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何文欣掀开被子,一把夺过陈执手中的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跳而起,一脚踢在陈执的腿弯之上,登时,他被迫跪在地上,差役立刻上前压住他的手臂,将他缚伏在地。
圣长清脸如同石雕一般,没有一丝表情,冷眼看着地上的人,道:“你要杀我。”
陈执跪在地上,不挣扎,也不反辩,更没有抬头。
鸠夜从屋外踏着清浅的步子缓缓踱步走来,手指间摇晃着扇子,瞄了一眼圣长清,漫不经心道:“邓大人捉凶,还真是容易。”
圣长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抬手示意将陈执带走,转身走了出去。
夜色逐渐退隐,光线愈发明朗起来,一轮红日破开地平线,缓缓升起。
圣长清来到后院搭起的木头台子下,看见陈离安静站在一旁,双眼空洞,望着那口黑木箱子怔怔的出神。
上头的箱子已经掀开,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圣长清愤愤的睁大眼睛,对着一众差役怒道:“怎么当的差,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守在台下的差役瑟瑟的低下头,圣长清一甩袖子,转头看着一旁的陈离,那双眼就如同毒蛇一样,他一字一句沉沉道:“你们几个别守在这了,去后院柴房把陈执给我好生看着,今日本官就要将他带回县衙,定罪,过不了几天,就定罪问斩。”
差役应诺离去, 陈离脸上依旧什么情绪都没有,微微垂下眼,转身走了。
鸠夜与他擦身而过,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啧了一声:“也真是可怜,女儿没了,这回连儿子也要没了。”
圣长清眯起眼睛看着他,忽然道:“云姑娘去哪儿了,抓陈执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她?”
鸠夜摇了摇指尖的扇子,轻笑道:“我又不是她男人,也不能时时看着她。”
圣长清眼珠子紧缩,透着一股子狠厉的光,鸠夜慵懒的上前一步,慢慢一笑,明黄的朝阳下,他那阴霾桀骜的目光,竟令圣长清心头瞬间一颤。
圣长清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抬腿要走,鸠夜忽然开口:“你要走?”
圣长清脚步一顿,道:“不错,凶手既然抓了,我自然带他回县衙,将真正的邓成业放出来。”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一眼鸠夜,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自会承诺。只是,当时我也答应了云姑娘,你二人我都会相告。”
说罢,他抬腿大步离开,鸠夜又忽然开口:“你不打算审审,至少也给圣府一个交代。”
圣长清的脚步再次顿了下去,似乎犹豫一会他才道:“邓成业失踪太久,我恐怕夜长梦多。”
“那就现在审。”鸠夜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你若嫌麻烦,我可以派人去审。”
圣长清默然良久,道:“好,那就现在审,审过之后我可就要离开了……”
说罢,抬腿便消失在泛着红光的朝霞里。
鸠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忽然俯下身子,满头冷汗地捂住胸口,原地晃了两下,又呕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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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家灵堂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招房,门口搬来一块案台,后面落着椅子,圣长安面无表情的坐在上头,手搭在案台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被绳子捆绑成粽子一样的陈执。
鸠夜随手拖着椅子从门外走了过来,落在了陈执附近,弯身浅浅的坐下,慵懒地斜倚在椅子,凤眼半晗,似醒非醒的模样。
圣长清回头看着门外,又看着渐渐腾起的日头,转过头瞥了一眼鸠夜,仍然没有开口审问。
鸠夜手撑在椅背上,支着额头,没有睁眼,轻轻笑了笑,道:“你不必在等了,她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云姑娘一直关心这个案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云姑娘旁听。”
圣长清在案台后低垂着头,低声开口:“而且我寻她还有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鸠夜忽然睁眼,盯着他瞧。
圣长清淡淡道:“只是一番感谢,此事,能尽早破案,云姑娘出力最多。”
鸠夜从腰间摸出扇子,细长手指轻轻拈住扇子转着花,眼皮微抬,一双眼弯得勾魂,低笑道:“邓大人何时这般通情达理了,少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又如何,陈执的亲父陈离不是也没来么,也没见你多着急。”
圣长清脸色一变,嘴唇抿紧,低垂的睫毛覆盖着目光神色,鸠夜伸了一个懒腰,缓缓道:“你到底审不审,不审我就替你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