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很深,也很凉,池底尽是深深污泥,很适合凉鳅生存。
鸠夜纵身入池,凫在水中, 水波将他全身包裹着,墨色衣袍在水里轻轻飘荡,他的身体湿透而冰凉。
碧青池水为斜下来的日头所映照,河底莲花根,枯叶,尘埃,全看得清清楚楚,活鱼在眼前自由来去,如同浮在空气无异。
他在水中四处寻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云鸢,敛了气息,直往深处潜去,那池底越深越寒,潜了一会,四周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终于,在池水底下,他看见了云鸢随水飘荡起来的衣裙,像水洗的莲叶一样舒展着,只是头向后仰着,纤细的身子也越来越沉。
看见她的身影,鸠夜心头一喜,挥着手臂破开水流,向她游去。
二人离得近了,鸠夜伸长了手臂,在水中一手紧紧抱紧了她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云鸢双眼迷梦,长时间的憋闷,让她意识有些模糊,细长的眼掀开一道缝隙看着忽然出现的人,恍惚以为是在梦中。
鸠夜抱着她向上游着,可云鸢的身子却犹如千斤,重如泰山的下挫之力二人竟未能游出一寸。
鸠夜惊疑的看去,却见云鸢手中竟然紧紧拽着一个脏污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深深勾进污泥当中。
鸠夜顿时来了怒意,抬手去抓云鸢的手,向外拉扯那绳子。
云鸢意识虽然模糊,可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用尽力气死命的抓着那绳子,对着他摇着头,睁开眼看着鸠夜,目光里难得泛着祈求的光芒。
鸠夜愤愤的甩开她,顺着绳子潜游进池底,见绳子下头似乎栓了个物件,已经深深埋进了污泥当中,看不清是何物。
他扯着绳子用力拽了拽,那物件只是在泥里轻轻动了动,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鸠夜索性不管了,打算抢也把她手心里的绳子丢出去,正当他回头向云鸢游去时,见她单薄的身子在水中渐渐萎靡,像一顿凋谢的花儿,直向污泥里飘落。
鸠夜心头一紧,立刻展臂拨水迅疾的向她游去,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下坠她的身子,二人在水中翻转相拥。
云鸢在水中气息奄奄,整个人脸憋的通红,眼也渐渐闭合,鸠夜一手拥这她的腰身,另一手抓着她的脸颊,用手指捏开她的嘴唇,对着她微张的嘴唇贴了上去。
似乎是感觉到空气的冲入,云鸢张开嘴极力去索取鸠夜口中的新鲜空气,小巧舌钻入鸠夜的口中,从他的舌尖扫过。
如此腻滑的碰触,让鸠夜身子一颤,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加大,喘息变得急促,他一下子将她完全抱入怀中,在水中加深了这一吻,辗转反撤。
云鸢下意识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宛如遇到久违香甜的甘露,让她无法放手。
二人在水中沉浮,起落,翻转,身上的衣袍在水中飘荡,死命的缠在一起,鸠夜似乎贪恋着她唇的美好,可又怕她在水下窒息太久,渡了一口气后,揽着她的腰身向上游去。
云鸢最后一点模糊意识仍旧握着手中的绳子,任由鸠夜如何拽就是不肯撒手。
鸠夜怒火中烧的瞪着她,在心中忿忿咒骂了她数遍,却也执拗不过她,他无奈低叹,将周身内力凝结在掌心,十指紧握成拳,他的胸口涌上翻涌的热流,让他全身的血都奔张起来,一道红线在他血液里暴涨奔涌,他一咬牙,握住云鸢的手,合用周身之力将那东西从深陷的污泥里拽了出来!
再也顾不上其他,他拖着云鸢向池面游去。
砰的一声水花炸裂,二人从水中浮了出来,鸠夜一手抱着云鸢软绵的身子从池水里跃上了回廊里,一手还提着在漂浮水中,不断下坠的绳子。
鸠夜将手中的绳子甩给了一旁何文欣,嘶哑着嗓子开口:“把这东西拽上来。”
何文欣被那忽然砸过来的绳子抽的痛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紧,可他低估了那绳子水中的重量,脚步一个踉跄,被那绳子下的物件拖了下去,若不是回廊挡着,他差点就栽进池子里,他连忙对身后的差役喊道:“还不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