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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恋歌 第三章:小心女人(一)

作者:12龙骑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正文前的废话,哈哈。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地狱刑警》的实体书终于印刷完成,并且把样书送到了。内文当然就不必说了,哈哈^O^封面设计和内页插图都制作得相当精美呢!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变成了印刷品,哪个成就感真的会令人上瘾耶。实体书的定价是18元,不贵哦。要是有朋友有兴趣购买的话,可以去新华书店看看。要是委托偶订购的话则可以打六折,也就是10.80元。有朋友有意思咩?(不过大概没有吧……)

无论如何,心情愉快,更新一章以作庆祝吧,呵呵呵^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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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小心女人

男人怎么总不理解女人苦恼,彷佛天生她脑袋是木造。

偷偷摸摸始终爱刺激的一套,可真的想挑战忍耐限度。

应开始修补失去应有的分数,假使知天生女人是善妒。

尽管不必多管地老天荒这套,都该思想不要想做便做。

怎口口声声的讲,清清楚楚知她似水造,偏偏反反覆覆迫她的心冰封,狠心对你不好,锋似刀。

你要小心女人,小心女人。可想要这变种女人味道。

你要小心女人,小心女人。只想你不要走到这糊涂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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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28日、PM15:40:G市〖天幕穹苍〗大厦

花梨木勺徐徐倾侧,将一股如丝似线的清冷凉水,连续不断地泼溅在已被烤成暗红色的鹅卵石上。冷热交激,登时发出了“兹”的响声。浓重蒸气猛然升腾,却因为桑拿浴室密不透风的结构而无路可逃,惟有反过来将浴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本就闷热的室温,立刻再如直升飞机般扶摇直上。经历高强度运动后积累大量疲劳而显得紧张的肌肉,由此得到了,最彻底的放松与恢复。

将仔细折叠的毛巾搭在额角,以半坐半躺的姿势倚在木凳上,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惬意地叹息着,闭起了双眼。置身滚滚蒸气包围间,有着好似腾云驾雾般载沉载浮的飘然。只需闭上眼睛,那么方圆不过区区七、八平方的桑拿浴室,和广阔无垠的大千世界,便再没有任何分别,小小浴室,亦能自成天地。

是一片恍若桃花源般的平静天地。

世上的享受有很多,可惜大多都只针对肉体而设计。在现代烦嚣浮躁,人人都斤斤计较地尔虞我诈的都市里,要寻求心灵上的宁静享受,即使以威廉的财力而言,也决非轻而易举。如今,只要把浴室的木门关起来孤身独处,他便可以享受到与世隔绝的绝对安详平和,无论展现出任何姿态都无须顾虑,更用不着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和那些俗不可耐的凡人们周旋计较。

理所当然地,这份享受足以让时刻都必须周旋于勾心斗角里的威廉——为之沉迷。

在人为创造所出的万籁俱寂中,陡然,远方仿佛传来了极微极弱的“嗒”一下震荡。

说是震荡,或许其实夸大其词了。从物理世界观点而言,那碰撞绝对不比绣花针跌落地板所能引发的动静来得更大。然而,从精神世界的观点看去,当威廉舒展身心,让意识进入近乎沉睡状态,将心灵触角完全解放而代替了五官的时候,那记踏在他意识所能探察范围边缘的动作,便确实成为了震荡。

能察觉到震荡的人并不多,懂得使用这种方法宣示自己到来的则更少。威廉眼眸半张,嘴角牵动着发出无声的微笑,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再度把心灵之窗关闭。

浴室内忽然出现了风。那风拂过蒸得发红的皮肤,带来舒适微痒,更带来阵阵浓腻甜香。

风是因为冷热空气对流而产生,而浓腻甜香,则来自一条优雅似豹,灵捷如猫的美丽身影。

是个女人。

而且,更是完全属于威廉所有的女人。

安芝莉赛隆,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最心爱的情人。此时此刻,那一百八十五公分玲珑娇躯上的每分每寸,都正焕发着最荡人心魄的纯粹春情和最诱人遐思的难耐空虚。湿润的碧绿眼眸咋看而下,竟更甚于一头饥渴雌狮。

桑拿浴室的温度似乎又再提高了,来自生命之初最本能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将所有矜持和羞涩都全部加以融化。没有多余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安芝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就纵身入怀,向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献上了自己丰满厚实的性感双唇。

佳人火辣辣的香吻,比醇酒更足醉人。腻滑丁香交相缠绕,灵巧如蛇,那种大胆而放肆的挑逗与搅动,甚至可以让这世界上大多数男人疯狂。威廉虽然并未疯狂,可是他已为之惊叹。贪婪粗暴地大力索取她香甜津液的同时,一股由摩擦产生令欲望更加高涨的微弱刺痛以三寸小舌为桥梁,在二人身体内来回游走不断。灼热的循环让血脉为之贲张,而女人丝毫不打算停歇下来的扭动,更让一切火上浇油。

情欲既被开启,威廉就再不会只单纯地被动接受。他要让她知道,这场追逐游戏中,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教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的长吻暂时结束,却并不意味着游戏终止,反而成为了新的开始。威廉从容坐起,让女人从压着自己,变成被自己所抱。他慢慢地将唇舌滑向女人秀美的颈项,然后徐徐向上,轻轻啮咬住她好似传说中森林精灵般略显尖锐的耳朵,用牙齿挑逗研磨。敏感地带骤然受袭,使安芝莉不可自制地浑身颤抖着,从喉间发出了激动的咿唔声。蛇一般的手臂用力搂住男人,仿佛忽然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软软地挂在威廉身上,作为他的依附而存在。笔直修长的结实双腿却仿佛不甘示弱,插入威廉胯间,用自己腿上紧绷的肌肤,在男人的情欲总开关之旁用力摩擦、挤压。

她的努力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热切回应。感受着那火热的变化,安芝莉一面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一面幻想着即将得到的快乐与满足,身体深处最隐秘的肌肉配合着那幻想微微收缩,空气中的香气浓度顿时再次增加了。察觉到那滑腻湿润的威廉放开对她双耳的蹂躏,不怀好意地笑笑,忽然,伸手下探。

现在,两具躯体之间唯一的阻隔,就只剩下了那条洁白浴巾。浴巾并不小,对于普通女人而言,已经可以遮掩住一切应该遮掩的地方。然而,对于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模特儿来说,它委实显得太窄太短。鼓胀而高耸的双乳几乎暴露出三分之一,而肌肉结实而上提,毫无半分赘肉可言的双腿则完全裸呈人前。对于威廉而言,实在是很方便的装扮。

T型台上的冷艳天使猛然“啊”地低声惊呼起来,既是因为被入侵,更是因为他竟出其不意,在她硬涨得宛若石子的花蕾上用力捏下。刺痛感闪电般传送至神经中枢,然后再千分一秒内反馈而下,引发出以全身肌肉同时制造的抽搐。鲜艳欲滴的花瓣本能地企图闭合起来,把入侵者赶走,可是威廉的手指就像贪恋花蜜的蝴蝶,巧妙地安抚着她的紧张,放肆地把如吸管般可以任意伸缩的嘴巴刺到花朵深处,以最恰到好处的温柔刺激与抚慰,促使花蕊源源不绝地为蝴蝶酿造出了更多,更香浓可口的花蜜。

高耸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安芝莉简直已无所适从。她徒劳地张开檀口喘息,试图稍微让自己平复下来,却发现那根本办不到。因为威廉在执坳地进行刺激与挖掘的同时,另一只手亦已按上了她最引以为豪的酥胸。形状是最优雅的半球形,触感绵软而富有韧性,即使拥有只手难以掌握的大,竟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存在,仍旧倔强地往上翘起。这女人母性的象征是如此地教人心醉神迷,以至于连威廉也无法抗拒地,情不自禁,低头以口相就。

既然进了桑拿浴室,自然不能幸免地浑身是汗。点点晶莹露珠凝结在安芝莉好似蜜般浅黑色的肌肤上,再加上那无力的娇喘与扑鼻浓香,威廉骤然产生了错觉。就似自己衔在口中的并非她挺拔山峰上盛放的花蕾,而是一颗美味无与伦比,却即将溶化的甜蜜巧克力。生怕还未尽情品尝便失去的担忧油然滋生,使他更加大了吸吮的力量。另一只手更不肯闲下来,托起她的沉甸,用食指与中指之间夹弄着她的另一颗巧克力花蕾,掌心用力,爱不释手地大力将她的柔韧肆意揉捏出各种形状。

太多的快乐感觉了,就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无休无止。安芝莉头晕目眩,眼前除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色彩以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控制了,快要崩溃了。她迫切需要立刻就冲上最颠峰,让自己得到最强烈的终极解脱。可是就在这时候,威廉,这既可恨更可爱的男人,竟停下了所有动作。

骤然从上升转为下坠,让安芝莉感觉好似被抽干了血肉般,空荡荡地简直无法再忍受多半秒。她难以置信地圆睁眼眸,映入眼帘中那男人懒懒的笑容,突然就让她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那张同时具备着非洲的野性与亚洲的柔媚,狂野而不失温柔的美丽脸庞上,泛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安芝莉伸出艳红小舌,在自己唇间轻轻舔了舔。纤纤十指在威廉胸膛壮硕的肌肉上轻搔,她顺势滑下,慢慢匍匐在威廉面前,便宛若最虔诚的信徒,在自己的真神面前下跪膜拜一般,五体投地。

威廉确实就是他的神。而且,更是人类历史上最原始,对生命传承物器的崇拜。

湿润的眼眸内幻雾迷朦,安芝莉痴痴凝视着眼前擎天怒涨的“神体”,双手围聚合拢,将生命的源泉捧在掌心之间。昂扬的刚直早已充满力量,好似烧红烙铁般火烫得怕人。她轻轻捋动着那狰狞的武器,给予它最温柔怜惜和爱抚的同时,巧克力色的肌肤下也透发出了隐隐赤红。女人轻声呻吟着,用面颊挨擦,磨蹭。在那雄起上亲吻,扫舔,转动。由上而下,由左而右,周到地服侍得无微不至,然后,不顾一切地,将它完全吞噬。

威廉闭目发出无言的叹息。尽管他是那么强壮,可是在安芝莉的刺激下,竟也产生了瘫痪般的无力感。他用力扯去那最后的屏障,双手握着女人双乳,感受着她的腻滑饱满,感受她的千变万化。被吸吮和撸捋的压力,以及头发轻拂在小腹的麻痒,三者不可分割地混合起来,如同一万伏特的电流传达到每条神经的最末梢。他不再看她,只是充分享受着被控制和攻击的快感。本已足够惊人的尺寸再度扩张、膨胀。一点一滴地迅速积累出大量蓄势待发的热情。

意识到自己即将到达忍耐的极限,威廉再不犹豫地猛然站起,从她的温暖双唇之间退出,伸手用力拉起了她,把那奇妙的动人玉体一拥入怀。手指沿着她光滑更胜丝绸的肌肤,沿着这完全赤裸的混血美女背部曲线一路向下扫去,停留在她那惊心动魄的丰隆之上。因过盛欲望而颤抖着的肌肤上长出了无数寒栗,威廉只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再不可忍耐多片刻。骤然,他粗暴地一个转身,将安芝莉紧紧按在墙壁上托起,将她摆弄成彻底开放之姿。腰部用力猛挺向前,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阻滞,直截了当地闯进了女人的最深处。

怒放的花瓣与昂扬的刚直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爆炸性快感纷至叠来,大浪化作海啸,瞬间将安芝莉吞没。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狂喜促使她抬头向天左右甩动发辫,拼命仰起胸膛,发出忘情的呻吟与欢呼。一百二十公分的修美长腿盘在威廉腰后,生怕他会逃走似地死死绞缠不放。威廉宛若泰坦巨人般凶猛有力的的每一次起落,每一次挖掘,每一次钻探,都让她感受到冲上九霄云外的无穷极乐。

可是安芝莉也并非一味索取,她所给予的,和她得到的绝对不相上下。无数汗珠在那紧密无间的挺耸摩擦间相互融和,无论她的还是他的,都再也无法分辨。那重重叠叠的甜蜜压榨,源源不绝的芳香润泽,以及和忽松忽紧,无从捉摸的缠绕和层出不穷的百变千幻,在在皆无一而不是足堪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虽然威廉绝对不允许真正出现那样的比较,可以他依旧自豪地认为,除了自己的出类拨粹以外,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在安芝莉的失乐园内逗留坚持过十秒。

他沉湎在那伊甸园内,乐而忘返。上至天堂下至地狱都无处可寻的至高乐趣,促使他不知疲倦地对花瓣最深处的花蕊,发出一次又一次更狂热凶暴的攻击。规律和节奏不再存在,唯有剩下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而来的杂乱无章。他给予,他付出,他得到。安芝莉狂乱地往后仰去,在肆无忌惮的长吟与叫喊间尽情地展示出自己下颌的完美弧线,拼力将甜美花蕾送到男人嘴边引诱他吞下,在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下,她酣畅淋漓地进行着逢迎与配合,完全无保留地追逐快乐和喜悦。

十回、百回、千回!激烈交缠令男人与女人的体力都迅速大量消耗,冲击所需要付出的努力越来越甚,哪怕以威廉的天赋超凡,竟也在无止境的追逐间,逐渐产生了无法抵挡的感觉。火热与酸麻汇聚在小腹以下,过分强烈的快感就似洪水积聚,再不开闸泄洪,便将使堤坝被冲垮。向来从容不迫的贵公子气喘如雷,忽然再度站起,将已经融化得一塌糊涂的顶极模特儿拥在怀内,推开门扉大踏步走出了桑拿浴室。

突然降低的气温让正逐渐陷入模糊的安芝莉稍微清醒过来,可是因为行走颠簸所带来的极端刺激,立刻又夺走了她仅余的神智。全部的感官,全部的神经,全部的思想,已全然集中于他们交缠的结合点,除此以外,安芝莉的思绪根本干净空白一无所有。

可是,她又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刻,让其他多余的东西占据脑海,以至于让快乐不再纯粹呢?

“哗啦”的水声响起,清凉冰冷的感觉一下子浸遍身体。极热和极冷交相攻战,刺激着她霍然颤抖。毫无预兆,等待已久的高潮骤然降临了。在无可避免的剧烈抽搐收缩中,她浑身红潮褪尽,呜咽着攀上绝顶高峰。温热花蜜如泉急涌,从利剑上冲刷而过,无从言喻,笔墨亦难以形容的快慰闪电间已传送至四肢百骸。威廉如虎嘶吼,紧咬牙关,将体内热情与凶暴全无保留地送出。灼热的最后攻击是如此震撼,强大得甚至让安芝莉的意识飘离了肉体,更逼迫她难以置信地圆睁妙目,竟立刻不可思议地再度攀上更高颠峰。

威廉的倾泄持续了很久,而在整个过程间,安芝莉玉体上每分每寸,都以最激烈的痉挛回报着他的珍贵赠与,直至把最后一点潜力,也完全抽取殆尽。当那飘然欲仙,仿佛连灵魂都可以撕裂的极乐过去后,他和她一起瘫痪在放满了水的浴缸内相互依偎,宛若死去。

终于结束了。

平和与满足徐徐飘荡,温柔地将一对情人包裹,任由爱恋之情滋生成长。久旷后得到的灌溉,显然更加突出了它的珍贵和美好。

黑豹恋歌 第三幕:小心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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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在主力写忍者活剧《忍风十杀帖》,地狱方面暂时停止了。所以更新缓慢……抱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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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喘息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安芝莉懒洋洋翻身,躺在心爱男人怀内,慵倦而满足地哼了哼,将笔直的小腿伸出浴缸水面。这随意而发的动作自然再普通不过,可是那从骨子里透发出来的诱人风情,已于顷刻间表露无遗。尽管刚刚才将情欲尽情喷薄,威廉仍忍不住将双手围拢,按在安芝莉的高耸上肆意捻拨挑弄,低头吻上了她的秀颈。

“别……别这样……”安芝莉的呼吸再度被撩拨得急促起来,纤细腰肢难耐地摇摆着,呻吟道:“我……受不了。”

威廉手上动个不停,似笑非笑道:“受不了,刚才干吗还那么主动?我可还没够。”

“好啦好啦,你非要人家出丑是不是?”安芝莉半转过身来横了那可恶的男人一眼,昵声道:“算我怕了你啦。现在实在不行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刚才又……现在人家哪里还有力气?咱们先去吃点什么,今天晚上再……好么?”

“吃饭?难道刚才妳还不饱么。”威廉轻舔着她耳垂,含含糊糊道:“三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我可一直都饿得厉害。不好好吃妳三天三夜,谁也别想走。”

安芝莉浑身都在发软,胸前花蕾似乎又硬起来了,却倔强挣扎着,道:“你这风流鬼,能忍得了三个月?哼,老实交代。我在欧洲整整那么久,你究竟勾引了几个女人?”

威廉笑道:“哪里……”否认的话才说出两个字,脸色骤然变了变,笑容凝结,下面的话便再说不出来。愧疚与无奈涌上心头,他双臂用力,紧紧将巧克力般的女人拥在怀内,叹道:“对不起。”

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正的道歉。凭着女性的敏锐直觉,安芝莉立刻就分辨出了其中的区别。她回过头来,用诧异的目光望向情人的脸,眼眸内闪过几抹黯然,强笑道:“干吗说对不起,还那么认真嘛?男人都是这样,永远都在追求新鲜感,天生就不懂得专一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我们的阿冯索先生年轻英俊又风流多金,随便勾勾手指,想要和你上床的美女多得可以自动挤满整条国父大道了。这种事情我早就明白,要道歉的话,你好象迟了十年呢。”

“妳说错了,我的黑珍珠。”威廉的语气出乎意料地严肃,缓缓道:“必须承认,男人通常无法像女性那么全心全意地投入。可是这样绝对不代表男人就学不会专一。假如……假如男人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真正最爱的人,那么不管是金钱、地位、权力、还是名誉、理想,甚至……生命。为了这份爱,他绝对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全部。”

威廉顿了顿,沉声又道:“要是女人觉得自己的男人不够专一,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无法让男人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又或者,是男人无法去回应女人的那份爱。”

安芝莉默然轻轻地拍打着浴缸里的水,过了半晌,她轻轻道:“威廉,我爱你。”

“嗯,我知道。”

“可是……你爱我吗?”

不待威廉回答,一只柔软滑腻的手已按住了他的嘴巴。安芝莉幽幽道:“不,我不要你回答。是的,我非常清楚,安芝莉赛隆永远没办法让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像安芝莉赛隆爱他一样爱着安芝莉赛隆。因为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犹如伟岸高山,属于无垠的宽阔蓝天,而我,安芝莉赛隆,不过是山间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又怎么可以妄想占有整座高山?或许……爱上你,本就是我的错,可是爱情的本质,难道不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么?所以我从未抱怨,也不奢求些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对我的重视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人。只要了解这一点,我已经满足。”

安芝莉的剖白,令向来潇洒的威廉,心内亦不禁微微作痛。低头凝视,在那双美丽的碧绿眼眸里,他看见了自卑、无助、渴望、依恋、患得患失、以及对孤独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声叹息后,年青富豪搂紧了怀中的黑珍珠,在她脸颊温柔地吻了吻。

“起来,然后一起到我的办公室去。那里有一样东西,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却始终犹豫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给妳。今天……或者是时候了。”

碧绿眼眸内骤然放出了喜悦与憧憬的光芒,安芝莉点点头,从浴缸内跃起,用毛巾替自己和威廉擦干身体,将衣服穿好。连袂走出浴室,乘搭专用电梯,走上了〖天幕穹苍〗大厦六十五层威廉的私人办公室。

从穿戴整齐到走进办公室,花了十三分钟。

也是安芝莉赛隆一生中感到最感到患得患失的十三分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威廉走向办公桌,坐下,用密码打开锁住的抽屉,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在自己面前打开。

想象及希望没有落空。躺在盒子里面的,是一枚钻石戒指。

眼前这一幕,她曾经在梦中经历过千百回,可是却从未想过,可以让这一幕成为现实。

巧克力般的浅黑色肌肤陡然变成惨白。她颤抖着,想要伸手把戒指接过,却又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踉跄着向后退。巨大的喜悦与梦想成真所带来的冲击就似突如其来的山崩,瞬间便已将她冲垮,掩埋。她甚至已经无法分辨,眼前所见究竟是真实,还是梦?

威廉也在叹息着,他伸手拿起戒指轻轻抚摩,然后将它迎着玻璃幕墙外投射而入的阳光举起。晶莹剔透的钻石吸收了那光芒,发出如梦幻般的五彩缤纷。

“十三年……这枚戒指在我手里,已经保存了整整十三年,就与妳我相互闯入对方人生的时间,同样漫长。”威廉顿了顿,将爱怜横溢的目光,投向安芝莉,感叹道:“十三年,已经足够让人遗忘很多本来鲜明的记忆,也足以让很多事物为之改变。可是妳却从来没有变过,十三年来,妳始终仍是妳,仍旧是当初我在荒野里所看见,孤儿院里所看见,那个虽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依旧倔强而高傲的小女孩……”

带着些须怀念与感动叹了口气,安芝莉平静地走过来,跪下抱住了威廉的腿,道:“那时候我只有七岁。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的依靠,便只有自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高傲,也不得不倔强。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无法回首的噩梦。虽然已经过去十三年,可是偶尔,我仍会在梦中回到那里,仿佛生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十三年来的全部,都只是因为孤独而产生的幻想……”

“所以,妳拼命挣扎,抓紧所有机会,都要摆脱那禁锢。”威廉温柔地摩挲着安芝莉的秀发,道:“记得那一天,妳也是像这样子,紧紧抱住我的腿,然后就再不肯放手。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呵斥、咒骂、拍打,妳都不肯放手。”

“因为我知道,你是我摆脱那噩梦的唯一希望,机会到来时若不好好抓紧,就只能被后悔吞噬,而我,不喜欢后悔。”

“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了妳的与众不同。所以我把妳带了回来,亲手教育妳学习一切妳应该学习的知识,亲身陪伴着妳从平凡丑小鸭成长为高贵的黑天鹅,然后,亲眼看着妳开拓自己的事业和人生,成为世界知名的超级TOP模特儿。”

“这些都是你给的,威廉。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你就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导师,我的情人和丈夫。”

“我是,而且必须得承认,我们的关系比妳口中所说更加亲密,更加不可分离。不是因为外在,而源自于内里的本质。虽然,我从来未曾对妳说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可是凭着天生的本能,妳应该知道,我是不同的。”

威廉停了下来,目光中同样流露出了寂寥——充满高傲的寂寥。“是的,除了一个例外,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同。假如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理解真正的我的话,那么就只有妳——安芝莉赛隆。除妳以外,便再没有第二人可以做得到。我们之间的羁糜和牵绊,绝对比任何一种可以用言语描述的关系都要深。

每当夜阑人静,独自仰望星空之际,我常会不自禁想到,自己究竟是否应该结束抛开所有烦恼和顾虑,成家立室,过一点正常生活,享受一下普通的爱情。而能让我得到平凡幸福的人,能和我共同组成家庭的人,安芝莉,除妳以外,别无所有。

所以我买了这枚戒指,想在寻找到适当时机后,把它交给妳。然而,十三年过去了,我竟然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直至今天……”

“今天,难道就是适当时机么?威廉,你~~你要把戒指~~”安芝莉的声音已无法保持稳定,长长眼睫毛下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她在等待,等待梦想成真那一刻的喜悦降临。

威廉沉默着将戒指从盒中拿出,半跪下温柔地拾起安芝莉的手,将那闪光银环套上她的手指。

“不,今天并不是恰当的时机,可是……请原谅我,安芝莉,我的黑珍珠。因为永远不会再有恰当时机出现了。我们之间这个漫长的爱情游戏,现在将要结束。妳必须离开〖天幕〗财团,离开G市,离开我。而且……”威廉带着不忍与犹豫,急促道:“元旦当天,我就要举行订婚礼了,而新娘……不是妳。”

噩耗宛若晴天霹雳当头亟下,霎时间,她的身躯仿佛化作木石,连挪动半根手指的力量亦不复存在。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跳动,可是血液却遭到凝固,再无法将热量输送。四分之三秒的沉默后,她陡然像受到侵犯的猛兽般一跃而起,不假思索抬手,“啪”地狠狠给了威廉一记耳光。

“她……是谁?”她的语气很奇怪,就像一块包着火焰的冰。

“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子爵。”

“你和她认识了多久?”火焰的热力逐渐向外扩散,冰块上已可看见融化的裂痕。

“到这一刻为止,十天。”

“十天……只是十天。难道,难道我们十三年的羁糜和牵绊,竟就比不上你短短十天的一见钟情?”裂痕更加地扩大,热力正沿着裂痕,散发到空气中。

“这不是简单的加减题,安芝莉。妳是我的女儿,我的妹妹,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情人。可是妳永远不能做我的妻子,因为成为了我的妻子,就必须同时也分享承受我的命运——是最残酷,最沉重的命运,以血与火铸造,行走在尸骨铺就的道路上的命运。妳……承受不起。”

“不管,这些我都不管。你知道的,威廉,只要能跟随在你身边,我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并不奢求能嫁给你,我只要一个承诺。威廉,给我个承诺好么?求求你,永远别抛弃我,别忘记我,别让我无所归依。无论时光流逝,也不管命运将怎样残酷,我求你,求你让我永远能够在你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不仅仅是无足轻重的匆匆过客。”

燃烧火焰将冰山融化,冷入骨髓的冰水夺眶而出,沿着她下颌优美的曲线而流淌,声嘶力竭的恳求和摇摇欲坠模样,使本健美如豹的身躯,看上去竟也像一座被火焰灼烤的冰山,随时可能崩溃。

他不可自抑地颤抖着抬起了双臂,似乎想要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内。然而不过转念之间,他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向后退开两步。

“别这样,安芝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独立自主地活下去的成年人。别再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玄妙的爱情本来就无法解释,况且我选择伊希斯而没有选择妳,并不代表爱她多于爱妳,也不是因为她比妳更好,而是因为她比妳更了解我的本质,更接近我的灵魂,命运就似影子,从诞生于世界上那刻开始便紧紧跟随着它的主人,至死方休。我曾一度以为可以摆脱命运加于己身的桎梏,但最终却明白那不过是幻想。因此,我可以做的惟有面对它,并且战胜它。在这场血腥战争中,我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失去了对方就无法生存的比翼鸟和连理枝。所以……对不起,请原谅我。”

“不会原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冰水已趋近蒸发完毕,黑豹般的女人紧紧咬住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姿态。几丝殷红沿着嘴角淌下,更显触目惊心。

“我不介意你更爱她,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更不介意为你而死。可是你却连这个让我死在你身边的机会,竟也残忍地加以剥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理智?为什么要讲出这么多让我无法反驳的道理?难道你就不知道,女人永远都是感情的动物么?威廉,我恨你!”

他直视着那让自己心痛的目光,语气坚定有若磐石:“因为我介意。安芝莉。我宁愿妳恨我而生,不愿见妳爱我而死。妳还年轻,即使离开了我,尽可拥有更多姿多彩的生活。而我……早已无法坐视爱我的人死去。”

“那样的活着,对女人来说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离开了你,这具躯体便失去了灵魂,哪怕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隐藏真实身份的年轻富豪用力捏捏拳头,借着指甲刺破肌肤的痛楚,好让自己逐渐变软的心再度恢复刚硬。“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安芝莉,妳应该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那枚戒指……”他顿了顿,刻意扭过头去,遮蔽起自己的眼眸。“内侧刻着一组密码,凭那密码妳可以在瑞士银行的秘密户口提取十三亿美圆,就当是我最后送妳的礼物吧。”

“十三年时光,换来十三亿美元,果然很划算的买卖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近似疯狂的大笑声里,安芝莉戴着戒指的手,竟陡然从指掌间冒涌出丝丝烟雾。由指而腕,由腕而臂,逐寸逐寸地向上蔓延着。由烟而生火,由火而生炎,由炎而成焱。熊熊烈焰环绕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臂剧烈燃烧,就似把所有的绝望与悲愤都已从心中逼迫而出,转移到这手上。

那火焰晃动起来了。她含着强烈的爱,以及更强烈的恨,用力挥舞着火焰,将满腔莫可名状,几乎要将她炸成碎片的激烈感情,霎然尽数发泄出来。突如其来的极度高热将空间灼烧得一片模糊,狂暴火焰旋卷,把大气切破,形成了斩断万物的无形刀刃。余势所及,二十米外的落地玻璃幕墙被瞬间熔化,轰然倒塌。无数黯红液体飞溅洒下街心,大量空气倒灌而入,霎时间有若风暴肆虐,将办公室内一切事物都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模样!

高达上百分贝的呼啸风声,也掩不住那一记“啪”的响亮耳光。安芝莉收回了手,却没有收住向前冲的势头,反而更加速迎风而行。由行而走,由走而奔,由奔而跑,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中,安芝莉赛隆任由原始野性的力量充斥心灵,让兽性之魂驱走属于人类的理智,改变她的骨骼与肌肉。力量,天生的本能力量不再隐藏,反改以惊人的形式公开展现而出。由始至终不过眨眼功夫,她却已——彻底改变!

急速奔跑,肌肉流动,脚步无声,利爪闪现。流畅、优雅、举爪投足都充满爆炸性。

她变成了一头雄壮健美的野兽,一头真正的黑色雌豹!森林中的幽灵杀手与至尊王者!

无视前方就是无遮无挡的虚空,黑豹化身成一道黑色闪电,奋力跃出横掠长空,如流星经天,乘风展开无形翅膀,消失于西斜夕阳下,鳞次栉比的城市森林中。

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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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从没有文字,便未用道出爱真意。但愿从没有情,就让你我做平淡女子。

若是从没有男士,自问仍没法独处。相恋是极容易,相处是极难事,但女人心软便会输。

若热情没法留住,亦但愿尽心爱一次。在像无但有时,梦别,造次然而别制止。

遇着缘份不容易,但愿能和谐共处。一起若为名义,不应极力缠住。做女人总要学作主。

到底,真心相恋,仍愿意,仍愿试,不理会这个世界,话你疯,话我痴。

不要去问,爱会是怎样开始。

也许,该这么想,男共女,同下注,赌最后两个世界,或隔开,或靠倚。恋爱故事。

到最后怎样终止,现在也许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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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0:50:G市北区、酒吧街〖梅艳坊〗

同列为G市繁华夜生活代表地,〖梅艳坊〗和〖后街〗之间,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且不论先天地理位置上的南辕北辙,就是其本身的气质,也完全大相径庭。

〖梅艳坊〗典雅、浪漫、端庄、矜持,带有几丝怀旧的忧郁和未至于让人敬而远之的高贵与傲慢,甚至乎,还有些许颓废。那整体的情调十足便是后现代都市中产阶级品味之完美具现化。相较之下,〖后街〗则更象一位浓妆艳抹,性感而诱惑的时尚女郎,放荡不羁又热情洋溢,对于想要得到的快乐,从来都采取着直截了当地追求的态度。在〖梅艳坊〗,无论你拥有多少金钱,都不见得就能享受到的一切。可在〖后街〗,则没有任何享受是不需要金钱。

很难说得清楚究竟那种形象,那种方式更为吸引游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两者都同样有着非凡魅力,足以让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们全都趋之若骛地沉迷其中,并且为之乐不思蜀。

然而要想在〖梅艳坊〗开业经营,绝非轻而易举。不下二百多间经营范围类似雷同的店铺,满满当当地同时分布于仅长零点七公里的路面上,后果自然就是极其激烈的行业竞争。假如自身没有一定实力与卖点,新开张的店铺简直连三天都无法支撑下去。

门牌号码是〖梅艳坊〗五十五号的小酒吧〖交换温柔〗,已经开张了整整五年。它的装潢并不特别,规模也不大,生意不算很好,可也不坏。喜欢到这里来的,通常也都是固定一群老客人。除了新年、圣诞节、奥运会、世界杯足球赛等特殊日子以外,〖交换温柔〗的店面内,通常总是冷冷清清。置身于四周花样百变的同行当中,其本身之平淡,反倒成为了一种特色。

沙文添很喜欢这冷清和平淡。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充斥了太多惊心动魄与激烈剧变。虽然现在的他,乃是作为一台由地狱之主撒旦所亲手制造,专门用以搜捕地狱逃亡灵魂,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而存在,然而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却依旧残存着几丝真实本我。所以偶尔,他也需要停下脚步,让自己残余的人类的心,得到滋润与休憩。

作为〖地狱刑警一零八〗成员的沙文添,毕竟还无法成为完全的非人。他无从分辨,造成这种令自己哭笑不得情况的原因,究竟纯粹是因为撒旦之疏忽,还是这位至尊魔君喜欢玩弄人心的恶劣癖好又一次发作。他只知道,正因为还保留着属于人类的迷惘与烦恼,自己才未至于彻底沦落为——怪物。

孤身独坐在〖交换温柔〗角落的桌边,沙文添迎着桌面上晃动的蜡烛,举杯呷下一口红酒。微酸又甜,略带苦涩的滋味,顿时在舌间荡漾化开。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然而沙文添却总觉得,惟有这种不完美的酒,才能更让自己深刻地体验到,真正的凡俗人世生活。

透过那殷红液体,他静静地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小舞台。铺设在舞台地板的微弱灯光,只能照亮台上歌唱者覆盖在黑纱长裙下的优美小腿曲线,却让她将容貌隐藏在黑暗当中,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清亮空灵的歌声在钢琴伴奏下,正如流水淡淡倾泄。又如一枚神秘钥匙,忽然间就开启了沙文添意识中那扇从来紧紧关闭的,感情之门。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已带上了几分酒意的目光,因着歌声而更显朦胧。甜蜜而苦涩的温柔自然泛上心头。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当然是妳,司马影姿。只因有妳,芬芳花香掩过了杀戮血腥;只因有妳,永夜黑暗出现了黎明曙光;只因有妳,冰冷杀戮终能被如火柔情取替。司马影姿,在我记忆间全部的美好,都只因有妳方能存在。我因妳之喜而喜、因妳之怒而怒、因妳之哀而哀,因之妳乐而乐。是妳令我逐渐找回了那失落的人类感情,重新懂得什么叫由心而发。妳的一颦一笑,都铭刻我心,甚至比撒旦的精神烙印更不可磨灭。司马啊司马,我已经无从想象,有朝一日若然失去了妳,我还怎能继续存在?

然而我们却不可能。生与死之间的巨大鸿沟,哪怕是神亦无法逾越。在妳的心中,或者我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或者我是可以倾谈心事的对象,或者我是能够助妳解决问题的帮手,甚至,我也可以是妳的导师与倚靠。

惟独,妳不可能将我视为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使妳愿意,我也不能认同。

沉眠于冰冷棺材里的腐尸,又怎么配得上妳的活色生香?在妳那充满跃动感的活泼生命力之前,我这徘徊于阴阳两界之间,非生又非死的怪物,又怎能不感到……自惭形秽?

歌声渐歇,沙文添的思绪,却只有更加地迷茫而散乱。他举杯仰首,把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就仿佛想要将胸膛内的抑郁连同酒精一齐吐出般,发出了长长叹息。这一声叹息虽微弱,然置身于歌声消散后的黑暗沉寂环境以内,却依旧清晰。

正在酒吧柜台后擦拭酒杯的身影顿了顿,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过来坐下,拍了拍沙文添饿肩膀,问道:“怎么,这酒有问题么?”

醉目斜乜,灯光下映照出来的,是一张只能算是平凡的脸。然而这脸庞上,竟同时混合了少年人的好奇和中年人的沉稳,甚至,隐隐还有些须老年人的沧桑。如此奇特的结合,教眼力再利的人亦无法分辨,巫戊武,〖交换温柔〗酒吧的老板兼调酒师,究竟已经有多大年纪。

亦正因为这份奇特的感觉,所以无论任何人,都能非常自然地就向巫戊武打开心扉,而不存在任何因年龄差距而带来的隔阂。

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来自地狱劫火的刑警屈起手指,在上面“叮”地弹了一下,倦道:“酒没有问题,是我自己有问题罢了。来杯伏特加吧,要最烈的那种。”

“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情,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巫戊武笑笑,并没有起身去替顾客斟酒,道:“好酒是需要心情品味的。以你现在的心态,不管喝伏特加还是白兰地,都肯定辨不出来其中的好滋味,反而糟蹋了。〖交换温柔〗酒吧,不欢迎这种毫无情趣的顾客。”

“怎么,想赶客么?”

“那倒还不至于。不过一杯调和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应该能对振奋心情多少起点作用吧?要不要尝尝我亲手调校的〖交换温柔〗?”

“交换温柔……么?”沙文添自嘲式地笑笑,道:“像我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温柔,又哪里有温柔可以给予别人?不,它不适合我。”

“通常来说,男人之所以会觉得烦恼,要么为钱,要么为女人。听你的口吻,多半是后者了。怎么,你们是威廉华莱士和伊莎贝拉王妃、安娜卡列尼娜和渥伦斯,还是郝思嘉和白瑞德?”

“是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沙文添又是一笑,笑容中却更多地掺杂了尴尬与无奈。“很可笑吧?哈哈。爱情的病毒现在就在我脑子里生长着,并且每过一刻都更加茁壮。它就似梅菲斯特的化身般不住在我耳边低声呢喃,营造出种种幻觉。撒旦啊,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一辆猛烈狂飙的跑车,尽管明知前方就是架在悬崖间的断桥,也清楚摔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可是那该死的恶魔却对我注射了几乎无可抑制的冲动,鼓动着我带上她朝着前方狂奔,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苦恼的地狱刑警颓然摇着头,无精打采地道:“撒旦啊,我陷身于理智与情感之间的迷雾,沉湎在犹豫不决中左右徘徊,却始终无法抉择。我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场梦,那样的话,当梦醒以后,至少我还可以在她面前装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而无须逃避。而现在……或者……我该离开G市,离开她越远越好。””

“非常有趣的幻觉。不过我觉得好笑不好笑,根本就无关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究竟怎么想。”巫戊武眯起双眸,懒懒地把手指伸到蜡烛的火苗上拨弄着,道:“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又怎么样?谁规定钟楼怪人就一定没有得到幸福的资格?别忘记在迪斯尼动画片里面,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之间可是大团圆结局。过分不切实际的幼稚冲动,确实只能害人害己。不过,你已经不是那种十五六岁玩初恋游戏的年轻人了,何不干脆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呢?爱情是上天赐予的甜蜜美酒,不是毒药。你根本用不着逃避啊。”

“我逃避,是因为现实不是迪斯尼动画片。”地狱刑警苦恼地屈指弹弹脑门,无力瘫坐椅上,双目涣散,茫然无神。“是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必将堕落悬崖深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拉上她去演出这场悲剧?即使能够博得台下观众的掌声,对于我和她而言难道不是没有了任何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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