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拊掌而笑:“知音难觅啊,终于有人听出了我内心的想法。雷吉,身为一个能活到现在的吟游诗人,你一定有着超人的实力。梦之国清剿吟游诗人已经有三年了,其中的腥风血雨,只有吟游诗人自己最清楚。我明白,你也明白,历来暴政不会长久,复兴吟游诗人的关键时刻,就要来了!”
当吟游诗人遇上吟游诗人,一个以梦想为核心的计划开始启动了。命运的巨轮缓缓地运转,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即将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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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中,背靠墙壁,雷吉孤独地弹唱着。
他每晚与艾伦高谈阔论、把酒言欢,两个人已经详细谈论了很多细节问题。然后,雷吉送艾伦出门。白天,两人又各自谋生。
其实,雷吉身上并不缺钱,夜和八重神光这两个家伙云游天下,随时可以接济他。但是,雷吉一直坚持着以弹唱为生的习惯,也许这不仅是他作为一个吟游诗人的固执与骄傲,也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展示吟游诗人的魅力。
无人欣赏,无人喝彩,那也要坚持走完自己的路。
黑影挡住了射到雷吉脸上的目光。雷吉抬起头,看到几个打扮得乱七八糟的流氓。为首的一个叼着根牙签,头发剪得只剩中间一道,并向上刺着。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喂,叫花子,在这里乞讨,还没征得我们的同意呢!”他踢了踢雷吉。
“真无聊。”雷吉满心厌恶地想,“哪里都有这种人渣……”他刚想使用音弦七段舞,又停住了,“算了,没有这个必要。今天也实在是没有心情作这种纠缠。”
正在流氓们要继续嚣张之时,享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滚。”艾伦冷冷地说。
流氓们围上来。
“你算老几?”刀疤脸刚要动手,脸上已贴上了一柄冰冷的匕首。
“想打架,你找错人了。”
流氓们狼狈逃走后,雷吉说:“谢谢你。”
“不客气。”艾伦吹了吹匕首,收回火红色的刀鞘中,“就算没有我,你自己也对付的了。”
雷吉笑了:“你的匕首真是别致。”
“是的,我叫它‘八角’,是这些年来陪我经历风雨的好搭档。”
“呵呵,受人称赞一点也不谦虚,你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是啊。”艾伦伸手拉起雷吉,“在这个时代,既然正常的吟游诗人纷纷逃遁,便只好由残废的你,和叛逆的我,来复兴我们的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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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人又在雷吉的旅馆中聊到很晚。
“雷吉,你觉得复兴吟游诗人的关键是什么?”艾伦拿着一罐啤酒。
“当然是真实。”雷吉毫不迟疑地说,“作为吟游诗人,最重要的就是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看看那些御用文人们写的文字吧,都是恶心的歌功颂德。我记得在前几年,在梦之国刚开始清剿吟游诗人之时,有个吟游诗人大肆吹捧元首华尔,唱了些‘长命百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调子,肉麻至极。华尔留下了他的性命,让他当了个御用文人。吟游诗人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光荣传统,算是在他这里毁了。后来,他干脆放弃了吟游诗人的身份,转而去当了个贤者,现在的贤者研究学会,也是由他主要领导的。他最初投降时是少更不更事,现在却是更加无耻。玷污了吟游诗人,又去玷污贤者。”
说到这里,雷吉有些好笑地想:“不过身为贤者的某人,似乎对此并无所谓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来又有人在骂我了……
呵呵,无所谓了,反正无论什么时代,我都不招人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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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问雷吉:“你说的这个人是?”
“苏智杰。”
“原来是他。”艾伦恍然,“我们要复兴吟游诗人,第一个就要面对以他为首的御用文人集团。”
“不错,所以我们要坚持真实,以真实战胜虚伪。”雷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艾伦,真实就在这里,在我们跳动的心脏当中。
真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即便面对死亡。”
“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力量会不会太弱了。”艾伦有些担心。
“放心,我们的背后,可是无数的吟游诗人。只要有人一呼,他们就会响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夜色已深,雷吉送艾伦出门。
“今晚乌云很重啊,似乎要有大雨。”雷吉望了望天,月亮已经被挡住了。
“是啊,这该死的天气,这么闷。”
“艾伦,自己小心些。”雷吉低声说,“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呵呵,太多疑了吧。”
“但愿是。”雷吉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走过来,就是这种直觉,曾几次救过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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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艾伦独自传过第三个街区,然后停下,叹了口气。
霎时,四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周围,并凶狠地展开了攻击。只见一道红光闪过,艾伦的八角出鞘,同时他身形闪动,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八次攻击。
交战双方急速分开,这时,月亮从乌云的缝隙中投下一缕光。艾伦看到了攻击者身着的血红色衣服,及其中一人脸上的刀疤。
“是你?”艾伦很惊讶,“原来那天你们隐藏了实力!”
对方冷笑:“我们只是暗中监视雷吉的。总不会有人想到,几个小流氓其实是血衣卫吧。
艾伦,你密谋叛国,罪不容诛!”
苦战之下,艾伦使出浑身解数,在格挡之余进行还击。他杀死了三个对手,但身上也已有了四道伤痕,血流如注。为首的刀疤脸很难对付,一直跟他缠斗,令他找不到机会反击。
一阵金属碰撞声后,两人分开。
“来吧。”艾伦一手紧握八角,另一手提着自己的纯钢吉他。
“短刀,对短刀。”刀疤脸低笑道,“你没有机会的,吟游诗人对匕首的精通程度永远也比不上流氓。”
两人面对面地冲了过去。“叮”的一声,两把短刀交错,艾伦感到一股怪力作用在自己的手腕上,八角脱手飞出,钉在墙壁上。
“武器卸除攻击!”刀疤脸狞笑,“艾伦,受死吧!”
他的怪笑声在一声巨大的闷响中被打断,刀疤脸飞了出去,胸骨全部碎掉。
艾伦慢慢抬起吉他。
“的确,对匕首的精通,我永远比不上你。”艾伦慢慢地说,“但我还有它,比短刀更重要的搭档,我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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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越来越浓,雷吉心中的不祥预感始终萦绕不去。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披上外衣,打开了门,如箭一般向着艾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雷吉穿过三个街区,借着路面反射的微微亮光,看到了手持吉他的艾伦的轮廓,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还有一团黑影在艾伦身后蠕动着,无声地抽出一柄长剑。
“艾伦,小心!”
晚了,长剑一下刺穿了艾伦的胸膛。艾伦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低吼一声,回过头用吉他拍碎了刀疤脸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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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将艾伦架回自己的住所。艾伦脸色惨白,血都快要流光了。
“艾伦,你坚持住,我去找牧师来!”
艾伦拉住了雷吉。
“别去了,没有用的。他们并非偶然发难,而是早有预谋的。你去找牧师,只会暴露了自己。而且。”艾伦艰难地笑着,“你我都是经历过生死拼斗的人,很清楚这种伤已经救不过来了。”
雷吉默然,左手却在轻轻颤抖着。
“别难过,能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除去那些暗中跟踪你的人,这也是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啊。”艾伦笑道,“一切都有终结,而你,一定是复兴吟游诗人的那个人。”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别说这个了。”艾伦吃力地喘息道,“坐下来,为我弹一曲吧……真的,很想听听你弹奏。”
雷吉勉力拿起吉他,清了清嗓子。
“天之高,其色青白
地之广,万里尘埃
枕兵戈,逐鹿山海
唱一曲,时不我待”
随着屋外的雷声,歌声也变得慷慨激昂,惊心动魄,有如几千人在同时歌唱。
“伊人已去兮,不复归来!
过眼一万年兮,桑田沧海!
昔日之不可追兮,徒留悲哀!
故友虽已没兮,其魂犹在!
挽我雕弓兮,射于天外!
必与子同携手,共舒胸怀!”
艾伦笑了,慢慢地说道:“真好听啊……”
雷吉没有停下弹奏,一言不发。
“如果,我们的梦想……是一片海洋,我希望,这是天空中的……第一滴水……”艾伦的声音越来越小。屋檐上,一滴水溅落。
“铮”的一响,琴声停下了。雷吉默然不动,良久。
“既然已经没有人听了,为什么有人要弹呢?”
他轻轻地笑了笑,走进逐渐下大的雨中,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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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雷吉成了吟游诗人之王。他复兴了吟游诗人,就像当初他与艾伦所约定的一样。
当他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他说:“当吟游诗人遇上吟游诗人,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中,就是一个神话的开端。”
(当吟游诗人遇上吟游诗人 END)
(纯白狂想曲)后传·折断之翼8.4且听枫山龙夜吟
夜幕下的洛汉国,缤纷的洛阳城。
一千年了,人们依然朴素而欢乐。
“这些人类,难道就没有一点居安思危的意识吗?”黑斗篷下的人轻轻地说。
“呵呵,你知道吗?这里与我一千年前来访时,完全没什么两样。”他白衣白发的同伴笑道,“其实,这里有一句谚语,叫‘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多少反映了人们的心理吧。能一直快乐,不知道灾难,难道不好吗?与其担忧着等待死亡,不如快乐地等待死亡。”
黑斗篷下传出低低的笑声:“夜,你和我不一样。”
“的确。”
两人走到一个较为繁华的地段,夜停下了脚步。
“这里可热闹。”披黑斗篷的人低声说,“看你的表情,大概这种景象,你上次来时可没有。”
夜点了点头:“洛汉并不容易有新兴的繁华地段,人们安于生活的现状,对新奇事物并无太多兴趣。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走进一幢人较少一些的屋子,落座后,夜立刻显露出一种不同于众人的气质,如此的超凡脱俗,就仿佛在鸡群中忽然出现的凤凰。而那个穿黑斗篷的人坐入阴影后,给人的感觉是他竟然完全溶入了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原来是个酒馆,店小二凭一眼就断定刚来的两个人绝对是贵客。虽然他们的打扮实在有点像洛汉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不过没关系,有钱就是爷!
店小二跑上前殷勤地招呼,夜微笑一下,给了他不少小费,然后问道:“小二,这里为何这么多人啊?”
被夜的微笑迷住了,店小二一时竟然愣住了。直到夜又问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啊,客官您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听曲的。”
“听曲?”夜一愣,“这么多人来听曲?”
“是啊,这些天来,那边的小楼里,每晚都有人弹奏古琴,那琴声真可称得上‘天籁之音’!所以许多人都慕名来到附近的酒馆听琴。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店小二不怀好意地一笑,“大家一致认为,那弹琴之人一定是个绝色美女,只是窗帘挡住了看不清楚。所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想一睹芳容的。”
夜一愣,随即大笑道:“贪色!”
随着某一时刻的逐渐逼近,聚集到此的人越来越多。夜他们二人所在的酒馆,离那幢小楼还有段距离,地理位置也不算很好,此时也聚满了人。
琴声准时响起。
在第一声响起时,原本嘈杂的世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听那美妙的旋律。
琴声如同流水,冰凉地滑过众人的心间,将所有的炎热都扫尽了。细听下去,这流水又深不见底,仿佛在表面平静的湖面下,藏着什么东西。
“好。”披黑斗篷的人赞叹,“只一阵序曲,便将所有人的魂都慑住了。好琴,好曲。”
夜不答他,却轻声念诵道:“黑云翻墨,山雨欲来,古井无波。一望湖面水纹,尽显寥廓……”
琴声渐转重,听众的心都提了起来,仿佛暴雨前那沉闷的天空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云过山兮,虎踞龙盘。白云苍狗,一时不见。英雄初拭寒霜剑……”
琴声蓦然急切,震撼人心,仿佛银瓶乍破,水浆四射,溅起无数波澜。初时悠扬的琴调变得慷慨激昂,似是千军万马的狂奔,而在节奏的间隙中,更有一股隐隐的龙吟之声。
夜的吟诵声也由徐转疾:“对长空一嘶,震退鬼魅;抱高山一吼,惊走兽禽。尽洒赤血,狂啸英魂,坐起百万水痕,惊天下人。枪刺长空,剑乱诸神,教群星落陨,作枫山龙吟。”
琴声越行越高,当人忍不住担心那脆弱的琴弦经不起如此激昂的格调时,“铮”的一声,一曲终结,凝固在它最高的一瞬间。
听众愣了半晌,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呼声。
“果然美妙……”穿黑斗篷的人叹息一声,“很久没有听过如此激动人心的曲子了。不知弹奏之人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绝代佳人啊……”
夜却一阵大笑:“那家伙,居然把你也骗过去了。”
那人一愣,还来不及细问,便听到一阵大叫:“佳人出来了!”
人群“轰”地向小楼方向涌过去。夜所在的酒馆中顿时空无一人。
令人极度失望的是,窗帘挑起后,显出的却是一个男子。瘦削,落魄,根本与佳人搭不上边。而且他只有一只手臂,真不知他是怎么弹奏出刚才那首曲子的。
独臂人笑道:“让各位失望了,在下实非传说中的绝世美女,只是个落魄吟游诗人罢了。”
披黑斗篷的人一惊,随即了然地望向夜:“你早就知道了?”
人群渐渐散去,剩下的人都在喝闷酒。店小二搓着手叹道:“可惜,可惜,那家伙偏偏这时露出真面目,煞了风景,搞得我们连生意都没了。”
夜对他的同伴笑道:“洛阳物产丰盈,你随便点吧,要不要来点烤全羊之类的?”
披黑斗篷的人盯了他半晌,笑了:“你拿我开玩笑么?”
他“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一万赞尼:“小二,拿最好的葡萄酒!”
小二眼睛顿时就直了,忙一迭声地答应。
葡萄酒端上来了,披黑斗篷的人为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地饮尽,然后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
桌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竟是刚才弹琴的那个吟游诗人。披黑斗篷的人一愣,却看到夜和那个人很有默契地一笑。
“好久不见。”夜为他倒满一杯葡萄酒,“想不到你这家伙又多了欺骗听众的不良爱好。”
独臂人苦笑着满饮此杯,说道:“我又没说我是什么美女,无聊者的杜撰而已。不过,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
“呵呵,和这位朋友一同闲逛而已。”
独臂人这才注意到披黑斗篷的人——这家伙全身隐没在阴影之中,没有动作时真是让人难以发现。
“这位是?”
披黑斗篷的人低低地一笑,忽然一把扯掉黑斗篷。
俊美而带着沧桑的面容,白得无一点血色的脸,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魏德迈·德古拉,来自德兰斯斐尼亚。”德古拉彬彬有礼地一躬身,“在此遇到吟游诗人之王,荣幸之至。”
若是寻常人,听到“德古拉”这个名字早就魂飞魄散了,雷吉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雷吉,浪荡四海,漂泊无家,幸会德古拉伯爵。”
夜在一旁笑道:“雷吉,你这一首《枫山龙夜吟》,倒弹出一场风云际会来啊。”
德古拉伯爵问道:“刚才的曲子是《枫山龙夜吟》?”
雷吉微笑道:“琴技不佳,令伯爵见笑了。”
当夜,三人饮酒尽欢,雷吉弹琴,夜也很难得地一展歌喉。唱完后,却见德古拉伯爵满头冷汗及黑色竖线……
“怎么?”夜哑然失笑。
“没什么,没什么……”德古拉抹了一把脸,恢复正常表情,“那个……你的歌声,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哈哈……”三人一起开怀大笑。
笑完后,夜又想起自己的往事,便对另外两人说道:
“那时,我们西风常在一个酒馆歇脚,小酒馆的老板绰号‘老肥’,是个很有趣的人。有一次,雷曼工工整整地在一个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RaymindYankee’的缩写‘RY’。老肥走过来,看了看:‘人妖?’”
两人大笑,夜也忍着笑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也为之喷饭。雷曼无奈,又在前面加了个‘G’,‘Good’的意思。没想到老肥大笑道:‘公人妖!’”
三人又一起大笑。
不知喝了多少杯,德古拉伯爵也略带醉意了,他忽然说道:“夜,雷吉,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血族就要大举进攻洛汉国了。你们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雷吉一惊:“什么?”
夜却仿佛胸有成竹似的放下酒杯:“你以为我来此是做什么的?”
这次轮到德古拉伯爵惊讶了:“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你们血族那位血帝渥尔特·梅啊……”夜笑着摇了摇头,“他很有扩张欲的,组建了血骑兵,想吞并洛汉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德古拉伯爵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想以一人之力,阻挡血骑兵吗?”
“你也一起来吗?”
“你又拿我开玩笑。”德古拉伯爵笑了,又严肃地说道,“我终究不能对同胞出手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仅是德古拉伯爵,更是德古拉大帝。”德古拉叹了口气,“我当初只是想为血族建立一个生息之地,却没有想到,当千万个血族站在一起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大地也要为之颤抖。”
“呵呵,不勉强你,我自己去吧。”
“你,你又是为什么呢?”
夜已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洛汉国灭亡了,梦之国也未必能保住,唇亡而齿寒。
我只是为了……
一个承诺。”
雷吉起身:“我也去。”
德古拉见劝不住二人,只好说:“你们多加小心吧。夜,雷吉,我知道你们都可以以一当千,但是,血骑兵与你们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不一样。
他们强大而团结,拥有恐怖的力量。当他们一起咆哮时,星辰也要失色。他们……是真的要吞噬血肉的!他们是一切有生命者的噩梦。”
夜点点头:“谢谢你。”
德古拉凝视着他:“多多保重,希望下一次见面不会隔太久。”
“你也一样。”
※※※※※※※※※※※※※※※※※※※
血族德兰斯斐尼亚通向东方的唯一雄关——天晴关。
“雷吉,你可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天晴关’?”夜若无其事地淡笑道。
“我只知道,血族厌恶阳光,真不知为何以‘天晴’为他们的第一雄关命名。”
“因为,血族欲向东,就必须经过这座关隘,而洛汉欲向西,也必须经过这座关隘。所以,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古至今,在这关下不知发生了多少场血站,掩埋了多少血族的灰烬。血族说这里是他们生命的尽头——虽然他们其实没有生命。而阳光又为他们所惧怕,所以将这座雄关命名为‘天晴’。见天晴即见阳光,见阳光即见死亡。”
“血族的思维真是奇怪……我们人类的吉芬城下沉尸百万,也没改名叫‘死城’吧。”
关内一阵声响。
“要来了。”夜绷紧了肌肉,“雷吉,抚一曲吧。”
当强悍的铁骑踏出天晴关的一刹那,《枫山龙夜吟》穿云裂天。
夜咬牙一笑,迎头冲向那血色的洪流。
血骑兵是渥尔特·梅——血族后世史上的白豹之帝,利用前代几百年的积蓄,打造的一支无敌劲旅。战士都是血族最强壮的男子,马则是吸血鬼帝国伏兰行省特产的血色神骏。所有骑兵的马刀、长矛,都经过专门的魔法加工,可以吸血。而血色神骏,则是食肉的马匹,长有尖锐的牙齿。
德古拉说的对,这确确实实是一支吞噬血肉的铁骑。
夜一头撞入血骑兵中,在血色的海洋中,掀起一股白色的浪花。
手指、拳头,一切皆是武器。当无数骑兵涌过来时,他便激发黑色的火焰。
黑火焰,毁灭太阳的光芒,将每一个吸血鬼送往它们最终的归宿——灰烬。
雷吉的《枫山龙夜吟》一曲弹完,血骑兵已被屠杀上千。
一个血骑兵被黑火焰的末端扫到,痛哼一声,胸膛顿时裂开。但他趁夜背对着他时,一刀劈出。夜的背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滋滋”地被吸入到那马刀中,又被那个血骑兵吸收。他胸口上的伤竟立时痊愈。
夜低吼一声,身体一振,一圈黑火焰散射而出,轰开了周围的敌人。
雷吉已看出,一经久战,血骑兵的优势便显露出来——他们面对强悍的敌人,战而不退,丝毫不像人类的军队那样,一遇强敌就会彻底崩溃。他们全都围着夜,此进彼退,每一排人倒下去,就给夜加上一个伤口。
雷吉纵声长啸,曲调蓦然转为一首古曲——《易水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随着他的歌声,音弦七段舞发出,一道道音波打向血骑兵。
敌群中的夜发出一个极大的黑火焰环,一次便毁灭了近百个血骑兵,随即冲回雷吉身边。
雷吉本来置身于战团之外,血骑兵全力围攻夜,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这时,汹涌的血潮才随着夜滚滚而来。
夜脸色惨白,却仍笑道:“纵使千年永生,却不能免于伤痛。”
雷吉笑着歌出最后一句:“刃兮,刃兮,何须还!”一个拨弦,击翻迎面冲过来的血骑兵。然后说道:“今天大概要死在这里了吧?”
夜笑道:“没那么容易。你要是先死了,我可是会在你尸体上恶作剧啊!”
雷吉的笑声中带上一丝怅然:“的确,我若死了,《枫山龙夜吟》便再也无法传于后世了。”
他忽然又变成了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腔调:“不过,你真耍赖啊,明知道你是不死之身!我怎么可能跟你拼谁活的久?看来我的尸体注定不得安生了。”
血骑兵很近很近了,两人做好了最后血战的准备。
“都住手!”
一声大喝忽然出现在半空。
所有的血骑兵,竟同时刹住了脚步。雷吉看到,铁盔下的面容,即便在面对死亡时都平静沉寂,而此时,竟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雷吉疑惑地回过头去看。夜却根本不去看,笑道:“老家伙,你终于还是来了。”
在二人的身后,赫然是风华绝代、威风凛凛的德古拉——大帝!
所有的血骑兵一起翻身下马,敬畏地跪地:“始祖之帝。”
德古拉不理会夜和雷吉,而对血骑兵说道:“回去告诉渥尔特大帝,这次出征取消。”
出人意料,答过“是”之后,所有血骑兵一起上马,疾驰回天晴关内,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赤潮退去时,就如来时一样神速,不带一点拖沓。
夜这时才转过身:“谢谢你。”
德古拉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这爱管闲事的蠢家伙,我才懒得插手。”
夜叹了口气:“当我的承诺与你的承诺碰撞时,你还是破了自己‘不再插手血族事务’的誓言。”
“这又是为何呢?”
“因为你只是独善其身,而我要兼济天下啊。”
“恶心。”德古拉皱着眉,最终却还是笑了。
(且听枫山龙夜吟 END)
(纯白狂想曲)后传·折断之翼8.5终章·夜无穷尽
梦之国53年,时修罗军为祸,梦之国震荡。
夜的心中充满矛盾,一方面,他答应杰克守护这个国家;另一方面,纪元却又是他的亲传弟子,唯一的弟子。
老师对于得意门生,总将其视为自己平生最珍贵的珍宝之一。因为他将延续自己的骄傲,延续自己的生命。
但是,杰克却又是夜的好友。好友唯一的嘱托,与唯一弟子的理想,夜无法在矛盾的二者间作出抉择。
在一个夜晚的噩梦中,夜看到酷拉马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他仍然一如以往地挥挥手,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一切都好。”
“未必吧。”酷拉马神秘地一笑。
夜叹了口气,颓丧地点点头:“遇到一点小麻烦。”
“我知道你的麻烦,我也帮不了你。”酷拉马凝视着夜,“不过,有一个地方,也许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哪里?”
酷拉马向着西南方向远眺。
“去那里看看吧。”
“那里?”夜皱着眉,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你的梦——开始的地方。回忆一下,当初在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仍然是你的谜题。”
※※※※※※※※※※※※※※※※※※※
夜跋山涉水,重新来到那座巍峨的史芬克司秘穴前时,已是一个月之后了。这一个月倒并非夜的脚程不够快,而是全国都在动荡,许多地方提高了戒备程度,使夜的行进受了不少阻碍。
不过,终于是回来了。
夜一路上也在思考,因纪元一个人复仇的愿望,而让天下动荡于血与火之中,到底是对还是错。他看到,一路上的许多市镇,特别是靠近北方的,动荡十分剧烈。居民人心惶惶。由于畏惧北方的修罗王残忍好杀之名,许多人打算逃往南方,这导致了流民大量南迁。一些穷苦百姓没有路费,只得沿路行乞。许多人弃置了家产,田地荒芜,商店关门,北方处于一片萧条之中。而南方却出现人口畸形增长,许多城市挤满了人,无处安家的百姓只得露宿街头。
纪元确实用他的恐怖政策将威名波及天下,然而这代价是否太大了一点呢?
站在史芬克司秘穴前,夜的心中有一些震动。
并非因为在这一千年中夜从来都没有回到过这块故地,如今阔别重游。也并非因为他感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面前的东西让他啼笑皆非——
史芬克司秘穴竟已被开挖,考古工作者与盗墓贼的痕迹交错其上,周围不远处还可看见一些盗洞。
夜摇了摇头,想起酷拉马的暗示。
“有什么东西仍然是我的谜题?恐怕就是那些墓砖了吧。流光七彩,使人目眩神迷,上面的文字却完全认不出。”
不过夜既然能回来,自然是有备而来。他通过雷吉认识了一名叫八重神光的异人。此人学识渊博,应该可以认出这些古代文字。他此来只是打算抄下或拓下这些文字,再带回去给八重神光过目。
但是,当夜轻轻地走进那条曾经熟悉的墓道时,却大吃了一惊。
那面墙上光秃秃的,可以看出墙面凹陷了一层,或者说,原来那层墙面消失了。
那些该死的盗墓贼,将所有的墓砖都启了下来,带出去卖掉了。
夜站在陡然多出很多空间的墓室里,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
“所以,你就两手空空地回来了?”雷吉呷了一口美酒,问道。
“也不完全是。”夜的脸上愁云不散,自从认识他以来,雷吉很少看见这种表情。夜拍了拍腰间一柄红的耀眼的连鞘宝剑。
“这就奇怪了。”雷吉歪了歪嘴,“如果按你所说,那些盗墓贼看到了那些墓砖并撬下带走,连法老王原先的棺材都一并运出去了,怎么会单单落下了这柄如此显眼的宝剑呢?”
夜苦笑道:“恐怕是他们没办法运走它的缘故。”
“此话怎讲?”
夜解下那柄剑递给雷吉:“摸一摸它,你就知道了。”
雷吉的手伸向剑鞘,在距离剑鞘还有三厘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他的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
“好强的热力,这柄剑的温度怎么会这么高?”
确实,只用肉眼观察也能看出,剑鞘周围的空气扭曲着,那是高温从剑上散发出来的缘故。
“这就是神剑烈阳啊……”夜轻轻地抚摸着剑鞘,说道,“所以人世间恐怕也只有掌握了黑火焰的我,才能拿得起它。”
雷吉想起黑火焰正是可以遮蔽太阳、吞噬光与热的火,这才了然。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夜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打算?唯有去找回这些墓砖了。”
雷吉点点头,用自己的杯子碰了夜的杯子一下:“祝你好运。”随后一饮而尽。
夜苦笑道:“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我只希望能尽量快地找回它们。我的生命虽然无限,你和八重神光却毕竟还是难逃生老病死。”
“也是。”雷吉点了点头,“我今年三十多岁了,八重神光比我年轻些。我想他也不想等七老八十、口齿不清了,再来为你解读那些墓砖上的蝌蚪文。”
夜善意地笑了笑,就此挥别,踏上漫长、毫无头绪的寻找墓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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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夜着手调查参与了对史芬克司秘穴考古工作的专家,但是在这些专家身上他一无所获。虽然梦之国的学术界未见得是什么清明的地方,不过这些考古学家确实不曾有任何违法的举动,由于他们的工作有着很强的规章制度约束,所以也不可能将那些看起来异常珍贵的墓砖偷偷私藏起来。在普隆德拉对这些考古学家们一一调查花去了夜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没有找到那些墓砖的下落,不过夜依然不死心,又继续追查一些在其他地区工作的考古学家。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夜毫无头绪地回到他与雷吉常常碰面的酒馆。
此时已是梦之国54年,经历了9月21日的妙勒尼兵变之后,修罗军终于全军覆没。梦之国内一片升平,华尔则在精心准备建国纪念日的庆典。
“没有头绪?”雷吉想了想,“这么说,需要从那些盗墓贼身上着手了。”
“正是。”夜点点头,“我曾与一位考古学家简单地谈过史芬克司秘穴,他说了那里种种的诡异,包括古墓中的机关、以及一些残余的怪物。尤其他提到过一点:那处秘穴以前有一个正门,后来因环境的变更,被黄沙埋没。因此,考古队是另行打洞进入墓室内部的,而在他们发掘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盗墓贼留下的痕迹。”
“恩,盗墓贼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原住民,盗卖古墓中的文物获取暴利。但愿你这次遇上的不是什么踏遍江湖、专盗古墓的惯犯。如果是那种人的话,不仅手法更加精确、隐秘,而且足迹飘忽不定,那可就难找了。”
“只要是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的。”夜说道,“我要回去仔细搜索秘穴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是行家留下的线索。”
“等等。”雷吉叫住了忧心忡忡的夜。
“还有什么事吗?”
“夜,你知道吗?”雷吉问道。
“什么?”
“在神话传说中,复仇之神是最为顽强的神祗。他有九个头,只斩掉一个头,不仅不能杀死他,反而会激怒他,而使他变的更强。”
“是吗?”夜笑了笑,“真是有趣的神话呢。”
他的心中知道,这一点也不有趣。雷吉忽然提起这个仿佛不搭调的话题,是暗指在妙勒尼兵变中逃脱的修罗王——纪元。因为夜和雷吉都听过朱诺的盛晓风提到“纪元是受复仇之神祝福过的”这样的迷信说法。
所以,在对盗墓贼展开调查之前,夜恐怕要做另一件事了。
虽然他的心中对这件事有着无限的抗拒,但他已不得不做。
这首起伏巍峨悲壮动心河的长歌,因他而起,由他而终。
梦之国54年11月17日,修罗王死于梦之国议事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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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痛苦地辗转反侧,他的噩梦中,又多了一个纪元。
另外,雷吉不愧长了一张吟游诗人的乌鸦嘴,经过多方面的勘探,夜相信,那些墓砖确实是被一名绰号“无呼”的职业盗墓者带走。至于夜如何经过长达五年的斗智斗勇,最后擒获无呼,并为了取得墓砖拓片而答应了无呼的条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在这五年间,雷吉同样经历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故事。
大概是有感于修罗军强大的宣传攻势,华尔决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他允许为修罗军建祠堂,是出于对敌人的尊重;但他同时知道,更重要的是自己国家的未来。
所以,毫不留情面的,华尔下令抹去梦党、梦之国官方历史记录中所有黑暗的东西。将从文刃石那里搜出的蓝迪的笔记本一把火烧去,又命文教大臣康平在全国开始了全面的修改历史记录的工作。“务必不留一点痕迹!”
于是,在康平主笔之下,梦之国的官方历史记录被全面篡改。梦党最初的起事,自然是因为卢恩王国的腐败、官逼民反;而对原本的建党元勋杰克,则一笔带过,特别偏重突出了方的功绩,为方的夺权正名,说方是被部下拥立,他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挽救了梦党;对于烈风的出走,则表述为烈风不服方的统治,想要自己另立门户,最终因为他个人的判断失误,被克魔岛的墨蛇君击败;对于烈风为什么会只带三百人出走,官方的解释是“不得人心、逆天下大势而行”;接着,梦之国的大逃亡被美化为“千里转战”;与古城恶魔联手则完全抹去,令后世历史学家不解的是刚刚逃亡到北方、本应虚弱不堪的梦党为何会忽然又摇身一变,变出十万精兵;李的投诚倒是被诚恳地写入了历史,遗憾的是,他的死因被判定为“李元帅大义凛然,向星灵诈降,不幸被识破,最终壮烈殉党”,却没有交代清楚李为什么会死在与星灵处于敌对方面、而与梦党有盟约的兽人手中,当然,再过上几年,恐怕也没人会记得李是怎么死的了吧;梦党随后的一连串军事行动,尚可称光明正大、奇计百出,被作为光辉的一面写入历史,无需修改;但是到了三次主要战役(爱尔贝塔、斐扬、普隆德拉三战)中,却又把尼米、克里的投降写得很有阴谋意味,仿佛这两个人潜入梦党就是为了搞破坏;贝松在斐扬城领导的血战,属于对卢恩王国形象有利的情节,自然要删去,为了达到湮灭证据的目的,康平不惜派人前往斐扬,将方在战后为斐扬之战的双方战死者所立的石碑砸毁;普隆德拉之战中,梦之国士兵激昂慷慨,卢恩王国士兵畏缩如鼠,其间大量的精彩描写,使得这一段的历史看起来倒更像是小说;而艾尔帕兰阴谋,也故意省略了布鲁克的功勋,把约瑟夫的投诚写得自觉自发,他被刺杀自然“是我梦之国的重大损失”;最黑暗的大动乱时期,为了保护元首方高大光明的形象,确实花了康平不少心思,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妙招: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康伯——反正对这位叔父康平也一向没什么好感;屠杀功臣等本是由方做出的昏庸之举,都变成了康伯蛊惑元首而犯下的滔天罪行;最终,这头大恶龙没得到好下场,年轻潇洒高大光明的骑士陆锋(这里没有发现有“与卢格”的字样)领导了人民的怒潮,清除了这个包藏祸心的权臣,方也随后逝去;于是陆锋闪亮登场,与卢格的政争则压根不提,仿佛梦之国历史上不曾存在过这一段三人掌权、不设元首的特殊时期;随后,由于在西征古城、兽人中立下大功的狼牙正是一手导演了不死生物叛乱的元凶,自然就不能提到他的功勋了,西征古城、兽人的大胜完全变成了麒麟一人的本事,这一段军事史上罕见的以弱胜强以及其模糊的经过也令后世军事学家们抓破脑袋,最后只能归结为麒麟的战无不胜神话,狼牙先生,麒麟元帅,您两位地下有知,一定也会哭笑不得吧——不过,这就是历史;狼牙的大祸害死了年少有为的元首陆锋,华尔在全民选举中战胜了克莱伯的办法自然也摆不上台面,只能解释为华尔是众望所归,可笑的只是那些民众,还一门心思以为自己参与的是民主政治,以为自己才是把握时代脉搏的真正主人,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些政争中的暗箱与黑幕呢,无怪乎夜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民永远是最愚蠢的”——不过,这就是政治;华尔上台后倒也确实做了不少实事,南征北战,扩大疆土,战胜了许多人类一直不曾战胜过的强敌,令后人称颂;而写历史的人只要如实记录下这些光辉事迹,不妨再加一点歌功颂德之词,即可。
就这样,这份历史被全面下发,特别强调全国的文教机构都要“认真领会并贯彻文件精神”,只是不知是否“已领会的要贯彻,没有领会的,要在贯彻的基础上,再加以认真地领会”。
但是,老天注定康平这条思想改革之路不会一帆风顺。第一个站出来反抗时代潮流的,便是吟游诗人之中小有名气的雷吉。在他的呼吁之下,全国各地的吟游诗人,倒有一多半都勇敢地站出来反抗,令康平大伤脑筋。最终,由华尔拍板,风长凌奉命出动监察部队,开始了对吟游诗人的血腥镇压。在这种恐怖政策之下,吟游诗人中的败类也慢慢涌现,贪生怕死地投入了华尔那一方,被作为御用文人。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苏智杰。在苏智杰的帮助下,康平将许多他已修改过的历史又加以进一步的润色,使它们看起来越来越像真的。而这份历史材料,则被戏谑地称为“康版历史”。
在雷吉坚持不懈的抗争中,也许是因为年事已高、心力消退,也许是因为爱才之心再度发作,华尔最终放过了吟游诗人,允许他们继续自由地吟唱。只可惜经过前一段时间对吟游诗人的残酷清剿,再加上宣传攻势里不断给吟游诗人扣上各种罪名,已使得人们越来越把吟游诗人的故事作为野史,仅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而且,吟游诗人的势力也已大为衰弱,有人作过统计,从康平开始编纂康版历史的梦之国55年起,至华尔下令停止对吟游诗人清剿的梦之国59年终,四年的时间里,吟游诗人的数量至少锐减了十分之九,剩下的十分之一,还是在算上了那些投降的御用文人之后才得出的数字。虽然由于雷吉坚定的决心,和不懈的努力,使吟游诗人的光辉传统得以延续,但是谁能保证,百年之后,当梦之国又出现一位华尔时,吟游诗人里能再出现一位雷吉与之抗争呢?
在夜追寻无呼的旅途之中,听说了另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