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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恋歌 第三章:小心女人(一).2

作者:12龙骑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逃避怎么能解决问题?何况命运也未必绝对不能改变。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虐倾向了么?看待问题别太悲观吧,其实你是个还不错的家伙,只是总缺少点自信心。换句话来说就是摆脱不了自卑心理作祟。”巫戊武不以为然地摇着头,忽然站起来,道:“过来吧。给你尝点好东西提提精神,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鸡尾酒不适合我。现在,我只想大醉一场,然后把所有烦恼都忘掉。”拥有最精纯地狱本源力量的地狱刑警,无疑正是最出色的战斗机器。他能在十分钟内轻易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三角洲突击队屠杀殆尽,可以置身炼钢炉内而毫发无损,甚至地狱中等级较低的魔鬼,也比不上沙文添的强悍。然而……在突如其来的爱情面前,无法控制感情的他,也不过是一名本能想要逃避,什么也做不来的懦弱逃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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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以后都是周日更新……规律一点吧。

地狱刑警在故事结构上,偶很是受了美国电视连续剧,比如《X-FILE》、《LOST》、《逃狱》等的影响。都是在一个事先预定设计好的大框架上,加进去很多小故事。地狱刑警的主线是天堂、地狱、魔鬼、天使、人间、宇宙源头、穿梭时空、失落的众神。但在支线之上的其余小故事,偶却更想和大家一起共同创作。所以,假如作为读者的您想到了什么独特的异能力,关于某时某地某人的恐怖故事,关于宗教的传说(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又或者某种独特的场景画面,都请您留言与在下分享,可以么?

最后再次广告——地狱刑警实体小说已上市,各位有空无妨去书店转转……

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二)

“想醉么?简单。”巫戊武潇洒地弹了下响指,道:“作为一名职业调酒师,根据顾客心情而调校出不同的鸡尾酒,是非常基本的专业要求。”

他不由分说,硬拉着沙文添走到酒吧柜台前按他坐下,自己则从酒架上,取下了雪克杯和调酒壶。

这两样东西一到手,他就变了。

蓬勃生气如雨后春笋,从每分每寸肌肤之下透发出来肆意生长。依旧随和的脸庞变得神采飞扬,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光彩在他眼眸内闪动着,微微上牵的嘴角,更禁不住流露出了内心的兴奋与喜悦。可是他的手仍稳定有若磐石,绝不因而此稍有颤抖。只在顷刻之间,这个平凡的人忽然就变得既自信,又权威,无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已经和半秒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天壤之别。只因他的生命和精神,在这刻间都已全情投入。

分别把冰块、橙汁、红糖水倾注入雪克杯,巫戊武聚精会神,熟练地反手回抓。深蓝色的蓝橙和红色君度手到拿来,同时被他拨出瓶塞,以相同的角度让它们同时泊泊倾泻。两种不同颜色的酒水在空气里相互汇聚融合,然后一起将雪克杯里已有的三样事物淹没。混合后的液体略带紫色,但仍固执地层次分明。酒吧老板旋上盖子,反掌勾震。雪克杯毫不犹豫应手跳起,在巫戊武头顶连续旋转,随即滚动着落下,沿着他的肩膀落入左手,然后再因循肌肉的震动而滚动着攀升回肩膀,又落入右手。

突然,雪克杯脱出了掌握,垂直往地面跌落。然后又在距离坚硬地板仅余下数厘米之际被玩弄技巧的酒吧老板伸脚勾起,再度如旗花火箭般直冲天花。巫戊武如同一位天才足球员在颠弄足球似地,随心所欲将雪克杯在空中勾划出各种复杂的运动轨迹,却始终不让它落地。剧烈的大幅度动作,将雪克杯里的内容加以彻底搅拌,进而升华成另一种全新口味。本是着重娱乐性,以哗众取宠为目的被发明出来的美国式调酒术,如今在巫戊武手下,花样依旧令人赏心悦目得眼花缭乱,却已经驱除了所有无用成分,变得真正完美无暇。

翻滚终于静止,巫戊武脸色凝重,把雪克杯盖旋开。取出一枝白兰地,小心翼翼地加入已经完全成为深紫色的液体中。手腕轻摇两次,高高举起雪克杯向下倾倒,右手却从衣袋里拿出火柴擦着,摇晃的火苗接近液体,高纯度白兰地顿时“蓬”地燃烧起来。一道火焰的瀑布准确无误源源注入高脚玻璃杯,配合着冰块相互撞击的丁冬之声,宛若天籁。

看不出多大年纪的酒吧老板轻吁口气,微笑着将酒杯向沙文添面前推去,道:“〖冰山火海〗完成了。尝尝看,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沙文添无奈地接过了酒杯。橘红色火焰漂浮于紫蓝液体之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醒目亮丽。虽然已经一再言明不喜欢鸡尾酒,但既然巫戊武已经为自己精心调了出来,他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不加品味地就将他的鸡尾酒像敷衍般吞下。

酒液入喉,辛辣与温软、火烫与清凉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立刻同时在舌头上诞生。地狱刑警咋然一惊,本来无可无不可的心情顿时全然改观,既而不可抗拒地被杯中液体所吸引,禁不住闭上眼帘,细细凝神品味。因为随着酒水注入杯中的已不仅是酒水,更有着巫戊武的灵魂。它已经升华成值得敬重的艺术品。

巫戊武满意地用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认真道:“冰和火,看似处于两种极端,不可能相互共存。可是世事无绝对,只要找到合适的介质,那怕再极端的事物照样也可以共存,甚至融合。所以说,这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只是恒心和耐力。比方说这杯〖冰山火海〗吧。为了找到合适的介质,然后再试验出几种基酒各自最适中的分量,我至少耗费了三打白兰地和君度,还加上两个月时间。在那两个月中,我失败的次数高达上千回。我亦曾感到绝望,我亦曾想放弃,我亦曾想逃避。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面对挑战。沙,别沮丧,相信自己,更相信你所爱的人,是值得你如此付出。”

地狱刑警睁开眼眸,迷离迅速恢复清澈,可是随之而来的并非坚定决心,只是一个感激的苦笑。巫戊武的调酒技术固然堪称出神入化,但要单单凭着一杯鸡尾酒就解开别人的心结,仍然力有未隶。

“或者火确实可以暂时地和冰结合。可是到了最终,它们仍旧只能分开。因为火喜欢冰,是因为冰的寒冷。当冰接触到火之后,它必要融化,变得温暖且沸腾。冰不再冷,就失去了对火的吸引,甚至,它还会害怕被融化的冰将自己熄灭,无论如何,也终究逃脱不掉悲剧的下场吧?巫,这世间悲剧本就已经够多了,你又何苦再制造一场新的呢?”

带着由心而发的疲惫,一把略带沙哑的女声幽幽地从酒吧长长柜台彼端飘过。声音入耳,沙文添骤然但觉心里一酸,胸膛便似被什么堵住了,下意识回头凝望而去。幽暗中四目交触,忽然间,两颗心同时为之一颤。

漠然而蕴涵无尽空白的目光,咋看之下是如此熟悉。只因在那个由撒旦主宰,永远漫溢着绝望与哀伤的永劫之地,他早已看过太多太多。而地狱刑警与生俱来的悲怆与孤寂,同样令那双美丽而忧郁的碧绿眼眸之主人为之讶异,甚至震惊。他实在和他太相似了。不是相貌,而是气质。纵然已发誓要永远将那人遗忘,可是十三年刻骨铭心的时光,却早已将那人的一切都尽数烙印脑海。

从未有所交集的两颗遥远的心,霎时间竟紧密交缠,难舍难分。纵然为时短暂,但在此刻,他们却再也不是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

沙文添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向她点了点头。碧绿眼眸之主人将嘴角微往上牵,端起手里的半杯残酒与他遥遥虚碰,仰首饮尽。甜腻香气她放下酒杯后的呼吸飘送至沙文添鼻端,令地狱刑警再分辨不清,那香气究竟来自她杯中的咖啡力娇,还是来自她本人。

巫戊武却仿佛对那荡人心魄的芳香气息无动于衷。只微笑道:“安芝莉小姐,爱情本来就最容易改变人,何况改变也未必就是坏事。冰和火的结合,固然令冰不再是冰,火也不再是火,可是能诞生出这杯口味独特的鸡尾酒,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收获呢?假使说,火因为害怕被熄灭而将冰抛弃,那么它也根本不配当火,更不值得冰爱上它,您说对么?”

“火……不值得让冰爱上它?”安芝莉赛隆凝望着空空如也的高脚玻璃杯,口重喃喃念着巫戊武的话,刹那间,竟是痴了。

“那块冰绝对值得让火即使熄灭也爱上它。可是……”沙文添苦涩地转动着酒杯,缓缓道:“可是火却不敢,也不能冒险。巫,你调校鸡尾酒,失败十次,百次也不要紧。然而……只要失败一次,那块冰它就会永远消失。它是独一无二的,哪怕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的冰在等着当候补,可是它们再不是当初的那一块。所以……”

他涩笑着抬头,将鸡尾酒放下道:“〖冰山火海〗很不错,可惜不适合我。假如你不愿给我伏特加的话,巫,那么就来杯浓咖啡吧。”

〖交换温柔〗酒吧当然有咖啡,而且还磨煮得相当香浓。可惜沙文添却无心细品,只是捏着银色咖啡调羹心不在焉地来回搅动。白色雾气氤氤氲氲,在杯口不住缭绕盘旋,调羹与杯中细碎冰块相互碰撞,发出阵阵清凉的“叮叮咚咚”声。酒吧里顾客本来就少,霎时间谁都不再说话,那寂静衬托着四周的幽暗环境,益发更觉虚无缥缈,不可捉摸。

“这么搅动的话,咖啡里的冰块很快就要融化了呀……”安芝莉赛隆喃喃叹息着,忽然长身站起,走到小舞台前,道:“妩舞,我想唱歌,可以替我伴奏么?”

“可以,妳要唱什么?”坐在钢琴前,〖交换温柔〗酒吧的女主人巫妩舞,淡淡地翻开琴谱答应着。身材高佻曼妙的模特儿拾阶而上,把话筒拔起握在手里,轻声道:“《快乐不快乐》。”

乐声响起,灯光摇曳。伤感而略带几分落寞,更有着些须自我安慰的歌声,柔柔弱弱,却使令人无法抗拒地,飘送进酒吧内每个人的灵魂。

“咖啡淡了,是因为冰块溶了。没怎么了,淡了就是淡了,搁在桌上还要不要?

不再爱了,是因为感情坏了,你怎么了?坏了就是坏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们不快乐,快乐后不再快乐,就在最后的一秒,抱了吻了哭了。

快乐不快乐,没什么不快乐,就在最后的一秒,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了。

天亮起了,是因为心情好了,没怎么了,我会爱上另外的人,爱情,大概都这样了。”

一曲既毕,余音缥缈,散入四方。安芝莉痴痴的目光散乱而迷惘,仿佛借由那歌曲,想起了多少早已远逝的甜蜜往事。半晌,她幽幽叹息,道:“咖啡刚刚煮好时,是苦的。后来加进了牛奶和糖,它就逐渐变得香甜可口。可是咖啡太滚烫,于是渴望将咖啡一口饮尽的人,就放进了冰块。冰块溶了,咖啡淡了,芳香和甜蜜都消失了,没有人爱喝了,最后,只能倒掉……爱情……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顿了顿,把目光投向了沙文添,道:“恋爱中的女人也并非完全是盲目的。请别用‘离开妳是为妳好’这种伟大得过分的理由去将她抛弃。只要是真心相爱,那么即使是相互拥抱着共同堕落地狱,又有何妨?在确认彼此的真正心情之前,请不要轻言放弃,更别剥夺女人自己作出选择的机会,先生。”

她顿了顿,自嘲似地笑笑,接道:“结局或者充满了痛苦,但至少,它曾经带来过欢乐。对于女人来说,哪怕不是天长地久,只要一辈子曾经真正地爱过一次,不是已经很足够了么?”

“妳错了,小姐。真正的爱不会使我们痛苦,它只会为我们带来永恒的平静安宁。”低沉反驳声陡然从酒吧另一个幽暗角落中传出。嗓音略显苍老,就似是西乃山上万载长存的石头,既坚强又顽固。

“圣经的《以赛亚书五十三章、五节》中曾说。’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身上。’《罗马书五章、八节》又说‘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

目光和灯光,都同时带着诧异向这位两鬓已微现班白,腰杆却仍挺得笔直的老绅士投注。他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双手空抬。神态庄严、语气庄严、动作庄严,字字句句,尽皆流露出最真挚纯粹的慈悲与怜悯。

“且,睿智的先知们,在《罗马书八章、三十五节》中更曾说道。’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无论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里的。’

“羔羊们啊,你们感到痛苦,感到悲伤,感到迷惘,感到不知所措,全因你们狠下了那刚硬的心肠,将爱错误奉献。不管你们爱的是谁,除了全能的耶和华外,再无有别种存在能施展救赎。神是爱我们的,无论那羔羊犯下多少错误,只要能幡然悔悟,重新崇拜我主,主的光辉与爱必降临他身,帮助他驱除痛苦,只余下永远的平安和欢喜。除了全能的主以外,所有你们称之为‘爱’的感情,都像肥皂泡般,外表五彩缤纷,内里则是空荡荡地一无所有。由神所赐予的生命是宝贵的,别将它浪费在那空虚中。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老绅士语气中正平和,不徐不疾,偏偏蕴藏了最浓烈昂扬的感情。肃穆神圣的力量悄无声息,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了四周。圣洁银光隐隐透发,将老绅士的脸庞笼罩,使他看上去便如同正步下西乃山,怀抱着《十戒》石板的摩西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成为了上帝的使徒。他的一切言行举止,全都代表了真理,代表了正义,代表了——神!

这刹那间,无论巫戊武还是巫妩舞,或者安芝莉赛隆,都被他那身躯中所散发出来的神圣气氛所震慑与吸引。凝聚了大量地狱能量于体内的刑警则迅速扭过头去,一面端起咖啡杯,一面闭起了眼帘。希望籍此举动,能掩饰下那两点正在他的灵魂之窗内熊熊燃烧着幽蓝火焰。

那力量并非针对他而去,但光明与黑暗的天生敌对本能,仍使他必须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可勉强将骤然苏醒的狂热战斗意志压抑。

平易近人,同时拥有着纯朴、严谨、明朗和高贵等各种美德与气质的吟诵,便宛若一首最优美的圣诗。哪怕你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刻间恐怕亦将无法抗拒那属于神的威仪与慈爱,而只能顶礼膜拜。老绅士——奇尔拿泰罗斯神甫——全心全意地出这首圣诗的最后一个音节,右手虔诚地在胸前划出十字。环视全场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安芝莉赛隆眉宇之间。如同上帝使徒般,展现出期待和怜悯的微笑。

蕴涵安抚的意志悄无声息宛若上帝之手,怜悯地抚摩着那伤痕累累的灵魂,给予了充满哀伤失落的心以千金难求的片刻宁静和安详。豹子般的女人遽然剧震,她急遽抬头,却只看见了老绅士即将远去的背影。几乎完全不假思索地,安芝莉匆忙摸出张钞票压在酒杯底下,挽起手提包,下意识追随着那宽阔的背影,快步走向了《交换温柔》外的酒绿灯红。

闭目聆听酒吧门扉上方的铜铃清脆“叮当”之声,沙文添缓缓睁开眼帘,沉声问道:“巫,那位先生是谁?好象……以往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未见过他?”

“这是因为他今晚才第一次光顾〖交换温柔〗。”酒吧主人淡淡答道:“要是对他有兴趣而又喜欢看热闹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结帐然后跟上去。保证有场精彩好戏可看。”

“精彩好戏?你在暗示什么?”[ ]

“暗示?不,我只是准备打烊了,所以想让一个不懂得欣赏我调校鸡尾酒的家伙赶快滚蛋而已。”

沙文添眯起眼睛直视面前的酒保,目光虽不凌厉,却似足以直视人心。半晌,他徐徐点头道:“好吧,就听你一次。不过我有预感,等着我的不是热闹,而只是……麻烦。”

“不过是错觉吧?预感这东西也靠得住,中国足球都能拿世界杯冠军了。何况你心情不是不好么?即使有麻烦,就当散散心又有什么关系?”巫戊武古怪地微笑着,伸手在沙文添肩膀上推了推,道:“结了帐然后赶紧走吧,再迟,就没有热闹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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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恶魔岛去看H文,某个家伙很曳的说;你们再不给我满意的回帖我就不发文了。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虽说文行说是作者最大,不过要挟读者这类举动,可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自己水平不行,自然读者不卖帐,这厮不思自我反省,反而出言威胁读者,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真真可笑啊可笑。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一)

业务繁重,不便自由行动,要说话借你十秒钟。别又来谈论,想续旧时甜梦,金口一开眼肿。

自别离后,思念极其严重,似给我抛进盘丝洞。讲对白讲到多畅顺,想知你今朝,练过几顿?

Ha,我好感动。毛管,全部也给煽动。药水,你都不用,随便睁开双眼都有泪流动。

Ha,我好感动。如此,承受你的看重。扮得,那么激动,留下纸巾给你请你尽情用,我没有空。

你有你话,伤害怎样严重。我有要事,请勿阻碍行动。世界太大,再不必你给我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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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1:30:北区、〖梅艳坊〗人行天桥

走出〖交换温柔〗酒吧,向西而行大约三百步,便到达了〖梅艳坊〗的尽头。再往前,是一座很不起眼的人行天桥。或许是巧合,又或者是潜移默化之下的约定俗成,总之,〖梅艳坊〗的典雅、浪漫、端庄、矜持、忧郁和颓废,所有这些带有独特魅力的形容词,至此都嘎然而止,不复存在。仅仅一桥之隔,东面是不夜的繁华,而西面,则从来只拥有着宁静与安详,朴素和简单。

街灯光芒虽不温暖却仍明亮,桥面铺设的马赛克地砖,在那照耀下隐隐泛出了圈圈朦胧光晕。错落有致的黑白花纹铺排出简单的几何图案,骤眼望上去,仿佛又另有意味。夜仍未深,孤独的天桥上却仿佛已被施展了魔法笼罩,静得几乎有点反常。每当皮鞋后跟敲击桥面,都会立刻带来“笃”地一记清亮回音,在空阔大气里来回荡漾。

现在,制造出这回音者,是正拾阶而上的奇尔拿泰罗斯神甫。

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特。

本应快捷,但却缓慢;虽然轻松,但又沉重;咋看漫不经心,可偏偏全神贯注。若然光看他的姿势而不考虑环境,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神甫仅仅是走在一座供给行人过马路用,建造得既不高,又不陡的普通天桥之上。

这种奇特而艰苦,怪异得甚至有几分可笑的步伐,不适合用以走过一条普通行人天桥,却非常适合攀登那道通往天国大门的星之阶梯。而且,那刻意弯下腰的佝偻背影,落在紧随而后,拥有黝黑肌肤的美丽女模特儿眼内,竟出人意料地,具有着不可思议的圣洁之美。

在那超凡脱俗的圣洁当中,她隐约窥见了因信仰而得到的安宁祥和,以及不再是无根浮萍,可以有所归依的平静与归属感。

这份归属感,以往她只有依偎在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的宽阔胸膛上时,才有机会感受得到。也惟有在威廉身边,她的心灵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和休憩。

可是威廉却已离开了她。

她的美丽冷艳、她的独立自强、她的骄傲与桀骜不驯、甚至她的野性妩媚,都只因为威廉而存在。当威廉从她生命中消失后,她依旧一无所有,仍然只是当年那名软弱无依,宛若失巢雏鸟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女孩。

绝望痛苦,自感茫然无措的她。极度渴望能够尽快寻找到新的安身之所。为此,她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而就在她即将被那股巨大得恐怖的孤独飘零感吞噬时……

上帝——或者说,是上帝的使徒——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似扑火的飞蛾,被那圣洁之美牢牢吸引。

她渴望得到的东西,真可以在对宗教的信仰身上找到么?

疑问声音越来越大,患得患失的冲动与渴望来回冲击脆弱且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在前方的人影还差半步就踏上天桥最高层之时,开口扬声。

“请、请问……您是牧师,还是神甫?”

等待已久的泰罗斯神甫笑了。他慢慢地接着走完那最后一阶台阶,然后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可怜的女人,优雅地脱下帽子,弯腰一鞠躬。

“是神甫,奇尔拿泰罗斯神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忙么?女士。”

朦胧路灯之光从背后洒下,将安芝莉瞳孔内所映照的神甫,浑身都裹上了一层光辉,在黑暗中,光辉显得如此耀眼夺目,辉煌灿烂。

彪悍骄傲的豹子,在这圣洁之下亦不由得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退化成怯懦小猫。安芝莉啜嚅着,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所能凝聚的最大勇气,望着自己的鞋尖,道:“请、请原谅我的冒昧,神甫。在我心中充斥了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您……或者说,上帝,能帮我找到答案么?”

“假如是关于生命过程中的答案,那么恐怕我将无能为力,女士。毕竟,由人所衍生而出的迷惑与问题,都必须由人自己亲身探求而出,才能有其意义。然而,假若您的问题是关乎永恒,关乎终极,那么在下或许可以稍效微劳,给予您一些仍称得上中肯的建议——或者引导。女士,假若您确实需要帮助的话,那么请别犹豫,更不需要害怕,因经上这样说‘我们只管坦然无惧的,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

“是的……神甫。我……我……”

她欲言又止,在接下来长达整整数分钟的时间内,都只紧张地握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很显然地,要如何恰当地在陌生人面前把内心困惑用言语加以表达,而又不至于使过度暴露灵魂上的创伤,需要相当高明的措词和说话技巧,而安芝莉对此,并不擅长。

神甫只是微笑着,既没有催促她,更没有稍稍显露出任何不耐烦。那比起任何精神镇静剂都更有效力,和蔼又亲切的笑容,终于将女模特的最后一丝紧张也逐渐转化成为信赖。安芝莉闭上了美丽的碧绿眼眸,深深呼吸。再度开启的灵魂之窗内,却但见一片迷朦。

“必须得向您承认,神甫。我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假如定要找出某样东西让我信仰的话,那么就和这世界上大部分浅薄又好做白日梦的愚蠢小女人相同,爱情就是我至高无上的信仰。在过去二十一年的全部生命中,我始终相信爱情就是永恒。它庇护着我,让我得以生存。爱情让我感觉自己被需要,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更让我可以有所归依。爱情就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是支持我生存的全部意义和希望所在。”

可是现在,爱情却主动将我抛弃。我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现实。

神甫,我不明白。难道爱情不正是人世间最高尚和伟大,最纯洁最值得歌颂的情感么?为什么它不能保持到永远?为什么它总是那么反复无常?为什么它总要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最需要它的人?神甫,我不明白。永恒究竟是什么?什么样的东西,才具有永恒的价值?永恒需要培养么?需要维护么?还是说,它根本是自有、永有?想要追求永恒,究竟是可以达成的梦想,还是根本不切实际的妄想?”

“永恒当然存在,也可以达成。然而,企图从爱情中寻求永恒这种愚蠢的举动,一开始已经走入了迷失的歧途。可怜的孩子,妳此刻所表现出的失望,从开始就已经被注定。”神甫摇着头,拾阶而下。他居高临下,伸出手去怜悯地抚摩着安芝莉光滑柔顺的秀发。那温暖而安详的感觉,立刻满满地充填了她空虚的心灵。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泪水盈眶,不由自己地,缓缓跪倒在神甫膝下。

“除了全能、全知的的主以外,宇宙间再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永恒。”泰罗斯神甫仰首把目光投向深邃夜空,沉沉道:“爱情是什么?爱情是盲目的冲动,是人体分泌的化学激素,是侵略和占有的合法性幻觉,是将动物生殖本能美化一万倍以后,由人类制造出来欺骗自己的史上最大谎言。愚昧的人们啊,他们总是对真理不屑一顾,却把无尽的热情投入到完善谎言之上。”

卑微的凡人啊,愚昧的凡人。你们就似是依附树木之上,全部生命过程只有短短一个夏季的知了。无论所见所闻所思所遇,都不过局限于那一棵树木,却永远无法理解整座森林的辽阔,更想象不到春天、秋天、还有冬天的景色,究竟是如何壮美?

我们就是那无知的知了,而全能的主,就是那四季的总合,就是那原始森林。

世人哪,你们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恩惠。他赦免罪孽,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冠冕。他用美物使你所愿的得以知足。耶和华施行公义,为一切受屈的人伸冤。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他不长久责备,也不永远怀怒。天离地何等的高,他的慈爱向敬畏他的人,也是何等的大。东离西有多远,他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他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

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他的原处,也不再认识他。但耶和华的慈爱,归于敬畏他的人,从亘古到永远。他的公义,也归于子子孙孙。就是那些遵守他的约 ,记念他的训词而遵行的人。

神眷顾世人,更偏爱世人的。慈悲天父在所有的造物之中,独独赐予了人类思考的能力与独立自由的灵魂。因为,我们莫要做那只沉湎在短暂幸福中自以为是的知了。要学会在主的面前展现出谦卑。因主就是真理,主就是永恒。我们敬畏主,崇拜主。如此,我们才能接近真理,认识真理。”

他高举十字架,大声地发出由衷赞美。“我的孩子,你孤独么?痛苦么?感到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多余么?感到被所谓爱情抛弃的失望么?那是因为人本是罪孽之身,而把热情投注在爱情的谎言之上,却对主视若无睹,更属罪上加罪的深重罪行。我的孩子,忏悔吧,认清楚妳的罪,并且重新投身神的怀抱,以求取救赎吧!荣耀归给主,赞美救主。不必害怕,也不要犹豫。在基督的怀抱中,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妳不会再孤独,不会再感到流离飘零,无所归依。妳不会再因空虚而堕落,皆因主的慈爱已承托起妳的生命。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伟大的奇尔拿泰罗斯神甫,他由衷而真诚的赞美,不仅能滋润一名绝望失意小女人的干涸心灵,毫无疑问,更能直接上达天国,进入万君之耶和华耳中。亚伯拉罕、摩西、圣彼得、马丁路德、加尔文……集中了历史上全部使徒们的光辉荣耀。在这刻之间,再没有人能不被他的言语所触动,不知不觉间,泪水在安芝莉塞隆脸庞上肆意流淌。朦胧中,不可思议的景物在她眼前逐一展开。平凡普通的人行天桥再不存在,取而代之着,是郁郁葱葱的翠绿青草地。庄严圣乐开始演奏,无数天使们吟唱着赞美的圣诗,煽动翅膀在蓝天上盘旋飞舞。天空云层旋转着,幻化成华美壮丽的巨大天国之门。圣洁白光从那门后笔直射出降临凡俗红尘,迅速成长为连天接地的巨大光柱,将人世间的一切罪孽与污秽,全都加以蒸发净化。

是真实,还是幻觉?身心俱疲的安芝莉无从分辨,也再不想分辨。她只知道她将要回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天国大门即将敞开,只要伸出手去接受,她就能得到一个家,温暖的,可以治疗任何创痛,永恒的家。

溺水之人永远不会去仔细确认,自己抓在手上的,究竟是救生圈,还是稻草。

威严肃杀取替了和蔼微笑,泰罗斯神甫俯视着安芝莉,以不容否定,不容抗拒的口吻,向她摇摇欲坠的心防,施展出最后的致胜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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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时间……呵呵:)本文因为无法忍耐今古奇幻的超慢处理效率,转投向飞奇幻了。编辑MM看过后就让偶砍文,说砍到三四万字最好。痛苦ING……尤其她还说偶第四幕酒吧里的那段太小资了,想让偶全部删除……说什么笑话嘛,人家好不容易小资一回,怎么能你说砍就砍……

还有哦,上星期,12的电脑在无数木马病毒前赴后继蹂躏下终于崩溃了。重装系统后,12非常悲哀地发现,把偶常去的一个H网站的登陆密码忘记了,于是无法登陆,偏偏哪个站现在又关闭注册了耶……5555555

这个还是小时,最重要的是几乎连起点的登陆密码也忘了,刚才偶为了登陆作家专区,哪个绞尽脑汁啊……

太久没有更改密码就很容易忘记了,各位也要小心啊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二)

“我的孩子,妳已经下跪,妳已经认清楚自身的罪孽。那么,就向上主告解吧。在此时此地,遵行上主之意思忏悔吧!感受上主的慈爱与宽大,领受上主的赦罪和宽恕。然后,妳将可回归上主怀抱,能够回那永恒的圣洁之家。”

感情的冲动再度将理智击溃,安芝莉塞隆虔诚地俯伏在神甫脚下,脑海中除了敬畏与依恋,便再没有任何念头存在空间。泰罗斯神甫虽并未施展力量将她影响,可是她……已痴迷。

“是的,我要忏悔,然后洗涤我的罪。”碧绿眼眸再不见清晰,圣洁光芒确实照耀了黑暗,可是同时,却也使她的心灵除了那白色以外再看不见其他。从那丰艳红唇中吐出的语句,宛若梦呓。

“神甫,我是有罪的,而且极深重。我曾经崇拜上帝之外的人,并将他和神并列,甚至因为他而唾弃真神。我热衷他交给我的工作,渴望能因此得到他的宠爱与重视,于是为此废寝忘餐,在安息日也不休息,更强迫我的下属也跟我一起。为了他,我欺骗,我偷盗、我侵夺,甚至,我为他而杀人。”

“杀人?妳为他杀了谁?有几次?”

“很多,很多……他不喜欢的人,他讨厌的人,和他为敌的人,企图欺骗他的人,还有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给了我暗示,我就会……杀!”

“那么,你是否也杀死了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侍奉神的圣骑士?”

“安德烈冯艾先巴哈?我……我好象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她盍上眼帘,苦苦思索。无数宛若噩梦的血腥画面立刻抹去尘封,争先恐后地跳进记忆。非出己意的杀戮,除了痛苦以外便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骤然要将它们逐一回想,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惧、迟疑、犹豫、痛悔与内疚纷纷如潮水般涌上,谴责她、压迫她、嘲弄她、诅咒她。使她无法自制地颤抖和哭泣,更使她匍匐在地,失去了抬头的勇气,更失去了,窥见泰罗斯神甫眼中怒火的机会。

尽管一再告戒自己,自己的任务是调查〖亵神之器〗之下落和平安夜晚上〖万华堡〗所曾发生的一切,而不是为了报复私仇。可是……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面对杀害自己唯一继承人的凶手面前还保持冷静,绝对没有!心灵上的极度伤痛疯狂冲击神甫的意志,迫使他发狂。刹那间,那仇恨的愤怒之火高涨燃烧,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是炼狱洪炉的高温,亦是相形见拙。一切仁爱和宽恕的教诲全被抛诸九霄云外,在本能的情感面前,理智再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溃不成军。

可是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安芝莉塞隆非但没有伤害过安德烈冯艾先巴哈,甚至连这个名字,也还是今天才首次听说。

“不,实在……太多。上帝啊,神甫啊,求您原谅我的深重罪孽……”她终于绝望而惶恐地,说出了那个帘子机都觉得失望的答案。

“不记得了么?那末,妳不必再想下去了,安芝莉塞隆。”泰罗斯神甫神色木然,狂热虔诚与亲切和蔼全已消失无踪,苍白炽焰在他眼眸内咋闪即逝,锐利银刃在“嚓”地轻响中滑出袖管,朝天高举。光芒映照,剑身如一泓秋水般闪烁不定。那清冷幽光内,蕴藏着无限的刺骨冰寒。

“不,不要!请您再多给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想起来的,一定!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他……”

恳告的话声陡然从中断绝,安芝莉从喉间最深处发出了“格格”的响声。带着茫然与迷惘,她低头凝视着那半截突然从自己胸膛突出的剑尖,黑红色液体从扭曲的嘴角间缓缓渗出,四周光线似乎迅速黯淡下去,气温也正急剧下降。刺骨森寒侵入了她的肌肉和血管,冻住了她的自责与痛悔,也冻住了她的意志与灵魂。将她的生命力一分一分地榨取。好冷,为什么会这样冷?难道……下雪……了么?

带着最后的疑问,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颓然伏倒,肌肉无意识地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罪孽深重的女人,神虽然仁慈,但也是严厉的。无论是谁,自己犯下的罪都必须以相等代价来赎取。妳的灵魂肮脏又污秽,只有撒旦的地狱才最适合它。永远承受那痛苦折磨吧,杀害神之仆人的凶手,没有灵魂的邪恶怪物,孤独将追随妳直至世界末日!”

用古井不波的平静语气,淡淡道出最强烈的唾骂和诅咒。泰罗斯神甫轻轻抽回银刃锐剑,颓然跪倒在血泊之中,双目中,早已是老泪纵横。

“安德烈啊,我最爱的孩子,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是的,我为你报仇了。杀害你的凶手如今已被我毁灭。可是……你终究是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神,也没法再让你重新复活。那么,我为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紧绷的表情与精神骤然放松,空虚与落寞,悲伤和绝望悄悄在他心内茁壮成长。仅仅刹那间,泰罗斯神甫已从容光焕发的壮年绅士,变成一个衰老不堪,行将就木的老人。

好半晌过去,泰罗斯神甫终于拭去泪水,喘息着抓紧了身边天桥的扶手,颤颤巍巍地用力站起。他默然在胸前划个十字,也不再看地上的安芝莉,转身欲行。

他一转过身去,便立时被惊得呆住了。

空荡荡的灰色桥面,此刻几乎已被妖异的青葱翠绿所完全覆盖。栽种于桥身两侧护栏外,本是用以点缀环境的花草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四面八方迅速生长。无数根须茎蔓在空气中摇摆,湿润空气迅速变得干燥。看似脆弱的植物枝条,却拥有着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大力量,在那力量持续不断地作用下,矗立桥上的灯柱纷纷发出了阵阵刺耳“吱吱嘎嘎”之声,向地面弯下了它们本来笔直的腰杆。本就并不明亮的光线随着那异声忽明忽暗,铺天盖地的枝叶蔓藤,就仿佛拥有相同意识的生物般,努力向泰罗斯神甫所在方向蠕动伸延。

一茎又一茎花苞迎风朝天摇摆,然后迅速盛开绽放。便似无数只从泥土里凭空生长出来的人类手臂般,正不停地张合五指企图想要抓住些什么。昏暗灯光下咋看而去,更使人感觉仿佛置身鬼蜮!冬日寒风迎面吹来,那风中所夹杂的新鲜泥土腥味与草木气息钻入鼻端,竟令神甫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霎然,他想起了什么似地,急急回身向安芝莉看去。只是转瞬之间,绿色已悄悄从脚底下越过神甫,直接把那具看似早已冷透的肉体包裹缠绕,逐渐形成巨大茧球。

“该死的怪物!竟敢给我耍花招!”神甫恨声咒骂着,衰老和哀伤都在瞬间一扫而空。意想以外的情况出现,反而将本渐趋沉寂的战斗意志再度点燃。曾受祝福的神圣银刃锐剑再度暴露人前,然后荡漾出大片足以断金切玉的耀目光辉,呼啸着以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破空斩下!

不会那么简单的,凭着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泰罗斯神甫在挥剑之前就预料到攻击绝对不会顺利。他紧蹙眉头,把左手紧按在右臂上加强力量并且随时准备应变的同时,也在暗自后悔着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把杀害自己教子凶手的头颅砍下彻底杜绝后患。

可惜这个世界上,是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的。

“窸窸窣窣”的怪声破风逼近,十多茎枝蔓宛若毒蛇昂首腾空,急促越空蹿至,把泰罗斯神甫四肢都牢牢缠绕。他被迫停止挥舞那剑,想反臂先割断束缚脱身,然而还未等想法成为现实,另一条藤蔓竟抢先缠上了神甫颈项,往内用力挤压收紧。强大得足以将钢柱弯曲的能量作用在血肉之躯上,沉闷窒息感登时充斥胸臆,颈骨也发出了格格之声,仿佛随时将被从神甫的肩膀上扯断。浓厚的死亡阴影,已把这位神之使徒死死笼罩。

然而这阴影所能尽情肆虐的时间,也不过只有短短数秒。

神圣光辉暴然大盛,把黑暗驱散。凝立如山的奇尔拿泰罗斯猛地睁开双眸,十字架状的乳白双瞳之间涌现出无穷力量,令数十根比钢缆更坚韧的藤蔓同时寸寸断碎!〖末日审判会〗内最出色的战士,得到耶酥基督眷顾的〖审判者〗厉声断喝,悬停半空的剑刃重新挥下,却再没映漾出半分光辉。

因为那速度,已快得连光也无法在剑刃上停留。

可惜这一剑仍未能将事情解决。

自然界拥有最强大力量的生物,不是海中巨鲸,不是陆地大象,更不是鲨鱼、章鱼、虎、熊、牛、猪,而是植物。植物生长时所能产生的力量,强大得简直异乎寻常,无人能及!

骤然,满佈天桥的蔓藤不顾一切地同时伸出根茎,深深扎入天桥。水泥桥身被硬生生创造出万千缝隙,力量挣扎着汹涌喷薄,将坚固天桥在瞬间分割成无数小块。〖审判者〗的制裁之剑距离茧球表皮已不过半米,却猛然惊觉脚下一空,高悬的行人天桥由表至里,从上到下全被破坏殆尽,挟带了大量碎石瓦砾,轰然垮塌!

上百吨土石蓦然从离地十多米的高处泻下,登时扬起漫天烟尘,附近街道地面更被撼得微微摇晃。天桥上的街灯随着垮塌而同时堕落,内藏电线经受不起那大力拉扯,顿即从中断绝。一阵“噼噼啪啪”的蓝色火花蹿起炸裂,四周光源立时如同连锁反应般逐一熄灭。只是短短几秒,黑暗已把方圆几百米范围的事物纳入其统治之下。

十字形状的圣洁光辉如同一双无形手臂,托着奇尔拿泰罗斯神甫从半空冉冉下落。紧绷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松懈,比雷达更锐利的目光,仍带着警惕不停搜索。尽管这次崩塌足以将任何人埋葬,然而身经百战的〖审判者〗,绝对不相信一切就到此结束。

他没有失望。

以比生长更快的速度,遍布瓦砾堆中的枝叶茎蔓急速枯萎。苍翠青绿,生机勃勃的植物眨眼间发黄、变黑,最后变成仿佛遭遇烈火焚烧后的死灰色。蕴藏在那植物中的生命力,已被埋藏瓦砾堆下的茧球尽情吸纳殆尽。

皎洁明月静静投下一道微弱光柱,不偏不倚,正恰巧聚于茧球中心。清亮激越,却又蕴涵了无穷野性的长声兽嗥回荡而起,巨大茧球由内向外爆开,本该已死去的安芝莉塞隆徐徐长身站立,身上衣衫已几乎尽碎,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全无半分瑕疵,那道贯穿她心脏的剑伤,赫然已彻底痊愈!

幽幽冷月映照在她脸庞上,本是美丽迷人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痴痴呆滞。骤眼看上去,曾经令人心动的活色生香已全然消失,竟和泥塑木雕无异。唯一还称得上稍有生气的部分,便只是那对碧绿双眸。

瞳孔紧缩,凝聚起最炽烈的火焰,她紧咬着下唇,珍珠般的嫣红血珠滴下,仿佛丝毫不觉疼痛。有的只是——深深失望。

没有了,她期盼中的温暖,她梦想中的爱,还有她渴望的容身之所,一切全都没有了。谎言,谎言,还是谎言。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用谎言给予希望,然后又残酷地将那希望……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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