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云鸢将案台上的灯火点亮,发出摇摆不定的烛光,在这间宽敞的屋子里,只觉得这光线是十分微弱。
鸠夜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弯身倚在软榻上,半晗着双目,道:“有什么事你们就敞开了说,我身子虚,先小憩一会儿。”
云鸢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落在站在窗下负手而立的邓成业,见他从进屋开始便将眼光落在黑漆漆的窗外,不知心底是什么心思,思及至此,云鸢眉头凝起,眸光黯沉,她率先开口道:“邓大人是个左撇子,这点,大人不会否认吧?”
邓成业没有回头,只是低眉轻笑一声道:“就凭我接住了你袖底甩出的物件,你就认为我是左撇子?”
云鸢勾起唇角:“人的下意识是骗不了人的,今晨我虽然对你怀疑,却没有肯定,直到方才,与邓大人这一面,我才更加确定了。”
邓成业从窗下微微转过身来看着她,眼底存了几分讶然,问道:“哦?方才不过短短一面,云姑娘又如何确定?”
云鸢指着他负在身后的手指,道:“方才我躲在树后,见你来时是提着灯来的,虽然你故意是用右手提灯,可我却你的左手指尖发现了蜡油痕迹,说明你点燃蜡烛放在灯笼里的时候,用的可是左手。”
邓成业闻言脸色不自在,将手指收回了袖笼里,云鸢唇角笑意加深,扯唇又道:“而在破苑里,当鸠夜提出外头有人时,你回身去瞧时可是朝着左侧转身的,就比如……你现在这样瞧着我。”
邓成业闻言脸色一变,低眉看了一眼自己,果然是从左侧回头,他身子渐渐僵挺,紧紧抿着嘴。
软榻上的闭目养神的鸠夜反而轻笑起来,微微抬起眼皮,看着不远处仰着小脸的女人,意味深长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这般直言不讳,就不怕我二人合起伙来杀了你?”
云鸢不怒反笑,鬓上的金钗流苏摇摇欲响,她道:“不会的,圣二老爷这么费尽心机的查清林红缨被害的真相,在一切都没有水落石出前。至少……林冉如还没死之前,我还是安全的。”
一瞬间,邓成业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身侧的拳头握紧,指节都犯了白,略带岁月痕迹的眼角凛出浓烈的杀气,而鸠夜则换了一姿势倚在软榻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仿佛,云鸢猜测出这一层,他丝毫都不意外。
邓成业双目幽沉森寒,盯着云鸢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我自认为伪装的很好,连洛阳捕头何文欣都没有发觉我是假的,你又如何发现?”
“原因有四。”云鸢伸出四根手指,淡然道:“第一,沈星华被杀时,林冉如曾经说过,整个圣府里除了圣家二老爷在无左撇子,而邓大人也是个左撇子,难道就这么巧?”
“就是这一点?”邓成业嗤了一声。
云鸢摇了摇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第二,就是你对沈星华的态度,真正的邓成业也许为了圣家的家产和沈星华逢场作戏,相互利用,可是你不同,你终归和她是一场夫妻。
就算她背叛你,也总有些感情在。所以,在沈星华死的时候,她尸体消失时,你才会那么伤心。”
邓成业嘴唇紧抿成一线,没有言语。
云鸢展唇笑了笑,接着又道:“还有第三,你费尽心机的住进圣府,明着利用沈星华打着夺圣家财产的旗号,实则却在暗中调查陈红缨死的往事,你早就怀疑沈星华,所以你才故意接近她,又几番的对她试探,我说的可对?”
“云姑娘,就算我想查案,可这就能证明我是圣家二爷?”邓成业不屑的哼了一声。
云鸢璀然一笑,道:“别急,这点一会儿我会解释的,不过我还有第四。”
“第四就是我吧。”鸠夜从软榻上撑起了身子,偏头看着云鸢,扯唇一笑道:“是我的态度让你起了疑心。”
“不错。”
云鸢转眼看着他目光陡沉,语气有些怨愤道:“以你的细心,在那日听见邓成业与沈星华的对话,如何察觉不出这些疑点,而我每次问你,你总是转移话题,而且这几日你经常夜不归宿,就是暗地里和他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