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眉宇间泛出一丝不耐,斜睨了管家一眼,斥责道:“慌什么,有金神捕在,他还能跑了不成。”
金拂云脸上神色淡然,轻轻一笑:“的确,他跑不了。”
说罢,他向白景行拱手告辞,与云鸢走出了魇楼。
行在山间盘旋曲折小路上,头顶月色晦涩不清,掩映着身周乌压压的老树山石,让人心头沉闷。
想着此案的唯一嫌疑人逃走,云鸢心头有些焦急,忍不住道:“金公子,那谢君安定是心虚逃走了,如此在想擒住他可就难了。”
金拂云面色淡然,倒是安稳的很:“放心,他逃不了的。”
云鸢微诧异的瞧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顿时恍然,她勾唇笑了笑道:“想来,阁和府不会让金公子一人孤身查案,定然派了影卫随行。如此,那谢君安定是跑不掉了。”
金拂云轻轻一笑,没有开口辨别。
回到郦城县衙,夜已深沉,金拂云在门口与她拱手告别,道:“姑娘今日辛苦,明日在下再来县衙走一遭。”
云鸢眸色一深,看着他温声笑道:“金公子可是好奇那个采药女蓝润夜半听鬼琴曲之事?”
金拂云黑瞳一亮,赞叹道:“云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留在这县衙做个仵作当真是屈才了。”
云鸢低眉淡语:“在哪儿都一样,只要能替枉死之人代语,便是云鸢心之所向。”
金拂云脸色一变,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恭谨道:“是在下小瞧了姑娘。”
云鸢掩唇笑了笑,道:“公子谬赞,夜深寒重,公子身体有恙,还是尽快回去歇息。”
说罢,欠身施礼转身便入了县衙,金拂云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抬腿向下榻的客栈走去。
夜深寒重,风中带了几许冷冽的寒意,金拂云拢紧领口,也阻挡不了寒气的入侵,他加快了步伐,喉咙却忍不住一阵发痒,他不得不俯身咳了几声,胸腹间一股热血顿时涌上喉头,呛得他喘息困难,身子轻微颤抖。
忽然,一件裘毛大敞落在了他的肩头,抵挡了透骨而来的寒气,金拂云喘息了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子,抬手紧了紧身上的大敞,向身后的人低声道:“人抓住了。”
影卫石言玉立刻躬身回道:“抓到了,他果然是想跳墙逃跑,人已经押了起来,等着公子审问。”
金拂云点了点头,抬起有些麻木的腿在夜色里继续前行,脚步略微轻浮,影卫在身后跟行。
良久,金拂云又温声开口:“人查了么?”
石言玉点头道:“查了,她父亲便是郦城的前任仵作云海,家世算是清白,曾祖父还曾做到景文年的四品验官。只是……”
“只是什么?”金拂云略下脚步,侧头看他。
石言玉低下头,态度恭谨道:“只是,这个女子却不是云家所出,好像是十二年前领养的。”
“十二年前……”金拂云低低絮语,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深沉如海,良久,他微抬起头,看着前方晦涩不清的前路,温润的眉眼微微幽深,轻笑道:“此女聪慧过人,是个奇女子,有机会倒是可以到阁和府来做仵作,想来……会有所作为。”