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冰之国的精英仍然滞留在前线,连后撤都来不及,而翡翠城内只有一万名驻守的士兵——冰之国确实大意了,把所有部队都派到了防线前,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他的步伐。
“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挡的住我的步伐。
我是希特。”
三日强攻,翡翠城内军民皆惧伏,国王被迫投降。而远在前线的十万军队,此时甚至还没跑到丹国军队的背后。就这样,希特用他的方式,为丹国收服了四百年来的夙敌。他初出茅庐的第一战,便立下不世的奇功。
而此时,国内的各种批评指责声,立刻心有灵犀地一同消失了,不少人跑进元帅府向伊斯度尔恭贺“将门虎子、后继有人”,仿佛之前完全相反的意见不是出自自己嘴里。伊斯度尔元帅缠绵一月多的病也瞬时痊愈,笑逐言开地接待各方上门的贵客,忙得不亦乐乎。
得胜归来的黄蔚琦心中,除了对希特的敬佩之外,当然也是充满喜悦。但就是他打理整齐,漫步上街,准备去觐见丹公主并奉上自己的礼物时,却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听说希特将军神勇无敌,率领五万孤军竟敢出此奇招,一举灭掉强敌,真是……真是……”一名少女憋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接这个“真是”,最后只好双手举起,作出很夸张的动作,“总之就是强到无法形容啦!”
“是啊是啊!”几个与她年龄相近的少女也一起发出感慨,“年少有为,又是英俊过人,贵族的风度,还懂得享受生活。啊,真是酷毙啦!”
黄蔚琦的脸上出现几条黑线,心中哭笑不得:在崇拜者的心中,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是好的。希特在前线大营歌舞升平已迷惑敌军的那些做法,在这些少女口中,也变成“懂得享受生活”的铁证了。
“最最重要的是——”一个少女在最后以总结陈词的口吻,一本正经地指出,“他还单身!”
黄蔚琦脚下不稳,差点跌倒。这个举动顿时吸引了那些少女的注意。
“啊!你们快看啊,那个人……”
“啊,我在报纸上见过,他就是希特的副将黄蔚琦大人啊!”
“黄大人!给我们讲讲希特大人的故事吧!”顿时,一面人墙向着黄蔚琦砸下来。面容已被阴影覆盖的黄蔚琦心中大叫不妙。
要知道,战功赫赫、声名卓著、年轻有为、最最重要的单身,符合以上这些条件的可不止希特一个,黄蔚琦同样也是不少少女的偶像。就算不把他当偶像,大部分女孩子还是不会拒绝看帅哥的。而所有这些因素,其加在一起的结果就是黄蔚琦最后不顾风度地落荒而逃,这才勉强从被无数美女拥抱的幸福中解脱出来。
调整了一下呼吸,黄蔚琦躲在街角的阴影下,四处张望,确定或者说自以为可以确定没有人再注意到自己时,这才整理好仪容,重新走上街。
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三次,最后黄蔚琦迫于无奈,只好一直藏在阴影中。这个时候,他的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已经被吓怕了的黄蔚琦尴尬地回过头,愣住了。
“希特……大人!”
虽然对方用斗篷罩住了脸,但黄蔚琦还是通过他胸前的双剑家徽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主将。希特连忙将手指竖在嘴边:“嘘!小声点!明知道我也和你的处境一样!”
“啊?大人,什么处境?”黄蔚琦看来刚刚受的刺激有点大,一时还没能回复正常的思路。
“先不说那么多了,先上我的马车吧。”希特边说边拉着黄蔚琦走向身后那辆华丽的马车,“这样至少能平安地回家。”
两人坐起宽敞舒适的车厢,黄蔚琦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汗:“真是太惊险了,大人,我从没想到过在自己国家首都的大街上走,其刺激程度居然能和翻越莫顿山的那一趟相比。”他环顾了一下,“大人,车子不错嘛,唉,贵族就是好啊。”(丹国规定只有贵族和朝廷大臣才有资格使用马车,黄蔚琦出身平民家庭,而且又没有大臣的身份,所以无法拥有马车)
“是啊,虽然这辆车的装饰很明确地标志出我的身份,不过总不至于有女孩子敢于舍命去拦飞驰的马车吧。”进入了暂时安全的环境,希特也放下了遮脸的斗篷,露出他英俊不凡的面容,“不过,我也真佩服你,装扮得那么显眼,你是要去参加什么庆典啊?穿成这样也敢上街,不被追杀至死才怪。”
黄蔚琦苦着一张脸:“大人啊,我是想去办一点私事的。没想到居然会成这个样子。”他看了看已经被弄脏的礼服,欲哭无泪,手中的那捧翡翠花束更是不知在刚才什么时候就掉落了。
希特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同学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英雄效应吗?我们刚刚打了胜仗,自然被追捧,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就好了。”他又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黄蔚琦的装扮,“真有意思,我印象中你在大营里虽然也爱干净,但没干净到这种变态的地步吧!哈哈,你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黄蔚琦’了!”
听着这位上司兼很容易自来熟的好友的调侃,黄蔚琦的脸都涨红了。他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去觐见丹公主的计划肯定是要搁浅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希特问道,“我当时可是把脸都挡住了啊。”
黄蔚琦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希特,看得后者莫名其妙。最后黄蔚琦才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希特大人您……是不是忘记把斗篷前面的家徽取下来了?”
希特目瞪口呆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家徽,拍了拍脑袋:“好象真是这样哎,百密一疏,漏了这个。好险啊,幸亏刚才的暗巷里没人,不然惨喽!”
黄蔚琦大跌眼镜——原来希特在生活中是这样一个马马乎乎的人。真是难以想象,如果在战场上他也这样的话,自己和那五万人岂不随时有可能因为他的一个疏忽——比如说看军用地图时看错了路结果把队带进迷宫一般的山路里——而真的人间蒸发掉?一想到原来自己和死神离的这么近,黄蔚琦就直冒冷汗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忽然,马车一阵剧烈震动,紧急刹车了。措手不及的二人摔成一团。
“怎么回事啊?”因为惯性,黄蔚琦前冲,扑倒希特后,头重重地碰在马车壁上,一时天旋地转。
希特却是一脸惨然:“还记得我刚才说,不会有女孩子舍身拦马车么?”
“记得啊,怎么了?”
“看来我估计错了……”
马车门猛地被打开,暴露在无数异性追求者眼前的是两个衣衫不整的帅哥抱在一起。伴随着大为震惊的目光与长声尖叫,车里的两人尴尬地站起来,看着外面的美女山美女海。
“那个……各位……有什么事吗?”黄蔚琦颤声开口,心中祈祷不要被这些疯狂的追求者撕成碎片带回家珍藏。
“天哪!他们居然是同性恋!”
在满大街的这种惊呼声中,希特和黄蔚琦狼狈不堪地冲进人群,夺路而逃。至于为希特驾车的那位倒霉车夫,早在马车被一个队列森严的女性方阵拦住时就心呼大事不妙,早早地开溜了。
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二人的家门附近都有大批女性游荡,誓言抓住希特/黄蔚琦并教育他们女性的美好,以期将这两个误入同志迷途的孩子挽救回来。两位当事人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境地,最后还是希特出主意:“看来只有回军营了,她们就算再胆大,也不敢包围军营的。”
幸好这次的预料没有再出现失误。二人又是化装又是躲藏,最后才勉强出城回到自己军队驻扎在城外的营地。而在军营里无所事事,于是希特就强拉黄蔚琦下棋。
“大人,我真的下的不好!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一想到要跟希特下棋黄蔚琦就头疼。早在出征途中,军务较为松懈的时候,希特便常常拉着他下棋。而每次下棋,在每一步中希特通常都要考虑很久,并且还要算上悔棋的时间——通常来说他每走一步不悔个两三次是不会罢休的。黄蔚琦悲愤地狂呼怎么会有这么没棋品的人。
“少来!下的不好还能赢我!”
“那是侥幸!”
“我不管,你名字就叫蔚琦,摆明了天生就会下围棋。你肯定是一个隐藏很深的高手!输给你不算耻辱,赢了你才有面子!”
“……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啊。”黄蔚琦不禁怨恨父母给自己起错了名字。
“少废话,下棋!不然军法从事!”
“妈的你少吓唬我!军法从事?”黄蔚琦龇牙咧嘴,露出了丘八本性,“要杀要剐尽管冲着爷来!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我的军法就是派一队士兵把你礼送回城去和那些追求者好好聊聊人生。”希特冷笑着拈起一子。
“……”
即便好汉也受不了那份罪,黄蔚琦最后还是被迫在与希特下棋和与追求者聊人生之间作出痛苦的抉择,于是就出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大人,真没想到啊。”在希特思考的时间里,黄蔚琦无聊地拿棋子敲着桌子,“据说围棋和打仗是相通的啊。你打仗那么有水准,怎么棋下的这么……这么不出色?”
心中暗骂:“岂止不出色,简直是臭棋篓子。”
“围棋和打仗一样,讲究正合奇胜。”希特边托着下巴看棋盘边说道,“拿我刚刚打的那场胜仗来说,其实只是单纯出奇兵而已。所以,说我打仗有水准,那显然是错的。”
黄蔚琦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本以为他会推翻围棋与打仗是相通的这种说法,结果他却干脆说自己打仗没水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出奇兵呢?”他实在闲得无聊(在下棋中,这种状态对于黄蔚琦而言可以说是一直保持着的状态),又开口与希特闲扯道:“那么大人,在您看来,出奇兵都包括哪些要素呢?”
“你在军校里应该有学过吧。”
“啊,因为大人您是不世出的用兵奇才,所以在下敬佩无比,不耻上问。”黄蔚琦做出夸张的表情,摆明了是在说反话。
这次,希特没再盯着棋盘。他抬起头,露出诡异的笑容:“都告诉你了,我还靠什么混饭吃?”
“……”
“坦白说,这次打赢完全靠的是运气。”希特难得地严肃起来,“从我方而言,毕竟我只是一支军队的统帅,而非朝廷中的大臣。在战略上,我不能决定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和谁打、用多少军队打;我只能决定怎么打,怎么发挥手中每一个士兵的作用,打好这一仗,怎么保证伤亡率最低。这次出奇,一方面是符合奇兵最基本的定义:出其不意,在敌人想不到的方向发起进攻。另一方面,那也是被迫无奈。拿五万人去碰十万人的防线,无论什么方面都是绝对处于下风。不出奇,那就是送死。其实这次胜仗所暴露出来的问题,是双方面的:一方面,冰之国确实是运数已尽,内无人才,外有夙敌。那么多的冰之国文臣武将,却想不到我将出奇制胜,这是他们的问题。而我方的问题,在于这场仗,从一开始的决策就是错误的!”
黄蔚琦吃了一惊:“错误的?此话怎讲?”
“决策的错误,表现在这几个方面:一、天时不利。国王居然决定在秋天进攻,而全然不顾秋季雨水连绵,不利于大军运动。二、出征时所既定的方向也不对,居然用五万人定向攻击那条防线,我都怀疑那帮大臣是不是嫌我国人口太多,打算屠杀五万人才心安。”
这话黄蔚琦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毕竟“那帮大臣”的范畴里,也包括希特的父帅……
“其实还有第三点失误,就是选用的统帅不对。居然选了我这种此前没有一点军功的将领,原因只是因为我是我老爹的儿子,他们觉得虎父无犬子。事实上这是完全错误的思维模式,虎父无犬子这话,从来都是有了虎父又有了虎子,由这二者才能推断出的结果。而非以虎父无犬子为原因,去推断得‘虎父必然无犬子’的结果。
不过这也算歪打正着。要不是我领军,换了其他将领,敢做这种迂回战术,置国王陛下的命令于不顾么?”
希特这话倒也不全是自吹自擂,黄蔚琦很明白,如果不是有希特与大元帅的父子关系摆在这里,换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将领,必然不能违抗国王的指令而自行迂回攻击,这是触犯军法的,严重的可以算是欺君。就算最后打了胜仗,说不定也会被逐出军队、永不录用。这也就是希特敢干这种大不韪的事情,国王陛下估计是看在大元帅的面子上,才睁一眼闭一眼没有追究了。
“好啦好啦,最终是打赢了不是么?要不然你与我也不会悠闲地坐在这里下棋了。”黄蔚琦无奈地给希特的满腹牢骚做了个终结。两个人重新回到棋局上来。
“出奇制胜!看我一子截断你这条长龙!”希特“叭”地拍下一子,看那气势,像是要把棋盘拍出个窟窿把这经典的一子嵌进去成为永恒。
“打吃啦。”黄蔚琦懒洋洋地放下一子,在希特吃掉他那条长龙之前,先吃尽了希特一片子的气数。
“……”希特专注地看了棋盘半天,最后抓了抓头,“不算不算,这一子不算,我要悔棋。”
黄蔚琦无奈地、满脸黑线地拿去自己刚落的一子——反正这种情况他也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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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历1750年末,虎国与法亚国围绕飞流城展开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飞流城是一座历史名城,位于泰尔运河的顶点,向东可以直击虎国要害、第二都城虎威城,由此北上则是法亚国都城法亚斯克,无论在政治、军事还是经济领域,都是一个关键的位置。历年以来虎国与法亚国的争端,几乎也都围绕着这座城市而起。
在历史上,虎国自建立以来,便一直是以军事兴国,批评者则指其为“穷兵黩武”。近年以来,虎国内部有三大最为杰出的军团,分别以其统帅的名字,命名为“霹雳”、“烈火”、“寒霜”。其中凡尔纳·霹雳是元帅,也是虎国内部最负盛名的第一名将,其余的两位统帅法尔·烈火、法瑞兹·寒霜则还都只是中将。这三名军事强人,与虎国朝廷中枢的王子阿特兰·虎魄同气连枝,上下一心,内治军政,外击夙敌,赢得了连场胜利,即便在整个西方世界范围内,都是著名人物,被称为虎国的“四大天王”。当然,另一方面,这也对虎国的敌人们表明了,只要击倒四大天王,那么虎国将只是一只被拔掉牙的老虎而已。
在神历1750年的飞流城之战中,虎国出动二十万大军,三大精英军团中的霹雳军团与烈火军团一起出动,由霹雳元帅统领全线。在经历半年的恶战之后,霹雳元帅攻克飞流城,将法亚王国最精锐的军团“皇家近卫军”全数埋葬于城下。这次战役,不仅意味着虎国势力进一步扩大,更意味着与其对抗数百年的法亚王国,已经走向黄昏。
时代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提速,有识之士纷纷感到:一场席卷西方世界的风暴,即将来临了。
(泪之安魂颂)第一部暴风潮1.2先手
神历1750年末,在飞流城下,两大夙敌虎国与法亚国正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此时,虎国元帅霹雳已经兵行险着,夺下了飞流城,占据了有利地势。而由于法亚王国反应迟钝、决策失误,其最精锐的部队皇家近卫军则才刚刚赶到战场。面对着霹雳这样的战略名家,一个巨大的失误已经注定了法亚的败局。
“元帅,近卫军又攻上来了,他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说话的人是虎国四大天王之一、烈火军团统帅法尔·烈火,今年35岁。作为一名军人,他正处于事业的颠峰时期。烈火身形魁梧,浓眉大眼,属于那种一看就给人以刚劲有力印象的典型军人外表。由于满头红发,同时留着一部赤色短髯,他又被称为“红胡子烈火”。当然,这个绰号多半是含有贬义的,因为在历史上红胡子这个绰号一直属于一名杀人如麻的海盗头子。烈火将军人如其名,用兵极富侵略性,擅长攻击,以高速的军队运动而著称。
此时,烈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说道:“干脆让我的骑兵出城,一举将他们围而歼之吧!何必让他们一直和我军在这里打慢吞吞的攻城战呢?”
烈火所部,八成都是骑兵,因而他的军团又被称之为“马上军团”。在对飞流城的攻坚战中,骑兵一直派不上用场,烈火早就被憋苦了,本想着打下飞流城后立即对着法亚王国腹地进军,没想到迟来的皇家近卫军又扑上来对飞流城展开攻击,似乎要不计损伤地夺回飞流城。
“不要冲动。”霹雳元帅大手一扬,阻止了烈火进一步发表意见。
虎国四大天王之首、霹雳军团统帅凡尔纳·霹雳,今年32岁。如果单看外表的话,只是个不起眼的男人而已,五官都很普通,黑发黑眼,几乎是个看一眼就会被遗忘的相貌。倒是他身后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女人,面容极美,青春年少,从装束来看是一名魔法师。有人开玩笑地说:“如果不知道他是霹雳元帅的话,大概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身边的那名美女所吸引。”
霹雳不像烈火那样有着极端的外表,但他却有着极端的用兵学。22岁那年他从军校毕业之时,发表的论文题目是《兵者,诡道也》,在这篇论文中他详细地论述了很多用兵之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择手段赢得胜利。”此后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此次进攻法亚王国,便是不宣而战,采取奇袭的手段一举歼灭了正面的法亚军队八万人,随后昼夜兼程直击飞流城。在这里他却围而不打,只是不断歼灭小股来援的法亚军队,并且通过各种渠道,麻痹法亚王国的朝廷,使其认为虎国军队实力不足以攻下法亚,只是要在周边烧杀抢掠一番就此撤军。法亚宰相哥拉斯主张立即出动法亚所有军队,发动迅猛的攻击,逐走虎国军队,却一直被朝中的绥靖派压制而无法实现。这导致法亚王国军队皇家近卫军的出动,比应该出动的时机整整晚了三个月,最终没能扭转战局。同时,法亚王国在东线的机动军队,几乎已被霹雳歼灭殆尽。
在对付来援军队的同时,霹雳也没有间断过对飞流城守军的骚扰性进攻。这种进攻并不求克城,只是不断打击对方的士气与意志,同时迷惑对方让对方认为虎国军队每天都只是例行性进攻。在霹雳歼灭法亚王国东线机动部队、又抵御住了皇家近卫军之时,飞流城守军也习惯了这种节奏,而偏偏在这时,霹雳发动了真正的攻击,一举夺城。随即,利用闪电般的军事部署,将地利化为己用,用飞流城来抵挡城外的皇家近卫军。
烈火虽然比霹雳大了3岁,但却十分敬佩这个元帅,对他言听计从。此时霹雳的考虑是:皇家近卫军都是步兵,但是装备优良,而且人人配备有长枪,在平原上作战对骑兵部队的杀伤力不可小看。如果此时让烈火出城作战,虽然能够胜利,但烈火军团也必定折损不少。因而他还是打算用固守城池来逐步消耗皇家近卫军,即便不能全歼也给予其重创。而且,霹雳很清楚皇家近卫军这支军队的优点,那就是忠于职守,对国王的命令一丝不苟地给予执行。在这种情况下,霹雳相信对方一定不会不战而退,而是哪怕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坚持或者说顽固,既是近卫军的优点,也是缺点。
不出霹雳所料,皇家近卫军对着飞流城发动了徒劳的进攻,他们前仆后继,无一退缩,一波波地将鲜血泼洒在城下。
在皇家近卫军已经由于连续作战而显得疲惫之时,霹雳命令烈火出击。烈火一声欢叫,立即跑下城去组织自己的骑兵做准备了。霹雳无奈地笑道:“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像个小孩一样。”
傍晚时分,烈火军团自飞流城两翼成包抄之势出动,与飞流城的虎国军队一起,对皇家近卫军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突击!疾如风!侵掠如火!”
这是烈火军团的战号。无数个像烈火本人一样粗犷勇猛的骑士怒吼着:“疾如风!侵掠如火!”驾驭着骏马奔驰而出。整个烈火军团都使用鲜红色的战甲与旗帜,从高空俯视,他们就像是燎原的烈火,猛地烧向了中间那可怜的一点金色。
皇家近卫军已是强弩之末,但是这些高傲的战士依旧不肯放弃尊严。面对着从左右两侧袭来的生力军,近卫军团长——一名须发斑白的老战士,不甘地怒吼着,用力挥起了自己的长剑。
“皇家近卫军,百战之下,从不后退!”
皇家近卫军用自己的生命,奏响了四百年法亚王国最后的绝唱。
※※※※※※※※※※※※※※※※※※※
一声脆响,晶莹剔透的酒杯自国王手中掉落地面。法亚国王颤抖着,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报告。
当皇家近卫军全部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法亚王国宫廷中尚在召开着宴会。除了宰相哥拉斯一脸阴郁以外,其他大小官员几乎都是歌舞升平,似乎浑然不知边境上,强敌正在进犯,自己王国的战士们正在前赴后继地奔向死亡。事实上,整个法亚王国,都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中,迎来自己的毁灭者。
“停!”国王拍案怒吼,“都给我滚下去!”他指着那些歌舞伎们,“亡国的东西,都给我滚!”
宰相叹了口气,心里想:“到现在才醒悟歌舞是亡国的东西,不嫌太晚了吗?而且,把亡国的责任都推给那些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的艺人们,这也非一国之主所为啊。”
“神历1750年,10月20日,虎国军队夺取飞流城,我守军奋勇抵抗,大半殉国。皇家近卫军英勇不屈,发动反击。11月3日,皇家近卫军全体殉国。”国王的声音带着颤抖,读出了手中的报告。
大殿之中,一时鸦雀无声。半晌,一名武将大喝一声,跳了起来,吼道:“虎国竖子小贼,胆敢犯我,请陛下给我五万大军,我去夺回飞流城!”
“愚蠢!”宰相终于忍不住了,怒斥了一声。那名武将目瞪口呆,宰相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示意他坐下,随后才起立对着国王拱手说道:“陛下,虎国此次出动,那是倾举国之精锐来袭,各方面准备做得相当充分。总计动员了二十万大军,领兵的更是久负盛名的虎国元帅霹雳。此时敌人已经占了先机,又夺下飞流城、歼灭了皇家近卫军,我国实力大衰。恕臣直言,此时出兵,只不过是给霹雳送战绩而已。”
殿中顿时哗然,一时间文臣武将纷纷起立,指责宰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哥拉斯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此时如果全线收缩兵力,拱卫剩余的国土,相信虎国也不敢再继续进犯。以我国之富庶,只要休养上五年,就能再建立起一支皇家近卫军。但是此时如果再与虎国硬拼,只会把剩下的部队也折进去,到时候虎国就可以长驱直入、肆无忌惮了啊!”
“哥拉斯!你到底是法亚国人还是虎国人!怎么帮着敌人说话!我看你是个奸细!”刚才被他斥责的武将大喝着,居然当场抽出剑来向哥拉斯扑了过来。
“当”的一声,剑被打落在地。武将愣住了,在他面前一寸之处,一柄寒气森然、泛着水纹的长剑直指着他,他几乎可以感到那剑上散发的寒气已经冻住了他的鼻尖。
出手的是此前宴会中一直侍立于哥拉斯身后的亲卫之一,是个很年轻的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但是他的眼睛,那两只狭长的眼睛中所射出的寒光,丝毫不逊于他的剑!
“阿克历斯,无礼。”哥拉斯低声喝退了自己的亲卫,随后不再理会颤抖退开的武将,继续对国王说道,“请陛下三思,虎国现在是一步占先,步步占先,已经确立了稳固的优势。此时绝不可再动兵。臣愿意出面与虎国交涉停战事宜,为我国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
哥拉斯年已六十,在年少之时即已与还在当太子的这一代法亚国王相识,并且有着深厚的交情。他说出的话,国王还是要仔细斟酌的。最终,国王无力地说道:“就依哥拉斯所说,与虎国停战吧。”
哥拉斯鞠了一躬,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会场。身后无数窃窃私语如“卖国贼”、“卑鄙小人”、“叛徒”,他仿佛没有听到。
三天之后,作为和谈特使,哥拉斯开始发信与虎国元帅霹雳交涉停战。虎国此时虽然国王尚在,但是国政特别是对外方面,却完全由太子阿特兰把持。国王一方面年迈,追求安逸享乐,另一方面认为这个王国迟早也是太子的,所以对此也不闻不问。阿特兰很快便作出反应,委派霹雳为和谈特使,全面负责所有与和谈相关的事宜。
得到授权之后,霹雳对哥拉斯发出信号:和谈会议定在1751年1月10日,地点就在虎国与法亚国边界的小镇卡尔。得到这个消息,哥拉斯屈辱地低下了他高贵的头。
卡尔小镇,这是有着深厚历史因素的地方。神历1632年,法亚王国与虎国交兵,打败了虎国。最终的和谈地点,就是这里。而霹雳把相隔一个世纪之后的这次和谈地点依然选择在这里,其用意很明显:在相同的地方,签订一次胜败双方正好扭转过来的和谈,彻底羞辱法亚王国。
“元帅,和谈地点选在这里真的好吗?你不怕这样会激怒法亚人?”长年跟随霹雳的女魔法师幻冰问道,“法亚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此次虽胜,但是虎国也需要休整。如果这个时候再和法亚王国打起来,只怕阿特兰殿下也要斥责你了吧。”
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霹雳,此时却显得温情脉脉,他握住幻冰的小手说道:“放心吧,法亚王国这次的和谈特使是哥拉斯,他和法亚那些没脑子的猪不一样,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的。”
“真是人善被人欺啊,那位老宰相也真是可怜,非要被你逼着落下这么一个骂名。”幻冰调笑道。
霹雳点了点头,说道:“正因为是他,正因为他是法亚王国唯一一个聪明人,所以更要让他背上骂名,最好让他永远不被法亚王国信任才好。这样,无形中也能为我国去除一个大敌。”
“正面作战你也不怕法亚王国,何必还要玩弄这种阴谋诡计呢?”
“因为我的信条是不择手段取得胜利。一切能削弱敌人的手段,我都认为是正确的。”霹雳的神色逐渐由温柔转向刚毅,“今天多玩弄一个阴谋,也许就能让我方少流十倍的血!所以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呵呵,说着说着你又说到你那些阴暗的人生信条上去了。”幻冰微笑道,“其实,你不是也和那位老宰相一样么?”
霹雳默然,最终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也是明知这是骂名,为了我的祖国,最终还是要去背的。”
※※※※※※※※※※※※※※※※※※※
神历1751年1月10日,虎国-法亚停战协定正式签署。协定内容包括:两国立即停战;维持现有疆界,保持至少五年的和平;法亚王国赔偿虎国战争损失十亿金币,并且将泰尔运河三年内的收益全部交给虎国。最后这一条,哥拉斯是含着泪签的。虽然法亚王国富甲天下,但这个价钱依然是天价。后世历史学家指出,这笔赔款至少让虎国的发展提前了十年,而法亚落后的则不止十年。
胜利的一方,从来不缺少鲜花与美女。而失败的一方,只能默默吞咽下这枚苦果。
霹雳元帅与烈火将军回国后获得了如潮的赞扬,阿特兰王子亲自出城迎接凯旋归来的两位英雄。烈火立即晋升为上将,出征的将士人人都有封赏。
与之相对应的,哥拉斯回国后,迎接他的只有屈辱的骂名。最终,他被迫辞去了宰相之位,赋闲在家。虽然国王依旧时而去拜访他,然而在法亚王国内部,已经普遍将他认定是“卖国贼”了。
远在北方的希特听说后感叹道:“战败的责任不能由军人来承担,而竟然要一名文官引咎辞职,这本就是军人的耻辱啊!而法亚王国的军人们对此毫无愧色,还能堂而皇之地指责那个替他们承担责任的人是卖国贼,然后继续歌舞升平。看来法亚王国真的是气数已尽了。”
“希特,你还真是走到哪里就把公文带到哪里啊。”绝美的少女微笑着调侃道,“你的侍卫也真是忠心,无论你在哪里,都要把消息送到。”
希特“啊”了一声,这才从感叹之中省悟起自己身在何方,他忙将报告交给部下,挥挥手让他退去。绝美少女也柔和地挥了一下手,于是有一个宫女起身带着那名侍卫离开。
希特此时正在公主府邸中与公主聚会。他对面的少女,满身华丽的纱装,面容娇美,身材凹凸有致,几乎可以透过她那身薄薄的轻纱看到她雪白的肌肤。这就是丹国最著名的美女——丹公主。
希特抓了抓头发,不无感慨地说道:“丹,你们女孩子都这样的吗?”
“什么都这样?”
“大冬天的还穿那么薄,真是传说中的爱美不要命啊。”希特无奈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当初设计这里的人必然是魔法与建筑双方面的大师。一方面,利用魔法营造出四季如春的温暖环境,甚至可以自动生长一些热带才有的水果;另一方面,又以独特的贵族风格建筑以及别出心裁的花园设计,来显示主人身份的不凡。丹公主的这处宴会厅可以说是人间仙境了,如果不算那些满地乱跑、被热得吐着舌头的长毛名犬们的话。
“讨厌,臭希特,说谁不要命啦。”丹公主嗔怪地说道,眉目之间风情万种,“刚才人家问你你的侍卫的事啦。”
希特收敛心神,说道:“我吩咐侍卫,无论我在哪里,他们都一定要随时搜集世界各地的消息,并且在接获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送来给我过目。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这就是我的目的。在这个时代,没有信息的战争,是很难打赢的。”
“我看是你比较懒,懒得足出户去知天下事吧。”
“呵呵。”希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吧。”
※※※※※※※※※※※※※※※※※※※
当结束了宴会,希特向丹公主告辞离去之时,意外地在府门处看到了副将黄蔚琦。
在这里遇到希特,黄蔚琦也是目瞪口呆,甚至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那一大捧翡翠花束。他打扮得像上次一样精神笔挺,穿着只有在庆典与仪式时才使用的礼服,别着两排勋章。
希特愣着看了他半天,最后才爆发出一阵大笑:“阿黄啊,你打扮这么整齐,我上次看了你就觉得奇怪,还以为你要去干吗呢,原来你是要来这里啊。怎么,有事找丹公主?”
黄蔚琦涨红了脸,小声说道:“希特……大人!拜托您别臊我了。您怎么会从府里面出来?”要知道,丹公主的府邸,就连大臣也不是能随便进出的。
“啊。”希特轻松地答道,“我家和国王代代都是世交,我从小和丹公主一起长大的,所以时不时去看看她啊。”
“哦……”黄蔚琦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转身离去。
“哎?你不是要进去么?”希特好奇地问道。
“已经……不用了。”黄蔚琦头也没有回。
(泪之安魂颂)第一部暴风潮1.3权衡
从1750年到1751年,丹国虽然统一了达斯岛,但是日子却并不好过。历来生活在冰雪严寒之地的居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坚韧,尚武。旧冰之国的遗老遗少们,对丹国统治的反抗此起彼伏,叛乱几乎是从未间断。希特苦恼地将之形容为:两周一小反,一月一大乱。结果丹国要对冰之国故地投入大量军队进行镇压,反而牵制了丹国的发展。
“要是这么说来的话,我千辛万苦地要求出征冰之国,其实却是给国家背上了一个负担?”希特以这种话来反问自己。
“大人,发生了一件您绝对想不到的事情!”一名年轻侍卫走进来报告重大事件,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二字。
“什么事?哪又叛乱了?”希特思路被人打断,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是叛乱!是外交特使!”侍卫激动地答道,“来自遥远东方的外交特使!”
“什么?”希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方的?”
东方,对于希特的世界而言,就是无限遥远、神秘的代名词。虽然此前有零星的远洋商人驾船来往于东西方,但在东西方之间,尚不曾有过国与国之间的正式对话。西方世界对于东方世界的历史完全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东方世界人民的各种生活细节。这次会面,其意义将是划时代的,它是东方最强大的人类政权——梦之国与西方世界五大强国之一——丹国的首次会晤,也是东西方政权的首次会晤。无论用怎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都是不为过的。
当希特赶到王宫之时,看到的是一场人数很少的会谈,然而参与会谈的,都是当代握有最高权力的人,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
坐在最中央的,是现年已经六十五岁的丹国国王。这位国王虽然名义上是丹国的最高首脑,但是却已老迈不堪,实际上丹国的决策,主要由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丹公主和大元帅伊斯度尔决定。对于这一点,希特私下评论说:我们国家的政体倒是和虎国差不多,国王老迈昏庸,掌握权力的是王位继承人和军方代表。
而梦之国一方的代表,只有一个人,须发斑白,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可以看到许多伤痕。此人双目如电,炯炯有神,虽然坐在那里,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以看出,此人必是长年统领大军作战的人,浑身上下都自然地流露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对于这种气质,伊斯度尔与希特都毫不陌生。
虽然希特身份特殊,又是丹国军界一颗冉冉的新星,但是对于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也只是刚刚有列席的权利而已。落座之后,向身边的人打听,他才知道,原来梦之国方面的那名老将,是在梦之国有着赫赫威名的军神车凌飞。他在梦之国的威望,就像是伊斯度尔在丹国一样。
眼看人都已到齐,国王宣布会议正式开始。丹国注重礼仪,这种隆重的外交会议,做的自然是又臭又长,希特坐在席上,哈欠连天。丹公主微笑这着对他投来一个嗔怪的眼神。
正式进入交涉环节之后,车凌飞代表梦之国,并没有立即提出要求,而是对自己的祖国进行了介绍,第一句话便让丹国的席上产生了一阵骚动:“我梦之国立国已近六十年。”
这句话顿时使得对东方世界充满神秘感的人一阵嗤之以鼻:原来如此威风地来和我们交涉的国家,不过才刚刚建国六十年而已,对于丹国这样拥有四百年悠久历史的国家来说,这是在是太短暂了。这使得丹国人立即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车凌飞对这阵嘈杂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梦之国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推翻腐朽的卢恩王国,并采取了全然不同于以往任何国家的共和体制。六十年间,我梦之国历经方、陆锋、华尔三代元首的英明治理、锐意开拓,如今在东方世界已是首屈一指的霸主。”
“首屈一指的霸主”这个词,多少对那些刚才自信满满的丹国人,是一个打击。东方世界广大,除了人类之外,还有着很多强大的魔物势力。能够在那里称霸的国家,想来国力必然是极度强悍的。列席人员之中,有人不敬地出声问道:“不知梦之国兵力有多少?国土有多大?”
希特锐利的目光立即直射出声的角落,发现讲话的人也是带兵的大将,特纳。他不满地摇了摇头,心想:作为带兵之人,要纵观全局,怎可如此莽撞无智。随即他发现,同样有两道不满的目光盯在特纳身上,分别来自坐在国王身边的丹公主和伊斯度尔。
对于这种失礼的问题,不知车凌飞是想还击,还是想展示己方交涉的诚意,又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国家的气度,他朗声答道:“关于梦之国常备兵力,我作为军事司大臣、元首任命的军马大元帅,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梦之国有陆军二百万,分别驻防于北极、艾尔帕兰、普隆德拉、吉芬、梦罗克、斐扬、南极七大军区,及分散于最精锐的弧月、辉月、苍月三大野战军中。海军三十万,主要驻扎于爱尔贝塔。至于国土,请允许我打一个不恭敬的比方,丹国所在的达斯岛,也就是和梦之国的两个军区加在一起差不多大吧。”
顿时,如同在会场上点燃了一个炸药桶,所有的军人几乎都齐刷刷地起立,对着车凌飞怒目相视,特纳更是叫道:“此人侮辱我国,罪不可恕,我等请求立即将其斩首!”
面对着嘈杂的会场,伊斯度尔站起身,威严地扫视着人群。老元帅一直没有说话,虽然他已年近花甲,然而那种统领万军叱咤风云的气势,一点也不曾消退。他之前一直坐着,仿佛一个已经耗尽心力的老人,然而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他的可怕威严立即镇住了全场,使人不由得想起一句谚语:“老虎终究是老虎”。
当会场重新肃静下来的时候,伊斯度尔元帅落座,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车凌飞元帅,你所说的都是事实。对此我也不反驳,但请你尊重我国人民的感情。丹国虽然常备兵力不及梦之国五分之一,国土不及梦之国三分之一,但是丹国人的斗争意志,决不稍有逊色。”
这话说得很是精彩,既委婉地承认丹国弱而梦之国强,同时却也维护了丹国的尊严。车凌飞点了一下头,当作是对自己发言不慎的致歉。
于是,双方继续交涉,车凌飞说明,此时梦之国正在远征冰雪之王者卡伦,并且刚刚攻克了卡伦在姜饼城的行宫,宣告了人类对于姜饼城的完全统治。而魔物首领卡伦仍然在逃,并且已经逃到了其位于原冰之国国都翡翠城附近的王宫。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车凌飞代表梦之国来与丹国交涉,希望他们能够给出卡伦王宫的具体位置,并允许梦之国军队进入丹国范围活动。而捉拿卡伦的事情,则将交给梦之国另一位能臣——监察司大臣风长凌去进行。
对于卡伦,丹国并不陌生。在西方世界这样一个几乎没有魔物生存的地方,像卡伦这样的魔物首领无疑是极为闪耀的存在。而且其居住范围,就与丹国和原冰之国重合,两国与他都有着密切的往来。卡伦是一个很低调的王者,他的生存也并未扰乱两国的秩序,是以两国都对他待以上宾之礼。现在,这个昔日强大的王者却已落魄如斯,正过着被一个超级大国追杀而朝不保夕的日子。对于梦之国的要求,丹国众人一时犹豫了,他们不知是否该背弃以往的信义,将卡伦交给梦之国。而且,卡伦的势力范围,相当于丹国的国中之国,如果梦之国将其占领病驻以重兵,那无疑是在丹国的腹地扎进了一颗不小的钉子。
看出了丹国人的犹豫,车凌飞补充道:“如果丹国愿意提供线索并借道给我国军队,我认为这将无疑是两国友谊最好的佐证。梦之国对于自己的朋友一向是慷慨的,我们愿意将原来卡伦在达斯岛的势力范围全部交给丹国,两国以姜饼城西缘为界,互不侵犯,结世代之好。同时,为了感谢丹国借道给我军,我国不仅将完全独自承担我国远征军在达斯岛的一切花销,更将无偿赠送十亿赞尼给贵国,换算成西方世界通用的金币,大概是三十亿左右。另外,我国还希望能够扩大与贵国的贸易往来,以后也将通过海路和连通东西方的传送门来进行贸易。”
这一系列无比优惠的条件,重重地击中了丹国众人的心,会场之中嘈杂声又起。伊斯度尔元帅开口说道:“贵国给出如此优惠的条件,确实诱人。但是这毕竟是国之大事,我国内部还需要商讨一下,不知可否明天继续会议?”
“当然可以。”车凌飞露出一丝风度翩翩的微笑,随即起身。伊斯度尔吩咐侍卫带其回居所。
送走了梦之国使者,丹国这边的会议却不能结束。围绕着车凌飞开出的条件,群臣展开了争论。
“三十亿金币、开口通商,这些条件固然是特惠。但是臣担心,姜饼城若归属梦之国,是否会成为梦之国进攻我国的跳板?”说话的是群臣之中老成派的代表人物,官居左宰的洛克。他年已六十,德高望重,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附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