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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恋歌 第三章:小心女人(一).6

作者:12龙骑 当前章节:15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无数既像图案又似文字的魔法符号,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朦胧亮光,并且同时脱离地面向上飘升。它们带动着魔法阵开始缓缓转动,与幽蓝火焰相互纠缠。青烟缭绕,空气悄然如水荡漾,让四周都忽然就陷入了虚幻不实的梦幻迷离。越退越后,已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的司马影姿,双手掌心早湿漉漉地全是冷汗。骤然,柳叶双眉一惊上挑,漆黑如星的双瞳内,明明白白显露出了满腔的难以置信。她赫然惊觉,无论自己还是沙文添,都已经彻底消融于空气中。摸不到,看不见,只剩下最单纯的“感觉”。因为他们已陷身于过去,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节点上,他们并不存在。

惟有魔法阵依旧旋转,诡秘的地狱魔火也仍在燃烧。可是那火焰非但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冷冰冰地,不住将整个空间的所有光芒都吞噬入肚。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蓝焰青烟相互缠绕之间,赫然出现了一幕亦幻亦真的诡秘场景。

五条身穿轻薄黑色长袍,连头脸也全然笼罩于兜帽下的朦胧身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在房间中央。摇曳不定的光晕由下而上,只能映照到他们腰际,上半身却依旧隐没于黑暗。分别对应逆五芒星一角。站于逆五芒星顶端的黑影,双手捧着一本厚重古拙的羊皮书,在翻动书页的窸窣响声间,正引领众人用低沉而庄严的声调来回吟诵。那语气里带着丝丝缕缕魅惑人心的诡异韵律,司马影姿虽然可以清晰听得见每个音节,但组合起来后的句子,却仿佛根本只是毫无意义的一堆噪音。而在五人之间,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魔法阵核心处祈祷般屈膝下跪,赫然正是芈罗绮。

“赫嘉,赫嘉,艾斯多,贝贝罗。莎里芭,艾里翁。”为首的黑影微微抬头,将兜帽揭开。微弱光芒中隐约可见,她同样是一名妙龄少女。只见她慎而重之,将羊皮古书放下。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柄散发着金属光芒的十字架,反手倒持。闪亮刃锋骤然从十字架内弹出,形成锐利匕首。芈罗绮翻身仰卧于魔法阵上,将四肢呈大字形摊开。她脸上尽是茫然与迷惘,瞳孔涣散,其中没有丝毫神采可言。

手执匕首的少女高举双臂,把刃锋对准了芈罗绮身体。魔法阵仿佛对此有所反应,快速地开始变幻着自身光彩,绚丽灿烂,更使人目眩神迷。那少女微微颤抖,陡然竭尽全力将声调猛然提高。“扎扎斯,扎扎斯。纳特那达扎扎斯"奇"书"网-Q'i's'u'u'.'C'o'm"。”然后一刀向芈罗绮小腹插下。

鲜血四溅,登时把芈罗绮的雪白衣服,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嫣红。司马影姿骇然惊呼,却发觉这呼声竟连自己也听不见。整个房间中,都回荡着一种阴森诡异的邪恶气氛。旁边四名少女一齐从怀中掏出柄式样完全相同的匕首。由左而右,依次将锐利锋芒刺入芈罗绮四肢,将她死死盯在地板上。芈罗绮面容扭曲,却仿佛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快乐。她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任由鲜血缓缓流淌,滴落魔法阵。

首先将匕首刺进芈罗绮身体的少女,引导着其余四人朗声吟诵,呼唤道:“牲礼的母羊啊,妳是与恶魔相会的桥梁。被杀的母羊啊,给我们超越黑暗神明的力量。牲礼的母羊啊,给我们以压制叛逆恶魔的力量。啊,祭祀的牲礼啊,守护第九道门的人啊。请把门扉开启,将被囚禁的永远之王子释放出来吧。让光辉的晨星将荣耀洒在我们身上,他是永远之王,更是全能之王!愿父及子及灵永享光芒!”

她拔出匕首,将刃锋向上,伸出鲜红舌头舔去嘴角处的鲜血,大声吟诵。蕴涵魔力的字句被凝铸成开启虚空的钥匙。看不见的一道门被打开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凄厉哀鸣如同闷雷般陡然炸裂。无尽恐怖和杀意弥漫四周,层界间的间隔被巨大力量彻底撕裂,轰鸣之声隆隆震动,仿佛有某样被囚禁了千万年之久的凶残怪兽,正要挣脱笼牢重新回归。

“扎扎斯,扎扎斯。纳特那达扎扎斯。”五名少女再度吟起神秘咒语。她们同时跪下来,向魔法阵中央的芈罗绮俯首膜拜。随即一手把衣袖向上捋起,将自己手腕凑近了兀自滴血的匕首。司马影姿情不自禁地急声惊呼道:“住手!”

声尤未落,一道灼热闪电已从魔法阵内射出,随即轰然炸裂。闪电带出了将黑暗彻底撕裂的炽白辉光。将整个世界都变得虚无缥缈。强光耀目让人难以正视,司马影姿迫不得已紧闭眼眸,高叫道:“沙!制止她们,制止她们啊!”

“对不起,我做不到。”沙文添满是疲惫的声音从旁传来。紧接着,地狱刑警叹息着伸手将司马影姿扶起。惊魂未定的女警官徐徐睁开双眸,发现四周没有魔法阵,也没有尸体与鲜血。四周所有事物都恢复正常。他们已脱离了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时空,回到了正常节点。

司马影姿急促喘息,背上冷冰冰,湿漉漉地。贴身内衣都被汗水浸成透湿。她带着心中余悸,犹豫问道:“刚才……是昨天晚上发生的情景吗?”

“是。准确来说,是魔法阵残留下来的记忆,被我引发出来了。”沙文添回头过去,凝望着空荡荡别无异样的水泥地板,凝望着地板上那几个代表了五条年轻生命已经永远消逝的粉笔圈,叹息道:“愚蠢。她们竟然企图打开第九道门,释放被囚禁的恶魔。”

“什么是第九道门?门里有什么?”司马影姿不解地追问道。地狱刑警却住口不答。沉吟半晌,方才缓缓道:“第九道门是地狱的秘密,关系着一名强大的邪恶魔鬼。它的力量之强,连撒旦也要顾忌三分。至于其余,妳最好不要再问,司马。那些都不是活人应该知道的。”

“我怎么能不问?”司马影姿不愉道:“这关系到五……不,是六条人命啊。芈罗绮……奇怪,明明她被那些人……刺了好几刀,为什么在医院检查时,却找不到有受过任何外伤的痕迹?还有,假如她们举行这个仪式是用芈罗绮做祭品,为什么芈罗绮没有死,反而是其余五个人死了呢?”

“魔法阵的力量和记忆。就只能维持到刚才一刻为止。下面究竟还发生了些什么,我也看不到了。”沙文添摇摇头,叹道:“可惜没有更多的线索……”

“等等!”司马影姿突然打断了沙文添的话,道:“那本书!那本她们捧在手上的羊皮古书!当警方接讯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那本书!沙,你能把那本书找出来吗?她们利用这本书来启动魔法阵进行召唤,假如我们也找到那本书的话,或许就可以找寻到事实真相,或许就可以将芈罗绮救回来!”

“《地狱九重门》,又有人称呼它做《黑暗圣经》。”沙文添的面色很难看。却仍然回避了直接回答司马影姿的问话。他迟疑了一下,用力捏紧了拳头,劝道:“放弃吧,司马。这件事实在已经接触到了地狱的最大禁忌。那种邪恶力量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

司马影姿咬着嘴唇,突然伸手搭上沙文添肩头,将他整个人都扳过来,道:“看着我的眼睛,沙。你看着我,然后说,你要放弃,要就此罢手不管,任由芈罗绮永远晕睡,任由这五条人命白死。你说啊!”

“我……”沙文添欲言又止,叹息道:“司马,妳别逼我,好不好?地狱九重门,还有黑暗圣经,它们都实在……”

“嘟嘟~~嘟嘟~~嘟嘟~~”清脆的手机铃声插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司马影姿无奈地叹口气,回臂从怀内取出手机凑到耳边,左掌五指却仍握着沙文添的手腕,仿佛害怕他会就此从自己面前逃走。

“喂,我是司马影姿。有什么事?嗯?是,我在案发现场勘察……对……对……好,说吧。什么?什么!”女警官的脸色骤变凝重,语气也紧张起来。她侧耳细听着电话中的报告,厉声道:“好,知道了。尽量控制局势,封锁现场,千万别让任何人接近,我马上过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明白没有。”

司马影姿“啪”地关上电话,转身急向沙文添道:“看来你想袖手旁观也不行了。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芈罗绮已经苏醒。”

“然后呢?”曹子文知道必然还有下文,更知道芈罗绮的苏醒,决不代表她真的就已经恢复正常。果不其然,司马影姿苦笑一声,道:“然后,没有人知道然后怎么样了。整座医院大楼里面的人,全部都失踪了。”

双子 第三幕:恶魔(上)

仍是白天,但笼罩G市第二人民医院上空的气氛与天色,此际阴沉宛若午夜。

警视厅的机动部队已将医院封锁起来,严禁一切闲杂人员进出。并非为了封锁新闻自由,而是为了阻挡普通市民们去接近那莫测的危险。这幅矗立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超现实图画,早远远突破了想象力所能包容的范围而堪称诡异至极。每个人,哪怕是最严守纪律的警员,都会忍不住悄悄抬头,向医院核心处的那座建筑,飞快投去同时混和了好奇、迷惑、还有恐惧的一瞥,然后又会像如避蛇蝎般将目光收回。

或者,现在用“一座建筑”去形容医院的主诊大楼,已经不再合适了。因为被机动部队封锁起来的建筑物不再完整。天际乌云缓缓旋转着,仿佛越压越低。整整十三层高的主诊大楼,有半数以上已经被漆黑乌云侵蚀掩埋,看不见丝毫踪影。而且,这种侵蚀的速度虽然慢,却是决然而绝不停顿。每一秒钟过去,都有再多一厘米的墙壁消失在乌云内。任何目睹这情景的人,都会立刻便联想起了正在吞噬猎物的蟒蛇

沙文添和司马影姿并肩站在主诊大楼正门前的台阶下,抬首仰望。两人都是默然不作一语,好似连灵魂也被吸引到了那团仿佛自有生命的乌云的深处。好半晌过去,地狱刑警终于长长透出一口长气,拉着女警官的手向后退开几步,摇头道:“我看不透。这团云里蕴涵了非常奇特的力量,它完全拒绝任何人对它进行窥探。”

司马影姿若有所思,道:“那么说,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非得亲自进去不可了吗?”

“很危险,司马,别冒险。不如……”沙文添的话才说了半句,便被女警官挥手打断。她摇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沙。可是这件案子是由我负责的,你可别想撇下我,自己一个人去干。”也不待沙文添苦笑着把话说完,女警官转身走开,向原本负责留守在医院,自己的新助手钟欣问道:“小钟,再给我详细说说看,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刚刚从警察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司马影姿手下的钟欣,有着一张很是可爱的圆圆脸蛋。可惜眼下这张脸蛋上却全无血色,显得心中余悸未消。她努力咽了口口水,涩声道:“半小时之前……”

“等等。”司马影姿在这位没见识过多少大场面的师妹背门轻拍几下,安慰道:“别怕,慢慢说。”

钟欣感激地向司马影姿用力点点头,定了定神,道:“半小时前,护士突然从特别护理病房里出来,通知我们说病人,也就是芈罗绮从晕迷中苏醒了。于是我,还有另外两名师兄们便进去想看看能不能替芈罗绮录取口供。那时候,我看见芈罗绮垫着枕头,在病床上半坐半躺,好象已经没事。于是利师兄——也就是利效同警员——走过去问她感觉怎么样,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事。开始时,芈罗绮好象还没回过神来,只呆呆睁着眼睛,半天不说话。问她,推她,都看不到什么反应。凌师兄凌志警员就提议我们还是先出去,让医生来帮芈罗绮做全身检查然后再说。可就在这时候……”

钟欣顿了顿,神情又再紧张起来,话音也变得颤抖地续道:“芈罗绮开口,叫我们都滚出去。哪个声音,哪个语气,还有……那种……气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觉得……很恐怖。身体……不由自主地……在颤抖。”

“镇定一点,小钟。”司马影姿用强有力的语气打断对方说话,向这名新晋警官递过去一个满盛清水的纸杯,道:“不用怕,现在我们都很安全。”

“是……”钟欣接过纸杯,一口气把不安和着清水喝下。虽说仍在急促喘气,但脸上神情明显是舒缓了不少。她长长吁出口大气,继续道:“那时侯,我害怕得整个人都不能动了,只是背靠墙壁,不断地发抖。可是利师兄和凌师兄比我勇敢,所以他们还能做出反应。或许同样感觉到气氛不对,所以他们都拔出手枪,并且拉开了保险机。利师兄问芈罗绮,为什么要我们滚?知不知道我们是警察?可是芈罗绮却突然放声哈哈大笑起来。那种笑声……那种笑声……”

“那种笑声有什么奇怪的么?”沙文添插嘴问道。

“我形容不出来,或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形容出来。”钟欣颤抖道:“那根本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是地狱里魔鬼的笑声。”

“魔鬼的笑声!”沙文添和司马影姿同时对望一眼,各自用力点了点头。凝神继续细听。被吓坏了的新晋女警官却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用力地搂紧了自己,说道:“她……她说……我们这些人类,全都是蝼蚁。她要毁灭我们,根本就被吹熄蜡烛还简单。她……还说,还说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新时代,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世界上的一切都必须被改变……科长,她不是开玩笑的,我们所有人都真确地感受到了。只要她说出来,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我忍不下去了,我们都无法忍耐下去了。利师兄……利师兄他突然大叫着,瞄准芈罗绮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什么?利警员向嫌疑人开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司马影姿向下属厉声质问。可是钟欣却已经完全沉溺在当时的情景之中无法自拔。她对上司的严厉语气全无反应,只是自顾自如同梦呓般,喃喃道:“是的,开枪了。我亲眼看见的。满满一梭子弹,全都打进了她的身体。可是没有用,完全没有用。子弹立刻就自动从肌肉里面跳出来,伤口也在瞬间痊愈了。

那名恶魔站起来,像被青蛙侵犯到的毒蛇般恶狠狠地瞪着我们。凌师兄跟着也一面呐喊着,一面开了枪。这回发射的子弹全部落空。只是眨眼间,芈罗绮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经再找不到人影。还不等凌师兄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是芈罗绮!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像蜘蛛那样爬到了房间的天花板上,然后扑下来死死地抓住了凌师兄。凌师兄惊慌地大叫着,用力挣扎撕扯,企图要摆脱芈罗绮的纠缠。可是都没有用,甚至连利师兄也鼓起了勇气上去帮忙也没有用。那名恶魔……那名恶魔的力气大得惊人,它只是随便一抬手,就把利师兄整个人都摔了出去,直飞出好几米远。然后,然后……”

钟欣急促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死死抓紧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握住了司马影姿的手,指骨关节处,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牙齿拼命上下打架,发出阵阵“格格”声响,却就是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司马影姿无奈地向沙文添望了一眼,地狱刑警同情地叹口气,伸手缓缓抚上了年轻女警员的背门。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传送过去,人为地刻意将那道已经绷紧到达危险程度的神经松弛下来。钟欣不断哆嗦松动的肩膀平静下来了。她如释重负,却又不明所以,颓然放开了司马影姿的手,歉道:“队长,对不起。我……我实在太害怕了,没资格做一名合格的警员。”

“没什么,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超自然的情况,妳会害怕也是很自然的啊。”司马影姿用微笑去安慰着自己的下属,道:“然后呢?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钟欣又开始发抖了。她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地从牙缝里挤出句子,道:“那名恶魔……芈罗绮,它挥手把利师兄打飞,然后抬起头来,向我笑了笑,忽然张开嘴巴,对准凌师兄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下。红色的鲜血从她嘴角淌下来了。染红了两个人的衣服,也染红了地板。凌师兄惨叫着,拼命用手肘击打那恶魔企图将它弄开。可是反抗的力度和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我看得清清楚楚。凌师兄整个人都像漏了气的气球,不断萎缩下去。终于……他……他……他变成了一具……一具……发黑的……干尸。”

司马影姿心情沉重地叹息着,凌志是她的老下属,跟着自己已经有三年多了。没想到早上还见到的大活人,如今竟……她摇摇头,怀抱着一丝希望,问道:“那么,小钟妳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利警员呢?”

钟欣用力抱着自己的肩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缩道:“我……看见凌师兄被那恶魔杀死,浑身都吓得软了,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利师兄却又扑过来,用力把那恶魔撞开,扶起我冲出病房,逃到走廊上。我们沿着走廊走了才十几步,那恶魔就一面发出疯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一面从天花板上飞快爬行,跳落到我们面前来。利师兄,利师兄他……”

仿佛再无力继续下去的年轻女警员,低声抽泣道:“利师兄突然拔出了我的手枪,瞄准恶魔头部连续发射。子弹炸烂了它的脑袋,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却即使这样,还是完全阻止不了它。那头恶魔它咧开了嘴巴大笑,被炸烂的部分,就在我们眼前开始了自动还原。没有用……根本……没有用……

哪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可就在这时候,电梯升到我们这一层,而且打开了门。利师兄用力推我一把。然后就返过身去,挡住了那头恶魔。我依稀看到,那恶魔从口里吐出了些东西来,直接喷到利师兄身上,然后电梯门完全关上,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么说,利警员也是凶多吉少了。”司马影姿沉痛叹息,心里很是难过。沙文添却仍是无动于衷,淡淡追问道:“钟警员,你们在病房,在走廊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难道由始至终,都没有其他医生护士,或者病人家属们出来探看究竟吗?还有……”地狱刑警抬头看看天色,问道:“这片怪云又时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那时侯我就觉得很奇怪……”钟欣的身体摇摇欲坠,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无论身还是心,此际她的承受力都几乎到达极限了。可是她仍强行打起精神,回答道:“开始到结束,整栋大楼内都是静悄悄地,所有人都好象突然就消失在空气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和那头恶魔。可是当时,我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电梯下到一楼大堂以后,我就立即冲了出去,想要打电话向司马队长求援,其他什么事情都顾不上……队长,对不起,是我没用……”

“别这样说,小钟。妳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使换上我,在那种情景下未必就能干得比妳更出色。别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觉再说吧。”司马影姿打断了钟欣的自责,亲自将她送上警车,让司机载这小姑娘回家,回头向沙文添问道:“沙,你怎么看?”

“是最坏的情况。我几乎可以百分百地断定,那群女学生们在学校用魔法阵召唤出来的那头恶魔,已经寄生在芈罗绮的灵魂内,雀巢鸩占了。我还无法判断这恶魔究竟是谁,只希望它不要真的是从‘第九道门’后面出来的哪位吧。但无论如何,看来……”

地狱刑警沙文添,仰首凝望着那栋如今显得如此诡异的建筑物,缓缓道:“我都必须进去,直接和芈罗绮见面不可了。”

双子 第三幕:恶魔(下)

司马影姿从警队冲锋车上下来了。此刻的女警官,脱下了往日所穿便服,改为穿上一件特种作战部队专用的城市迷彩作战服,外面套了防弹背心。肩带上是两颗闪光手榴弹与两颗震晕弹,还有警方功率最强大的通讯器。虽然不戴头盔,却戴了副红外线护目镜。高筒作战皮靴旁插着柄多功能匕首,腰间则是惯用的CLOCK公司出品〖G17〗手枪。她戴上与迷彩作战服同样材料的作战手套,随手从旁边警员手上接过〖M4A1〗型特种作战卡宾枪,向下属们吩咐了几句,迈步走到沙文添旁,道:‘我准备好了,走吧。’

‘司马,妳真的要去?’沙文添打量着司马影姿的这身装备,担心地摇头道:‘听我劝,留下来吧。因为实在太危险。妳这身装备,对付不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件案子是由我来负责的。’司马影姿不高兴地皱起双眉,硬邦邦顶回去。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这种口气过分了吧,她叹口气,握住沙文添的手,柔声道:‘沙,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是作为一名警官,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相信我,好么?’

‘……好吧。既然妳这么说了。’沙文添垂下眼帘,轻轻挣脱女警官的手,转身走向主诊大楼。司马影姿半嗔半怨地瞥了他一眼,迈开自己那笔直修长的双腿,‘蹬蹬蹬‘地快步而行,抢到了这大男人思想极其严重,影响十分恶劣的家伙前头,率先走到玻璃自动门前。感应到有人靠近的自动门,随即无声无息向左右滑开。里面却是黑黝黝地,外面的阳光,甚至无法射进门口内三步外的范围。司马影姿和追赶上来的沙文添相互对望着,沉默了半秒。女警官从背囊中抽出支手电筒握在手上,发射出照探灯般明晃晃的光柱,道:‘进去吧。’率先踏出了第一步。

笔直光柱照亮了黑暗。沙沙脚步声在幽暗广阔的大堂内响起,纵然四周摆设景物全都是正常医院内该有的样子,但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寂静气氛,却让司马影姿仿佛置身于荒郊野外的坟场。她厌恶地皱起柳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目光随着手电筒所照耀范围向四下打量。什么都没有,到处全是空荡荡地,找不到半个人影。询问处的护士、药房和检验室的医生、医院保安、还有打扫清洁的杂工,他们全都消失了。

‘嗤‘的声音响起,自动门关闭了。连仅有一点自然光也被阻隔于身后,静悄悄的医院大堂,忽然就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空间。司马影姿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急忙回头。沙文添安详的身影,让女警官为之安下了心。她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问道:‘沙,有没有什么古怪?’

‘古怪当然有了。但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地狱刑警上半身全然笼罩于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大致轮廓。但依旧平稳而有力的声音,强烈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沙文添顿了顿,问道:‘芈罗绮的特别护理病房,在几楼?’

‘十一楼。我们上去吧。’司马影姿非常自然地把目光还有手电筒照射的方向,都一齐投向了电梯。却忽然又被沙文添拉住。地狱刑警淡淡道:‘别乘电梯。我们从楼梯走上去好了。’

‘爬楼梯爬上十一楼?’司马影姿有点吃惊,但随即释然,道:‘好,我听你……咦?那楼梯怎么?’诧异低呼声里,沙文添也是顿然为之一惊。两人四道目光同时射出,望向了就架设于电梯间旁边的楼梯。但见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还是清晰可见的楼梯,正如同被泼了水的水彩画一样,无声无息地静静变得模糊。用不着半分钟时间,通往二楼的道路,已经彻底融化、消失于空气中。原处只剩余下一片黑黝黝墙壁。

‘我们被监视了。’沙文添低声道:‘或许这整个空间的一切,都处于某人的监视下也说不定。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是芈罗绮,还是那恶魔?算了,反正也都没有区别。哼,监视就监视,难道我们还会怕了它吗?’司马影姿冷笑一声,道:‘现在看来,我们也只好乘搭电梯了。我倒要看看,这鬼家伙究竟能够弄出些什么花样来。’一摆卡宾枪,女警官径直迈步而前,用枪管按下呼唤按钮。电梯灰银色金属门随即滑动敞开,向两名客人暴露出自己死白的内壁。黑暗中看来,竟有几分像是怪兽嘴巴。这嘴巴随即吞下了沙文添和司马影姿,在‘叮‘的清脆响声中闭合起来。整个医院大堂内,又再恢复成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

沙文添一向不喜欢乘搭电梯。电梯里的狭窄空间,总是会让他联想起监狱里的单人囚室。所以假如可能,他通常总是尽可能地使用双脚一步步地走。但是这时候他并没有其他选择。要拯救芈罗绮,他只能冒险。沙文添眼看着司马影姿的手指,按下了‘11‘的数字灯。从头顶上方立即隐约地传来了机器作动时的轰鸣。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着,然后非常正常地,携带了两名乘客向上升。

无论司马影姿还是沙文添,都知道这趟旅行不会顺利,并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有情况发生之前,他们都很能沉得住气,谁也没把紧张情绪外泄半分。女警官面上,甚至还带了些许满不在乎的笑意。她侧身倚在电梯壁上,抬头仰望着门框上方,那行依次亮起的数字。6、7、8、9、10……10……还是10。数字灯定格在10上面,良久也没有继续往下跳动。电梯仍在不停地上升、上升、上升……构筑成这个空间的金属壁,不住传来轻微震动感,机器转动响声也并没有停止。这是台一般建筑物都会安装的载人电梯,平均速度是每秒钟三米左右。假如说从刚才数字灯刚刚从9变成10的时候就开始计算,那么现在,电梯老早就应该已经跑到三百米的高空之上了。可是整座大楼也才十三层,不过区区五十米左右。

笑容已为凝重所代替,表面上的漫不经心也被抹平了。司马影姿将身体姿势从斜倚变成笔直,右手食指紧扣在卡宾枪扳机上,扭头向沙文添问道:‘沙,你看?’

‘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吧。’沙文添脸上神色淡然若水,道:‘它不会无了期地将我们困在电梯里头的。沉下气,看它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等吗?好,那我们就等。’司马影姿用力点头,向沙文添走近两步,挽住了他的手。虽然那手永远是冷冰冰,但是司马影姿知道,它是最温暖,最能给自己带来勇气的。

在沉默中过了三分钟,电梯没有停止。

五分钟后,电梯还是没有停。

已经十分钟了,电梯依旧在不住向上升,向上升……

仿佛没了期的等待,让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如同糨糊般益发显得粘滞。女警官呼吸开始显得粗重,胸膛起伏频率也明显增加。但她的目光与手腕始终保持镇定,没有丝毫颤抖。突然间,沙文添抬起头来,以燃烧着幽蓝鬼焰的双瞳向电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看过去,问道:‘司马,有没有听见什么?’

司马影姿因为空气沉闷而显得晕晕欲睡的表情,顷刻间被一扫而空。她放开沙文添的手,握紧了卡宾枪,低声问道:‘听见什么?它终于出手了吗?’

‘不知道……但是……好象有人在唱歌。’

‘唱歌?’司马影姿愕然一怔。然而沙文添的提醒,就像在她耳边打开了收音机开关。一句问话声尤未落,缕缕若断若续,若有若无的歌声,已然穿过电梯间隙飘然而至。几乎就在同时,电梯陡然猛震两下,机器转动声与电梯滑行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指示灯上的‘10‘闪了闪,终于变成了‘11‘。清脆电子铃声响起,灰白色的金属门分别向左右分开,十一楼到了。

门外一片灰蒙蒙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司马影姿举起手电筒打亮。光柱照耀之下,两个人都不由得微吃一惊。电梯外面根本不是医院病房,而是块极大极大的宽阔空地。沙池、秋千、跷跷板、旋转木马、双杠、滑梯……所有东西组合起来,不折不扣就是座小型儿童公园。司马影姿回头向沙文添望了一眼,用眼神向他询问道:‘怎么办?’

地狱刑警紧抿嘴唇迟疑了片刻,突然伸手入怀,取出他那柄造型奇特的地狱灵枪〖隼〗。眼眸内不住燃烧的幽蓝火焰跳动了两下,沙文添有意无意地接过司马影姿的手电筒,当先走出电梯。

四周都静悄悄地,空气也仿佛凝固起来,连半丝流动微风都没有。惟有歌声却不绝如缕。这时候,两人都已经听出来了,歌声发源地就在不远处,那座用彩色瓷砖砌成的大象滑梯后面。两人又是相互对望一眼,司马影姿做个手势,拉下红外线护目镜,猫着腰平端卡宾枪,绕开沙文添向前急步而行。走得越近,歌声便越来越是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隐约听见旋律,而是连歌词都听得清楚了。

‘大皮球,小皮球;大大,小小。拍皮球,拍皮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咕噜咕噜一,咕噜咕噜二,咕噜咕噜三,哎呀,哎呀,皮球滚掉啦。’

幼嫩童音唱的赫然是古旧儿歌,而且,歌声中更伴随着阵阵极有规律的‘砰、砰‘之声,仿佛真的是有名小女孩,正在拍皮球玩耍。皮球落地,又弹起;再落地,再弹起。那声音每下都仿佛是敲打着司马影姿的胸膛,让女警官仿佛被什么沉重东西压住,连呼吸都显得吃力万分。她努力装成若无其事,走完最后几步路,忽然间‘啊‘地惊叫出声。沙文添心中猛然一颤,叫道:‘司马,妳……’却随即也为眼前诡异情景所摄。两人全都僵在当地,刹那间竟是无法动弹。

大象滑梯后面,沙池旁边,一名大约只有五六岁左右,身穿白色连衣裙,外貌像个洋娃娃似可爱的小女孩,她正边拍打皮球,边哼唱着那首儿歌。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所有事物,全都像是某个夏日下午,在某个住宅小区的儿童游乐场里,所应该出现的情景--只除了她手上的皮球。

事实上,那根本不是皮球,而是人头!一个活生生从脖子上被扯下来的人头!借助手电筒强烈无比的光芒,司马影姿看得清清楚楚,那张牢牢凝固了惊骇、恐惧、绝望、不甘、还有愤怒的脸庞,正是她的下属,G市警视厅特殊罪案调查科警员,利效同!

相比司马影姿,震愕在沙文添身上发挥能够效力的时间非常短暂,大约只有几秒时间而已。作为一名早已在地狱中见识过比眼前恐怖万倍情景的地狱刑警,他立刻就恢复了镇静。地狱灵枪〖隼〗被他藏到了身后,沙文添试探着出声问道:‘芈罗绮,是妳吗?’

那小女孩立刻就对呼唤作出了反应。她停止了手上的‘游戏‘,抓着利效同警员头颅上头发,转身过来,向两名不速之客展现出甜甜的笑容。然而那笑容看在司马影姿眼内,却只教她觉得--毛骨悚然。

‘大哥哥和大姐姐,你们是谁?’小女孩侧起脑袋,秀气的鼻子轻轻皱起来,问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妳……妳真是芈罗绮?’沙文添也不由自主地将上身往后一仰。尽管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是他仍然无法将眼前这名将人头当作皮球拍打的恐怖小女孩,和记忆里的高中女学生相互重叠起来。

‘是啊,我就是芈罗绮呀。奇怪,大哥哥你不认识我吗?可是,你又知道我的名字……’自称芈罗绮的小女孩皱起眉毛,仿佛很苦恼的样子。忽然间,她欢喜地跳了起来,拍着手掌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爸爸妈妈的朋友,爸爸妈妈请你们来带我一起去玩的,对不对?可是……可是……’奶声奶气

‘可是什么?’司马影姿忍不住接口询问。小女孩抽泣着,表情真是好可怜好可怜。她哽咽道:‘可是……可是……我想要爸爸妈妈自己来和我一起玩啊。爸爸和妈妈答应过芈罗绮很多次,要带芈罗绮到动物园去看熊猫和大象了。可是每次又都说工作很忙,不能去……呜呜呜……人家,人家总是一个人玩,人家不喜欢这样啦,芈罗绮不要总是只有自己。’说着说着,她居然扔开‘皮球‘,蹲在原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到小女孩可怜兮兮的哭鼻子模样,司马影姿身为女性的母性本能,又悄悄地压过了恐惧与震惊。要不是利效同警员,依旧在提醒着她眼前小女孩的诡异与危险,恐怕她早已走上前去,将小女孩抱在怀内柔声安慰了。

沙文添阻止了她这么做。地狱刑警是从血腥、杀戮、还有无数匪夷所思的阴谋诡计中走过来的存在。在地狱里度过的那段悠长岁月,早已教会他不为任何表面现象所迷惑。司马影姿或者会被周围太过正常的景色,太过正常的对话迷惑一时,但是他不会。所以他伸出手臂,挡住了司马影姿。冷冷问道:‘芈罗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啊。’小女孩突然破涕为笑,脸上表情变化得比六月天还要快。她站起来,抬臂用胖乎乎的小手指往前面一指,奶声奶气地说:‘芈罗绮就住在那座楼里面。’

下意识地,司马影姿就想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回头去看。沙文添却眼明手快,抢先一把拉住女警官,低声喝道:‘盯紧她,视线不能离开她半秒。’随即提高声音问道:‘好,这里是妳家。那么,妳不呆在家里,跑出来干什么?’

小女孩的眼眶里忽然就好似又有了泪光,低声抽泣道:‘姐姐,姐姐不见了。本来芈罗绮和姐姐约定,今天一起拍皮球的。可是芈罗绮在这里等了好半天都……呜呜呜,芈罗绮要姐姐,芈罗绮要姐姐嘛!’

‘姐姐?’沙文添心中陡然一动,追问道:‘妳姐姐的名字是什么?’

小女孩只顾着自己呜呜地哭,也不肯回答。那声音如水波涟漪,不住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始还只有她一个人在哭。可是时间每过去一秒,哭泣声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杂。许许多多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先后加入。左右上下到处都隐隐传来回音。仿佛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拾。整个空间,霎时尽被铺天盖地的伤心哭泣声充塞。万鬼夜哭,凄厉无边。卡宾枪‘啪嗒‘跌落地面,司马影姿双手紧按着自己心脏踉跄后退,脸上早已全无人色,只余下一片苍白。受那诡异哭声感染,向来坚毅的女警官但觉心中悲苦无限。孤独、寂寞、悲怆等等负面感情纷纷如潮涌现,全都怂恿着她,催促着她也立即加入进去,同声齐哭。

‘司马,司马妳怎么样了?’沙文添也看出司马影姿情况不妙之极。因为灵魂内燃烧的地狱之火,所以他自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可是对于缓解哭声对女警官的感染力,他却毫无办法。情急之下,地狱刑警陡然伸脚向地面上的卡宾枪一挑。被主人遗弃的武器自动跃入沙文添之手,他枪口向天,猛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烈焰吞吐,爆发出连绵枪声,将凄厉哭泣惊破。回音顿止,取而代之的,却是阵阵怆惶惊呼。瞬间前还哭得天愁地惨的小女孩腾身站得笔直,死死盯紧了沙文添和司马影姿。白里透红的脸蛋突然间转化为诡异之极的青绿。甜美童音更变得阴森森地,教人为之不寒而栗。

‘我知道了,是你们!姐姐不来跟我玩,就是因为你们吓跑了她!你们赔我,赔我!’小女孩愤怒地跺着脚,提起了人头。影影倬倬之间,但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无数影子纷纷从小女孩的身后显现。他们神情呆滞,举手投足之间肌肉僵硬无比,恍如木偶!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震撼脚下大地,这群僵尸翕张嘴巴,跟随披上小女孩外皮的恶魔,同时呼喊着‘赔我,赔我‘,向司马影姿和沙文添步步逼近而来。

‘是……医院里面失踪的人!’司马影姿惊魂稍定,立刻就辨认出这群僵尸的身份。她拉着沙文添步步后退,咬牙问道:‘沙,这些人活着,还是死了?’

‘我分辨不出,分辨不出。’地狱刑警瞳孔收缩,眼眸内的幽蓝地狱魔火剧烈燃烧。他把卡宾枪塞回司马影姿手上,喝道:‘必要的时候就开枪!不管是人是鬼,总而言之千万别让他们靠近身边。’手腕闪电翻转,地狱灵枪〖隼〗赫然已在指掌之间。

小女孩外貌的恶魔嘿声冷笑着,脸上早找不到丝毫可爱的痕迹。只有残暴、阴森、狡诈、还有贪婪。它用力一挥手,喝道:‘上,把他们两个全给我撕碎!’声尤未落,僵尸们早已怒吼连连,跌跌撞撞地加快速度向两名猎物扑过来。百魅千尸,群鬼如狼,此情此景,一切恍若梦魇!

可是无论这群僵尸再凶再恶,他们毕竟都是些普通平民。在没有搞清楚他们究竟是生是死之前,不到万不得已情况下,司马影姿都决不愿意茂然开枪射击。她一拉沙文添,喊道:‘别伤害他们,我们先逃离这里再说。’回身便向电梯方向飞奔。然而,掌控了这个诡异空间的恶魔,却绝不容到手的猎物有丝毫逃生机会。一下清脆响指弹起,仿佛将大桶凉水泼上画纸。构成电梯形象的水彩顷刻间淋漓融化,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生后路断绝,四周空间也骤然产生变化。沙池内的细沙、瓷砖大象滑梯、旋转木马、秋千、跷跷板……游乐场内所有设施,全都像活了般‘咯噔咯噔‘地从四面八方跳跃着包围过来,堵得密不透风。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当此死地绝境,司马影姿再怎么不忍,也知道已是若非你死就是我亡。她恨恨咬牙,低声道:‘对不起!’平端步枪,开火!

爆破声打破群尸哀嚎,黄澄澄弹壳欢快蹦跳,枪管焰火伸缩不定,将强大破坏力尽情释放。汹涌而至的僵尸们脸上神色木然,好似全然感受不到疼痛。子弹击打在身上,往往也只是能够让它们随着那股冲击力往后退开几步,即使命中目标是心脏等致命部位,它们依旧可以若无其事,不屈不挠地继续向前迈进。司马影姿一梭子弹迅速消耗完毕,她咬紧牙关,以闪电般速度换上第二个弹夹。正要继续开火以维持自己和僵尸群之间的安全距离,却突然被沙文添一手按住了枪管。

幽蓝魔焰从地狱刑警掌心燃起,并且急遽蔓延至整枝步枪,将它重新塑造成型。顷刻间平平无奇的卡宾枪外表浮现无数狰狞诡异的魔脸,骤眼看上去,竟和沙文添的地狱灵枪〖隼〗有了几分相似。地狱刑警同时拔枪,喝道:‘别浪费子弹,瞄准脑袋再开枪!’声尤未落,〖隼〗轰鸣喷吐出死亡蓝焰,如萤光点呼啸喷薄,将跑在最前头的一头僵尸脑袋炸成烂西瓜般模样。红白液体到处飞溅,那僵尸连哼都没哼出半声,已然扑倒在地,再不会动弹。

司马影姿惊喜交集,然而此际需要的不是说话,而是行动。满怀信心的她将步枪调整为点射模式,托在肩上重整攻势。标准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子弹,被包裹在与〖隼〗所喷吐蓝焰相同光芒中如雨点纷洒。前赴后继的僵尸们一只接一只从恶魔束缚下解脱出来,彻底回归永恒死亡。它们的数量迅速减少,单位由三位数变成双位数,双位数又变成个位。终于,连最后一只僵尸也被沙文添和司马影姿同时轰破脑袋,颓然瘫软在地。女警官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口大气,放下打空所有子弹的卡宾枪,转头向沙文添笑道:‘沙……’

‘小心!’地狱刑警瞳孔猛然因为极度恐惧而收缩,地狱灵枪〖隼〗迅速抬起来瞄准女警官,毫不犹豫开火。司马影姿一惊,但是对于沙文添毫无保留的信任,使她可以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仍固执地相信沙文添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她下意识转身回头,举枪要向身后的威胁扫射。可是大脑所下达命令尚未传达到身体,女警官已察觉到有只冷冰冰,湿漉漉的手摸上了自己颈项。强大得无可抗拒的力量攥住了她的脖子,像铁箍般掐紧。空气再也无法顺利到达肺部,在一阵得意猖狂,却又娇柔幼嫩的怪笑声中,司马影姿眼前骤然发黑,然后,便什么都感觉不到地陷入了晕迷。

沙文添眼眸内火焰愤怒燃烧,双臂微微发颤,沉声喝道:‘放开她!否则的话,我会撕碎你的灵魂!’

悄悄出现在司马影姿身后,一举把她抓在手心成为自己重要人质的恶魔‘咯咯‘轻笑道:‘地狱刑警,撒旦的仆人!太好了,我实在没有想到,刚刚从〖门〗逃脱还不过半天,居然就遇上了你这头营养丰富的超级滋补品。实在太好了,哈哈哈哈!’

‘果然是从〖门〗后面逃跑出来的怪物。’沙文添瞳孔搜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隼〗瞄准了恶魔的双眼,稳定教人心寒。’胆敢伤害她的话,我就开枪。你自己清楚得很,刚刚摆脱〖门〗的束缚,现在我绝对可以轻易毁灭你。’

‘而代价就是让芈罗绮死,对不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能下得了手。’恶魔满不在乎地狞笑道:‘而且,还要让这个叫司马影姿的警察也一起陪葬。来呀,我等着你呢,还不赶快开枪?’

‘必要的时候,别以为我会有半分犹豫。’地狱刑警脸色森寒,冷冷道:‘不要企图用司马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可以用撒旦的名义保证,在你指挥这具身体作出任何行动之前,这支地狱灵枪已经将你现在寄居的这具身体,彻底毁灭到连半个细胞都不剩。芈罗绮?我认识她到现在还不够二十四小时,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种小女孩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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