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安置好了,圣长清加派了人手,将灵堂里的三具尸体里里外外都包围起来。
何文欣亲自将房顶上的透气窗封死,那灵堂就好比一间密室,无人进的来,而这三具尸体,想来也不会有人在偷了。
云鸢和鸠夜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廊里,向客房行去。
她身上衣裙还在不停的滴着水珠,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黏腻的紧,而这一路,走在前面的鸠夜一直阴沉着脸色,不发一言。
云鸢跟在他身后,偷偷的瞄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不知是个什么情绪,说是感激吧,可她心里清楚,鸠夜肯不顾危险的下水去救她,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身上的玉玺之秘,倘若她死了,只怕父亲留下的谜,也会随着她的消亡而石沉大海。
而且,她还被他占了大便宜。
可若说不感激,云鸢抿了抿唇,终究,是他救了她,那池底的玄铁,也是他从污泥里拽出来的。
就这样心思烦乱的踏进屋子,云鸢关好门后,却见鸠夜手撑在门框之上,似乎有些站不稳,胸口剧烈喘息着。
“你……还好吧?”云鸢瞧着他,忽然想起他之前生了病,难不成还没好?
鸠夜没有搭理她,痛苦地捂着胸口俯身发出一阵闷咳,喉咙一阵发痒,他忍了几次都没忍住,最后终于呛出来一口,喷出了一片血雾来,落在地上,洇红了一片,而他的身子随之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云鸢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他,见他呼吸急促,脸白如纸,她急道:“我去找大夫!”
“不能去!”
鸠夜连忙扯着她的手腕,止住了她,两道长眉紧皱,额上青筋暴涨,脸色由白转青:“你今日刚刚发现了尸体,又寻到了那个物件,那圣长清马上就要有动作,只怕凶手此刻已经被你逼急了……
他此刻对我尚有忌惮,倘若你现在若出去寻大夫,被凶手知道了我受了伤,你我在这圣府里能活多久?”
云鸢看着他满脸痛苦之色,两眉间一片焦急:“那我去找圣长清!”
鸠夜仍旧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冷汗密密匝匝的浮在他的脸颊上,他却扯唇嗤笑:“圣长清此人阴诡颇深,行事背后,定有目的,决不可信,此事万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云鸢急了起来,咬唇道:“你谁都不信任,你的伤怎么办!”
“是方才拽那物件用了内力。不,妨事,我,扇子里有药……”
鸠夜喘息着说着,话还未说完,身子一软,便倒在她怀里。
云鸢撑着他的身子,见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也顾不得什么,从他腰间摸出扇子,开始翻找起来。
终于,在扇底发现了一个暗层,她用指甲将那底座扣来,果然露出一粒红色的药丸,云鸢心中一喜,将鸠夜的头抬起,把那药丸塞进了嘴里去。
手指碰到鸠夜的肌肤,见他已然发起了高烧,衣袍还是湿漉漉的,云鸢起身抬手抱起他半个身子向床上拖去。
可目光触及到他脸颊卷曲的面皮,她的动作僵了下去。
她半跪在他身后,鸠夜的半个身子依偎在她怀里,毫无生机,睫毛紧闭,他现在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要她轻轻一揭,他的真面目自然暴露无疑。
云鸢缓缓抬起手,手指落在了他的鬓发之上,指尖扣在那卷曲面皮一角,她抿了抿唇角,眼中神色复杂。
许久,云鸢低叹一声,收回了手指。说到底,她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更可况,他若不是为了将那灌了水玄铁拽出池塘,也不会落的如此境地。
云鸢咬了咬牙,迟早有一天,她会揭开他的真面目,但,不是现在。
云鸢重新在他身后抱起他,用力将他向床上拖去,只是他身上湿漉漉的,还发着高烧,这样下去,只会将病气加深。
云鸢伸手推搡着他,想要唤醒他换件衣裳,可他已经陷入昏迷,无论云鸢如何叫嚷,他都丝毫未动。
云鸢看着他还在滴着水的衣袍,心里可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