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把扶住已经晕过去的考斯特,拉到自己的座驾上,然后与安妮一道,拼命狂奔,趁着古城骑士们反应不过来的片刻工夫,逃出了包围圈。
第四次圣战的第一个转折点,古城之战。自此之后,古城掌握了主动权,开始反攻。王国军在古城下损失了十四万最忠诚的士兵,损失了最有经验的元帅李奇,损失了最优秀的军官五百余人,几乎一蹶不振。
※※※※※※※※※※※※※※※※※※※
“什么?!”听到王国军失利的消息,诡异霍地站起,不安地来回踱步。
“天啊,不知道安妮怎么样了,但愿她没事。”诡异慢慢站住,“不行,我一定要去看一下。”
“战区已经封锁了,王国任命了柯克将军为新统帅,他正全力集结部队,试图控制局势。”
“总有办法进去吧。”
“是的,是有。”夜说道,“战区是军事戒严区,只有军队可以进入军事戒严区。”
“你的意思是……”
“王国损失了十四万精锐之师,肯定要进行征兵的。”
“好!我去参军!”
这次,参军相当顺利,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因为“户籍不在本地,身份不明”而被拒绝。诡异被编入重建后的第三军,经过草草的训练便拿起武器,奔赴战场。到战场不过两个月,诡异就四处打探“冰蓝骑士团”的下落。
但是,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心也在下沉。
“难道……他们真的战死了?考斯特,我把安妮交给你,是为了让你给她幸福的!”
诡异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参军后三天,考斯特和安妮回到了小镇。考斯特因左臂被砍断,而被允许退役。安妮随他一起退役。
那个小队长承担了失败的责任,受到军法处置。
就这样,诡异在军队中呆了一年,经历了第四次圣战的后半段历程。在柯克元帅的统领下,王国军挡住了古城的攻势,转入相持阶段,最后在龙高原上的一场决战,终于彻底打败骑士团和古城的其它怪物,胜利结束了第四次圣战。
一年。
夜潜入军队中,见到诡异时,就吃了一惊。
“诡异,你的气质变得很颓废。”
“呵呵,”诡异苦笑一下,笑容那么疲惫,“一年,我越来越颓废了。
她曾是我的希望,却又破灭了。然后我怀着希望寻找希望,一年了,她依然音讯全无。我连寻找希望的希望,都开始破灭了。”
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带来希望的。”然后把安妮和考斯特的事说了一下。
诡异瞪大了眼睛,半晌,忽然大笑起来:“天意,天意!她那么执著地爱着考斯特,我也那么执著地爱着她。她参军时,我没能参军;我参军时,她退役。我的希望,哈,希望……”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考斯特接受她了吗?”
“没有。他们始终相敬如宾,考斯特似乎根本不喜欢她。”
“天啊,考斯特,你这个笨蛋,混球!安妮那么爱你,你却不肯给她幸福,简直是愚蠢!”
“安妮也很愚蠢,不是吗?”夜轻轻地说,“你也同样爱着她。”
诡异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也许,人都是一样,得不到的才最珍贵。安妮执著于考斯特,不在乎他变成什么样子;我执著于安妮,不在乎她选择了什么。
我们,都是愚蠢的。”
夜叹了口气:“你还想回去见她吗?”
“我回去见她,有意义吗?”诡异愣愣地看着前方,“四年了,从当初对她说‘再见’时起,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见。”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我再出现,只有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让她分心,并最终厌恶我。我,是个本就不该出现的人,为什么让我出现呢?”
“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了。”
“恩,我不会后悔,我也没有机会后悔。就像当初与组织决裂一样,我不后悔。”诡异慢慢说道,“就这样下去,我衷心地希望,她能最终得到考斯特的爱。
而我,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天生不是一个被人喜欢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多余的。
最后,我希望她能忘记我,忘记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有个人还在默默地牵挂着她。因为有些回忆,是多余的。”
夜默然无语,最后说道:“小心‘洛基复仇者’,祝你好运。”
参军后第一年的冬天,诡异消失了。
※※※※※※※※※※※※※※※※※※※
一处繁华的小镇,乔装打扮后的诡异无意义地漫步街头。
“曾几何时,我也曾这样漫步接头,只是那时,表面看似漫无目的,其实在细致地观察着考斯特的骑士团,想着安妮。而现在,是真正的漫无目的。
我的希望,一点都不剩,不知还有什么理由,等待明天。”
他的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洛基之吻’的背叛者,诡异,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代表‘洛基复仇者’的所有同事,以及‘洛基之吻’同志们的在天之灵,制裁你这个无耻叛徒。”
※※※※※※※※※※※※※※※※※※※
诡异的故乡,那个僻静小镇,虚弱的考斯特躺在床上。自从负伤后他一直身体很差,一身武功几乎全部失去。
安妮温柔地端来药,喂考斯特喝了下去。
考斯特瘦了很多,安妮瘦的更多。
※※※※※※※※※※※※※※※※※※※
诡异笑了笑,转过身,看到五个蒙面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群在流动,他们却是绝对静止的。
“修罗,你终于还是来了。”诡异笑,一直笑。
“跟我们走吧。”
六个人来到郊外。
“下面由我来宣读组织对你的审判。”修罗冷冷地看着诡异,目光如同刀锋一样。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诡异,原为洛基之吻成员,却不思忠心报效组织,而里通外敌,勾结西风突袭组织,罪无可赦……”
“兹以背叛罪判处诡异死刑,立即执行,是吗?”诡异讽刺地冷笑着,“告诉你,修罗,我背叛组织,是因为我不肯背叛全人类,不肯背叛自己的良心!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做梦!”
修罗放下审判状,话音中不带一点感情:“你服从审判吗?”
“我不服从。”诡异全身的肌肉绷紧了。
“那就由组织派遣的执法队强制执行……”不等修罗说完,诡异已化身成一道愤怒的闪电,猛地攻向他身边的一个刺客。
“杀!”修罗大喝一声,余下三人也暴起发难。
※※※※※※※※※※※※※※※※※※※
安妮喂考斯特喝药,看着考斯特那虚弱而过度消瘦的英俊面孔,忍不住开始啜泣。
“嘿,别哭。”考斯特挤出一丝笑容,“我还没死呐。”
※※※※※※※※※※※※※※※※※※※
诡异第一击已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伤了那个刺客。但是随即三个人六柄拳刃从不同方向攻了过来。这次随修罗专程来制裁诡异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拳刃使得异常狠毒。诡异左支右绌,不一会身上已有了七八道伤口。
攻击他的三个人一退,刚开始被他击伤的那人扑上来一串音速投掷,只听“叮叮叮叮”的拳刃相交声不绝,诡异连挡八下攻击,一脚将那人踢开,但随即后背一阵剧痛。他急速转身,看到修罗冷笑着从他身后飘过,拳刃上带着一串鲜血。
“该死的。”诡异不顾周围三人又上来夹击,只一心追击修罗。修罗也吃了一惊,不与诡异交锋,只是不断退避,想消耗诡异的体力。
不一会,另外四人已在诡异身上又制造了三条深深的伤口。诡异浑身浴血,口中发出低吼,仍然死死地盯紧修罗。修罗明明比他武功高强,却被这股拼命的架势震慑住了,只得如同躲避一个恶鬼一般躲避着诡异。
心中一慌,脚下一绊,修罗一个趔趄,转过身时,诡异已扑了上来,狠狠地将拳刃扎入修罗的胸膛,扎入那个由泯灭之心留下的刀形伤疤中,直到连手都没了进去。
修罗不敢置信地看着诡异那溅上鲜血的冷笑的脸。
随即,一阵轻响,诡异的背上插上了八柄拳刃。
诡异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同时口中大量地涌出鲜血。那场面令已垂死的修罗惊骇至极。
诡异比修罗,更像一个修罗,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感谢你,修罗。”诡异大笑着说,“终于可以结束这漫无目的的人生了。”他语气一变,“但是我不能留下你,威胁安妮。我对你太了解了,无孔不入的暗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险恶用心。除掉你,奇Qisuu.сom书就瓦解了‘洛基复仇者’的主要力量。所以,对不起了,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
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飘落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安妮打开窗户,说:“下雪了哎。”
考斯特微笑着点了点头。
考斯特独白:“对不起,安妮,我还是不爱你。对你,我只有说抱歉。但是歉意,是不能当作爱的。”
※※※※※※※※※※※※※※※※※※※
被遗尸于旷野的诡异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笑着看着雪花飘进自己的瞳孔,覆盖了自己的身体。周围那大片的鲜血,慢慢地变冷,消失了银白之中。
银白色的大地。
空白的回忆。
什么都不剩了。
※※※※※※※※※※※※※※※※※※※
之后,六十年流逝。
已经垂垂老矣的安妮扶杖来到吉芬城的大公墓。
安妮默默地打扫考斯特的坟墓,很细致地擦拭墓碑,然后放下一束鲜花。
诡异?那是谁?安妮老了,记忆力也不太好了。
但她终于如诡异所愿,忘了他。
忽然,安妮有了一丝奇妙的感觉,侧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一处孤坟。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坟上长满了野草,连墓碑都倒了。
“那是谁呢?他离考斯特这么近,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啊。”安妮起身走过去,为孤坟打扫。
“很久没人清理了,看来他所爱的人已经忘了他了。唉,不幸的人。”安妮费力地扶起墓碑,慢慢清理干净,看到了墓碑上的字。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尘封的记忆打开时,却已是悲哀的空白。
安妮并不再回忆起任何东西,但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让泪水充斥了眼眶。
那墓碑上的字是:“诡异之墓。”
(为了忘却的纪念END)
(火之镇魂歌)前传·千年孤寂0.7西风狂诗曲
“斩!”
漂亮的回旋一剑,将一个木乃伊劈成两半。
“斩!斩!斩!斩!”
随着长剑不断挥舞,雷曼周围敌人的尸体已堆成垛子。
敌群中一分,一个炼金术士杀了出来,与骑士雷曼背靠背地战斗。
“你就不能不说那个腻歪的‘斩’字吗?”炼金术士笑着说,“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一个火烟瓶抛出,敌人被炸得躺倒一大片,炼金术士纵身而出,直取一个目瞪口呆的米诺斯。
“西蒙,当心!”雷曼惊呼一声,一个狂暴木乃伊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西蒙后背的空当。
“怪物互击!”
长剑挥起,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巧妙的力场,使狂暴木乃伊和周围几个魔物撞成一团。西蒙回过身去连抛几个火烟瓶,敏捷地弹开了。
但随着重招的使出,雷曼陷入一个短暂的硬直当中,又一个狂暴木乃伊乘机攻向他,尖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在他身上。雷曼嗅到了强烈的死亡味道。
“雷曼!”西蒙大惊,不假思索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金币,抛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钱币全都嵌入了狂暴木乃伊的身体,那怪物登时倒在地上。
“真危险啊……”雷曼出了口气,擦了擦汗,“这些狂暴木乃伊有心智,动作又快,还挺难对付的。”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狂暴木乃伊,然后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西蒙扑到狂暴木乃伊身上又捶又打:“我的钱啊!你这家伙!那是我一个月的血汗钱啊!”
雷曼苦笑着挥起长剑,替西蒙清理那些扑向他的魔物,心中想:“多少年了,我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嬉笑,怒骂,视生死如同儿戏,装着酷酷的样子前进。
多少年后,还会如此吧。”
※※※※※※※※※※※※※※※※※※※
另一处战场,夜一手擎着西风战旗,另一手轻松地在敌人喉上抹过。
“你这家伙,不要一副那么悠闲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有气!”一个漂亮的女刺客如魅影一般在敌丛中穿梭自如,口中大声呵斥着。
“呵呵……抱歉啦……”
“咣!”后脑挨了一拳,“呜,痛啊……”夜捂着闹大。
“嘴里说着对不起,实际行动却没一点改变!”
“……安琪,你真是火暴……”
“咣!”又一拳。
二人在敌群中打闹,简直不像是在作战。魔物们面面相觑,一脸迷茫。
“是……同伙内讧吗?”一只蛇女小声问道。刚说完,脸上立刻挨了一脚,“哼”了一声就仰天躺倒。安琪又一脚踹在蛇女身上:“谁是那家伙的同伙!”
一个帕莎那想趁机偷袭安琪,夜此时已被好几个强壮高大的米诺斯围住,米诺斯皮厚,又是火属性,夜一时不能顺利杀出,只能叫道:“安琪!背后……”
不等他说完,安琪转过身一串漂亮的音速投掷将帕莎那打倒,还奸笑着问夜:“你是叫我小心它吗?嘿嘿,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小心的必要啊。”
夜看着安琪:“你刚才是戴着拳刃打我的?那我的后脑岂不是……”边说边在脑袋上摸索着。
“哼,刚才算你运气好,我的拳刃恰巧松脱了。”安琪边说边向夜从了过去,“现在,让我在你的脸上补一下!”
“不要啊,不要毁了我绝美的面容!”夜边笑边扛起战旗便跑。两人一路穿过敌群向战场外退却,所过之处,挡路者非死即伤。
※※※※※※※※※※※※※※※※※※※
另一边,看到战旗的移动,西蒙冲雷曼点了点头:“按计划,走啦!”
四人很快在乱军中汇成一处,齐心合力杀出一条路,通过一个狭窄的山谷,来到了一处绝壁前。
“前面没有路了!”
后面,大群魔物扬起烟尘,追了过来。
“哈哈!他们真蠢,自己跑进死地!兄弟们上!”一个狂暴木乃伊高声下令。
四人面面相觑。
“他在说谁蠢啊?”
“不知道。”
夜放出一个小火球,点着了狂暴木乃伊的屁股,对方顿时惨叫不绝,上窜下跳。
“呵呵,各位都做好准备了吗?走喽!”夜拿出一个蓝色魔力矿石,随着一团蓝光闪起,四个人从魔物眼中消失不见。
“是那个白头发的贤者施放了随机技能,群体传送走了!”为首的狂暴木乃伊好不容易扑灭了身上的火,恼羞成怒地骂道,“他们不会走太远,绕过这座山,追!他们杀了咱们太多人,无论如何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
“追不了了!”随着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魔物大军抬起头,看到绝壁顶上站着一个铠甲齐整、威风凛凛的十字军战士。
在他旁边,出现了一个个子矮小的巫师。和高大的十字军战士一比,他的身躯更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当他口中响起咏唱声时,狂暴木乃伊倒吸了一口气。
“快撤!快撤!”
在魔物大军的一片惊恐中,巨大的陨石带着耀眼的火焰,怒吼着划过天空。在剧烈的震荡中,峡谷夷为平地。
※※※※※※※※※※※※※※※※※※※
天下第一强的佣兵团“西风”,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胜利,捍卫了自己不败的神话。以区区六人,歼灭了成千上万的金字塔魔物大军,安定彩虹王国的西南边境。
“干杯!”围着篝火,六个人脸上神采奕奕。
胖胖的炼金术士西蒙,一看就是一副奸商的样子。这个篝火晚会就是身为西风队长的他的提议,理由也很简单——成本低廉。安琪曾私下抱怨:这次行动领取的赏金足够包下斐扬大酒店狂欢三天了。
瘦削的骑士雷曼,以其勇武著称。真不知道,平时连走路都显得轻飘飘的他,战斗时怎么会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贤者夜,白发,以及媲美女性的面容。他的实力仍然是个谜,因为“西风”中从没有人看到过他最强的发挥。
十字军威廉,大个子,憨厚而老实。
巫师戴维,矮小却高傲。
还有火暴的女刺客安琪,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
“咣!”
“呜……安琪,为什么又打我!”
“明明是个男的,却长得这么漂亮,连我都被你比下去了!”
“对了,各位。”西蒙止住了大家,“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从此以后,西风就不再是六个人,而是七个人了!”
“哦?”
“又有新成员?”
“琳达,过来一下。”西蒙招呼着。一个瘦弱但绝对是美丽的女孩走到西蒙的身边。
“哇!”
“喂,雷曼,口水不要流那么长!”
“拜托,哪有。”雷曼无辜地指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倒是西蒙你自己的口水,虽不长,但是很多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安琪不屑地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不过是个小服事。喂,西蒙,你不会是想用这种办法,在以后领奖金时多骗一个人的份吧?”
被当面小看,小服事有些不满。被雷曼踩着脑袋的西蒙费力地说:“她会成长为很厉害的牧师,为我们的战斗提供后援。用行家的话说就是潜力股啊。”
“可是你自己不也会抛投药水治疗吗?”
“那个……造价太昂贵了……”
在被雷曼按住而动弹不得的西蒙脸上印下一个鞋印后,安琪怒气冲冲地离开。
“别介意,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那个人啊,从来只会这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夜对琳达解释道。
显然对俊美的夜颇有好感,琳达低下头,“恩”了一声。
威廉憨憨地不说话,戴维虽也没说话,却是把头扬的高高的。
不管怎么样,西风总是开始了一个新阶段。
※※※※※※※※※※※※※※※※※※※
夜晚,安琪独自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安琪没有转身。
“你有心事。”
“的确。”夜又叹息一声,“当我听到‘琳达’这个名字时,心中的震撼很大。”
“我知道,你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小了,同时身体颤抖了一下。即便在面对千军万马时,你也从未有过如此的反应。”
“你观察我观察得很细致啊。”夜笑道。
“废话!”这次安琪没有敲他的脑袋,“你认识她?”
“不。”夜看着天空,“我认识的,我记忆中的,另一个叫‘琳达’的人。
那是一百年前了吧……”
听着夜慢慢讲述自己的身世,这力量的来由,以及与琳达那一段尚未来得及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情,安琪的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么说……你已经……活了一百年了?天啊,我还以为你刚二十。”
“很不可思议吧?”夜侧过头,“而直到现在,我对‘琳达’这个名字,还是无法释怀。”
“你后来没有找过她?”
“我杀了哥哥以后,有寻找过她。可是学校说她已经退学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夜抬头看着星空,“她就像是一个精灵,多情地划过我的生命,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而我却再也挥不去,她存在过的痕迹。这一百年,一直是这样……”他捂着头,“从一个梦,到另一个梦……过去像是个阴魂不散的恶鬼,紧抓着我不放。从过去……到现在,到将来……我已经逃了一百年,不知还要逃几个一百年。我以为我逃掉了,可过去却又总在深夜的噩梦中一再浮现……”他停住了,“真是抱歉,我想我今晚喝多了,对你说了这么多无聊的废话,我……”
安琪忽然回过身,按住了夜的肩膀:“夜,你听着。
过去这种东西,你越是想摆脱它,它倒越是会扑上来。而你若勇敢地转过身,去面对它,它就只是在那里而已。”
在那一瞬间,夜有些恍惚。然后,他笑了。
“也许是在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去爱吧。”
“怎么会呢?”
“的确,没有人再爱我。”
“有琳达。”
“可她已经不在了,而命运还要派一个有着相同名字、相同美丽的女孩来捉弄我。”
“那么……至少……”
“恩?”夜疑惑地看着安琪。
“……有我……爱你……”安琪咬着嘴唇。
夜愣住了,半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安琪……不行的。”他说,“我还没有学会如何爱人,以及,如何被爱。”
“等等!”安琪几乎是含着泪说的,“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我,我也并不奢求被你接受。只要我能每天看着你,就足够了。”
两人相对无语,最后,夜说:“对不起。”
白色的身影凌空跃起,瞬间消失不见。
※※※※※※※※※※※※※※※※※※※
也许,这个世间,只有云能以死相胁,逼夜学会爱。
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
在以后的日子里,西风依旧继续着佣兵团的行动,以及不败的神话。很快,他们迎来一个更大的挑战——清理普隆德拉西边被魔物污染的下水道,斯楚瓦尔兹王国愿为此开出每人二十万赞尼的巨额赏金。
行动前夜,雷曼在写着一本什么东西。
“什么啊?让我看看?”西蒙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日记本!”雷曼“叭”的一声合上本子,没想到西蒙更快一步,一只手已经抓到了日记本上。雷曼反应敏捷,左手立刻带着日记本藏在身后,但这么一来他的右手就被西蒙抓住了。只要一看到西蒙那招牌式的奸笑,雷曼就知道大事不好。
“喀吧!”
“啊~~!”雷曼的惨叫声回荡在营地上空。
※※※※※※※※※※※※※※※※※※※
夜笑了笑,充耳不闻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与安琪聊着天。
“明天的任务很艰巨啊,我调查了街头巷尾的传闻,据说下水道的最深处藏着体形巨大、浑身都闪着神圣的金光的盗虫,不怕任何魔法。”夜看着自己的双手,“也就是说,我的法术完全无效。”
“不光是你,戴维也要郁闷了。”安琪咬着吸管喝饮料,“不过西蒙一见到那么一坨黄金,估计要当场乐晕了。”
“真拿你没办法,还在开玩笑。明天……说不定真的会死哦。”
“得了吧,你每次行动前都这么说。”
※※※※※※※※※※※※※※※※※※※
当威廉出现在营地时,看到的是西蒙得意洋洋地捧着日记本,雷曼无奈地揉着手坐在旁边。
“雷曼。”
“恩?”
“明天……不会有危险吧。”
“连你都问这样的问题啊……”雷曼的意思很明显:连威廉这样反应这么迟钝的人都会体会到危险,真是很有趣。
威廉却浑然听不出他的调侃,正经八百地答道:“是啊,刚才连夜那个家伙都这么说呢。要知道,那家伙那么强的……”
“那家伙也一向没个正经,神神秘秘的搞怪。”雷曼微笑道,“好吧,告诉你吧,我的直觉是……没有危险!”
威廉顿时轻松地松了口气。但过了一会,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的直觉……准吗?”
“哦……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几率各半吧。”
看着笑翻在地的西蒙,威廉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说了不等于没说么?!”
※※※※※※※※※※※※※※※※※※※
夜已深了。
戴维坐在火堆旁边,面无表情地拨弄着篝火中的小树枝。其他伙伴都已睡了。
“戴维?”分开树丛走出来的西蒙发现了他。
“西蒙?你到哪去了?”
“我啊。”西蒙尴尬地笑笑,“被雷曼追杀了,真是的,那家伙,看看日记也这么小气。”
戴维淡淡地笑笑,西蒙坐到了火堆旁边。
“西蒙,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也都对死亡有一个觉悟。你是我们的队长,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戴维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想?”西蒙假装不懂,“莫非你也像我一样,垂涎于琳达吗?我可不会让给你的哦。”
“我不想和你开玩笑。”戴维认真地看着他,“生死大事,开不得玩笑。你懂我的意思。”
西蒙微笑了一会,终于垂下头去,无奈地敲着自己的头。
“好吧好吧,都是些无聊的家伙啊……”他重新坐好,脸上没有了那种玩笑的神色。
“你说的不错,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死亡都有所觉悟。你所预感到的,我也预感到了。”西蒙叹了口气,“不止是你,雷曼、夜都预感到了,连最迟钝的威廉都有所觉悟。安琪其实也有些感觉,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知道今天雷曼怎么在日记里写的吗?他说:明天有可能会死,我真怀念XX、XX、XX、XXXX、XXX和XXXXX啊!”
戴维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我们真的会死?”
“也许会吧。”西蒙淡淡地答道,“其实我们做的活,本来就是刀口上打滚,死亡只不过或早或晚罢了。我只是想不通会怎么死而已。”
“的确,只是一只黄金盗虫罢了。就算我放不了魔法,凭雷曼、你,还有夜,没有道理完不成任务。”
“也许我们的预感错了。但如果你为此而担心,你可以选择退出。”西蒙笑了笑,“我们是佣兵,不需要对谁负责。”
“你呢?你怎么想?”
“我?你已经看到了,我的行动就是回答。”西蒙微笑着说道。
戴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最后说道:“你,雷曼,威廉,夜,安琪,你们都没有退出。
你们没有退出,那我也不。”
※※※※※※※※※※※※※※※※※※※
天光大亮,一行七人出发去下水道。
戴维闷闷地走在最后。雷曼踱到他身边:“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
“……哼。”
※※※※※※※※※※※※※※※※※※※
另一边,夜和琳达走在一起。
“呆会战斗时,你要注意给大家治疗和治愈*,不要害怕,大家会照顾你的。”夜微笑着说,随即后脑“咣”地挨了一拳。
“不要光顾着聊天,快点走……”安琪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
“知道了知道了,女王陛下……”
“咣!”夜眼冒金星。
“呵呵。”琳达眨了眨眼睛,笑了。
夜一愣:“琳达,你笑起来很好看。”然后头一偏躲开一拳,随即屁股上挨了一脚。
“夜。”琳达静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恩?”
“我觉得西蒙他们好象有点不大对头啊。”
“怎么不大对头了?”
“不知道,我说不好……总之和平时不太一样。”
“呃。”夜不置可否地支吾了一声。
“夜。”琳达又叫道,“我们不会死吧。”
“放心,死不了。”夜随即作出一副悲壮的样子,“即便死,我也会保护你的。”
“那你如果死了……”
“?”
“一定很好玩。”
“唉,真伤心啊。”夜装出悲痛的样子按着心口。
“不过,如果你不死……”
琳达的声音很小。
“就更好玩了。”
※※※※※※※※※※※※※※※※※※※
终于,来到了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一个斯楚瓦尔兹王国的军官已在此等候。
“我叫邓肯。”军官自我介绍道,“奉指挥组的命令,在此恭候。各位请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七人穿过了下水道第一层,看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处上了一把锁。
“第一层中全都是小个的盗虫,并不具备攻击性,想清除下水道的污染,关键是杀死第四层的黄金盗虫。”邓肯表情冷峻,“祝各位好运。”
打开锁,进入第二层,周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真黑啊。”西蒙略感不安,“夜,戴维,开灯。”
两颗火球被点燃,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也带给人一阵温暖。几个小盗虫受到蓦然亮起的火光的惊吓,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真脏……”安琪皱着眉绕过地上一团团污渍,同时忍受着下水道中的恶臭,“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来这种地方探险。”她不满地瞅了琳达一眼,从进入下水道开始,小服事就紧紧地靠着夜,现在几乎是变成吊在夜身上了。
“呵呵,可惜我命不好,没那么多美女想着我。”西蒙笑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尖叫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什么声音?”琳达吓了一跳。夜立刻伸出右手,手上凝成一团火,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抱住了琳达。
戴维开始念诵咒文。
杂音越来越近,终于,一团模糊的影子出现了,在众人的视野中越飞越近。那是一个比人还大的灰色物体,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那是……”
居然是成千上万只吸血蝙蝠!
戴维猛地放出了魔法,一片怒雷顿时将一整团蝙蝠化为灰烬。夜也同时射出了大面积杀伤的火球,西蒙投出了火烟瓶。十字军威廉义无返顾地冲到队伍最前方,为大家抵御伤害。
在大规模的杀伤后,漏网的几十只蝙蝠穿过火网扑在威廉身上,威廉身体一振,挥起十字巨剑,将蝙蝠们全都撕碎。
这时,一团柔和的绿光在威廉身上出现。那些微小的伤口愈合了,血也止住了。威廉回过身,对琳达点了点头:“谢谢。”
“干劲十足啊。”雷曼兴奋地催动大嘴鸟,“一见面就给了我们这么一份厚礼,这场冒险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威廉,换我走第一个!”
一路上雷曼披荆斩棘,在变异后比原来大了几十倍的巨型盗虫和老鼠群中杀开一条通道。西蒙不时抛出药水,琳达也使用治愈术,为他恢复体力。
“杀得过瘾。”安琪擦了擦拳刃,“不过这些下水道生物实在太恶心了!”
夜苦着脸:“可不可以不要用我的衣服擦拳刃?”
七人杀到了第四层。
“黄金盗虫!”对黄金特别敏感的西蒙一眼就看到了那坨金澄澄的东西。
“小心!”又是雷曼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七人包围了黄金盗虫,凝神戒备,但很奇怪,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敌意。
“奇怪……”夜先放松了身体,走了过去。
“夜小心!它有阴谋!”威廉叫道,但随即,六个人瞪大了眼睛——夜拨了拨黄金盗虫的须子,口中叫道:“小强,小强。”
“这真的是黄金盗虫吗?”安琪走过去踢了它两脚,“奇怪,它根本不具备攻击性嘛。”
“是不是搞错了?”
西蒙忽然觉到了哪里不对头。
“这里的水!”他跑到旁边的污水沟中,用随身带的空瓶盛了些水,然后用试剂化验。
“这里的水……”他颤抖着报告自己的化验结果,“H5N2型污染物严重超标,这决非魔物可以做到的,这是人为的污染!”
他站起身:“这是个圈套!”
“不错,是圈套!”
七人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一整队盔明甲亮的十字军。
“重金属军团!”西蒙叫道。
重金属军团,原是大陆上仅次于西风的第二强赏金猎人组织,于一年前被斯楚瓦尔兹王国收编,其编制现已扩大到五千人的水平。而且是清一色的强大的十字军。
“你就是重金属军团的团长鲁尔!”西蒙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十字军。这家伙的块头极其惊人,比魁梧的威廉还要高出一个头。
“西风,投降吧,就像我们一样。”鲁尔抽出了剑,“一种力量太过强大而又难以驾驭时,就会因威胁了统治者的权威而遭受镇压,我们都一样。投降是上上之选,西蒙,我知道在你那商人般的精明之下,还藏着过人的战略。你不会不懂的。”
西蒙那一贯的笑容消失了。
“鲁尔,你知道西风是什么风吗?”
“什么风?”
“自由之风!”西蒙突然发难,两个强酸火烟瓶投出,随即又丢出一个绿色的瓶子。
鲁尔的十字巨剑精准地击开了两个火烟瓶,半空中爆炸而弹射出的玻璃碎片以及腐蚀性的液体没有伤到他分毫。那个绿色的瓶子掉在地上碎开了,立即长成一株模样可憎的植物——细长而坚韧的茎,顶着一张红色的嘴,嘴里两排白牙。
“食人花?”鲁尔一惊,炼金术士果然不可小看。而此时,那食人花已嗅到了猎物的味道,茎部敏捷地一挺,蓦然变长了五六米,一张嘴直咬向鲁尔。
“见鬼去吧!”鲁尔重剑一挥,砍在花茎上,但那茎竟像胶皮一样,只是随着剑而弯曲,却没有断掉。
转眼间,鲁尔已经被咬到,食人花嘴一拧,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与此同时,西蒙又放出两个食人花,将鲁尔围在中间。
“炼金术士可以将自然的生命化为己用,蔑视炼金术士的人,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西蒙冷冷地说道。
鲁尔面容一肃,在三个食人花中间单膝跪倒,巨剑插入脚下的地面,口中开始念诵咒文。
听到那咒文,西蒙立刻向后跃开。随即,一个巨大的圣光以十字的形状在地上竖起,三个食人花转眼化为灰烬。
“是十字军的终极招式——圣十字审判!”威廉说道。
浑身鲜血的鲁尔从地上站起,面色惨白——圣十字审判虽有超凡的威力,但也会对自身产生严重的反馈。
他巨剑一挥:“给我杀!”
重金属军团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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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西风第一次与人类的军团搏斗,而且还是在毫无准备、人困马乏的情况下遭遇从背后来到的偷袭。
夜一边护着琳达,一边护着安琪,双手不断挥出火焰,杀死任何进入他周围三米以内的敌人。
威廉保护着戴维,戴维不断施放法术打击敌人。虽然十字军大部分对法术有一定的抗性,但戴维的法术强度绝对是天下数一数二,所以依然给敌人造成了重大的创伤。
鲁尔立刻下令:“杀了那个十字军!”没有了十字军的保护,巫师就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
三个强大的十字军并肩冲向威廉。威廉知道,对于同是十字军的战士,彼此之间,十字攻击和十字审判等神圣系法术一概没用,只能用肉搏取胜。
“雷曼,借剑!”威廉边说边把自己的巨剑抛给雷曼,同时接住了雷曼抛过来的狂击之剑。
“大块头,你的剑我用着可不太顺手啊。”雷曼边说边挥动十字巨剑,以超出肉体极限的速度开始攻击,他周围的十字军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下一大片。
威廉挥起长剑,使出狂击,直取一个十字军。那个十字军举起自己的佩剑格挡,但在威廉可怕的攻击下,那佩剑应声折断,随即十字军也被劈成两半。与此同时,戴维放出一串火箭,杀死了攻击威廉的另一个十字军。
但第三人的攻势依旧不减,手持长剑冲向威廉。威廉大喝一声,长剑横扫,一下便切下了那十字军的头颅。
意想不到的是,那十字军没了脑袋,速度竟仍未减慢,带着惯性冲向威廉,长剑深深地刺入了威廉的身体。
“呜……”威廉一脚踢开尸体,继续拼命挥剑。但长剑摆动的却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戴维!快走!”又是一柄长剑刺进威廉的身体,从背后穿出,鲜血溅上了戴维的脸。
“走?走到哪去?”戴维冷笑,“不能脱身,唯死而已!”
随着一团前所未有的明亮火柱竖起,这整个区域内,除了灰烬,再也没有剩下其他的东西。
没有了技巧,只有本能。战场的狂热,在无限制地提升着。
十几个火烟瓶同时炸响,西蒙从一片硝烟中杀出,但却被早已守在外围的鲁尔一剑斩中腹部。在不甘心中,西蒙倒下了。但是在倒下之前,他撒出一把金币。
“爱钱爱了一辈子,临死前,也该贡献一点了。”西蒙口中喷出了鲜血。
金钱攻击!
前所未有过的强力金钱攻击,又一片十字军倒下。但首当其冲的鲁尔,竟凭借顽强的体力活了下来。
“嘁……”鲁尔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愚蠢……”
另一边,在杀死了几百个十字军后,雷曼手中的十字巨剑已经砍钝了,终于失手被擒。两个十字军押住他,并把两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鲁尔看着他:“雷曼,我知道你是西风的二号人物,武艺惊人。西蒙已经为他的自由而死了,你呢?现在投降,我可以尽弃前嫌,向王国极力推荐你。”
雷曼额头上流下的鲜血遮住了他瘦削的面容,他的目光透过血幕,冷冷地盯着鲁尔。
“不自由,毋宁死!”
鲁尔神色漠然,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答案。
“杀。”
冰冷的剑切开了温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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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乎感到心中什么东西痛了一下。
“又在回忆了?”安琪看着他。
“是的。”夜在小河中洗了把脸,“就像刚刚发生的事一样,血溅在脸上,全身像被火烧着一样,双手颤抖着杀戮,耳中听着敌人的惨叫,眼中看着战友的诀别。”
“已经三个月了,你还是忘不了他们,忘不了她……”安琪叹了口气,“其实我又何尝忘记呢……”
“如果不是我的失误,琳达本不会死的!我答应过要保护她,可是我……”夜的身体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