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里的念缨怔怔的瞧着她,口中语句杂乱的说着。
可云鸢还是听明白了,她展开眉眼,温柔如秋水,软声道:“念缨,你是不是在你娘亲画像上看到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金钗?”
念缨有些懵懂似乎不明白云鸢的话,云鸢想开口解释给他听,却听池水一裂,他缓缓从池子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攥了一个破布包裹,朝着云鸢递去。
云鸢目光被念缨水泡的发白的小手吸引了过去,他小小的手掌和指节遍布被刮破的伤口,被河水污浊着,溃烂成青白色的脓水贴在他发白的身上扭曲着,经不得外力来戳,就已经要挣破流淌出来。
云鸢心像是被什么刺痛着,也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念缨的手,疼惜的道:“念缨,你疼不疼?”
念缨摇了摇头,乱发带起的水珠朝着四周喷溅开来,云鸢别开脸,躲避水珠的喷溅,回廊里忽然窜出一阵惶急的脚步声,云鸢一惊,手心里却悄然塞进来一个物件。
等她在此抬眼看去,却见念缨身子一矮便钻进了池水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林冉茹披头散发的只穿着袜子就跑了过来,双眼猩红,咬塞怒目,整个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她站在回廊上眼掠过嗜血一般的恨意,双手攥握,身子微微颤抖,指着那池水咒骂道:“是不是那个孽鬼,是不是那个孽鬼来索命了!”
云鸢将那物件塞进了袖笼里,转过身,扬起眉梢,质问道:“原来姐姐竟然知道那个孩子!”
林冉如用力喘了几口气,两双眼像是两把刀子,扎在云鸢身上,问道:“你究竟是谁?”
云鸢被她的眼盯的里不舒服,手贴在袖口上握紧念缨给的物件,并不想与她纠缠,转身便往外走。
林冉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扯回来。用力之极,竟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云鸢回头,脸上起了怒意,道:“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冉如猩红的眼好像洇出了血,她用力抓着云鸢的手臂,吼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是不是陈红缨派你来的,是不是!”
云鸢被她的话惊的柳眉微竖,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她镇定下来,平静的道:“姐姐在说什么,我是你的弟妹,是你弟弟林轻舟的妻子。”
“什么弟妹,你不是我弟妹,那个林轻舟根本就是假的,他不是我的弟弟,他不是我的弟弟!”
林冉茹歇斯底里的大喊着,脖子上暴起了一层青筋,她扯着云鸢的衣襟嚷道:“我自己的亲弟弟我怎么会认不出来,脸皮是一样的,可性子却天差地别,说,你们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
云鸢一把挣脱开她,眸光微冷,道:“姐姐看起来还没睡醒,说的都是胡话,云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不准走!”林冉如几乎跳了起来,死死的攫住她的双臂,咬牙道:“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你头上的那只钗又是哪里来的,是谁给你的,是不是陈红缨,还是沈星华!”
云鸢因她的话惊讶的抬起头来,皱眉问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金钗为什么是陈红缨给我的,又关沈星华什么事?难不成,姐姐也认识这只金钗?”
林冉茹死死盯着云鸢头上的那支金钗,猛地伸出手拔了下来,云鸢躲避不及,急忙伸手去夺,却被林冉如跳着躲开,她像疯了一样,瞪着猩红的眼瞅着那支钗:“就是它,就是它,没错,是它!”
“你认识它?”云鸢在一旁盯着她,低沉的嗓子开口。
林冉如忽然笑了起来,拿着那钗欢快的跳了起来,像是得了癔症一样:“沈星华那个贱人,她竟然说被她藏起来了,原来一直在这!老爷要当皇上了,老爷要当皇上了!”
云鸢心里咯噔一下,这林冉如竟然知道这钗中秘闻,沈星华也知晓!
莫不是沈星华在下人偏院里寻得物件就是所谓的金钗!
云鸢眼波流转,还想在试探的问她,却被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
“圣夫人这是怎么了,大清早这么有闲心意志来赏花歌舞?”
云鸢回头看去,见邓成业从回廊处负手而来,眼睛直直的落在林冉茹的手中金钗上,勾唇道:“还是圣夫人做了什么亏心事,一夜未眠呀?”
林冉茹见着他浑身如触电了一般,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怔了一瞬,一把将云鸢的钗扔给了她,双手捂脸,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罢,她跳了起来,仓皇的逃开了。
云鸢眯着眼看着适时出现的邓成业,抬手将那金钗插外鬓发间,道:“邓大人今日出现的也很早啊,莫不是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