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闭上眼,缓缓探出手去扯鸠夜的衣襟,可眼睛不能视物,手下却失了方寸,指尖不偏不倚正好触到了他的嘴唇之上。
手指下软软的触感,他的唇带着发烧后灼热的温度,云鸢的心莫名一颤,有一霎触电的感觉,连忙收回手,不过一瞬,她的脸颊就已经滚烫泛红。
云鸢睁开眼,伸手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忿忿道:“他就是具尸体,有什么!”
这么想着,云鸢脸上云霞褪去,直接去抓着他身侧的袍扣带子,将他衣襟粗鲁的扯了下去,鸠夜瓷白的肌肤上起了几道红印子。
云鸢咬了咬唇,手下动作温柔了些许,拽来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一狠心,把他的裤子也扯了下去。
只是里面的亵裤她实在是无法下手,索性,由着那样湿漉漉贴在他身上。
云鸢松下一口气,起身替他将被子盖好,眼光落在他胸口那道伤疤,她忍不住用指尖触了触,疤痕浅浅的凸起在指腹下滑过,硬硬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斜在他瓷白的胸膛之上。
云鸢收回手,忍不住愤怒,谁叫他给她喂毒的,痛死他也是活该。
房间里难得静谧,云鸢盯着他虚白的睡颜,心中心绪万千。
没想到,在这诡谲的圣府里,他们二人倒成了彼此最能信任的人。
窗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让云鸢收了思绪,警惕起来,替鸠夜掖好被角,她走到窗下,抬手掀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见庭院回廊里,数十淄衣快靴的差役在府内掘地三尺的搜寻着。
云鸢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圣长清下手倒是快,连天亮都等不及。
她抬头看着树梢上渐渐斜下去的月亮,低低叹息,天亮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只不过,这一夜,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挨的一晚。
床上的鸠夜忽然发出一声痛呓,云鸢连忙关好窗子,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的如火一般。
云鸢低眉深看他,心中却腾起怀疑,鸠夜是何等人物,心思诡谲,武功莫测,不过是下了一次水池,竟伤至如此。
他这般弱不经风,究竟是生了病,还是被人下了毒?
如果是生病,他是生了什么病,为何不安心求治,还要如此这般折腾,如果是下毒,那么这世间,还能有谁给他下毒?
这么想着,云鸢落在鸠夜额头上的手,缓缓地移到被褥之上,掀开一条缝隙,将他的手臂拿了出来,微微颤抖的指尖渐渐落在他的手腕之上。
“你果然还是趁着我昏迷的时候想要非礼我。”
鸠夜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眼底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幽沉森寒,泛着精光。
云鸢连忙收回手,脸色一变,紧紧的咬着嘴唇,好半天才道:“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鸠夜低头看了一眼被褥里自己光滑的身子,虚弱的脸上勾出一抹轻浮的笑意,低哑的开口:“就在你把我当成尸体的时候。”
“你,你,你……”云鸢登时面红耳赤,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随即她气的咬牙切齿:“你既然醒了,方才我唤你的时候为何不醒来!”
“我为何要应你。”
鸠夜双手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想要坐起身,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一片瓷白的肌肤,云鸢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一眼:“你,你,盖好被子!”
鸠夜轻轻展开眉眼,病色浓深的脸颊笑意深了一寸:“我气息不平,不能平躺,需得坐着才好。”
云鸢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众差役嘈杂的声音,乱糟糟的绞在一起,带着些许兴奋。
云鸢心口一震,转头看向窗外,粉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袖子里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看起来,他们是抓住了念缨。”
鸠夜喘了一口气,看着窗旁的云鸢,低笑一声道:“明日……这圣府里就会有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