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N 月N 日凌晨讯,困扰本市达八个月之久的神秘连环集体屠杀案,于上周末取得突破性进展。据警方负责人消息,自上周五晚上的最新一次犯罪事件发生后,警方专案小组依靠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终于得到确认,制造血案,令本市沉浸于极度恐慌气氛中的凶手,是一个名为〖红鸦〗的新兴暴力团伙。
该暴力团真面目不详,但有种种迹象显示,本市的〖秋水仙私人综合医院〗院长卢汰渔,与〖红鸦〗私下关系十分密切。被带返警署进行问话。从警方向我台记者出示的调查记录中,警方显然怀疑,秋水仙医院一直秘密与连环屠杀案的凶手进行联络。
据此,警方立刻对〖秋水仙私人综合医院〗展开了全面调查,并且带走了卢汰渔及大批资料返署进行协助调查。经过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期后,现今卢汰渔已被允许以现金八十万元保释外出,返回医院主持日常工作。但他的旅游证件则被扣押,暂时不得离开本市。由于〖秋水仙私人综合医院〗一向与本市多所宗教及慈善团体关系良好,因此,大律师公会已派出多名资深大律师组成辩护团,为即将到来的一场世纪诉讼做准备。
警方专案小组的发言人告知本台记者,根据从卢汰渔私人办公室的电脑中所取得的资料,警方非常有信心能很快找到了,以往卢汰渔与〖红鸦〗进行联络时,所遗留下的通讯记录。根据这记录,警方将能于短时间内找到这个暴力团伙在本市的秘密藏身地址,以及团伙所有成员的真实身份,把他们一一绳之于法。
现在,就请各位跟随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关于这恐怖事件的始末……“
“把武器放下来!都听见了么?命运所安排的敌人已经逼近眼前,而警方也快要找到我们了。而你们,打算自相残杀,好帮助我们的敌人节省力气么?”
威严呵斥随着“吱哑”的开门声,从大车间旁边的小门内飘出。一手建立了〖红鸦〗,被所有人尊称为老大的朴正善,“蹬蹬蹬”地大踏步走出来,看了看现场,劈手夺下金易三的匕首,“夺”地把它插入桌面的木板。
他转身望着车泰闲,说话的语气中,已经带有了相当程度的责怪:“泰闲,把瓶子放下来。你要走,我不勉强你。但你也别忘记,这里每个人都是一起挣扎求存的兄弟,怎么可以自相残杀?”
车泰闲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逐渐发青,剩下半截酒瓶子脱手堕地,撞成粉碎。
“老、老大~~”
“有什么话,尽管说。”
“泳均~~裴泳均,他~~他变成,一头怪物了呀!!”好不容易挣扎着说完,车泰闲整个人都仿佛已经崩溃,软软瘫在地下,失声痛哭。
“怪物?怪物又有什么可怕的?在我们的心中,岂非本来就人人都潜藏着一头怪物么?”朴正善“嘿”地哂笑着,将车泰闲拉起来坐好。捡起他扔下的那瓶暗红色液体,抬头环视四方。严肃的目光从身边每位下属的脸上拂过,缓缓说道:“耶稣基督在〖最后的晚餐〗上拿起杯来满斟了酒,递给他的十二名使徒,说‘你们都喝这个,因为这是我立约的血,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被基督所拣选的十二名使徒喝了,因此洗清了他们的罪,成为被后世景仰的圣人。
然而耶稣基督乃神之子,它的血是圣血,蕴涵着至高无上的神圣力量,并非普通人所能承受。假若没有足够强韧的意志,去抵御那血中所蕴涵的力量,那么,他就会被神强烈无比的意志,将灵魂抹杀,成为完全的虚无。“
“老、老大,您是说,这……这是,耶稣基督的血!?”金易三喉头艰难地滑动,努力挤出一句疑问。那空空洞洞的声音,即使听在自己耳朵中,也是毫无实在感。
“这瓶子里装的,是天使之血——更准确地说,是堕落天使的血。”一丝忧郁的苦涩,从朴正善眼眸中闪过,但他随即像要抛开什么东西似地,用力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
“天使的血液,当然无法与耶稣基督相比,更何况,他还因为堕落而失去了大部分神圣之力。因此,喝下这血液的人,虽然也能得到堕落天使蕴涵在血液中存的能力,可是同时,也将承受上帝对堕落天使的愤怒和惩罚。
他的肉体会产生变化,意识也会被愤怒和杀戮占据,成为只有单纯嗜血本能的怪物,那被诅咒后的丑陋身体,称之为——‘罪’。“
“老大,这些事情,为什么以前不对我们说?变成了怪物的人,要怎么才能还原?”一名〖红鸦〗向前迈出一步,质问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愤怒和不满。
“只是那么一点点堕天使血液,效果不会持续很久,大约再过三天,裴泳均的身体,就能自然恢复。以前不对你们说,是因为我亦从来未想过,有动用这受诅咒血液的必须。
然而现在,那命运替我们安排的敌人,已逐渐逼近!警察在我们〖救赎〗的现场找到了线索?别开玩笑了,有谁能比我们自己更清楚,这根本就是个荒谬的弥天大谎!是敌人,以普通人能力绝对无法抗衡的敌人,命运安排的敌人!他引领着警察,拔开迷雾,把矛头逐渐指向了我们。同样,也正是因为那敌人,所以我们的兄弟金戴仲死去了,而裴泳均,则被迫喝下了〖堕天使之血〗,化身为‘罪’。“
这不是结束,绝不是。虽然还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是什么,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的目标,就是我们〖红鸦〗。不把〖红鸦〗连根拔起地彻底毁灭,他不会停止。
敌人很强大,即使是‘罪’,也无法将之战胜。但我只知道,作为〖红鸦〗的首领,除了直接面对他,战胜他以外,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然而你们不同,我建立〖红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去送死,而是为了能够替人生词典上没有〖明天〗这个词的你们,开创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所以……“
朴正善再次停下来,把手伸到要间,摸出一大把钥匙,“啪”地按在桌面上。
“如果有人要现在退出,他还来得及。这里每把钥匙,都能打开〖天幕银行〗的一个保险柜。每个保险柜里面,都有一笔钱和一份合法证件,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们安全离开G 市,到别的地方去过上一段时间了。要离开的人,把你怀里的〖堕天使之血〗放下,然后拿走钥匙,我绝不勉强任何人留下。”
又是静默。散处四周的红鸦们聚拢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钥匙,谁也没有动手。
等了好半晌,朴正善率先用手指拈起一把钥匙,向车泰闲伸了出去。
“泰闲,我知道,这段日子以来,你晚上总是失眠,即使睡着了,也经常都在做噩梦,对吧?是的,我太疏忽了。救赎之路充满荆棘,虽然那对我而言,确实充满了光荣与满足,可是对你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太过难以承担了。走吧,泰闲。我知道,你在乡下还有父母,〖红鸦〗的道路,其实并不适合你走。拿去钥匙,然后离开吧“
“老大,我~~我~~”车泰闲脸色涨得通红地,几度提起手,却又都放下。良久,他终于咬着牙恨恨一跺脚,跪下向朴正善连接磕下三个响头。
“我不走了,老大。刚才……金易三说得对,我是个懦夫。可是……要是就这么离开您,这一生余下的日子,我永远别想再睡得着安稳觉。带上我吧,老大。无论您将引领我们到达什么地方,我永远都要跟随着您!“
沉默良久,朴正善叹息着,终于把伸出的手缩回。摇头道:“好吧……我尊重所有人的自由意志。那么,从现在开始,狩猎者和猎物的身份,都不再固定。
这是一场战争,也是一场游戏,在生死边缘踩钢丝的游戏。要胜利,就必须主动出击。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么就得有心理准备。“
另一名红鸦把腰杆挺得笔直,大声地说道。“老大,从您把我捡回来哪天起,这条命就已经属于您,只要有用,要怎么处置它都随您高兴就好。”
“对,要怎么用这条原本来就卑贱的命,老大尽管开口吧!”不约而同的一句话,无论声音还是语气,都同样显得义无返顾。
他们既疯狂,又理智,每一个人都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干些什么。
“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们选择的路充满艰危,但,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总有一天,〖红鸦〗能打开通往未来之门,站到更高,更瞩目,更光辉灿烂的地方去。为了这一天,你们谁也不能轻易言死,明白没有!”
“明白!”
“那么,现在让我们一起,为了胜利而祈祷。”朴正善面向着阳光照射而来的方向跪下,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他珍而重之收藏的袖珍本《圣经》,握拳紧贴胸口,低下了头。十二名〖红鸦〗在他身后排成一列,低沉的祈祷声,在一下子显得空荡起来的空间中响起。
“耶和华阿,我的敌人何其加增。有许多人起来攻击我,有许多人议论我说,他得不着神的帮助。但你耶和华是我四围的盾牌,是我的荣耀,又是叫我抬起头来的。
我用我的声音求告耶和华,他就从圣山上应允我。我睡觉,我醒着,耶和华都保佑我。虽有成万的百姓来周围攻击我,我也不怕。耶和华阿,求你起来,求你救我。因为你打了我一切仇敌的腮骨,敲碎了恶人的牙齿。救恩属于耶和华,愿你赐福给你的百姓,阿门~~“
“阿门~~”
大国手 终章:灭诊(一)
八:灭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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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多玛与蛾摩拉之罪
耶和华说,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我现在要下去,察看他们所行的,果然尽像那达到我耳中的声音一样么?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
亚伯拉罕近前来,说,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么?假若那城里有五十个义人,你还剿灭那地方麽?不为城里这五十个义人饶恕其中的人麽?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你所行的,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麽?
耶和华说,我若在所多玛城里见有五十个义人,我就为他们的缘故,饶恕那地方的众人。亚伯拉罕说,求主不要动怒,我再说这一次,假若在那里见有十个呢?他说,为这十个的缘故,我也不毁灭那城。’
摘自《圣经。创世纪。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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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19:45、秋水仙私人综合医院
夜空中,没有月亮。
地面上,没有灯光。
天与地之间,是黑暗。
平静夜幕,掩饰了躁动不安的心,踏着柔软青草地,李映嫒迅速从医院建筑群与大门之间的广场穿越而过,走向医院的主诊楼。既陌生又黑暗的环境,并没有延缓她前进的脚步,因为脸上戴着的红外线夜视仪,已帮助她将四周所有障碍物,都纤毫毕现地活现目前。假如再细心搜索的话,那么,即便是那隐藏在花园角落处、树木阴影旁、大楼墙角下、天台窗户里的点点红光,亦同样不难被发见。
她很满意,并且相信自己的队长——警视厅特殊罪案调查科、科长司马影姿,亦将同样地满意。因为那黑夜中的每一点红光,都代表着一位全副武装的〖蓝霹雳〗队员。只要手上拥有这支精英反恐作战部队,警方王牌中的王牌,即使敌人是经过正规军事化训练的职业雇佣兵,相信亦不在话下。
更何况,如今他们要对付的,仅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暴走族罢了。
闷热天气,加上身上那件密不透风的防弹背心,还有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所有的元素加在一起,都促使行动时所必须消耗的体力,大大增加。李映嫒微微喘息着,走进了宽敞的主诊楼大堂内,向正扶着栏杆,通过玻璃幕墙,静静凝望天际的的司马影姿立正,敬了个标准得无懈可击的礼。
“队长,狙击手已经部署完毕,〖蓝霹雳〗也都在医院内四周的有利位置上埋伏好了。”
“啊,很好啊,那么,病人和工作人员,还有附近居民的疏散工作呢?”
“全部疏散完毕。剩下,就只等那伙叫〖红鸦〗的罪犯们自投罗网了。不过……”李映嫒犹豫了一下,问道:“他们真的会来么?”
“一定会来的。”司马影姿回过头来,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向了李映嫒身后的黑暗,说道:“对于命运的安排,没有人能抗拒。为了让自己的存在意义和努力不变成毫无价值,尽管,他们会犹豫、会恐惧、会愤怒、会不甘心,可是到了最后,他们也只有选择那唯一的道路:到这里来,挑战命运替他们安排的敌人,并且为一切作出了断。”
李映嫒似乎有点不以为然,可又不愿意直言反驳,只苦笑着说:“队长,妳不按照正常手续调动〖蓝霹雳〗,又擅自疏散居民,这可都是违反规矩的行为,要是今天晚上没有收获,那……”
“妳是说内务部那帮老油条?”司马影姿不屑地耸耸肩:“一群只懂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却连枪都没开过的家伙,要堵他们的嘴,我可—等等……映嫒,妳听见了没有?”
“听见什……啊,是摩托车……”李映嫒一下子跳了起来。是的,她也听到了。那自远处黑夜中传来,持续冲击着医院宁静的隆隆声,正是来自摩托车群上,灼热发动机的轰鸣嘶吼。
一十三骑重型摩托,一十三颗挟带着满腔嗜血欲望的心,打破黑夜的平静,排列成整齐大三角形,高举着血色三脚乌鸦大旗,堂而皇之地闯进了这条街道,穿过青绿蔓藤缠绕的拱门,冲入医院广场。
没有熄火稍作停留,也一反过去总是小心谨慎的作风,〖红鸦〗没有丝毫顾忌,大张旗鼓,笔直地沿着铺上了精美彩色瓷砖的病人专用道路,加速朝主诊楼奔驰而去。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中,主诊楼华丽的大落地玻璃门,在高达时速七十公里以上的强大力量撞击之下彻底崩溃分解,化作片片闪亮碎屑。二十六个急速转动的车轮猛然与地板上的光滑大理石板咬合,发出刺耳的“嘎吱”噪音。一十三道耀眼光束,登时把大堂内的黑暗彻底撕毁。
司马影姿右手紧按腰间的克拉克G17 型手枪,苗条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面对迎面扑来,气势汹汹的机车群,依然不动如山,甚至连那长长的眼睫毛,亦不曾丝毫颤动。
“我是警视厅特殊罪案调查科督察,司马影姿。暴力团〖红鸦〗的所有成员,以法律赋予的权力,我命令你们立刻把摩托车熄火,将手放在脑后,走下来排成一列!”
“警察?”朴正善不屑地冷笑,藏在透明风镜后的目光,迅速在大堂内扫视一遍,摘下头盔,问:“卢汰渔呢?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都与你们无关,〖红鸦〗。我再重复一遍,把手放在脑后走下来排成一列!”
今天晚上,迟早也必须一战了吧?那么即使再说下去,亦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朴正善甩动粗壮手腕,用力向前一挥,跟随在身后的金易三紧握车把,狠狠踩下油门越群而出,钢铁怪兽狂声怒吼,发疯般对准司马影姿低头猛撞。满口锐利獠牙迫不及待露出,只需要再过几秒,它将再次饱饮鲜血,让这黑色的夜晚,变成最原始野性的——红色!
电光火石间,久经锻炼的矫健身手无须大脑指挥,瞬即已作出最恰当的反应。
司马影姿身化乳燕低飞横掠,乌黑枪口抬起,沿着机车奔驰的轨迹连续不断吐出火舌。弹匣里全部十五颗子弹,顷刻间彻底发射殆尽。司马影姿顺势在地板上滚动半圈,“咯、咯”两声清脆声响,另一个满装子弹的弹匣已就其位,克拉克G17 型手枪再度蓄势待发。
没有必要了,至少,刹那前仍如狼似虎的金易三,再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任何伤害了。经过特殊改装的摩托车,其正面本是被一层坚固钢板覆盖,没有任何暴露出来可供攻击的空隙。然而,当子弹不是从正面,而是由侧面射来之际,即使机车正在高速移动中,仍然难以完全回避。十五发子弹,至少有十发以上射中了机车,两发更直接命中金易三的右侧大腿。
子弹爆炸力把大腿骨头震成寸寸断碎,猛烈剧痛之下,金易三再也无能控制跨下发狂的钢铁野兽。平衡的丧失导致机车猛然向旁倾侧,随即把背上骑手甩出,如同陀螺般急遽旋转着撞向墙壁。被子弹洞穿的油箱,在离心力作用下将汽油泼了自己满身,再加上一点因摩擦而产生的小小火花,轰然爆炸,带来了阵阵扑面涌至的灼热气浪。
出乎意料之外,点燃的导火索,竟没能如预期中一般,将炸药包引爆。十二名〖红鸦〗不动如山,脸上神情既愤怒,又悲壮,却没有任何人挪动分毫,连那身受重伤的金易三,也紧咬牙关站起,强忍着不吭一声。
摇曳火光映照在朴正善脸上,忽大忽小的阴影,使人难测喜怒。他踏上一步,森然问道:“卢汰渔已经死了,今天晚上,只是一个圈套,对不对?”
大国手 终章:灭诊(二)
“这样的问题,我还需要回答么?〖红鸦〗!六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蓝霹雳〗队员就埋伏在周围,你们没有任何希望了,束手就擒吧,免得我们多浪费纳税人金钱。”
朴正善冷笑着霍然转身,面向自己的下属们,说道:“现在,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到来了。是放弃我,还是跟随我?选择前者的人,就按那女人的话去做,所能得到的,是死亡。选择前者的话,你们将变成鬼,而且是最强,最凶恶的鬼!
但……
你们不会迷失自己。即使失去了这具肉体,你们也永远不会再度迷失。活下去吧!别人不让我们活,我们自己活;别人看不起我们,不要紧,我们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挺起胸膛,伸直脊梁做人,就什么都不必怕。一切都是神的意旨,也是神给予的考验!
若然,你有意思要挑战这考验,那么,跟随着我,一起跪下祈祷吧“
没有人说话,〖红鸦〗所有成员,用行动而非言语,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一十三条身影,依然排列成整齐的大三角形,在大堂的大理石地板上同时跪下,祈祷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大楼。
“万能的天父啊,非是我要违背您的意旨,在这充满罪恶的蛾摩拉,为了维护我等生而为人之尊严,我等不得不借助那堕落之力,化身为〖罪〗。仁慈的天父啊,求您赦免我等,即使在那地狱尽头,我等亦将永远向您,献上那不歇的赞美之歌,阿门~~”
“赞美天父,阿门~~”
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从朴正善体内源源渗出。那光芒如充气的气球,不住地向外膨胀、膨胀……在光芒庇萌下,十二名〖红鸦〗们,一起取出了〖堕落者之血〗,喝下。
骤然,他们开始变形,将人类所应该拥有的外表,彻底摆脱。肌肉与骨骼迅速成长的“咯咯勒勒”诡异声响中,司马影姿、李映嫒、还有所有埋伏在四周的蓝霹雳队员们,目瞪口呆地亲眼目睹了,那本来在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景。
这里已经不再存在〖红鸦〗,只剩下在白色光芒中载沉载浮,闭目祈祷的朴正善,以及一十二头身高超过两米半,嘴巴突出,变形成坚硬而弯曲的鸟喙状,皮肤被血红色羽毛完全覆盖,四肢长满了闪亮的黑色鳞片,手指蜕变成锐利钩爪的庞然巨怪,一群半人半鸟的怪物——红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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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以为意地,司马影姿松开五指,任由那支只剩下半截,和垃圾没有了任何分别的冲锋枪脱手跌落,再没有为它浪费半点精神。若同投石入井,“啪”地一声闷响,如同果冻般粘稠的血浆中,立刻泛起了阵阵涟漪。
身处一个和平的时代,生活在一座和平的城市,普通人的生命之中,很少有机会,能亲眼目睹生命的消逝。那些什么充满血腥气息的形容词,因为距离实在太遥远,所以往往就变得虚幻,且不切实际。
但,此时此刻,秋水仙医院内的景象,却足以把那种虚假的和平观念,一下子扯成粉碎!!
从“红鸦”出现到如今,仅仅经过短暂的五分钟。然而,司马影姿心里却很清楚,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包括这场战斗,包括自己的生命。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引发了她的老毛病。恶心感觉在腹腔内翻江倒海,让她恨不得能趴下来,尽情大呕一场。
可是她做不到,她的肉体已麻木,精神亦依旧坚强,所以,她无从逃避。
既然不能逃避,就惟有面对。
平心而论,红鸦尽管恐怖,可是以人类的力量和武器,也并非全然不可与之对抗。
它们锐利的爪子,固然可以轻而易举洞穿〖蓝霹雳〗身上穿着的防弹衣。然而,只要保持距离,它们的手臂始终不能如橡皮般自由延伸。
它们覆盖全身的鳞片和羽毛,都坚固无比,即使是狙击手以巴雷特M82 式狙击步枪所发射的12.7mm勃朗宁重机枪弹,亦难以做到一击毙命。可是,只要集中火力,以数百发子弹连续攻击同一部位,再坚固的防御,也不能使它们免于死亡。
不包括〖红鸦〗首领朴正善在内,全体十二头“红鸦”,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其余的,已和〖蓝霹雳〗的成员们一起,尸横就地。而这战果背后的代价就是:以十搏一!
包括埋伏的狙击手在内,秋水仙医院内〖蓝霹雳〗部队全体六十人,这支警方王牌中的王牌,精英里的精英,如今,只剩下副队长李映嫒和另一名攻击手合共两人,浑身虚脱地躺在冰冷地板上,一面喘息,一面呕吐。
毫无疑问,即使个人生命还苟延残喘,他们身为警务人员的生命,也已经死去。
而她,司马影姿,就必须用手上仅余的一柄手枪和十五发子弹,再加上两名已进入精神崩溃状态的下属,去对抗六头只是赤手空拳,就能把一名大活人掰饼干般一撕两半的恐怖怪物。
胜算有多少?她已经不敢考虑。
明明一起进入医院的汉尼拔医生,为什么还不出手?他到哪里去了?
她同样不敢考虑。
她的眼睛,她的思想,她的全副精神里,都只剩下那几头咧开巨喙,在呱呱怪叫中,步步进逼而来的怪兽。
眼看胜利就在掌握之中,朴正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欣慰欢喜。
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即使取得胜利,六名忠诚下属的牺牲,并非可以被一笑置之的代价。
只是皮洛士式的惨胜而已。
而为了得到这次惨胜,他处心积虑,筹划了许久的计划,不得不被迫再次往后推。
〖堕天之血〗的效力,无疑能彻底挖掘人类最大潜能,并且加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发挥。但是,要让下属们变身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远远超越人类能力极限的“红鸦”,更大程度上,还是朴正善以自己力量进行引导、增幅的结果。
那沉重的负荷和透支,使他也同样快要接近极限了。
一旦朴正善率先支撑不住,那么变身对精神与肉体的强烈反噬,绝对是“红鸦”们所无法承受。
其实世事往往如此。你以为自己的敌人无比凶狂,拥有无穷精力,永远不会失败,永远不会崩溃,但实际上,他只是外强中干。谁的意志更坚强一些,谁能坚持到最后,胜利就属于谁。
汉尼拔尼古拉斯,就是那打破天平两端微妙平衡的最后一个砝码,压断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森寒魅影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紧紧贴在朴正善背后。细若游丝的声音,针一般刺入耳膜,刺穿了他牢守的精神力场,也刺破了他的心防。
“遭受污染的神圣之力,堕落天使啊,你的表现时间该结束了。”
朴正善猛然一颤,睁开眼睛,停止了他的祈祷。白光三角结界骤然如若泄气的皮球迅速萎缩,直至完全消失。主诊楼内的宽广空间,立刻重新被黑暗纳入怀抱。失去朴正善力量支撑的“红鸦”们如遭电击,发出阵阵既不像人,又不像鸟,却又似是两者混合的怪异鸣叫声,宛然是吸食毒品过后的后遗症发作,无法竭止的抽搐与痉挛,夺走了它们的异常肉体,赤红翎羽和漆黑鳞片纷纷如雪片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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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发一下牢骚,大国手在今古奇幻6月份杂志上刊登,本来杂志5月底就出来了,可是至今样刊还没有邮寄过来。而二十号就发了的稿费,经历十天时间仍然还未走完从武汉到广州的短短路程,中国邮政的效率真是废柴到家了。
PS:阿根廷居然点球输给了德国,运气这东西真是难说啊……感叹
大国手 终章:灭诊(三)
顷刻之间,六头浑身满沾血腥,把司马影姿逼迫得再也退无可退,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怪物,被迫恢复人类形态,好似脊柱骨被抽去,软瘫倒地,再也不能对任何人,构成丝毫威胁。
在最合适的时间,做最合适的事,成功秘诀,本来就只是这么简单。
‘黑暗,充满了后悔、愤怒、伤心、还有内疚的浓烈黑暗,共同聚合成你这污秽亡魂。’
朴正善慢慢站了起来,霍然转身,望向医生的目光中,除了轻蔑与不屑,竟还有着难以掩饰的如狂欣喜。
‘我感觉到了,就是你,命运之敌,命运之匙!你无法逃避,也不能抗拒,来吧,承受神圣的洗礼,感受主的恩典,然后,籍着毁灭与新生,把你与我身上一切的〖罪〗都洗涤干净!污秽亡魂啊,在主的无上威能面前,履行你该尽的职责,替我重新开启那通往天国之路。’
耀目白光再度源源渗出,形成巨大的十字架,把朴正善包裹其中,冉冉升腾。作为〖红鸦〗首领标志,充斥悍霸气息的黑色皮衣,在光芒中化作飞灰随风飘散,由一裘轻柔白袍取而代之。光辉凝聚成神圣羽翼霎然展开,无数光之羽片纷飞翻滚,把血污横流,残肢遍布的人间地狱,也衬托得一片圣洁。
眼前奇景,刹那间令司马影姿目瞪口呆,脑海中只余下一片混乱。既然地狱亡魂与魔王撒旦都是真实存在,那么即使出现了天使,也是理所当然吧?然而,邪恶象征的地狱亡魂,如今正站在自己一边,协助法律捉拿罪犯。而本应是正义化身的上帝使徒,却是〖红鸦〗首领,策划,并且施行了血腥凶残的大屠杀!
为什么会这样?正义与邪恶的立场,为什么竟会颠倒至此?是上帝的错,还是人类的错?假如死亡与毁灭,正是上帝的意志,那么身为卑微人类,究竟是该在忏悔的告解中静候宰割,还是该不惜忤逆上帝,奋起反抗?
无解,对神学理论一窍不通的司马影姿,如今甚至亦无暇细思。摆脱人类肉体限制,显露出真面貌的朴正善,哪怕不言不动,那强大的意志力,仍然充满了使人难以抗拒的威压。
恍恍惚惚之中,蕴涵着神圣威仪之声,在脑海中震荡着响起。翻飞的光之羽片,在朴正善双手上凝聚,迅速集结成银色光球,不断变换出各种武器之形状。
‘吾乃大天使,拉摩迦萨尔。因遭受污染而被迫堕落凡间,降临这座现世的蛾摩拉之城。遵循主的神圣意旨,除非吾以霹雳之剑斩除命运之敌,以毁灭之烈焰将邪恶灵魂所蕴涵之‘罪‘加以净化,否则吾将永不能重返天国。来自地狱的污秽者,在主的神圣威光之前,低下汝卑微之头颅,屈膝下跪吧。放弃汝之执念,承受主之恩宠与慈爱,然后,与吾一起围绕吾主宝座下,永远歌颂吾主之荣耀!’
圣洁乐韵若有若无地从四方响起,拉摩迦尔萨把全副身心,都尽情投入到越来越显高昂的祈祷与赞颂之中,进入了忘我境界。当那股兴奋情绪到达最顶点,堕落之大天使抬起右手,向脚下的汉尼拔医生,轻轻一按。
电光横空,银球幻变成长矛箭矢,划破大气,撕裂空间,以瞬雷不及掩耳之极速急射而出。
在物理意义上,银光没有任何破坏力。它实实在在,只是普通一束光。
在精神与灵魂层面而言,这简单一束银光,足以匹敌恐怖的中子武器。
假如被它直接接触到灵魂,那么,地狱能量将被打散,医生的自我意识,亦将彻底崩溃。剩余的,不过是一具傀儡,一棵徒具人形的植物。
可惜它不能。
灵魂火焰燃烧得前所未有地炽烈,五指翻转,细狭手术刀赫然已在掌间。浓重黑暗层层叠叠缠绕其上,转瞬之间,只有数公分的手术刀延伸至一米长短,脱离医生掌握,凌空悬浮如轮急转,幻化成一面盾。
光之矛、暗之盾,最锐烈的攻击,最坚固的防护,悍然互轰。
几乎无法辨别的‘嗤‘一下轻响,光明与黑暗,同时互相抵消。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冲击如水荡漾,在无声之呼啸中,引发出一波最强悍的精神海啸。远处的司马影姿,只觉得头脑骤然一痛,就像被大铁锤狠狠敲击似地,紧绷的肌肉陡然全不受控,擅自软软瘫痪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非常幸运。比常人更坚强十倍的精神,还有以往和沙文添的接触,都多少形成了屏障,使她不至于全无抵抗力。否则的话,光是那纯精神攻防下产生的余波,实在便已足够,把整整一座大楼内的人,全都变成白痴。
不要相信汉尼拔尼古拉斯!
沙文添通过电话向自己传达的最后警告,刹那间又在脑海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司马影姿呆呆地看着那残酷得更胜地狱的场面,忽然,她好想哭。
她没有哭。只是牢牢地,把眼前所有景物都用力纳入眼帘,纳入脑海。然后,把这次教训,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中。
她向自己发誓,绝不会再犯下相同错误,绝对!
看不见的灿烂火花终于过去,大堂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光之羽翼消失了,神圣的白袍消失了,甚至,连那傲视尘俗的独特气质,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勉强支撑住身体,站在医生面前的,再不是遵奉上帝意旨,企图毁灭这座罪孽深重的蛾摩拉之城,以此将功赎罪,挽回往昔失落荣光的大天使拉摩迦萨尔。
他只是〖红鸦〗的首领:朴正善。
‘噗‘地跪倒血泊中,那光之一击,仿佛抽走了他浑身所有的精血,朴正善挣扎着抬起头,尽最后余力,发出不甘心的嘶吼。
‘不要、不要以为,你已经、赢了。要不是、要不是之前浪费了太多能量,对付那伙警察,现在、现在输的人,只会是你!’
‘或许。’医生取出另一柄手术刀,任由那锋锐于五指间如雪球般翻滚来去,走向朴正善。在幽暗中听起来,他的语气,只会比刀锋更冷。
‘虽然只是堕落天使,但我也不否认,如果在绝对公平状态里地打上一场的话,并没有很大把握能赢。可惜,在现实里面,永远不存在〖绝对公平〗,所以得到最后胜利的,依然是我,而不是你。’
‘卑劣!由地狱而来的污秽亡魂,不要得意,你那邪恶的灵魂和力量,在主的大能面前,只有如春日阳光下的积雪,根本不值一提。你一心维护这座现世的蛾摩拉之城,总有一天,必将受到正义的惩罚。在终极审判到来之际,你将再次被打下地狱,永远在痛苦中呻吟忏悔!’
‘正义?是指谁?你自己这个堕落者么?别惹我发笑了吧,和〖绝对公平〗一样,这世界上,也从来没有〖绝对正义〗的存在。’
医生不屑地冷笑着,在朴正善身前停下。右腕挥动那冰寒刀刃,紧紧贴到了红鸦首领脖子上。
‘我是医生,医生不需要正义,也不需要公平,我只是在做手术,替病人把病灶切除罢了。而在我看来,你正是一块最让人讨厌的腐烂病灶。既然毁灭蛾摩拉的所有罪恶,把一切归于圣洁是你的愿望,那么现在,我就帮你达成心愿吧。’
医生徐徐站起,那浓厚的黑暗,再度于刀刃上聚合凝结。第一刀划下,〖红鸦〗首领脸上肌肉骤然扭曲,右臂已齐肩落地。伤口处没有流淌出任何液体,只有无数迅速消散于空气中的模糊光点。
第二刀划下,夺走了朴正善的左臂。更多光点消散,更多力量流失。无论作为〖红鸦〗首领,还是作为大天使,他都曾经不可一世,生杀予夺,而在那时候,他又可有想过,自己亦会有一天,成为待宰猪牛,被自己眼中是卑微又污秽的地狱亡魂,处于凌迟之刑?
暗黑刀刃第三次提起,对准了朴正善眉心。只要轻轻往下刺,衰弱已极的堕落者,势必被彻底驱散。被称为拉摩迦萨尔的存在,将永远消失,剩余下来的,仅是一具曾经名为朴正善的行尸走肉,一团不会思考,不能行动,没有任何意识的〖活着的肉块〗。
‘我又看见一个兽从海中上来,有十角七头,在十角上,戴着十个冠冕。’
霎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了。不同于医生的冷漠,也不同于朴正善的高傲,那是亲切的,是温柔的,是和蔼的。医生瞳孔骤然收缩,他已感觉到了,那声音中所蕴涵的巨大能量。
他不敢转身,纵然明知道对方就在自己身后,他也不敢。凝静如水的刀刃上,竟陡然产生出了阵阵微妙颤动。
那也仅是一瞬间的事罢了。无论这新出现的敌人,是如何强大,如何恐怖,来自地狱的医者,早已在永恒的黑暗深渊下,锻造出了如钢铁般的神经。
‘谁?是伊比利斯?萨麦尔?乌里叶?还是雷米勒?’
那声音并不回答询问,脚步声越来越近,强大无匹的威压感,正如山如浪,铺天盖地汹涌而至。
‘形状像豹,脚像熊,口像狮子。那龙将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权柄,全都给了他。全地的人,册上的人,都要拜他。凡有耳的,就应当听。所有不拜兽像的人,都被杀害。’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可是,谁也别妄想能阻止我完成手术。’医生深深吸一口气,灵魂之焰燃烧到最大极限。手腕抖振,那柄凝聚他全部能量的手术刀,以超越声音之极速,射向朴正善。
‘他又叫众人,都在右手或额上,受一个印记,除了那受印记,有了兽名或数目的,都不得作买卖,在这里可以算计兽的数目,他就是--666!’
吟诵之声仍是不疾不徐,可是却忽然变得更虚幻,更空灵。比夜更浓厚的黑色影子从医生面前一闪而过,影子、声音、朴正善,全都消失了。
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两个‘人‘。
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动摇。因为医生知道,他最后的一刀,并没有失手。
制造出连环大屠杀的暴力团〖红鸦〗,已经从这座城市里,彻底,并且永远地被毁灭了。
至于,那把朴正善躯壳带走的神秘声音,他并不关心,也不担心。
诊断:完毕。
手术:结束。
大国手 尾声:独白
医生,一种职业;它的责任,是治疗患上疾病的人,令其恢复健康。
手术刀,一种工具;它的用处,是割开患病的肉体,把一切对健康造成威胁的东西切除。
毒瘤,讨厌的寄生物和疾病;它的存在,只为了破坏和毁灭。
我呢?我是谁?我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我站在黑暗之中,静静地凝视着,思考着。呈现在眼前的,是这座城市五光十色,璀灿夺目的美丽夜景。假如把这座大都会比喻为人的话,毫无疑问,她是一名令所有人为之侧目的美女。
然而这位美女,却是位病美人。数不尽的毒瘤在这美女身体里肆虐,不间断地吞噬着每个健康的细胞。眼前呈现出来的,不过是病态的美感罢了。有谁能够知道,在那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有多少无助的弱者正在发出绝望的哀叫?又有谁能够知道,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掩埋了多少本来充满光明的希望?
是的,回想起来了。我是汉尼拔尼古拉斯,一名医生。在我手中,正握着锋利的手术刀。治疗病人的疾病,是医生的天职,那管这治疗的对象是人,还是城市,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分别。
既然被称为〖法律〗的药物,对这名病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那么,身为医生的我,就惟有亲自动手,以手中锋利的手术刀,把一切的毒瘤都切除。
这是身为医生的天职,也是不容推搪的责任和义务,更是我不惜为之奉献和放弃一切的理想。十年前我为了这理想而死,今天,我为这理想而重临。生与死的界限不能将我束缚,永恒的时间长河也无能把理想埋葬。牺牲名誉、牺牲地位、牺牲财富、甚至牺牲了最珍爱的家人,我都绝不后悔。只要一息尚存,我仍将永远挥舞着这柄手术刀,给被迫置身痛苦中的病人们带来解脱。
不期望他们会理解我,同情我,又或者帮助我,甚至,即使他们对我发出漫骂,视我为敌,对我刀兵相向,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永远是我,我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事,走自己该走的路。
汉尼拔尼古拉斯!黑暗中的医者,永不退缩,永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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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手的稿费终于到了,邮局效率还真慢……不过钱到了也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啦,哈哈。虽然不多,只有二千多块。扣除上次修电脑的钱和今年的上网费以后就只剩几百了。不过还是很高兴。去买了台DVD,哈哈,终于可以不用用电脑看电影了,高兴IN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