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人民对梦之国的支持,所有人都狂热地崇拜着梦之国元首华尔。雷吉在这一片狂热的浪潮中,逐渐从一个追逐潮流的人,成为一个冷眼旁观的人。
转眼间又是一年十一月十七,梦之国的建国纪念日,举国欢腾。在这喧闹的人流中,雷吉一个人坐在酒馆里。
“我的痛苦源自我的智慧,源自看不到边的迷雾。
我一个人在此地不断领悟。
只是我领悟的越多,就越痛苦……”
白色的幽灵一闪,雷吉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夜,随口吟出最后一句。
“或许你是对的,白发的黑暗使徒。”
夜依旧是笑着,如同多年后一样笑着,他坐到雷吉的对面。
“自从云离开后,我便已是万念俱灰,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夜说。
“可是你始终是笑着。”雷吉呆呆地看着酒杯,“美人泪,杯中酒,望西楼,月如钩……”
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错,我始终笑着,因为我知道沉默不是借口,痛苦不是初衷。”
夜看着雷吉,“你开始痛苦了吗?
学会用透过灵魂去看这个世界吧,学会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杯中酒已尽,美人泪已干。夜已不在,雷吉怅然无语。
※※※※※※※※※※※※※※※※※※※
当梦之国受挫于修罗军之后,雷吉出现在吉芬,他依然那副落魄的流浪装束,带着他的吉他。不同的是,那种焦躁的感觉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
“我开始能体会到,世间万物的喜怒哀乐……”奏完一曲,雷吉仰天一笑,“夜这家伙,也不会希望他的朋友是悟性很差的家伙吧。”
琴弦“铮”地响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态,翩翩起舞。在这漫长而悠扬的旋律之中,雷吉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这个世界。
“握紧我的手,让我给你最真的感动,不要等候。
我知道痛苦不是初衷,别再沉默,告诉我你期待的要求。
鸟儿飞在天空,总需要自由。
可曾想过,英雄其实也会有寂寞,也有忧愁。
面对风雨,总忍住自己的伤痛。
为了给你一片,晴朗的天空。”
没有一个人肯在这匆忙的潮流之中,停下来多看这落魄的吟游诗人一眼。但雷吉并不想求谁的目光,他就像一群灰色的影子中,彩色的一个,突兀,不群,但却安之若素。
我的歌声,是送给我自己的。
不为取悦别人,只为爱悦自己。
“英雄用热血来填满坚实的胸口,心中画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我把你的快乐放在未来我的梦中,让那阳光照耀你灿烂的笑容。
为了给你一片,晴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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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头发遮盖住的犀利目光之中,梦之国最终打败了修罗军。但也许修罗军那些不屈的灵魂,深深地震撼了华尔吧。总之,华尔变了。
也许是因为文刃石的奇谋百出,而当最终的时刻,他甘愿饮下七宝毒酒、了却这一身的屠龙之术,也不投降华尔。
也许是因为文虚点明知身有重病,仍然大步向前,宁愿让自己的生命化为噬魂的冰风,也从不言败。
也许是因为叶寒霜投靠修罗王之后,就再也不曾回头。
也许是因为渥巴特即便投降、都并非真心,而只是为了终结修罗王的罪孽,并且宁愿死在昔日战友的枪下。
也许是因为修罗王那最后一刻仍在奋战的身影,那满地的尸骨与鲜血,洒满华丽的议事厅。至今,四千多名冤魂仍然游荡在普隆德拉上空。
华尔虽然尊重修罗王,虽然允许修建祠堂供奉修罗王,但他真真切切地领悟到了,两种不同的信仰所冲撞在一起时能够爆发出的强大破坏力。这种力量,摧毁了华尔辛苦数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太平盛世,吞噬了百万人的生命。
支离破碎的江山再也难以负担下一场这样的破坏,为了他的大业,华尔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下一个可能出现的修罗王。
于是,残酷的思想禁锢与文字狱开始了,无数书籍只是因为违背了梦之国所宣传的正统思想与历史,便被集中焚毁。固执的文人不肯向政权低头,于是华尔命令风长凌开始秘密地屠杀他们。
雷吉,只是继续他的吟游。
“我开始明白夜为什么坚决不参政了,他是对的,梦党,根本不能实现我们的梦想。”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几个手持大刀的官兵出现了。
“各位,有何贵干?”
一丝疲惫的神色从官兵们的眼中闪过,然后为首的喝道:“元首有令,凡是吟游诗人,一概杀无赦!”
“恩?!”不等雷吉反应过来,为首的官兵以一刀砍了下来!但等刀落到地上时,雷吉已不在那里了。
“啊?”这次轮到官兵们大吃一惊了,却听空中那悠闲的声音响起:
“七段音弦舞第一段·鸟与兽的扑击!”
几个官兵只听到有如巨雷般的吉他声在空中暴响起来,有几个人立刻捂上了耳朵,但是毫无作用。随着心脏的一阵剧痛,所有官兵倒地而死。
雷吉轻巧地落在地上,他拿捏力道非常灵巧,周围的百姓们一点也没受损。
“那琴声,是直接在心中响起的,所以捂住耳朵是没有用的……”雷吉冷酷地看了一眼一地的死尸,然后在周围百姓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跑掉了。
※※※※※※※※※※※※※※※※※※※
此后不久,全国的吟游诗人基本全被杀死了,改头换面的雷吉也在疲惫的逃亡之中。为了不让人察觉他的真实身份,他开始频繁地从一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城市。
这天,雷吉游荡到了梦罗克城——梦党的发家之地,也是刺客这个职业最为聚集的地方。刚刚穿越了荒无人烟、广阔无垠的苏克拉特大沙漠,雷吉急于找一个歇脚的地方,他在梦罗克的小酒馆里坐了下来,刚把酒杯端起,就感到一阵风吹过。雷吉头也不抬,说道:“你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
夜微微一笑:“没办法,我本来就不是个活得很恰当的人。”
“对这次全国范围的吟游诗人的大清洗,你有什么看法。”
夜端起一杯酒,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笑容:“华尔为了禁锢思想,使修罗军所造成的破坏不再出现,于是想杀光吟游诗人,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手拿梦之国累年的罪证,向着权威发起挑战。也不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故事流传后世,破坏他明君的形象。”
“可是他想靠杀光吟游诗人来终结历史的流传,这种想法不是太可笑了吗?”
“没办法啊,谁让这个国家的人民的文化素质普遍不高呢,贤者工会的人虽然每年都努力地工作,将各朝各代的事写成史书,供后世参考,但是又有多少普通百姓是看的懂那些艰深晦涩的古书呢?所以,对那些文化普及工作做的不到位,却又占了人口中绝大多数的普通劳动人民来说,吟游诗人的故事、道听途说的野史,就是最好的历史了。”夜不无嘲讽地说道。
雷吉笑了,喝光了酒:“果然如你说的那样,人民,是最愚蠢的。可是,统治者竟然也这么愚蠢……唉,为了愚弄人民,又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居然连屠杀吟游诗人阻止历史流传这种策略都想的出来。”
夜又倒了一杯酒:“没什么是对的,没什么是错的。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人都是自私的,作为所有人的意志的集合体,国家,或者说人民,就是最自私的。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而没有人可以责怪这么做了的人。历史就是这样,历史没有对错,只有永恒,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呵呵,果然是典型的旁观者啊,夜,这一点你做的真的很缜密,我佩服。”雷吉说完,满饮了夜倒的这杯酒。
“记不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我刚开始当吟游诗人时的种种待遇?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你当不了吟游诗人的,放弃吧……可我不管那么多,他们嘲笑,就由他们去嘲笑,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他们同情,我不需要同情,我只用冷漠来回击。我只需要我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练习,我弹啊,唱啊,我的喉咙肿起来了,手都弹的几乎烂掉了,我连饭几乎都吃不了了。但是我每次都告诉自己,坚持下去,活出个样子,给那些人瞧瞧!
说实话,我并不清楚自己心中所谓的‘那些人’到底是谁,是嘲笑我的那些人,还是同情我的那些人,或者是所有的人。但是,由于有这个假想敌的存在,我一次次地振作起来,终于,完成了别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业——我成了一流的吟游诗人。”雷吉骄傲地昂下巴,一手托起这患难与共的珍贵的吉他。
“我不能像其他诗人一样,精通于射箭技艺,我无法有效地保护自己。但是,我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从来不认输。你们有箭保护自己,我有音乐保护自己,你们只能保护自己的身体,我却能保护自己的心灵。于是,我自创了‘音弦七段舞’,这才是我最为之狂喜的成功。因为,成为一个吟游诗人,只能说明我跟别人一样,我不比别人差。但是自创出了这些音符,却说明,我比别人更强,我可以做的更好!”
看着雷吉激动地说完,夜缓缓地喝下酒,说道:“我明白,斗,战,胜;看到它,达到它,征服它。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这样活过来的。无论是十年,还是一千年,就是这样,活了过来。”
“今天,所有的精通射箭的吟游诗人都被杀光了,我这不会射箭的人却惟独活了下来。这次我要完成的任务,比以前更为艰巨——只要我活着,吟游诗人这个光荣的行当,就不会断绝!”
夜只是淡淡地说道:“祝你成功!”
※※※※※※※※※※※※※※※※※※※
天色已晚,雷吉独自一个人在下榻的偏僻小旅馆的房间中冥想。
“祇园精舍之钟声,敲响诸行无常之法。娑罗双树之花色,突显盛者必衰之理……”
“一个将死的人,还有这么好的闲情雅兴,真是难得!”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仿佛从天而降。
雷吉停下了正在练习的调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对付我一个区区的吟游诗人,居然也出动了血衣卫?看来你们还真是想要赶尽杀绝呀。”
一道黑影如电一般洞穿房门,直刺向雷吉。雷吉敏捷地带着吉他闪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吟游诗人雷吉,自创神奇武功‘音弦七段舞’,危险指数:五星级。”黑影竟丝毫不停顿,拐了一个弯又冲向雷击。
“音弦七段舞第三段·哀与愁的拥抱!”
音波骤然变得很诡异,弯弯曲曲,令人捉摸不透。那黑影冲过来的线上的一张桌子立刻被音波搞的七扭八歪,坚固的木质竟像面条一样弯了下去。
但是那黑影却在音波到达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雷吉额角渗出了汗。
“哈哈,我仔细观察过那些被你杀死的官兵的尸体。你的音弦七段舞以音波的方式传送,直接从人的心灵深处响起,所以捂上耳朵也没有用,即便对手是聋子,你一样可以轻松杀死他。但是,前提是音波要能达到才行,如果我比声音更快,你的音弦七段舞就一点用都没有!”声音仿佛来自小屋的四面八方,让人无法判断这个狡猾的刺客到底隐匿在什么地方。随后,雷吉猛地感到头上一阵冷风,千百次战斗所衍生出的本能使他于千钧一发之际把肩一偏,肩膀立刻一阵剧痛,一道血箭立刻喷洒出来。黑影像一阵旋风一样从他头上落到他面前的地板上,雷吉已瘫倒在地。
这时,雷吉可以审视这个袭击者了,他一身血红色的紧身衣,瘦削,紫色的护肩、束腰,双手上有锋利的拳刃,标准的刺客打扮。
刺客冷冷地笑道:“怎样?雷吉。我手下的猎物从来没有活下来过的,即使你是你们这一行的精英,也不会例外。”
雷吉挣扎着坐起来,说:“我并不比你弱,要不是我身体上有缺陷,你不会这么轻松就打倒我。”
刺客默然,半晌才道:“不错,要不是你身体有缺陷,我不会赢得这么轻松……但终究是要赢!”
就在他得意地说话时,雷吉忽然再度拨动琴弦。
“七段音弦舞第四段·风与雷的争鸣!”
刺客所站的地面蓦然间电光闪烁,同时天空中一阵雷鸣,一道巨大的落雷直劈下来。但在那落雷劈中刺客之前,刺客又已化作一团黑影消失不见。雷吉只感到手中一轻,同时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当那刺客重又出现在雷吉面前时,雷吉的吉他从中断成两截,同时胸口又是一道血箭喷出。
“好险,差点就中招了。不过我明白告诉你,只要你出招时有百分之一秒的延迟,我自创的超越了音速投掷和后退回避的招数——超音速纵跃就能捕捉到你的破绽。这下,你连吉他都没了,看你如何反抗!”
雷吉呆呆地看着手中断掉的吉他,这柄吉他陪他度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就仿佛是昔日的回忆。而今天,这回忆硬生生地从中断开了。
“我就用音速投掷杀掉你吧!”刺客双拳刃交叉,马上就要发动其攻击。
雷吉忽然用一种凝着血的可怕目光盯着刺客,对他说:“你死定了。”说完,他左手一挥,作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恩?这是什么手势?”刺客一时为雷吉的气势所慑,没敢贸然发动攻击。却听雷吉慢慢地道:“回忆在我心中,所以琴在我心中。我与琴,早就合为一体了。我的灵魂在,琴的灵魂就在!”
“哼,胡说八道什么呢,让我取下你的人头,让你趁早去陪你那断掉的琴吧!”刺客终于动手了,他迅猛地向雷吉冲杀过去。
音速投掷,刺客的必杀招式,其招式是双手拳刃连续快速地攻击,但是其瞬间完成的第一击,必然是由右手的拳刃攻向敌人的右臂——一般武术中,右臂都是人最强的武器,所以要在第一击,就让敌人丧失还击的能力。
“七段音弦舞第七段·有与无的终结!”
没有琴,但从雷吉手中,竟发出了音波!
不过他音波虽快,毕竟自己已是身受重伤。所以刺客的音速投掷还是先一步攻到了!
“你输了!”在刺客冷冷的宣告之中,他的拳刃如同一道幻影,径直刺向雷吉,然后“叮”的一声,插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啊?”一瞬间的惊诧之后,刺客猛地反应过来,“可恶啊!”随即,他已被卷入一片黑色的虚无之中。
刺客的脸上露出了绝望——这可能是他这一生第一次有这种表情,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最后听到的是雷吉的一声叹息:“要不是我身体上有缺陷,你是可以赢的。”
下一秒,刺客被那虚无彻底吞噬掉了,连一点破碎的血肉都没留下来,仿佛蒸发掉了一样。
“终于……结束了……”雷吉在血泊中坐了许久,才勉强地站起身。
※※※※※※※※※※※※※※※※※※※
几个月后,当夜又在爱尔贝塔与雷吉重逢时,两人再度很有默契地一起喝酒。
“洗手不干了?”
“只是暂时的,”雷吉的锐利目光完全被尘嚣所屏蔽,“吟游诗人这个伟大的职业,一定会复活。到那时,我会再站出来延续先辈们的荣耀!”
“哦,”夜随意地笑着,“你恨华尔吗?”他看着夜那只手臂吊着的绷带,“还有那个去刺杀你的刺客。”
“不,”雷吉笑了,“我不恨这个世界,我爱这个世界。作为一个艺术家,如果我心中没有爱,就没有我的音乐。”
夜愣了一下,然后又温和地笑了。
“从来不知想拥有多少的理想,
还离不开种种困扰。
勉强去掩饰失意的感觉,
再次听到昨日的冷嘲。
徘徊于街中恐怕只得孤独,
寻回碎片中的记忆。
变作了一堆草芥风中散,
与你奏过午夜的怨曲。
从回忆中找不到天真的笑声,
总放不下心中挫折。
每次去担当失意的主角,
冷笑变作故事的作者。”
从此以后,夜没有再见过雷吉,只知道数年之后,吟游诗人这个职业果然如同雷吉所说的一样复苏了,而雷吉成为这场复苏运动的主要领导者。他的自创绝技“音弦七段舞”,也流传天下,成为吟游诗人们防身的至宝。
※※※※※※※※※※※※※※※※※※※
黑暗中的对话。
甲:“你知道被称为吟游诗人之王的雷吉吗?”
乙:“当然呀,他自创的‘音弦七段舞’,天下震慑啊。”
甲:“呵呵,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雷吉先生,他其实只有一条手臂。”
乙:“啊?只有一条手臂?那他怎么弹奏乐器啊?”
甲:“他只用左手,在按品的同时用力拨弦,发出声响。他苦练这门技艺,付出十倍、百倍于常人的努力,才练成了只用一只手弹奏的绝世功夫。相比他的武术,我更佩服他的音乐……”
又有谁能想到,吟游诗人之王,只有一只左手呢?又有谁能想到,那么多美妙的乐章,就是用这一只左手弹出来的呢?
黑暗中,雷吉回首一笑:“我从不因我生来就是残废而怨天尤人,因为我知道,上帝造人如同苹果,每个苹果都被他咬过一口,所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缺陷。而有残疾的人,只是因为上帝特别喜欢这只苹果,才多咬了一些。我从不因我少一只右手而嫉妒别人,因为,我至少还有左手!”
(吟游诗人的过往 END)
(纯白狂想曲)后传·折断之翼8.2枫飞雪
平静的小镇。
雷吉悠闲地弹着一首歌曲。
忽然,乐曲中断了。雷吉皱了皱眉,笑了。
“弹奏,毕竟是要心情的啊。恩,不如练一个通俗的歌吧。”
吉他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今天快乐。
一切烦恼都忘了。
活着不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存在。
活着,便是要快快乐乐活着。
祝你生日快乐,一直快乐。
今天的心情会持续着。
共同看着青山悠悠,白云朵朵。
快乐,是幸福的直通车。
祝你生日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雷吉悠闲地唱完一曲,又笑了。一首极其普通的歌,质朴的曲调,却也被他唱得有如天籁,沁人肺腑。
又多了一些人在视野里,都是冒险者的装束,有的是骑士,有的是铁匠,还有许多其他的职业。
“真像是所有职业大亮相啊。”雷吉心想,“人们都是为了那个传闻而来的吧……”
※※※※※※※※※※※※※※※※※※※
几个月以来,小镇上涌进许多冒险者,他们都听说了一个传闻。
传说中,有如女神一般的天才炼金术士枫飞雪所铸造的最杰出的神器,女神项链和托尔的铁手套,都出现在这个小镇上!这自然是吸引了无数的冒险者。因为那两件神器,都有着超凡入圣的神力,可以让持有者的实力成倍增加。
女神菲力亚,有着起死回生的神力。她可以让已死者复活或者轮回转世,还会祝福一些心灵虔诚的修道者。具有她的力量的项链,也几乎可以让人进入不死境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雷神托尔,手握雷神之锤与铁砧。他敲响铁砧的时候,会放出雷电,令整个世界颤抖。代表他的力量的手套,会令持有者的力量也大幅度增长,超越人类肉体的极限。
枫飞雪已经销声匿迹一年多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但她留下的神器,仍然是令无数武者垂涎三尺的。所以这次消息刚一传出,便有数百人来到小镇寻宝。搜寻之余,几派人马看不过眼,大打出手的事情也是家常便饭。
“像我这样,特征这么明显的吟游诗人之王,平时早就被人发现了。而现在,反倒没多少人注意到我,这真是可笑啊。”雷吉看着自己没有右臂的肩膀,“人们的贪婪,已蒙蔽了理智。现在,他们不是拥有智慧的高等生物,而只是一群狂热的野兽罢了。”
忽然,一个骑士走到雷吉面前,“呛”的一声拔出剑:“吟游诗人之王,动手吧!”
雷吉叹了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虽然我很想被人注意,但还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注视着骑士,“我并非为寻宝而来,我只是个游荡到此出的吟游诗人而已。”
“动手吧!”骑士冷笑,“不要假惺惺地解释了,不为寻宝,还能为什么?你我皆为利益而来,当我不知道吗?”
“说的好象很了解我似的。”雷吉无奈地苦笑,“不要用什么什么之心,度了什么什么之腹啊。”
骑士的脸涨得发紫,长剑一声呼啸,劈了过来。
雷吉懒洋洋地向后一跃:“好吧,好吧,如果非动手不可……”
双眸精光暴涨!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音弦七段舞·鸟与兽的扑击!
骑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胸口上开了一个洞,鲜血喷涌而出。
顿时,四下里鸦雀无声,雷吉潇洒地掸了掸衣服。
“杀!”人群一声大喊,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吟游诗人之王这么厉害,宝物一定会先被他夺到了。就算我们夺到了宝物,也会被他夺去。一个人对付不了他,干脆大伙一起上。”
雷吉苦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人类啊……”
一招招音弦七段舞华丽地刺出,不断有人倒地。雷吉处于围攻浪潮的中心,慢慢地扫视着那些人。
在纷乱的人群中,雷吉却发现,有两个人没有动。
一个头发斑白的青年,以及一个少女。少女怀中抱着一只小猫。
雷吉看到了那青年眼中无限的沧桑,心中有些惊疑。
“真像啊……”他喃喃道。
再看少女的眼神,雷吉一愣。
如此纯净的眼神!
纯净得让人心痛。
雷吉的视线重新落回围攻自己的人群。蓦然,他长啸一声,一跃飞上半空。
“音弦七段舞·天与地的眩晕!”
强大的气流如同山洪,从雷吉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汹涌扑出,瞬间击溃了人群。无数的鲜血在空中弥漫。
“死吧!”蓦然,一个声音在雷吉背后响起,一个刺客不知何时用伪装术绕到了他背后!
“糟了!”雷吉正处在发招的硬直当中,无法回身抵挡,刺客的拳刃转眼间便刺了过来。
这时,雷吉看到,青年在少女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少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同时用手遮住怀中小猫的眼睛。
“劈啪”一声,刺客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血溅了雷吉一身。雷吉惊愕地转过头,看到青年出现在自己身后,伸出的右手上戴着一只很普通的手套。
二人一起落地,雷吉感激地说:“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青年笑了,拿出一面镜子:“我用它读出了你的心灵,我知道你不是为利益而来,你是好人。”
“好人啊?”雷吉苦笑,“真是不敢当,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我杀了这么多人。”
满地鲜血横流,俨然一个修罗场。围攻的人大半已死无全尸,侥幸存活的人也都狼狈逃走。
“不过,你这面镜子倒真是神奇。”雷吉看着青年人手中的镜子。
少女走了上来,取出一瓶药,在二人身上洒了洒。雷吉惊奇地看到身上的血渍慢慢消失,同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太神奇了!”他不禁赞叹道,“我叫雷吉,请问二位的名字。”他认为有这样的法术,二人一定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枫雅。”少女回答道,眼神清亮透明。
青年人却没有回答,只是说:“有缘还会再见的。”
※※※※※※※※※※※※※※※※※※※
雷吉弹唱着一首歌,就是这首歌谣,伴随传闻一起出现,吸引了大批冒险者来到这个小镇,掀起风波。
“掉落凡间的天使,重新找到天堂。
寻回或者忘记,在人间徜徉。”
没人知道这首歌谣暗示着什么,大家都只是盲目地寻找线索。
※※※※※※※※※※※※※※※※※※※
血……
自己身上的血……
黑猫的血……
“娜娜!”……
“啊”的一声惊叫,枫雅从梦中惊醒。
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青年人还坐在桌边,抚摩着手上戴的手套,沉思着什么。这时他回过头,看着床上惊醒的枫雅。
“枫,又做噩梦了?”青年人走到床边,握住枫雅的手,“别怕,别怕。”他的眼中闪着爱怜的神色,像是兄长哄自己的妹妹。
“光……”枫雅抓住青年人的手,泪水涟涟,“为什么我会一直做噩梦……”
“别怕,”被称为“光”的青年人还是哄着她,“我一直在的,一直陪着你,别怕……”
枫雅再度睡去,青年人又回到桌边,凝视着那只手套。
只是一只普通的手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普通的材质,普通的造型,普通的人。
“枫,谢谢你。”
※※※※※※※※※※※※※※※※※※※
传奇一般的炼金术士枫飞雪,有着绝美的容貌,灵巧的双手。称她的手能“巧夺天工”毫不为过。她所制造的武器,都能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能力。也正是如此,她身边总是有无数的追求者。一半追求她的武器,一般追求她的人。
枫飞雪,只是个普通、柔弱的女子。但她,却又是绝不平凡的人。
不知为什么,一年前,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这个令天神嫉妒的奇女子,神秘地自人间消失了。仿佛是蒸发掉,又仿佛,是从不曾来过。
只有她留下的那些神化的武器,在历史上为这个名字打下了烙印。
枫飞雪……
※※※※※※※※※※※※※※※※※※※
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涌进小镇。
酒店中,雷吉喝着美酒。
“结束一天的忙碌,坐下来喝一杯,真是人生的一种享受。”雷吉惬意地边喝边拨弄吉他,弹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恩?”眼睛一亮,走进酒店的二人,正是上次的青年人和枫雅。
雷吉出声招呼道:“喂,二位,来这边一起坐吧。”青年人和枫雅看到了他,微笑着走了过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坐下来之后,青年人笑道。
“呵呵,你不是说过么,有缘还会再见。”
双方谈得正欢,忽然一个阴影投在桌上。雷吉和青年人抬起头。
“站起来。”一个铁匠打扮的彪形大汉,恶狠狠地对青年人说道。
青年人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只想知道你是谁,以及,你手上这手套的来历!”大汉一把抓起青年人的右手,上面戴着那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雷吉暗叫不妙,现在在这酒店里的,可都是些大脑发热的冒险者啊。
大汉冷笑:“不会是你捡来的吧?也不会是你自己造的吧?”
“我想你误会了……”
“要不然,是你旁边这位小姐为你造的吗?”
“够了!”青年人拍案而起,“想找茬,我奉陪到底!”
雷吉感到一阵寒冷的杀气,他第一次看到这个青年人有如此可怕的表情。
“哼,被我说中了吗?”大汉冷冷地说道,忽然一锤扫了过来。
但是,青年人比他更快,他一手抓住大汉的喉咙,然后竟只用一只手便把大汉举了起来!
周围人默不做声,互相交换着眼色。显然,这样一个羸弱青年,却能单手举起大汉,答案已是不言而喻——他手上那只手套,便是“托尔的铁手套”!
“够了吗?”青年人的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把对方凌迟。大汉被他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青年人将大汉掼在地上,大汉痛苦地按住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酒店里不知谁喊了一声:“上啊!”立刻,所有人一哄而起,扑向青年人。
“见鬼,又是这样!”青年人脸上阴云密布,啐了一口,大叫道:“枫,闭上眼睛!”
枫?这更坚定了人们的猜测,那个女孩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炼金术士枫飞雪!
枫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青年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杀人的样子,只等她闭眼之后,才闪电般地打碎冲到他面前的两个人头颅,身形一转,右手成掌刀之势,一下将一个攻击者拦腰斩断,同时飞起一脚,将还未从地上爬起、已被踩了好几脚的那名大汉的头颅踢得粉碎。
但与此同时,一双肮脏的手伸向了枫的肩膀。青年人一惊,但面前三个刺客的武功都不弱,他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哧”的一声轻响,那只手瞬间被齐腕切断。手的主人愣了一秒,然后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音弦七段舞!”旁边一个人颤声说道。
雷吉单手握着吉他,有如一尊守护神,站在枫雅旁边,威风凛凛地扫视众人。
“吟游诗人之王?”又一人惊疑地叫道。
青年人一声冷笑:“知道自己惹上什么人了吗?”
※※※※※※※※※※※※※※※※※※※
酒店也变成了一个修罗场。老板和伙计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终于清理干净了……”青年人冷冷地拍了拍手。
枫雅为两人洒上了灵药。这时雷吉问道:“你手上的,就是托尔的铁手套?”
青年人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她……”雷吉又看着枫雅。枫雅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仿佛有些轻微的颤抖。
“你猜得不错,她就是枫飞雪。”青年人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无法隐藏……”
“啪”的一声,枫雅的药瓶摔得粉碎。她颤抖着问:“光,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会……”
“是的,你就是枫飞雪。”青年人苦笑。
雷吉疑惑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人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
当初,枫飞雪是天下闻名的奇女子,很多人对她及她的成果垂涎三尺。她抵挡了一次,两次,几百次偷袭,但终究被人暗算。”
雷吉叹了口气,他已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那时养了一只黑猫,名叫娜娜,彼此感情很好,亲如姐妹。”
枫雅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小猫。
“她被迷倒后,那只猫也是拼命攻击那些人吧。结果,猫被杀死,她身上带的制品也都被偷走了。”
枫雅那双大眼睛中,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雷吉不禁唏嘘。
“后来,她找到了我,要求我帮她忘记这一切,那是在一今年前的事。”青年人神色黯然地抚摩着手中的宝镜,“忘了告诉你,这镜子除了可以用来透视人心以外,还有一个功用就是催眠。我可以用它让被催眠者接受我的任何指示,包括忘记过去。
于是,我让她忘了一切,把她的记忆牢牢地锁住。她把托尔的铁手套和女神项链这两件极品至宝当作报酬送了给我。”青年人伸出右手,现出那只看似普通的手套,然后又牵起枫雅脖子上一串金光闪闪的项链。此时,枫雅已是泣不成声。
“那么,那些传闻?”
“传闻我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青年人叹息着,“我这一年来,便把她安顿在这安静的小镇,告诉她她叫枫雅,给了她一段虚构的、安宁的记忆,我自己去走遍天南海北,将当初冒犯她的人,一一击杀。可能是在这过程中,暴露了托尔的铁手套吧。”青年人凝视着自己手上的手套,“不过,要是我,是怎么也无法把这么一个普通的手套,与那个传说中的神器联想到一起的。
至于那段歌谣,那倒的确是我编的,只是唱给她听的,不知为何,也会随传言一起流传。当然,流言中也不是完整的歌谣。”
青年人唱道:“掉落凡间的天使,重新找到天堂。
寻回或者忘记,在人间徜徉。
请你,用你最美丽的样子,
展翅飞翔。”
枫飞雪含着泪,摇了摇头:“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枫。”青年人目光中充满怜爱,“你总不能一直逃避。回忆是痛苦的,忘记是另一段痛苦的起点。”
枫飞雪哭了,又笑了,她点点头。
“谢谢你。我想,我是该一个人上路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青年人很洒脱,“回想这一年来,我不过是一直在送你而已。”他摘下右手上的手套。
“不,你还是留着它吧。”枫飞雪说,“就当作,是个纪念吧。”
看到她坚定的目光,青年人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套:“好吧。”
他转向雷吉:“兄弟,借你的歌声。”
雷吉点了点头,拿出吉他: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怀着心中深希望。
忘记一切,回忆一切,迎风展翅飞翔。
以前,痛苦,茫然,仓皇。
以后呢?
以后,只有顽强。”
※※※※※※※※※※※※※※※※※※※
夕阳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一直在受伤,又一直笑着的男人。
“我现在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呢?”雷吉问。
青年人笑了:“在下复姓八重,名神光。”
(给紫枫的生日礼物 特别篇·枫飞雪 END)
(纯白狂想曲)后传·折断之翼8.3当吟游诗人遇上吟游诗人
雷吉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
经过几个月的旅行,从南方爱尔贝塔走到了西北的吉芬,雷吉还真有些倦了。
“不过,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几个吟游诗人。”雷吉想,“看来,华尔的血腥手段,还真是奏效了。吟游诗人不是被杀,就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了。”
他慢慢地笑。
“吟游诗人本来便不是个舒服的职业,没有骑士与十字军那样的荣耀,不像牧师和武僧那样受人尊敬,不像刺客和流氓那样剽悍,也不像巫师那样高贵,又没有商人的富有、炼金术士的神秘、贤者的博学。”
他想起了夜跟他说过的“一无所有”。
“我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痛苦,没有快乐;没有享受,没有心;我既非死去,也不像是活着。我——一无所有。”
“虽不像他那样,不过从物质方面上说,吟游诗人的确是一无所有了。风餐露宿,半饥半饱。不懂的人会说是靠施舍为生,与乞丐没什么区别。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光辉的职业,代表着历史的传承。
当然不是那种宫廷学究式的历史。梦之国搞了一批唯唯诺诺的贤者,成立了研究学会。他们所记述的历史,根本就不是历史,那只是梦党为了美化自己而编造的谎言。倒是吟游诗人所记录、吟唱的野史,往往与真实历史最为接近。”
雷吉的眼中,有一种光闪过。
“吟游诗人不会灭亡,历史不会断绝。我伟大而光荣的职业虽然暂时死了,但在将来的某一天,它一定会重生!”
雷吉的表情随即缓和下来。
“还是坐下来弹奏一曲吧。只是声音不可太大,别引来麻烦。”
忽然,一阵铿锵的琴声引起了雷吉的注意。这琴声不同于雷吉的淡雅、幽然、看破世事的沧桑感,却有着一股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阳刚之气,听起来更像是战歌。
“嗯?真想不到,居然还可以在这里见到为数不多的同道中人。”雷吉兴致勃勃地寻着琴声走了过去。
一群人当中,一个吟游诗人正纵声高歌,声音嘹亮高亢。雷吉细听他唱的是:“我现在落魄,是为了将来的容光。我现在可怜,是为了将来的闪亮。请用神的名义为我驱散黑暗。明天的明天,我将是这世界的王。”
雷吉不禁笑了,这人的歌声透着一股不屈与高傲,恰巧是雷吉认为复兴吟游诗人所必需的因素。
“或许,他将是和我一起复兴吟游诗人的关键人物啊。”
唱完一段,那个吟游诗人彬彬有礼地举起帽子,向听众收钱。那些听众本来只是被他的举止所吸引,不过看个热闹。虽然觉得他的歌声很好听,但并没有听懂其中的含义。一看他收钱,听众立刻作鸟兽散。
那个吟游诗人也并不在意,他只是豁达地一笑,又抱起吉他弹唱。
“独自行兮独自坐,独自饮兮独自乐。独自歌兮独自和,我不识吾谁识我!”
雷吉发现他的吉他,居然是纯钢打造的。纯钢的弦和纯钢的琴身,在阳光下映着金属光泽。更奇特的是,从吉他上的孔洞可以看到,他的吉他中居然填满了石子。这使得他的吉他声音铿锵而低沉。
雷吉吐了吐舌头:“这个吉他可不轻啊,能举重若轻地弹揍奏,这家伙功力够深的。”
看看四周无人注意,雷吉走过去坐在那个吟游诗人身边。
“如此嚣张地公开吟游诗人的身份,你不怕被追杀吗?”雷吉笑着说。
“如此嚣张地公开和一个吟游诗人聊天,你不也不怕?”吟游诗人边弹奏边说道。
“呵呵,因为我也是个吟游诗人!”
“真的?”吟游诗人一下停住了琴声,兴奋地看着雷吉。
雷吉骄傲地从行囊中拿出自己的吉他,横放在腿上,将手伸出。
“啪”的一声,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雷吉。”
“艾伦。”
当吟游诗人遇上吟游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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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带着艾伦来到自己租住的旅馆。
“真干净啊。”艾伦喝了口水,“真不明白你只有一只手臂,是怎么弹奏的?”
雷吉坐下,拿出吉他,用左手按品,弹出几个单音。
“哦!”艾伦啧啧赞叹,“真不简单。不过要是我的吉他,你肯定弹不动。”
“是啊。”雷吉点了点头,“纯钢吉他,还填满石头,别说弹了,拿我都不一定拿得动。不过,我也不明白,你干吗往吉他里塞石块呢?”
“我每领悟到一首新的曲子,就会往里面填一个石头。”艾伦笑着解释,“这满吉他的石头,是我努力的证明。而且,这世道兵荒马乱的,用这个办法练一些力气,也可以防身啊。”
雷吉明白他指的是梦之国对吟游诗人的屠杀。他心念一动,接过话题,问艾伦:“我听你唱歌时,就听出你对梦之国政策的不满,不知你有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