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府里长长迂回的游廊下,很是晦涩,即便是一天之中日头最鼎盛时期,金光余辉也是斑斑点点,不远处花木阴沉掩映,垂下的廊檐深深,廊下水波深沉,不知多少个不为人知的心思在这阴暗里疯狂滋长。
云鸢站在廊下,裙裾被风扯动,看着眼下这水波潋滟的池塘,她不由得感叹,这廊下水,亦是圣府诡异的地方之一。
有人在此沉尸,有人在些飞升,甚至还有人可能活在这池塘里,不知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
远远的,云鸢便看见陈执从偏房的角门转了出来,她立刻警惕,转过身,藏在离她有几尺的廊柱之后。
云鸢朝着外面探出半个脑袋瞧去,见陈执缓缓走了过来,在庭院池塘边上落足,他低头看着脚下一排娇俏的映山红,浅淡相宜,不傲不俗,像极了她红口上的胭脂,更像极了她笑起来的靥窝。
一直清清冷冷的陈执,看着一片红花眉眼间浮出一片凄怆,他低头缓缓从怀中摸出一缕青丝,又细又软,上面亦是用粉红绢花系住,不知是那个女子的秀发。
陈执闭上眼,将那缕青丝贴在心口上,眼角有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流淌,洇进了衣襟里。
忽然,云鸢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刀子来,横在了脖颈之间,回廊后的云鸢大吃一惊,以为他要想不开,正欲冲出来拦住,却见他从垂落的肩发上斩下了一缕,与那缕女子秀发一起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两股发抿成一股扔进了池塘里,只听见水面咕的一声,裂出一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什么,离得太远,云鸢听不真切。
她不明白这个陈执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正思量间,那陈执已然转身离去。
云鸢从廊柱后走了出来,看着陈执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目光也落在池塘边上一排鲜研的迎春,不知被什么怔然住,许久都收不回来。
鸠夜从身后回廊缓缓走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剑眉微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前方一行映山红,并没有其他,他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肩头,道:“你看什么这么入神,莫不是那映山红成了精?”
鸠夜如此讨厌的声音让云鸢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面色不悦的瞥了一眼鸠夜,略见他肩上垂下的墨发被池风带起,翩飞如舞,缭乱荡漾于面颊前。
云鸢忽然想起方才的陈执,她看着鸠夜的眼神陡然一深。
触及她探过来的眼神,鸠夜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云鸢轻轻牵起唇角,直接上前一步,抬手扯住鸠夜的袖子,拉着他向客房里走去。
鸠夜低头睨了一眼手臂上白皙纤细的手指,任由着她的拉扯,嘴角勾出邪肆的微笑,低哑着嗓子道:“鸢儿,这时辰尚早,你何必如此心急……”
“闭嘴!”
云鸢忍着怒气,大步流星的走近客房,一把将门推开,自己先迈了进来,随手将鸠夜甩了进去,紧接着回身将门关上。
鸠夜将扇子插再腰间的墨色腰带中,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袖子,发现已经褶皱的厉害,索性将外袍扯了下去,扔在可地上,走到窗下,身子一矮斜躺在软榻上,对着云鸢暧昧的挑眉:“瞧你,可真心急……”
云鸢上前一步走到软榻旁,弯身扑到他的身上,在他衣袍里摸索起来。
鸠夜缓缓闭上眼,由着她来,感觉她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胸前不停的抚弄着,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终于,云鸢从他的腰间摸到一柄匕首,她缓缓将那把刀握在手里,她唰的一下将刀子抽了出来。
匕首出窍的声音让鸠夜猛地睁开双眼,却见刀锋流泻处的一线寒芒自他眼前一掠而过,云鸢竟抬手挥刀,割向了她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