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成业离开后,云鸢站在窗下看着他的身影消融在幽暗无尽的夜色里,她的眼眸漆黑的也如窗外无尽幽暗的夜色。
鸠夜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摇着扇子,斜斜瞅了她一眼道:“怎么,你还是怀疑他,所以,明日打算试探一下?”
云鸢目色一沉,沉吟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圣长清并没有说实话,他定然有事隐瞒,我偏不信,他若用圣长清的身份与林冉如见面,挑明了这一番恩怨,他真的能沉的住气。”
“如果他沉的住气呢。”鸠夜轻蔑的笑了一声道:“你难道真的认为男人对女人的爱能有多深?”
云鸢闻言一怔,转过身看着他,杏眼撑大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她了然一般化作一抹讥讽,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既没心又狠绝的人。不过,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你这般,总有些人,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愚蠢。”鸠夜眼中嘲讽之色渐浓:“这世上只有女人才会把情情爱爱放在嘴边,他圣长清若真的把陈红缨放在心尖上,会六年期间都不来寻她么?”
云鸢神色微凝,鸠夜脸上讥笑渐浓,又道:“圣长清的确有事隐瞒,可你难道就会认为圣长清是因爱陈红缨,而杀人报仇?”
云鸢双目灼灼,转身看着窗外,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陈红缨在死前究竟都经历过什么,圣长清又把她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这世间的人都那么凉薄么?”
云鸢想,至少她不是,小腰不是,陈红缨……也不是。
她想起念缨给他的金钗上,尾端被刀粗糙的刻着五个字,情亲见君意,她想,陈红缨也应该是个用了深情的女子,只是不知,她是否换回来了同样情深爱情。
鸠夜看着她的侧颜,目光深了一寸,许久,他道:“人要懂得取舍,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该舍弃无用的,人也好,物也好,男人么,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又有谁会把这种感情放在眼里。”
云鸢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此时的鸠夜也以手支额习惯性的眯着狭长的眼看着她,表情轻蔑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凉薄和血腥。
云鸢知晓,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就比如他三番五次的撩拨,说到底就是想要得到玉玺,用的美男计,倘若她的心因此沦陷,那玉玺自然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云鸢沉默半响,她忽然开口道:“我很好奇,终有一日,你会不会也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
鸠夜神色凝了一瞬,须臾,又变得尖锐深沉,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道:“这世间能够让我放在心尖上的,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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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红日高悬,风清云淡。
云鸢推开门就看见圣府里的小厮丫鬟个个都提着包裹神色慌乱,匆忙奔走,整个府里都乱了起来。
云鸢心中充满惊疑,随手扯了一个丫鬟,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丫鬟随手拂掉云鸢的手,也没有回答,提裙就跑,云鸢一惊,难道圣府里又出事了?
眼光一略间,却见回廊尽头陈离负手站在那里,阳光投射不进去,极目所处的是一片灰暗的蒙昧,陈离的脸色阴沉不定,只瞥了一眼,他便转身走了。
鸠夜从门口走了出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挑高了眉头,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云鸢对他丝毫好感也无,没好生气的道:“我怎么知道!”
就在此刻,何文欣从角门口仓皇的跑了过来,看着云鸢和鸠夜急声道:“舅夫人,舅老爷,不好了,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们,出事了!”
云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去,问道:“难道林冉如也被害了?”
何文欣摇了摇头,喘了一口气道:“不是,是圣夫人,圣夫人她失踪了!”
“失踪了?”云鸢惊了一下,回眸看着鸠夜,见他同样惊诧不已,她抿了抿唇对何文欣问道:“她是怎么失踪的?”
何文欣道:“就在她房间里失踪的,昨夜亥时大人就派我去圣夫人门口守着,可是今晨丫鬟进去伺候梳洗,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