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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恋歌 第三章:小心女人(一).3

作者:12龙骑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承诺星期天更新的,结果迟了一天……SORRY哦_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三)

幽幽冷月映照在她脸庞上,本是美丽迷人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痴痴呆滞。骤眼看上去,曾经令人心动的活色生香已全然消失,竟和泥塑木雕无异。唯一还称得上稍有生气的部分,便只是那对碧绿双眸。

瞳孔紧缩,凝聚起最炽烈的火焰,她紧咬着下唇,珍珠般的嫣红血珠滴下,仿佛丝毫不觉疼痛。有的只是——深深失望。

没有了,她期盼中的温暖,她梦想中的爱,还有她渴望的容身之所,一切全都没有了。谎言,谎言,还是谎言。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用谎言给予希望,然后又残酷地将那希望……剥夺?

失望变成了绝望,绝望又瞬即转化为疯狂。豹子似的女人咬咬牙,甩开了碍事的高跟鞋。那沙哑的嗓音虽并不高昂,在这静夜下听起来,却是清晰可闻。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用双眼亲身见证你谎言的破灭?这样残酷地玩弄人心,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爱么?”

“假如妳的遗憾只是如此,那么不必再烦恼,也不需要再痛苦。”不再是神甫,而彻底切换成〖审判者〗的奇尔拿泰罗斯将那慈祥与圣洁收起,冷冷道:“刚才是个意外,但是以上帝的名义保证,接下来我不会再失手。妳将被彻底、毁灭!”

“最好。但是要记得,假如你没能实现承诺,那么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豹子般的女人已完全冷静下来了——尽管,那是掩饰在疯狂之上的冷静。碧绿眼眸内萤光大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她就似丛林里正准备捕猎的猛兽,围绕着神甫的身周开始绕圈。一周、两周、三周……时间仿佛忽然就静止了下来,空气也被那旋转动作而捕捉,逐渐构筑成看不见的笼牢,向〖审判者〗缓慢,但却决绝地压迫而去。四周的氧气仿佛全被抽走了,他觉得呼吸越来越是困难,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断增长。沉重的隐形铁锤正无情地敲打他的胸膛,巨大晕眩感浪接浪连续撼至,使他宛若置身风暴旋涡,几乎全然身不由己。

谁都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然而光是这沉默,便已能使局外人为之……癫狂。

圣洁银光猛然暴涨,却又随即逐渐黯淡下去。光芒映照着剑刃,再折射到女人脸庞上。安芝莉本能似地产生了畏惧,竟不自觉往后一缩。旋转的韵律立刻就被打破了,〖审判者〗急促起伏的胸膛恢复成规律且和缓。被自己所流露出的畏惧而激怒的女人眯起眼哞,瞳孔骤然收缩。她慢慢伏下,四肢着地,喉间发出阵阵模糊的咆哮。原始野性的疯狂欲望如山洪暴发般被尽数释放。霎时间,愤怒的炽烈怒炎将人类的理性与形态都驱逐殆尽,她再也不是安芝莉塞隆,而是一头优雅雄壮的黑豹,一名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灵杀手,一只满心满意都充斥死亡威胁的——恶魔!

面对这恶魔,〖审判者〗没有畏惧,只有仇恨、厌恶、以及不屑。象征神之正义与愤怒的银刃圣剑消失,左手袖管内却又无声无息,滑出另一柄如蛇般细长狭窄的利刃。

通体漆黑的剑锋一旦隐藏起来,除了持有者之外,无论是谁,都只有在被它刺入身体之际,才能惊觉它的存在。

它代表的不是审判与正义,而是……

以、杀、制、杀!

银色光辉已经完全熄灭了。

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

有目如盲,有耳如聋。

静,是威胁,也是压力。

谁先忍受不住这压力?

谁先流血?

谁先丧命?

天无常变,雾霏云敛,飘逸不定。旱天忽起暴雷,全无预兆的霹雳蜿蜒划破长空,将那黑暗扯成粉碎。刹那间,隆隆轰鸣驱散了寂静,闪电光弧将天地间照耀得一片通明。借助这天地间无可比拟的大威势,优美野兽好似炮弹般呼啸扑出,快得肉眼难见。比钢铁更锐利的獠牙与蛇形刺剑交相摩擦,并发出百万点幽蓝火花。这刹那,无论人还是野兽,在火光照耀下看起来竟都全无分别。同样如此狰狞,如此可怖,如此渴望着杀戮与毁灭。

闪电的光芒只持续了稍纵即逝的半个弹指间。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吱哑”声过去,〖审判者〗和黑豹咋合即分,再度跃入黑暗怀抱,企图将自己身影隐藏。

已被打破的寂静,就如同揪开的战幔,再也不可归复平静。雷声似万马奔腾,闪电如银蛇乱舞,乌云急遽聚集,越来越厚,越来越浓。滴答、滴答、滴答……倾盘大雨从天而降,立时把满是沙石瓦砾的废墟变得遍地泥泞。黄豆大小的雨点打湿了黑豹柔软华美的皮毛,更直接侵入它侧腹的长长剑创。柔软脚掌的土黄色泥水,赫然已染上了鲜血的殷红。冰冷的刺痛感使黑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却旋即强迫自己将那痛楚忘记,纵身用依旧如同舞蹈般优美又轻盈的脚步,跳上一堆混凝土构件的顶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审判者〗。

滂沱雨水如糨糊般覆盖在身上,模糊了所有的感官与触觉,可是〖审判者〗却依旧镇定自若。他极缓,极缓地提起左臂,就仿佛那柄细细的蛇形刺剑,竟是重逾千均。可无论黑豹如何腾挪跳跃,身形所在,始终离不开剑尖所指。

他确实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他还有心。

他的心和上帝联结牢牢在一起。

万君之耶和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骤雨之下必有急风相随。

狂风大作,雨幕陡然被无形巨手揪开,由垂直降下突变水平飞扬。无数雨点好似万千子弹疯狂击打着〖审判者〗巍然矗立的身躯,他不自禁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忽从指缝间依稀瞥见了两点璀璨萤光正急遽逼近而至。

黑豹展开了它的第二度攻击。

锐利钩爪上闪耀着暗红色光芒,好似烧红的焦碳,又象是即将熔化的钢铁。哪怕双方距离仍有数米之遥,迎面已可感觉到阵阵热浪涌至。绝非自然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高热,将四周雨水都迅速蒸发。白茫茫的水蒸气急促凭空弥漫,令本已模糊的视野更呈混沌。〖审判者〗悚然一惊,手上蛇形刺剑却毫不迟疑,就似本身即有生命般自然而然递出,蜿蜒游动破雾急刺。“嘎~~~~~”的长长金铁摩擦声化成锐利尖针钻进耳膜,匆忙中〖审判者〗但觉一口暖烘烘的热气带着腥味直喷脸上,绿光映漾,黑豹的獠牙焰爪早如鬼魅般绕过蛇形刺剑,直奔他的胸膛要害。

人与豹二度擦身而过。

宛若电光火石的第二个回合结束。

奇尔拿泰罗斯踉跄着向前迈出半步,上身摇摇欲坠,几乎已无法站稳。右侧肩膀上鲜血淋漓,赫然被撕咬下一大块皮肉。无坚不摧的蛇形刺剑“噗”直插入地。他忍耐着锥心剧痛,右掌拨开破烂成条状的衣襟探入,再伸出来时,却看不到半点血迹。

极度的高温,早将伤口处肌肉炭化。

黑豹回头,眨了眨它那双莹绿眼眸,吐出被咬烂的肉块,举起脚掌擦去了仍残留在嘴角边的鲜血。纵然野兽不会说话,可是那神态,却已明明白白地道出了它心内的矛盾。

灵魂内仍属于人类的部分使它讨厌鲜血的味道,也讨厌这种战斗和撕杀,可是属于野兽的部分却正在享受那快感。

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风雨都已渐小渐消。

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黑豹慢慢伏下,把重心都放在后腿上。腹部剑创不再流血,向外翻卷的肌肉呈现死白色,连森森白骨亦隐约可见。〖审判者〗也喘息着,把剑从泥水中抽出,那微微弯腰下俯的姿势,远远看去,和黑豹并没有分别。

它的伤已经很重。

他也是。

他和它都很清楚,自己剩余的力气,只够再发动一次攻击。

所以谁也不愿抢先把机会浪费掉。

他们都在等待。

今天晚上,注定将有一条生命在此地消逝。

又或许,是两条生命。

远方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呜呜”声,手电筒的光芒也开始在黑暗区域边缘闪耀搜索。人为强行制造的与世隔绝状态,显然即将被打破。黑豹小心翼翼地探出右爪,低声咆哮着想要扑出,却又犹豫不决。奇尔拿泰罗斯神色凝重,缓缓直起腰,将剑朝天高举,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摩西牧养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 ,就是何烈山。”

熄灭的银焰重燃,然而本应纯净无暇的圣洁光辉,如今竟带上了缕缕血丝。

“神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摩西前往观看。不料,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

黑豹越来越见烦躁,携带赤灼高热的一双利爪提起又按下,将地面的泥水迅速烤干。〖审判者〗却自顾自地抬起头颅,高声吟诵。

“摩西说,我要过去看这大异象,这荆棘为何没有烧坏。耶和华神见他过去要看,就从荆棘里呼叫说,摩西,摩西,我在这里。”

血丝银光随着吟诵向外扩散,变形。层层叠叠,伸缩不定,赫然也形成了一圈摸不着的荆棘丛。银光荆棘所到之处,枯萎藤蔓抽出了嫩绿新芽,破碎地面也恢复了光滑平整。一切恍若——神迹!

虔诚信徒会在这神迹面前下跪。

不信神者将被这神迹所震撼而折服。

但在野兽眼中……

所谓神迹,只是可笑的把戏。

下压后腿骤然伸展,将储蓄已久的力量猛烈爆发,三百公斤重的身躯似离弦之箭射出,未至中途,竟又忽然隐没于大气。

并非借助黑暗掩饰而造成的效果,而是真真正正地——消失。

严阵以待的〖审判者〗挥剑,银光荆棘收缩回防,旋转不休。交错绞磨的无形光刃,足以将从任何方位进袭的敌人切割成万千碎片。

然而黑豹却没有从任何方位进袭。

它直接越过了荆棘,贴身出现在〖审判者〗怀内。

锐利獠牙距离他的脖子已不足零点一毫米,四只灼热脚爪也按上了他的胸腹。

他遽然高声叫喊,有若裂帛穿云。

“不要近前来,因为你所站之地,乃是,圣地!”

银光荆棘炸裂,无数碎片如银河星屑,四散纷飞。奇妙的运行轨迹仿佛杂乱无章,又仿佛自有定律,牢牢锁住了黑豹四肢,使它无所遁形,无从挣扎。

蛇形刺剑化为毒龙,倒撩上劈。黑豹被人立捆绑,悬空凝固,根本全无反击自卫之能。

胜负已分。

这一刹那,〖审判者〗的眼神坚毅固执如旧,黑豹却已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解脱。

来自黑暗,亦必将归于黑暗。或者,死亡才是她真正的永恒家园。

可是情况忽然再起了变化。

上帝的使徒要将黑豹埋葬,撒旦的使徒却要将它拯救。

呼啸的子弹从黑暗中射出,将束缚黑豹行动自由的光点击碎。修长人影如蝙蝠般掠出,一把搂住黑豹,飞身后退。〖审判者〗倒撩剑势落空,急转拦腰横削。那突然杀出的人影眼眸内燃起了幽蓝魔焰,反臂挥拳。

“铛呜”的诡异之声大作,蛇形刺剑弯曲成“U”字形,堪比反坦克火箭炮爆炸的强大冲击狠狠砸在〖审判者〗前胸。“咔嚓”之声连绵不绝,胸前肋骨也不知道折断了多少根。再也压抑不住的腥甜液体涌上喉头如泉喷出,奇尔拿泰罗斯神甫膝下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在泥泞当中。目送着那神秘影子带着黑豹在夜幕下消逝,他的意识也随之远离了躯体……

黑豹恋歌 第六幕:心血来潮(一)

是那晚天气,令我化作蒸汽,软弱的手抱着你。如堕落雪地,怕给你遗弃,竟比烟灰更卑微。

是那晚的雪,令我软软的说,以后都想你令我温暖。无极大志愿,无任何打算,就算想只想两臂围个圈

你当我那夜突然渴望被需要,即使我能没有你,可惜那时心血正来潮。

你当我那夜正陷入最低潮,应该笑而没法笑,才想对你哭一秒。

就当那一次,是我偶尔失重,脆弱的手势让你击中。平日造噩梦,谁又能相信,在那刻只想有个人抱拥。

为什么当冷风吹过我便醉倒,为什么跟你倾诉,原本想你知道,相不相爱也好,如果爱抱便抱。

******

12月29日,AM:00:37、G市中区,警视厅宿舍楼

安芝莉塞隆勉力睁开了眼睛。和以往千百次类似体验没有分别,她依然是躺在陌生的床上、盖上了陌生的被子,枕着陌生的枕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只是又一场梦么?

她并没有多想,更无意细察究竟。置身于混沌朦胧的幽暗间,梦境和现实的界限,早已无法分辨,也无力分辨,更无意去分辨。或许,她是在害怕,害怕一旦认真细究,梦境便会分崩离析,将她再度推回沉重现实。

美丽的碧绿眼眸睁开,目光却茫然涣散,毫无焦点可言。思绪呈现彻底的混乱无序,灵魂却似脱离了沉重身躯,正轻飘飘地在空气中载沉载浮。既像置身云端,又恍若随波逐流的水中浮萍,有着难以想象的平静恬淡。

这份感觉,在现实中她从未能享受过哪怕半秒。

她很想就此停留在此刻,永不要再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可惜,逃避,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咔”地轻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燃起了苍白光芒。那光芒驱走黑暗,同时也把安芝莉的意识赶回现实。她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睫毛轻轻颤动,几点如珍珠般晶莹的泪水,慢慢流淌而下,湿润了脸庞上如巧克力般的细腻肌肤。

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灼痛了眼睛,还是因为……

“醒过来了么,安芝莉小姐。”

淡淡的人影遮掩了那光,重新把阴暗投映在她脸上。熟悉的问候,熟悉的语句,熟悉的气质。唯一陌生的,却是那说话的人。

“你……是谁?”声音空洞,语气疲惫。半睁开眼睛的安芝莉,眼眸内除了漠然,便什么都没有。很显然,她并不真正关心眼前这名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究竟是谁。

“名字不重要,不过妳坚持要知道的话,不妨称呼我作——沙文添(Seventeen )。”

“是你……救了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觉得应该那么做而已。”

平淡的语气,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安芝莉默然闭上眼帘,把头转向床内侧。碧绿色的枕面,立刻被染上了几点浅浅水痕。

她受的伤确实很重,只不过简单地翻个身,侧腹处被〖审判者〗利剑划开的创口处,立刻传来了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黄豆大小的冷汗不住渗出,片刻间将贴身衣服也弄湿了一大块。安芝莉死死咬着嘴唇,艰难地挪动手臂去摸索剑创,却又在愕然间停止了动作。

薄薄被单下的玉体,除了件宽大的睡衣外,赫然竟是完全赤裸。指尖所触摸到的细腻肌肤,就似一匹刚刚织就的绸缎,光滑而娇嫩,找不出丝毫瑕疵,更摸不到任何伤口存在过的痕迹。

“我的伤口……是你治疗的么?”

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亦发现了女模特的愕然诧异。素来淡然的神色,也罕有地出现了一丝尴尬。

“对不起。妳的伤太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不过,虽然外伤都已经愈合,内伤还是没办法立刻就恢复。加上妳又曾经大量失血……要想彻底痊愈的话,还是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万能药。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尽管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好好休养几天吧。”

“这几天可以安心休养,那么几天之后,又该怎么办?”安芝莉惆怅地笑笑,道:“我不会感激你的。为什么要救我,而不干脆让我死去?至少,在死亡的世界里,或许我还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归宿。而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等待我的,就只有……孤独。”

“死亡并没有妳想象中的美好。而且除了恶魔,地狱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归宿。别轻言放弃生命,相信我,能够活着,便比什么都强。”

“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难道你曾经死过了么?要是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来教训我?”

沙文添摇了摇头,默然不答。他长身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打开衣橱,取出了一条干净毛巾。

“出了汗捂着很容易感冒。妳现在身体太虚弱,当真感冒了就危险。用毛巾把汗擦擦,然后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淡淡的关怀,使安芝莉不由得为自己适才任性的话而泛起了歉疚。以感谢的笑容作为回应后,她伸出手想接过那毛巾,没想到如此轻微的动作,竟再度牵动了伤口。痛楚就似寒冰凝固成的锐利尖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尽管极力忍耐,但那非人所能承受的疼痛,却是无法压抑。一声由喉间深处逃逸而出的微弱呻吟,立即把她此刻的虚弱表露无遗。

沙文添“啊”地低呼,歉道:“对不起,是我大意了。请稍等,我去邻家敲门找人来帮忙。”

“不,不用了。”美丽女模特勉力笑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替我擦擦么?”

“我?可能……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的。而且……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你也应该看过了吧?”

“那时侯……是为了替妳治伤。现在……恐怕……”

“我是病人啊,既然客串了医生,再客串一回护士,也没关系吧?在护士眼里,应该没有男女之分的,是么?”

安芝莉强颜微笑着,双唇却因为痛楚而止不住地颤抖。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必须耗尽吃奶的力气般艰难。沙文添犹豫了几秒,道:“那么……我失礼了。”

安芝莉发出了“嗯”的声音,算是回答。她深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眸。苍白脸庞上,忽然又泛起了几丝红晕。

除了威廉以外,她从未曾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躯体——当然,那些已死在黑豹獠牙与利爪下的死人不能算数。

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覆盖身上的被子被拉开了。灵巧手指解开了睡衣衣带,将那件已被冷汗浸湿的宽大睡衣脱下。清凉空气立刻毫无阻隔地直接包裹了她,那丰满高耸双峰顶端上的两颗甜美巧克力球,因寒冷的刺激而变得坚硬和涨满。她死死咬着牙,每根肌肉与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忽然,在她那杂乱无章的思绪中,闪过了很多年以前,她把自己一生中最珍贵事物,奉献给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那天晚上的情景。

还带着热气的湿毛巾按了上来,在她如丝缎似的肌肤上来回擦拭着。脸庞、颈窝、肩膀、指尖,直至丰满胸膛,平坦小腹,修长双腿……隔着层薄薄毛巾,他来回抚遍了美丽女模特的每寸肌肤,无所不至。然而由始至终,那双宽阔大手都稳如磐石,没有出现过丝毫源于情欲的颤抖。

那温暖舒适的感觉,使安芝莉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逐渐松弛。迷迷糊糊间,惬意的呻吟不自禁地从唇边滑逸。她登时被自己吓了一跳,双眸悄悄睁开道细缝,偷偷望向正在自己身体上活动的男人,只是匆匆一瞥,便又立刻用力闭上眼帘,脸庞上的红晕,更显浓艳。

那呻吟和动作都未曾逃出过他的耳目,地狱刑警神色漠然如故,恍若不闻不见,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草草替安芝莉用热毛巾擦拭全身,然后用干毛巾把残留水珠抹去,又换过新床单。沙文添小心地扶着软弱的女模特躺下,替她把枕头高度调整好。一股热流从心内淌过,安芝莉忍不住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上臂。

“你会留在这里,在我身边一直守护我的,对么?”

沙文添点点头,反握着她的柔荑,轻轻送进被内,又替她仔细掖好被角柔声道:“我会守护妳,安心睡吧。别胡思乱想。”

“嗒”的响声过去,令人安心的黑暗,又再笼罩了一切。最后望了望安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影,安芝莉满足地叹了口气,缓缓将心灵之窗关闭。倦意上涌,用不着多久,她已安详地,沉沉睡去。

黑豹恋歌 第六幕:心血来潮(二)

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当安芝莉终于从梦乡中苏醒时,挂在床头的电子时钟忠实地告诉她,时间,已经过去了它每天例行的两次循环。

没有美梦,可是也没有噩梦。整整二十四小时完全安稳而深沉的睡眠,使她的灵魂和肉体,都得到了最彻底的休息与调整。

她稍微觉得有点吃惊,因为自有记忆以来,自己惟有与视为全部生命依托的威廉近乎疯狂地激情云雨之后,才能稍微享受到片刻如此的安详宁静。而现在……

置身于陌生房间,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坐着陌生的男人。为什么竟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毫无防备?

她尝试问自己为什么?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摸索那承诺会始终待在自己身边守护的男人,然后,又习惯性地摸了个空。

她并未如往常般惆怅轻叹,而只是微微苦笑了几秒。沙文添并不是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萍水相逢的两名陌生人之间,本来就没有要求承诺的权利,更不存在遵守承诺的义务。

可是,这股忽然由心底涌现,比以往更呈浓烈了十数倍的失望与失落,又当作如何解释才对呢?

她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时间不愧是最好的疗伤万能药,经过整整二十四小时,侧腹处的伤口虽然仍隐隐作痛,可是已不会只稍微有点动作,便痛得死去活来。大量失血之后身体脱水,刚才睡着了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醒来了,咽喉和嘴唇处顿时火烧火燎地难受。她轻声呻吟着,试图坐起来找点水喝,刚刚撑起上半身,房间门扉“咔哒”地被推开。门外,赫然正是沙文添。

霎时间,黝黑肌肤的女模特目瞪口呆,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似地半张开嘴巴,什么也说不出。

沙文添居然脱下了他那件仿佛万年不变的灰色风衣,改为套上一件花花绿绿,正面印着凯蒂猫图案,带蕾丝边的围裙。那模样看上去十足便似是什么《校园文化节》里角色扮演游戏的咖啡馆女仆,不伦不类到极点。

“你、你……”

“对不起,吵醒妳了么?”沙文添语气仍是淡淡地,既不过分热情,也绝不给人敷衍客气的感觉。迎着安芝莉诧异中又带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目光,他转身关门,径直走过来,把手搭在安芝莉额上探了探,满意地道:“很好,热已经退下去了。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始终都自然而然,没有丝毫尴尬扭捏。

“好……你……穿这件围裙……”

“怎么,不好看么?”沙文添笑笑,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摆在房间角落处的饮水机旁,边倒了水边道:“睡了这么久,我猜妳肚子也该饿了,所以到厨房去煮了点粥。既然要下厨房,自然就该穿围裙的,对么?”

“……也对。”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适合穿围裙的人合。”沙文添端着杯子走回窗边,扶着安芝莉坐起,又道:“不过既然要做事,无论如何,至少在表面上总得配合好才对。啊,慢点喝,别呛到了。”

一口气把水喝完的安芝莉长长吁了口气,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舒服。阵阵扑鼻的浓郁香味从门外传来,饿了差不多两天的肠胃立时发出了抗议。脸上红了红,还未说话,沙文添却已接过她手里的空水杯站起,转身而出。倾刻之后回转,手上便多了个鹅黄色的塑料托盘。托盘上搁着两片抹了少许蜂蜜的烤面包和一大碗浓稠热粥,正是此刻安芝莉最需要的食物。

刚刚烤好的面包很可口,掺了牛奶煮成的玉米麦片粥也营养丰富且容易消化。非常适合重伤初愈者的胃口。尽管安芝莉一再努力提醒自己注意仪态,不过显然生理需要仍是占了显著上风。不到十分钟,所有食物都像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她放下盘子,满足地叹息道:“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餐。沙先生,想不到你的厨艺竟这么出色。”

沙文添接过盘子,淡笑道:“不过是把从超级市场里买来的快食食品包装撕开,然后倒进烧开的开水里面搅拌几分钟而已,不必恭维我吧。”

“绝不是恭维,沙先生。巴黎一位美食界很有名的评论家曾经说过,厨艺出色与否,不仅取决于材料和技术,更重要的,是心。玉米粥和烤面包片虽然都很简单,可是却可以感受到您的那份心意,所以在我心目中,沙先生的厨艺,比五星级大酒店的总厨也绝不逊色呢。”

“呵呵,虽然明知是恭维,但我也感到很开心呢。”变身成住家好男人的地狱刑警顿了顿,敛起笑意,站起来道:“我去厨房把盘子洗干净,妳再休息一下吧。”伸手抄起围裙穿上,把食具都收拾好放上托盘,转身过去把门推开。

望着他那宽阔的背影,安芝莉忽然低下了头,轻声道:“沙……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么?”

“不,我只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达成了梦想。”

他愕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达成梦想?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特别的事。那,妳的梦想是?”

“所谓梦想,没有人规定非得都是困难而复杂的啊。”

安芝莉双目迷朦,斜身靠在枕上,仰首凝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呢喃道:“我的梦想,是拥有一所不必很宽敞,可是却很温暖的房子。然后,和我心爱的男人一起住在里面。他不用英俊,不用有钱,不用潇洒风趣,也不用很有学识和出人头地。我只要他全心全意爱我、宠我,不会骗我,利用我;答应我的每件事情都做得到;对我讲的每句话都是真心;我开心时,他陪我开心;我烦恼时,他会哄我;关心我、呵护我、照顾我。而且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任何事,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直至渺不可闻。抬手擦去眼角处渗出的泪水,安芝莉笑道:“或许,这不是梦想,该叫妄想才对吧?哈哈。可是无论如何,你救了素不相识的我,又把我带到自己的家,关心我、呵护我、照顾我。总算让这妄想实现了一部分,我要衷心地说,谢谢你。”

沙文添放下托盘,转过身来,缓缓道:“每个人都有梦想,我也不例外。我曾梦想……”他顿了顿,忽然摇头道:“算了,不说了。或许……能够照顾人,和能够被人照顾,也是一种相等的幸运吧?所以,其实我也要向妳道谢才对。而且……”那张如同岩石雕琢的脸上,展现出自嘲的笑,道:“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和妳一样,都是没有家的人。

“这里,不是你家?”安芝莉似是小小吃了一惊,却又随之释然,道:“难怪我总觉得被子和枕头上都好香。这里是……沙先生女朋友的家?你们在同居?”

“不是女朋友,是女性朋友。她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一趟,我就暂时借住了。”

“你喜欢她,对么?”

沙文添犹豫了几秒,点头坦言道:“是。不过……”

“不过,你不愿意让她爱上你,对么?”

沙文添诧异地抬首直视安芝莉,却又随即释然,道:“昨天晚上……哦,该是前天晚上了。我在《交换温柔》酒吧里说的话……”

“是,都还记得呢。”安芝莉笑笑,道:“坐下来跟我说说她,可以么?”

“假如妳愿意听的话。”沙文添把椅子拉开,坐下。手掌按在大腿上拍了拍,道:“不过,究竟该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相貌说起吧。她漂亮么?和我比的话,谁更美?”

沙文添哑然失笑,摇头道:“为什么一定要分出个高下来呢?她有她的独特魅力,妳也有妳自己的与众不同,美丽和美丽之间,是不能比较,也无法比较的。而且,我喜欢她,并非仅仅因为她长得美,而是因为她的心。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便永远不会明白,无论外表相貌美丑长得怎么样,在一双能够看透灵魂的眼睛之前,都没有任何意义。惟有由纯洁灵魂所焕发的美,才能将我们深深吸引,甚至……心甘情愿地陷溺其中,无从自拔。”

“那么我呢?”安芝莉直视着沙文添的眼眸,幽幽道:“既然可以看透内心,那么我的灵魂,是否也同样有着可以将你吸引的资格?”

沙文添一愕,咋然将视线滑开,尴尬道:“我可以不回答么?”

“没关系,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安芝莉轻声一笑,有些得意,又有些惆怅。随即却又强提起精神,追问道:“既然她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向她表白?你在怕什么?”

“不可以。”沙文添木然却又不无苦涩地摇摇头,道:“她是个普通人,完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我……像我们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异类,天生便被注定了血腥与杀戮的宿命。我不知道自己的那种感情,究竟有没有资格被称呼为‘爱’,但至少,我清楚自己喜欢她。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平凡和幸福。既然自己无法脱离这个丑恶残酷的黑暗世界,又何必再连累她?”

肌肤黝黑的女模特娇躯霎然一震,短短两天内,她竟连续从相似的男人口内,听见了相似的话。究竟是意外,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她稍微欠身,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反驳。然而一转念间,便已似泄气皮球,不得不颓然躺下。

他说的难道有错么?爱上一个人,难道不希望他平安快乐,反倒愿意看见对方因自己而朝不保夕?

可是女人并不总是温室中生长的花朵。男人啊,你们难道就真的不能理解么?对真心爱上你们的女人而言,离开了心爱的人,幸福又从何谈起?

她痴痴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半晌,安芝莉下定了决心似地,忽然笑了笑。

“沙,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么?”

“故事?”沙文添仿佛猜到了什么,点头道:“想说的话就说吧,我会好好听着。”

“很久很久,有个小女孩。”安芝莉目光迷朦,轻轻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从有记忆开始,她便清楚自己是个孤儿,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可是太难了,因为她出生的祖国并不和平,更不富有。事实上,战火早已在这块灾难深重的黑土地上空萦绕了好几十年。别说一名孤儿,哪怕是大人,也活得非常艰难。每天,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有许多和小女孩遭遇相近的孤儿们,像流浪的老鼠那样死去。

实际上,小女孩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而这个奇迹的根源,在于她与众不同的血脉,与及蕴藏在那血脉中的力量。

靠着那力量,她艰难地活了下来。在小女孩心目中,她只知道那力量是自己天生就有的本领,但在别人眼里,毫无疑问地,拥有这种正常人决不会拥有的本领的她,理所当然就是恶魔之化身和灾难的根源。所以,当小女孩的秘密被发现后,非常顺理成章地,陷入恐慌与无理性狂怒的人们,立刻抓起了手上所找得到的最先进武器,向小女孩展开了追杀。”

木然而平稳的语调,好似录音机的磁带一样,不带丝毫感情。沙文添暗地叹息着,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安芝莉那双精雕细琢的纤美柔荑。黝黑肌肤的女模特却恍如未觉,依旧自顾自地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之中。她说话的对象,已经不再是沙文添,而是自己。

“尽管拥有力量,可是力量也并非万能,而且,当时她也终究还不过只有六岁罢了。在几十枝AK47组成的凶猛攻击之下,小女孩甚至连反抗或逃走的机会都没有。无情的子弹深深钻进她的身体,夺走她的生命力。小女孩就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眼睁睁地,等待死亡降临。

可是就在这时,在她面前,竟突然地,出现了一名男人。”

呼吸骤变急促,黑玉似的肌肤同时隐现红晕,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在不自觉下高昂起来。混和了憧憬、崇拜、景仰、恋慕等种种情感安芝莉的美丽脸庞,登时因提及“那男人”,而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神采。

“那男人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救了下来,然后带回家。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温暖舒适的床、还有读书上学的机会……他给了小女孩以前梦想中的一切,甚至更多。慢慢地,他成为了女孩的父亲、兄长、导师,甚至——神。

女孩再不能没有他,每过一天,她都更加依恋着那男人。他构成了她世界的全部。慢慢地,女孩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终于,在女孩十七岁的那年,男人除了父亲、兄长、和导师以外,更成为了女孩的情人和丈夫。

她对那男人的爱已经只有‘疯狂’可以形容。为了不失去他,女孩愿意做任何事,包括再度使用那经过十年沉寂和积累后,已经变得无比强大的天赋力量。尽管,男人从来不曾要求过她做些什么,可是每当他的事业出现障碍,女孩总是会悄悄地出动,用尽各种方法,让那障碍消失。”

女孩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尽管男人随时随地都有无数美女陪伴身侧,可是能窥见他内心的,始终只有女孩一人。她为此而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望能更进一步。因为幼年流浪的经历让她清楚,太过贪婪的结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可是,男人终于还是向女孩提出了分手。因为他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了,因为他不忍心女孩受到伤害,因为他要自己挑战未来,因为他……要和一名只认识了十天的女子爵订婚……

于是女孩再度失去了家,成为无所归依的风中浮萍,孤零零地独自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于是,妳就故意寻死么?”沙文添用力握紧了女模特的手,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究竟是怜悯,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的不寒而栗。

安芝莉淡笑着,反握住沙文添的手,摇头道:“确实,曾经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想死。因为失去了他,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活下去。可是你放心,沙。现在的我,再不会想死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遇上了你。”

“我?”沙文添愕然一惊,不由得抽开了两人相互紧握的手,站起来向后连退了几步。

“是的,是你,沙文添。”安芝莉揪开被子下了床,赤足站在冰冷地板上。敞开的睡衣并未系好,丰满滑腻的胸膛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诱惑。修长双腿更直接暴露眼前,那柔媚的线条,哪怕是死人看了,也免不了要为之心动。

沙文添的喉结艰难地上下移动着,脑海中忽然只剩余了彻底的空白。美丽女模特赤裸而直接的暗示,使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她走近了,曼妙步姿里蕴藏了强烈的女性魅力。幽幽香气钻进鼻端,竟是浓烈得异乎寻常。几乎是立刻,他已经产生了男性独有的生理反应。而更糟糕的是……

无论沙文添如何催动自己灵魂深处埋藏的力量,都宛若泥牛入海,全无半点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安芝莉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解开自己的衣扣,直接摩挲自己坚实的肌肉,无法抗拒,更不能回避,只能接受——以及享受。

战栗的快感,如闪电般袭遍了全身。

他看不见,本来摆在窗户旁的那盘小小白花,如今已转变为娇艳欲滴的嫣红,怒开盛放。从花蕊处传出的香气,已笼罩了整个空间。

安芝莉美丽的碧绿眼眸中,放出了奇异的光芒。双臂如蛇般缠上了沙文添头颈,修长美腿已挤进他的胯间,用力摩擦。丰厚红唇带着潮湿气息,轻轻叼住了他的耳垂,发出了细如蚊鸣的呢喃。

“沙,你的眼神,你的温柔,你的背影,还有你那双宽阔的手,都像极了我所爱的男人。我能察觉到你的寂寞,你的孤独,以及你的惶恐和被压抑的欲望。同样来自黑暗,用样无法在光明中找到自己的归宿,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实际一些,唾弃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改为与自己的同类携手?沙,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来喜欢我吧,爱我吧,需要我吧。你不会失望的,绝不会……

话音渐消,两具迅速变得赤裸的肉体相互拥抱着,向床塌倒下。灯光自动熄灭,黑暗中,回荡起了男人的粗重喘息和女人荡人心魄的娇吟。

今夜无人入眠,相不相爱也好,如果要拥抱,便拥抱吧。

黑豹恋歌 第七幕:我爱你爱不起(一)

各位朋友们,2007年新年快乐哦,12给你们拜年了。ORZ。今年也要多支持偶哟!^o^

___________偶素拜年滴分隔线___________

没有想到竟亲眼碰到,你肯当众贴向她拥抱,难道我还会有力气笑问你,相拥感觉哪位好?

大概当天想得你太高,直到今晚我至少知道。能做你情侣靠运数有命数,不需资格更加好。

也许好伴侣毫无分别,大概只得比较谁轰烈,今天一见,我知我弱点。

*你爱我爱不起,我怪你怪不起,能重逢前度总有权妒忌。

假使她好到无人能比,不忍分离,我都忍痛原谅你。

我怪你怪不起,无谓为她生气,仍旧想不通估不到她这种普通角色,能捕捉你

我不完美,但你未见得很爱美。(我想完美,难怪被你太早放弃)

******

2006年1月1日,AM:06:40

天色已逐渐明亮起来了。

安芝莉静静地躺在男人的臂弯内,仍体味着他在自己体内所遗留的欢乐余韵。

几丝晨曦阳光透过窗帘投射入屋内,慢慢移动着,映照到了安芝莉的长长睫毛上。碧绿眼眸缓缓睁开,美丽女模特呆呆凝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良久,良久,终于满怀着满足和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男性气息和心跳,使她迷醉;他的坚实双臂,带来了无俱任何风浪的安全感;他的温柔体贴,更使她不仅付出,而且得到。寻寻觅觅许多年,终于找到可以付托终生的归宿。可是为什么,他真正最爱的人,不是我?而我,又为什么无法爱上他?

高昂炽烈的情欲之火使灵魂与肉体都彻底开放。在那亲密无间的时刻,任何虚伪与掩饰,都不能存在,更无从产生。这不是什么神奇的超能力,只是世间任何男女都生而有之的本能,惟有全心全意的投入,才能称为做爱,否则,便只是禽兽般的交合而已。

假如说在半天之前,安芝莉和沙文添还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名陌生人,那么在经历过一场缱绻交缠以后,他们已深深了解彼此。

因而,安芝莉无法欺骗自己,更不能逃避。

机会虽然已经来过,可是又悄悄地溜走了。不是他们不把握,而是不愿去把握。

正如沙文添始终忘记不了司马影姿,安芝莉也不能将威廉的影子从自己意识中抹杀。即使在最热烈的消魂时刻,依旧如此。

爱情是无法找到替身的,尤其,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

安芝莉闭上眼帘,深深呼吸着由一数到十。已经完全了解自己该走哪条路的女模特,以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脱离男人的拥抱,赤裸着下了床。她随便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穿上。随即走进洗手间去,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重新站在床前的,已经又是那如同豹子般的女人。

她轻轻拨了拨头发,俯身弯腰,在依旧沉睡的沙文添额上深深印下一吻。丰满红唇不再火烫,却也并非如她外表所显示的那样冰冷。

“再见了,沙。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夜晚,可是你所给予的,却远远超过了我的应得。假如没有威廉的话,或许我就能全心全意爱上你了吧……无论如何,能和你产生亲密关系,我已应该感谢命运如此安排。沙,多谢你的温柔。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假如还有来世,那么,我们来世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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