件为契机,在军队中新一轮残酷的大清洗开始了。只要有任何一点痕迹表明与乱党有牵连的军官,全部被秘密处死。其中包括梦之国南极将军,奥瑞格。
奥瑞格并不是没有听说都城普隆德拉前一阵发生的事件,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与纪元有关。但是当他听说车凌飞只是巡查全国各地的防务时,却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
“发生了那样的事,元首担心各地驻军不稳,派军事司首席大臣车凌飞来巡视一下,也是正常的。”他对部下这样说。
车凌飞到达山特乐曼要塞的西南军驻地是在12月25日圣诞节的中午。只用了一个多月便从首都赶到西南,可见他也是快马狂奔而来。但是大大咧咧的奥瑞格对此居然没有疑心。
后世大多认为,如果奥瑞格不是有勇无谋、而是早就觉察出了危险的气息,那么假如他率部下哗变,则必然会掀起一场大叛乱,甚至有可能颠覆梦之国。毕竟当年狂彪就是在西南的梦罗克起义反对方的统治,仅凭少数精锐部下便席卷全国。而奥瑞格的部下可是十万装备精良、素质极高的西南军啊。
奥瑞格率队以军事仪仗欢迎车凌飞的检阅。在检阅仪式上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就像是当年一同作战时的样子。车凌飞褒奖了奥瑞格,对他带出的西南军强大的战斗力给予了肯定。不过奥瑞格发现,车凌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检阅仪式草草结束后,车凌飞便让奥瑞格一个人来到他所在的营帐。
奥瑞格进帐时便发现不对,因为帐内所站的全是武艺高强的刺客。在他回身想退出时,门已经被两个刺客挡住了。
“奥瑞格将军,既来之,则安之,坐吧。”车凌飞的声音很平静,他就坐在帐内唯一的桌前,桌上摆了几盘小菜。
奥瑞格战战兢兢地坐下,勉强笑了笑,问道:“元帅,这是何意?”
“奥瑞格将军……”车凌飞的声音很轻,但在奥瑞格耳中听起来就仿佛一个响雷,“你应该知道的。”
“呵呵。”奥瑞格还想掩饰一下,“元帅,您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您有什么话还是明说吧。”
“奥瑞格,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抵赖吗!”车凌飞猛然离座而起,“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做到了镇守一方的大将,你还不知足吗?元首对你恩重如山,可是你!”他指着奥瑞格,“你居然去参与什么谋反!和那些乱党搅在一起!你……你太忘恩负义了!”
奥瑞格如遭雷击,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凌飞不忍看他的样子,他知道,这位戎马一生的大将,今天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可是这个人,毕竟曾是自己的部下,曾跟着自己流过血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他的前任上司麒麟,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元首念在你有大功的份上,赐你一个全尸。”车凌飞背对着奥瑞格,挥手命那些刺客端上了毒酒,“你死后,对外不会公布你的谋反行径。你还可以保全你的军誉和清白,你的家人也会受到抚恤。”
奥瑞格举起酒杯闻了闻,苦笑道:“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今日了,元帅,能由你来为我赐死,我也已经很知足了。”
他看着那杯酒,“居然是七宝美酒*,那么,我多谢元首的美意了。
元帅,来生再会。”
车凌飞默默地走出营帐,在他身后,是奥瑞格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的声音,以及一声“好酒!”,然后便是人体摔倒在地的声音。
车凌飞叹了口气,打开帐门,不让人看见自己眼角流出的泪水。
※※※※※※※※※※※※※※※※※※※
在此之前的11月21日,普隆德拉近郊。
纪元悠悠地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老者慈祥的面孔。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老者忙为他端上一碗汤药,“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可是吓死我了。医生说了,你是急火攻心,结果原先的伤势又加重了。唉……”他叹了口气,“荆灵公主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纪元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他强忍着悲痛,颤抖地问:“她……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自杀的,不过华尔元首已经认定这与乱党有关了。天杀的乱党啊……”
纪元已经听不进老者唠唠叨叨的对乱党的诅咒,他心里只在反复想着:
“她为什么要自杀?
难道她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她还是爱我的吗……
荆灵,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蓦然间,他明白了。
“她是用这种办法来保证了既不会对不起她的父亲、她的祖国,又不会对不起我!
她揭发了我们的阴谋,然后又用生命来弥补这个过错……
荆灵,你真是太傻了……”
纪元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梦里全都是荆灵的身影。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痛得难以忍受。
※※※※※※※※※※※※※※※※※※※
“还是没有殿下的消息?”文刃石心急如焚。
“是啊!”文虚点也是一脸担忧,“哥,你仔细想想,我们到达议事厅前时,四下里杀出无数伏兵,分明是早就有所防备了!可是,谁会泄露消息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殿下出卖了我们吗?”文刃石冷冷地打道。
“不,我绝没这个意思!”文虚点叫道,“我对殿下忠心无二,我也相信他绝不会这么做!我想到的是,他不是去见荆灵公主了吗?”
文刃石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弟弟没有想偏:“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怀疑的。而且,荆灵公主当夜就自杀了,我想这应该也与殿下和她的会面内容有关。”
“哥哥的意思是……殿下和荆灵坦白了一切,荆灵随即跑回去告诉了华尔,所以他才会预先有所防备?”
“我想,也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吧……”文刃石沉吟道,“以殿下的个性,大脑一热,会对着深爱且相信的人坦白出他的身世、志向,也是可以想象的。”
“可恶的荆灵,居然背叛了殿下的信任……”一旁的渥巴特一拳砸在桌上,忿忿地说。文虚点身体周围的寒气也随即大涨。
“你们也不要太急着下结论。”文刃石依旧在沉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梦之国现在开始全国范围内稳定治安,捉拿我们,但是并没有任何关于殿下的通缉令。按道理说,擒贼应该先擒王的,华尔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如果殿下真的对荆灵公主讲出了他所有的事情,而荆灵公主又对华尔说了的话,我想,现在大概大街上到处都会张贴着有关殿下的详细资料,如纪元,男,15岁,画像,特征,及自称为卢恩王国后裔小德莱克等。
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通缉令。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殿下没有对荆灵公主讲——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如果殿下对荆灵公主连即将造反的事都说了,那么他的身世就没有道理不透露。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荆灵公主还没有对华尔讲,就自尽了。”
文虚点一震,最后喃喃地说:“这么说,她真心地爱着殿下啊。
真心的啊……”
雪花飘落,普隆德拉开始变成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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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夜开始,叶寒霜就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大难即将临头。他心神不宁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最后对卫兵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转一转,你们不要跟来。”
“是。”
当叶寒霜独自回到公署时,看到的却是公署被重兵包围,许多人正在里里外外搜查。
“难道……是来抓我的?”叶寒霜心头一紧,“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元首疑心我与纪元有勾结?”
他非常聪明,马上想到那一夜自己的部下中有可能混进了元首的密探。那个神秘的第七司,国家大臣多有耳闻,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踪影。但叶寒霜相信,它一定存在,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边。
“绝不能束手待毙……元首已经不信任我,干脆先隐姓埋名躲起来吧!”
叶寒霜左右看了看,目前还没有人发现他。他经过痛苦的权衡,最终下定了决心,轻手轻脚地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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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空间中,纪元独自一个人冥想着。
“我为什么会失败?
文刃石智谋过人,文虚点有高强的法术,影俱罗武艺杰出,有这样的人辅佐我,为什么我还是会失败?
文刃石说过,成大事者必须斩断儿女私情,看来,我就是败在了这上面。
我太相信荆灵,以至于有今日这般落魄。我——绝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绝不能再败了,因为,我已经不想失败了!
就从今天开始,斩断这一切无聊感情的束缚吧。”
纪元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却与以前不一样了。
“我本应飞向那最高的天空,我有当世最高贵的血统,最强大的老师和部下,我有最值得骄傲的成功的资本。
只是感情,感情才是束缚我的绳索。
那么,冲破这道束缚吧。
从此,我要展翅飞翔!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的住我!”
门被推开了,老者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纪元瞳孔一缩:“这个人,不能留他在世上。他会泄露了我的行踪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从床上爆起,扑向大惊失色的老者。
雪花覆盖了鲜血,纪元擦了擦长剑。没想到,这柄长剑已经在11月16日那天夜里被使用得太过火,此时再也禁不住纪元刚才那雷霆一击的威力,竟然“喀嚓”一声,从中断掉。
纪元看着断掉的剑刃,自嘲地一笑。
“是吗?连随身这么多年的长剑也不愿再追随我了吗?那好吧。”
他把剑柄随手一甩。
“这柄长剑就如同我断裂的过去,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爱意尽去,恨念丛生。
我的心中没有爱,只有恨!”
他回过头看了看老者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死不瞑目,似乎难以理解这是为什么。
“抱歉了。”纪元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歉意,“你救了我,你真的救了我吗?不,真正的纪元早就已经死了,就死在被荆灵公主背叛的那一刻。你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是的,修罗,来自地狱的恶鬼。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从前那个纪元。
我将以修罗王之姿,君临天下!”
(修罗王之幻灭与重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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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酒:以剧毒的七味药材制作而成,历来是君主用来赐死很高级别的大臣所用。这种酒十分醇厚芳香,除了有一种独特的异香以外,没有任何药剂的气味。人喝下去不会受任何痛苦,当场就会死亡。而且验尸时也不会验出毒性。
(纯白狂想曲)第七部·修罗之王7.1妖剑渴饮人间血
梦之国51年2月12日,朱诺智者评议会。
“这个修罗王,到底是什么来头?”黄头发的年轻贤者古里芬很没正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根香烟。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信件,大意是说,有一个自称修罗王的人要求见他们智者评议会,并且毫不掩饰对梦之国的敌意。
“已经调查过了,一无所获。”绿头发、脸上抹得花里胡哨的泽达答道。他也是智者评议会中的少壮派,可惜天生性格悲观。
“他是什么来头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看这个意思,他大概是来找我们朱诺借兵,好对付梦之国吧!”坐在七个人正中央的那名最为德高年韶的大贤者银龙答道。
“那么我们不能接见他,因为我们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资历仅次于银龙的索格灵说。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贤者,同时对火系魔法有很深的造诣。
“人还没见到,就猜出这么多来了,真是的,给人生留一点悬念不好吗?”智者评议会史上最年轻纪录的保持者,盛晓风,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我觉得还是接见一下比较好,万一人家不是为此而来呢。听听他说的话,总比不听强。”唯一的女性贤者李芙蓉也附和道。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考虑事情时稳重一点好不好?”在评议会中资历排第三的德远傲慢地说。他一向以资历和魔法自矜,开口便是一副教训小辈的架势。
古里芬看不惯他,立刻反驳道:“做事前瞻前顾后,人都没见到就想些有的没的,我看这才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吧!”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银龙制止了二人有可能再度爆发的争论,说道,“还是按老规矩,我们表决。”
毫无悬念的,少壮派四票,老成派三票,盛晓风这一边再次获得了胜利。事实上,自从智者评议会内部分为少壮派与老成派之后,几乎所有的投票都会以少壮派胜利而告终。银龙宅心仁厚,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索格灵醉心于他的魔法研究,只要不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大事他一般不插嘴;只有德远总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认为这些小辈太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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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王最终就是看到了这样七位貌合神离的大贤者,环绕着宫殿北端的圆墙,坐成一个半圆状对着他。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也正是这样一幅画面,送走了他的父亲。
“在各位德高望重的大贤者面前,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吧。”修罗王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首先,我希望贵国借给我一个秘密基地,让我训练自己的部下。其次,请拨给我一些人马,不要太多,三千足矣。最后,只要支持我去讨伐梦之国即可。”
明明是非常无礼的语言,但是七位贤者竟然被他身上那种气势所慑,完全无法反驳。那是一种怎样的气势啊,吞天灭地,十足的骄狂,十足的自信,世间万物在他面前仿佛都要拜倒在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霸者之气吗?
最终,还是修为较深的银龙和索格灵先醒悟过来。索格灵便说道:“修罗王殿下,请问你是否想过,我国现在和梦之国是处于和平的状态。一旦开战,我朱诺共和国就相当于自食其言,梦之国就会以此为借口来讨伐我们。而以您那三千士兵,就算再怎么精锐,又如何打的过梦之国十万大军呢?请恕我直言,到时候,不仅是您自己和您的部下,连我们朱诺共和国也要遭受池鱼之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